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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死(1 / 2)

('金铃互相敲击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铃音。一团红色小旋风溜进了月洞门。

他似一只机警的小幼兽,嗖地窜进了花丛中,全然不顾身后传来的焦急呼唤。

“殿下!殿下你在哪儿?”

“太子殿下,快出来吧,不然圣上可要生气了。”

躲在花丛里的小胖墩,听了这话不屑的撇撇嘴,是不以为意。

谁都可能惹阿爹生气~但绝不可能是我!

被养的极好的大胖小子,依然屏息凝神,注意着外面的动向。

不过小孩子毕竟是小孩子,以为不出声就不会被大人们发现,却不想自己白嫩如鲜藕的小手小脚上戴满了金铃镯,稍是一个动作,就能激起叮铃当啷的响动。

果然……不过片刻功夫,头顶遮盖的花丛就被拨开了。

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手仿若从天而降,稳稳地抄起小胖墩的咯吱窝,一下就把人拎到了半空。

“朕就知道你在调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听到熟悉的声音,沉稳中又带着宠溺,李彦原本还受了惊的小脸蛋顿时绽开了无比灿烂的笑容,手舞足蹈的动着小胳膊小褪,像个人形摇铃,玲玲作响个不停。

“阿爹~陪彦儿玩!”李彦开心地搂着父皇的脖子撒娇,圆嘟嘟的小脸亲昵地贴了过去又蹭又顶,那声音甜甜糯糯的,听的人心都要化了。

“一起捉迷藏!”

魏帝尚未回答,就见一连串人从花苑那头气喘吁吁地往这头赶,嘴里还一叠声地喊着“心肝宝贝小祖宗”。

待她们一行人跑到跟前来,见到抱着孩子的皇帝,脸上的焦色全都化成了惶恐,连忙行礼请罪,跪了一片。

李应聿一看宫人们诚惶诚恐的样子,就知道儿子定是偷溜出来的。

“不省心的小子,让大家好找!”

魏帝故意板起一张俊脸,装模作样的训斥,虽然嘴上很凶,但手却稳稳托着儿子的小屁股,还不忘给身边的大太监使个眼色。

就见温大监当即从怀里摸了摸,没摸出把戒尺,反倒是掏出个琉璃纸包好的小糖人。

可把小太子给眼馋坏了,两条小胳膊不停往前伸,迫不及待得抱着那乳糖捏成的小虎崽就迫不及待地舔了起来。

一边舔一边小嘴还嘟嘟:“谁让你们都不陪我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看他那根粉嫩嫩的小舌头在糖虎的脑袋上舔过来舔过去,两腮鼓鼓的,像只贪吃的小仓鼠,真是可爱极了。

李应聿养过很多宠物,但自从有了儿子,什么动物都不如自己儿子好玩。

忍不住就伸手捏了一把李彦剥壳鸡蛋一样白嫩的脸蛋。

“你还有理了?”

李彦被揪着小脸蛋,舔不到糖了……只能委屈兮兮的发出“略略略”的呜唔声。

“那也给阿爹舔舔嘛~舔了就不许生彦儿和嬷嬷们的气哦~”

小孩子脑瓜虽小,但转的很快,机灵得将糖虎举得老高,硬要往他爹嘴里塞。

那糖虎上还留着他亮晶晶的口水呢……虽然皇帝陛下一向喜洁,但嫌弃谁也不会嫌弃自个儿子,还真就舔了口儿子方才舔过的老虎脑袋。

嗯,很甜,难怪孩子爱吃。

看着李彦掐得出水的小脸上萌态尽显,那娇憨的笑容比蜜糖更甜。

就算有一百件烦心事让帝王不展颜,此刻的魏帝也发作不出来,难得宽容的对那几个请罪的宫娥嬷嬷们笑了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小孩子爱动没什么,身上挂着这么多铃铛,还怕跑丢了他?”

“随他玩去吧。”

“……”

又是金铃互相敲击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铃音。

一根红色肉舌游窜在屄穴口。

李彦的舌头似灵蛇穿行,若隐若现得在绽开的肉花丛中翻腾,全然不顾身上人浪荡的呻吟。

“呜……李彦……”

李应聿分开的双腿,腿根处勒着金环,上面的扣眼里挂着好几条金链,每一根都与屄门上的阴环相连。

此刻根根链条绷得笔直,腿心正中的紫红色熟穴像撩开的门帘一样阴唇尽绽,大喇喇得暴露着屄口。

李彦的舌头不停,手指也没闲着,一会儿抠着下面的菊眼一会儿扯着会阴环拽动。

只要手指一触到肠道内的前列腺体,嘴下的屄口就会喷出一小股蜜汁,而那两枚囊丸上拖着的平板锁也会跟着往上抬,一颤一颤的似乎随时准备高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李应聿攥着锦绸的手指都青白了,红透的脸上满是羞耻。

小腹膀胱内的酸涩感越来越强了,他好想……

“……松开……朕想……想……尿了……”

只是片刻的停顿,李彦稍稍抬高的头又重新低了下去,那根滚烫的舌头不但没缩回去,反倒灵活地在翕张的洞口里钻进钻出,甚至吮吸乳头一样吸着他的阴蒂。

“呃啊~嗯……”

在手指与舌头一伸一出得交错配合下,李彦成功让亲爹的排泄欲望达到了顶峰,

但魏帝是个别扭的人,无时不刻不想着自己的身份,他……他怎么能就这么尿出来。

又是一阵铃铃响声,李应聿戴着金铃镯的手颤抖的摸向了自己胯间,凭着最后几丝理智,想要堵住平板盖上的尿眼。

他这可都是为了李彦考虑,要是就这么尿出来,不得尿儿子一头一脸……

但李彦半点不领情,带着不容抗拒的力度攥着他刚刚抬起来的手臂又压回了身侧,嘴里更是加重了力道,惩罚般得用牙齿啮咬着阴蒂。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么一咬,尿道算是彻底松了,李应聿失控的挺动着上身,淅淅沥沥得排出了尿液。

还好带着贞操锁……

自从山君赐下锁具后,魏帝就再也没有卸下过这些桎梏,无论是排尿还是射精都无法成股,只能顺着锁盖往外溢,秽水滴滴答答得漏不干净,这才没有浇到李彦的脸上。

看着淅淅沥沥的水液小溪一样分股往下淌,与屄户里冒出来的淫水合流在一块儿,却没有任何骚腥的味道。

李彦抬起了头,不由分说的将那两枚精囊裹在手心。

这坨锁废了的性器早已丧失了所谓的男性尊严,根器只能缩在腹腔深处,两枚囊丸……大概也失去了绵延子嗣的功能,成了两个可爱的肉球装饰物。

捏起来还挺解压的……

虽然魏帝前面都快被锁废了,但后面两口穴却门户大开着,既柔软又湿润,嘟着嫣红的媚肉等不及要吃上些什么,一看就是被狠狠疼爱过,淋漓开发了许久。

他这父皇也曾是人中豪杰、雄风磅礴,现在却变成了一只能摇着屁股的贪淫雌兽。

虽然这副非男非女的畸变身子看着确实淫荡诱人,可一直缩阴入腹……会不会有损龙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李彦到底还是不想李应聿的身体出太大的岔子,何况现在自己大业可期,他更想长长久久的与爱人厮守。

可这些天琢磨了锁具许久,愣是找不到解开的法子,或许……是该前往天师府,叨扰山君一次。

可实话说,他根本不放心让离开。

魏帝看着太子莫名其妙执念起来的眼神,还以为是自己漏尿遭儿子嫌弃,脸颊到脖子都红了一片,被他盯得羞耻到不行,语气也从支支吾吾变成了气急败坏:“早说了……让你堵起来!”

要是有尿道塞,他也不至于老兜不住尿……

“可塞进去,岂不是很难受?”

当李彦去而复返时,已经端了尿壶、水盆、柔巾等一应清洁用具。

堂堂大魏太子,此刻却干着宫女太监们的活。

李应聿半倚在榻上,狭长微挑的眼睛里透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他是打心底里看不起李彦这般作为。

但,这还不是因为他看见曹瑾这个叛主的狗奴就来气,太子又不放心别的太监近身伺候,万般无奈只能一人揽下照料魏帝的所有差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从梳洗穿衣,到这私密难堪的排泄之事,皆由太子倾力照料且毫无怨言。

可人心就是这么奇怪,要是对某人有了成见,那人就算是做的再好也都落到了空处。

何况李应聿这人,嘴一向很欠,就不爱好好说话非得阴阳怪气。

“太子这手不去端国家重器,端尿壶水盆倒是挺起劲。”

这是明着的羞辱,可李彦也不生气,他的坏脾气可能都用在小时候调皮捣蛋了,长大后出奇的佛系。

太子手上动作不停,神色也不见愠怒,悉心地将帕巾沥干,再小心细致地为父皇擦拭身体。

“儿臣幼时调皮,闹得宫里,所有人都没个消停,唯独父皇不嫌烦。”

“现在,儿臣不过是在乌鸟反哺。”

确实,如今的太子倒是沉静温雅,丝毫还看不出小时候是个挑梁揭瓦的魔星。

实话说,李应聿有些感慨了,倒不是被儿子的真情感动了,而是……被他这番话给酸到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种反哺……不如别反。

他宁肯儿子是个觊觎皇位的狼子,也不想这狼子觊觎自己的龙体……

一想到养大的崽,不知什么时候生出的扭曲心思……

李应聿就觉得好悔。

有道是天家无父子,当年……就不该可怜孩子没了娘!

这下倒好,恋父是他、恋母也是他……全恋到了自己身上……

但这也不是他的错啊……

归根到底怪皇后去的太早,看贵妃养的小儿子多好!小小年纪就万花丛中摘花去了,取向多正常一男的!

李应聿放弃挣扎了,干脆的装起了尸体。

随便吧,反正这具身体也已经不争气了,还能有什么指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烂命一条,随便李彦折腾吧。

虽然魏帝人摆烂了,但脑子不如他的意,怎么想怎么憋屈,无能狂怒得锤着软榻厚锦。

“朕这些天总觉得,你才应该修道,太上忘情道就挺适合的,你没事多翻翻道经……省的年纪轻轻就着了魔。”

李彦又不说话了,倒也不是被怼得还不上嘴,人就是不喜欢呈口舌之快。

比起嘴上说,李彦更喜欢着手做,了解这对父子的人都知道,李彦比起他爹来可务实多了。

片刻功夫过去,太子已经把一片狼藉的地界收拾得差不多了,这会儿目光自然的落在魏帝的胳膊和腿上,那消瘦的手腕和脚裸上戴着金质手镯与足钏,一串串小金铃悬在上面,稍一动作,叮铃声不绝。

李彦的素净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拨着那一溜小铃铛,思绪也飘远了。

想起曾经,父皇是那般疼爱他,怕他阖宫乱跑丢了找不着,又舍不得拘着他爱玩的性子,特意给他戴上了挂满铃铛的镯子。

那时的天寿宫还没改名,还叫德阳宫。

德阳宫里常年欢声笑语,清脆的铃音四处回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是他最无忧无虑的快乐童年。

时光飞梭,多年过去,同样的金铃声再度响起,曾经的德阳宫改了个神神叨叨的名。难道改为天寿宫,就能寿与天齐?

李彦觉得他爹糊涂。

他再也不是当年那个活泼欢脱的稚童了,他爹也不是当年那个伟岸闪耀如中天炙阳的雄主了。

身上穿满了淫环,肚子里还不伦不类的揣了个“不是人的畜生”,手脚四肢上的金铃镯,清凌凌的响着,却像是锁住金丝雀的枷锁,满是落寞与失意。

他当然知道父皇不快乐,为人臣为人子,他难道就不想让君父快乐嘛?

但……代价太大了。

大到戮辱臣子!

大到竭民膏脂!

李家的江山……当能者来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想到此处,李彦扶起了穿好衣的父亲,意志已坚、情之所至他微微倾下身,珍重地想要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哪晓得李应聿竟然脑袋一偏,躲了开去,嫌弃之色溢于言表。

李彦愣了片刻,难过了没一会儿才恍然回神,想是父皇嫌弃自己舔过他沾了尿水的屄穴?

可这本就是从他身体里流出来的东西,又有什么好介怀的。

尽管颇是无奈,但李彦还是快步走到一旁,仔仔细细地漱了口,折返回来后,有故技重施,果然这次李应聿没有再躲,甚至微微仰起头,伸着舌头回应。

看来这些天,他的锲而不舍也算是颇具成效。

虽然父皇还是嘴硬,但那态度明显缓和了太多。

毕竟日夜不息得被儿子浇灌,吃了他这么多精种,要不是现在肚子里怀着一个,他都担心还得给李彦也孕上一个……

“等你舅舅回来,朕的玉华宫也差不多修好了。”

“其实朕早就想过让你接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国你和你的人去治,朕就跟着国师修仙。”

“咱们各干各行,互不打扰,可行?”

是幡然醒悟还是言语试探?李彦没心情猜,但乍然听闻此言,他满心只剩无语。

都做到到这份上了,怎么还想着修仙……?

修什么仙?

怎么修?!

是觉得肚里揣着一个不够?!!

还准备再修几个“虎崽”出来?!!!

李彦盯着李应聿那被衣服遮挡,现在已经看不出幅度的腰身,那白嫩嫩还飘着经络,浮着淫纹的孕腹就浮现在了脑子里。

他絮絮叨叨说了这许多,恐怕也就“跟着国师修仙”这句是话是真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余的……不过是在安抚哄骗他。

知父莫如子,李彦想的是一点都没错!

大魏这江山如今乱得一地鸡毛,内忧外患不断,若李应聿在三十岁的时候驾崩了,绝对是万人号丧,扼腕叹息的明君圣主、千古一帝。

可惜他拖着一副破破烂烂的身子一门心思想成仙,这仙是没修成,倒把自己修成了个精神分裂的神经病。

若此时退位,把烂摊子甩手扔给儿子,在青史上定会落下骂名。

任用奸相,纵容朋党,为祸朝堂!鱼肉百姓!就他干的那些狗屁倒灶的混账事,早已让正人君子们寒了心。

得亏他是皇帝,满朝文武、天下士人顾惜己身,才不敢贸然顶撞。

哪天要是退了位,天下人都去捧新皇的臭脚了,谁还会把一个幽居偏宫的太上皇放在眼里,到时候口诛笔伐,文人的唾沫星子还不把他给活活淹了。

李应聿这样要脸的人,哪里受得了这种刺激。

要他主动退位让贤,还不如寻根绳子吊死他,一了百了来的干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话说出来李彦能不能信还在其次,李应聿自己都觉得心虚,所以被李彦灼灼的目光盯着,眼神都有些闪躲。

“父皇说这些话给儿臣听,是想让儿臣放心吧,那何不再坦诚一些?”

“儿臣还有许多疑问想请父皇解答,譬如,您的身子已然异于常人,为何贵妃会说毫无异状?”

“那所谓的长生术,究竟是如何让人重拾青春的……”

李彦话还没说完呢,李应聿就梗着脖子含糊其辞的打断了他。

“国师道法通天,朕……朕自是心想事成!”

李彦心底冷哼一声,就知道从他十句话九句假,与其继续打马虎眼,不如直接去问山君。

“好吧父皇,您开心就好。”

“眼下儿臣还有许多事需处理,您只要不出天寿宫,想干什么都行,只是需跟着曹公公,这点还需见谅。”

虽然话这么说,但李彦其实并不是很放心,但……他总是要出去的,不是今天也是明天或是后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宫里许多洒扫太监,已经被曹瑾替成了他的人,有他看着应该问题不大,何况李应聿的手脚上带满了铃铛,又能躲到哪里去。

这般想着,李彦神色稍缓,又补充了一句。

“儿臣很快就回来,乖乖的莫要生事。”

说罢还俯身,在李应聿的额头上又落下一吻。

还有何种好事?

李应聿乖极了,忙不迭的赶紧点头。

虽然手脚上了挂满了铃铛,行动间叮当作响,惹人注目,可好歹是得了这片刻的自由。

是以没等太子的身影消失多久,他便按捺不住匆匆出了殿门。

抬眼就瞧见了门口杵着的曹太监,魏帝心底的火气“噌”地一下就冒上了头,那眼神仿佛要将人给生吞活剥了。

“陛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李应聿充耳不闻,扭头便大步往外走,那步子迈得又急又大,铃铛声愈发急促。

“陛下,您要去哪?”

曹瑾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自己背叛旧主这事做的不地道,可如今形势逼人,即便厚着脸皮,也得死死跟着魏帝。

一来是太子有过交代,二来如今李应聿定是恨死了他与太子勾结,他更是要抱紧太子大腿。

只有太子顺利登基,自己这条小命才能保住。于是,曹公公一挥手,领着一众小太监,亦步亦趋地跟在魏帝身后,片刻不敢松懈。

直至精舍门口,曹瑾还想跟着进去。

平日里,魏帝虚的连走路都费劲,此刻却不知哪来的劲,猛地转身,狠狠抽了曹瑾一个大嘴巴。

“啪”的一声闷响,曹瑾险些被他抽翻在地,脸上瞬间浮现出一个通红的掌印。

“杀千刀的狗奴才,再敢扰朕的事,朕活吃了你!”

这话可不是吓唬人,他李应聿现在吃不下饭,还真是只吃得下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到底是跟了几十年的主子,一动脾气,曹瑾本能就害怕,双腿发软,打了个哆嗦,人也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几步,还真被李应聿给唬住了。

再不敢往前,只乖乖站在门外守着。

反正就是个精舍静室,打坐斋醮之地……料想也出不了什么大乱子,不进去就不进去吧。

可曹瑾是全然不知,这屋内藏着魏帝足以扭转乾坤的宝贝。

李应聿进了精舍,熟门熟路抬手触碰到一处隐蔽机关。只听“咔咔”几声轻响,一面暗墙缓缓移开,露出一条幽深通道。他快步走进,不多时便来到存放自己仙身的暗室。

室内只有夜明珠的光影幢幢。

李应聿的目光直直落在那具无知无觉、沉睡者的“仙身”上面,心急万分。

他紧咬下唇,额上汗珠滚落,双手颤抖着在仙身之上摸索,口中喃喃自语着,他试了各种法子,皆如泥牛入海,毫无成效。

难道真如山君所言,自己怀有身孕,无法使用“仙身”?

不,他绝不甘心!如果用血呢!用血行不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下定了决心,魏帝别出心裁的拔了发间的青玉簪,寒光闪烁间,白皙的手腕已经划开了一道狰狞的血口。

鲜血如注,霎时溅了仙身一头一脸。

可李应聿管不了这么许多,他的目光死死盯着仙身,他必须要交换过来!

血汩汩涌出,很快染红了手腕上的金镯,又顺着手臂淌下,将身上的青衣浸得斑驳。

魏帝的脸色也愈发苍白,身形摇晃着,意识也渐渐的剥离……

……

不知过了多久,等到意识再次归位时,脑中嘶鸣乍响,头痛欲裂!

但这种强烈的不适感只在脑仁深处炸开了一瞬,片刻后李应聿就感觉自己重获新生了,在睁开眼睛的刹那间,一股蓬勃的力量在体内奔涌!

真的有用!

可还不等他高兴多久,怀中冰冷的触感却在提醒着他,赶紧看看自己的“肉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

倒在怀里的“肉身”如同一具惨白冰凉的尸体,手腕处的口子已是无血可流。

至为恐怖的是脖间那道仿若被猛兽撕咬的伤口。

失血的皮肉全都狰狞的翻卷着,露出里面鲜红的血肉和森森白骨,颈骨也已断裂,气管与喉管都被撕扯的破碎不堪,就像是被老虎活生生咬断了脖子。此刻头颅正以一种极其诡异且不可能的姿势耷拉在肩膀上,仿佛随时都会掉落下来

李应聿惊恐地瞪大双眼,看着肉身那双死不瞑目的眼如同翻白的鱼目,空洞无神的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了头顶,魏帝搂着自己肉身的双手不自觉地疯狂颤抖,全身的血液也仿佛凝固住了。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他甚至不用伸手去探鼻息,仅凭眼前这惨状,就知道

这副“肉身”……

绝无生还可能。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李应聿满心懊恼的捂住了脸,似乎如此做就能逃避眼前残酷的现实,仿佛不去看……一切就从未发生。

可这处不算大的密室里血腥气肆意弥漫,浓烈刺鼻味道反复提醒着他。

“肉身”已然没救了,“仙身”又如何支撑的下去?

一旦“仙身”崩溃,自己的意识究竟会消散瓦解,还是……凝聚成无法超度的孤魂野鬼,永受折磨?

在极度的恐惧与懊悔中,李应聿松开了手,目光呆滞地凝视着掌心里刺目惊心的血。

无论是伟人还是庸人,在面临生老病死这种难题时,都是一样的无力,更何况此刻李应聿怀中抱着的,是自己生机断绝的“肉身”。

他怎能不害怕?他慌得要命,可多年身居帝位,久掌乾坤大权,到底还是比一般人多了几分冷静。

“怎么会……一点都记不起来了呢?”

无论他如何绞尽脑汁去回忆,大脑依旧空白一片,交换时的记忆完全缺失了。他知道是自己胡乱强求出了大问题。可木已成舟,“肉身”都死透了,还能怎么补救?

“……”

自己终究不过一介凡人,就算有通天本事也不可能生死人,肉白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当务之急,是先将外面的腌臜事办好,再回过头来……

找山君……对!山君!山君一定有办法!

已经习惯了山君帮忙兜底擦屁股的魏帝打定了主意,当即振作起来,将怀中全然没了生气的“肉身”安放妥当,小心摆正那颗几乎快要与身体分离的头颅。

这感觉别提有多糟糕,李应聿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竟然给自己收起了尸……

许是“肉身”颈边得撕咬伤口实在是太过狰狞可怖,以至于李应聿全副心神都被骇人的咬伤裂口所吸引,丝毫没有留意到,这具尚有余温的尸身,微微隆起的腹部竟如微风拂过湖面……不易察觉地波动了一下。

精舍殿外,正值午后,本应阳光炽烈、普照万方。

可晏京的天空却被厚重的云层严严实实地遮蔽了起来,仅有的几缕顽强日光,也好似垂死之人伸出的手臂,有气无力地透过云层缝隙,艰难倾洒在顶瓦之上。

在外站岗的曹瑾和手下一众小太监们早已候的百无聊赖,有的甚至都打起了哈欠。

这陛下……在里头到底捣鼓啥呢?过去了这么久,半点动静都听不到,是不是应该进去看看……?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就很快打消了。

曹瑾虽是三大太监头子里胆子最大的一个,但也是最不讨喜的一个,比起老狐狸温公公和傻白甜魏公公,一肚子歪心思的曹公公最不得帝心,平日里受到的斥责也最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对于魏帝这么个阴刻寡恩的主子,他还真是有点渗入骨子的厌怕。

何况李应聿这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自己要是真的贸然闯进去,绝对要触霉头,虽然太子眼瞅着就要翻天,可到底屁股还没坐上龙椅,八字都没一撇呢。

不确定因素太多,曹瑾实不想和旧主闹得太难看。

正想着心事呢,沉重殿门吱呀一声推开了,曹公公条件反射的侧过身来抬脚相迎,谁知他的目光刚触及龙颜,脸上的表情就瞬间凝固了,像中了定身咒一样僵在了原地。

“陛下……您这是……”

曹瑾那双本来不算大的眼睛这会儿瞪得滚圆,眼角肌肉都不受控地抽抽,一把尖细的嗓子更是抖如飘零枯叶。

作为御前大太监,曹公公的表现有点难堪,不过对比起他手下这一干小太监们,已经算是相当稳重,他的手下……有一个算一个各个抖如筛糠,要不是还存着几分理智,怕就要作鸟兽四散。

当然精舍殿前站岗的几位值守侍卫也没好到哪去,面面相觑间脸上神色皆是惊疑不定。

按常理,御前失仪是大忌,这些宫中当差多年的奴才们,本不该如此失态。

不过这也怪不了他们,此时此刻,魏帝的模样实在狰狞可怖。

身上玄色的袍服被斑斑血渍深深浸透,龙颜上也糊满了血,尤其是口鼻处,这会儿还有鲜血从唇角,下颚滑落,血蛇似的蜿蜒到了脖颈,将原本素白的衣襟染得深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陛下这是……受了伤?还是……吃了谁?这一头一脸的血到底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可精舍殿里怎么会有别人呢??!

太监们都一头雾水摸不清状况,谁也不敢贸然上前帮扶,皇帝这么一副失魂落魄的疯癫样子,谁敢上前?以至于李应聿每向前迈一步,他们便本能地后退半步。

侍卫们虽说胆子大些,可这会儿也都呆若木鸡了,这宛如被妖魔夺舍了的血人可是所有人的主子,他们谁敢拔刀?

可“呛啷”一声,刀还是出了鞘,霎时寒光大盛!

大家伙还没来得及反应,李应聿已然靠近了离他最近的侍卫,顺手抽出了他腰间佩戴的长刀。

霜雪映着刀光,撕裂空气的同时斩断了曹公公的脖子,断首的身子就直挺挺往下栽了去,脖上平整的断口喷泉似的滋的老高。

那颗圆滚滚的脑袋甚至还没来得及叫唤一声,就“咚咚咚咚”的顺着玉阶翻滚。

一片死寂中,唯有这重物滚动的沉闷敲击声,一下又一下,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青天白日……陛下竟然殿前举刀杀人。哪怕魏帝挺拔英伟的身姿如龙似凤,可他的面目却被血糊得辨不出美丑,只觉得狰狞嗜血。

宫里的奴婢们太平日子过久了,尤其是皇帝宫里的,看惯了魏帝道服道冠、出尘缥缈的仙君模样,倒是都忘了,自己的主子,御极前也曾英姿矫健,阵上杀敌厥功至伟,曾是个……不世出的杀神人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陛下恕罪……”

“陛下饶命啊……”

这下曹瑾的徒子徒孙们,两腿一软纷纷跪了,一个个把脑袋埋得极低,磕的极响,恨不得将自己砸进地里,生怕自己的脑袋也要滚到曹公公那去和干爹作伴。

一时间饶命声和磕头声此起彼伏,哭天抢地的和号丧一样……李应聿听着就烦,不过他是没心情再动手一个个去料理。

专业事还是交给专业的人办吧。

就见李应聿振臂一挥,将刀上的血水甩净,重新走到那个已然被恐惧攫住心神的侍卫身旁,还刀入鞘。

动作一气呵成,利落至极,没亲手杀过几百个人……怕是练不出这样得心应手的丝滑动作。

那小侍卫还是一动不动,李应聿觉得这人心理素质不错,算是个可造之材,

谁知人家纯粹是……吓傻了。

尤其当魏帝的血手,就这么搭上了他的肩,借着侧身的动作,带着血味的气息就这么喷洒在了他的耳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全杀了。”

“复命之时……”

李应聿捏着侍卫的肩膀紧了紧,语气威严不容置疑却又带着些许诱惑,好似恶魔在耳边低语:

“朕予你千牛备身。”

终究是对权力与荣耀的渴望战胜了恐惧。

再抬头时,那侍卫的眼神明显不一样了。

于是精舍殿前一个平平无奇的午后,几道风声呼啸响起,杀人如同杀鸡。

在太监们裂帛般的尖叫声中,一汪又一汪血泊迅速蔓延开来,转眼就染遍了殿前石阶。

本是道家清修地,眨眼沦为了混沌炼狱场。

而晏京郊外的天师府,却是一片静谧祥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骄阳当空照、白云自在游,天地间皆是一片澄明。??

太子与国师就在竹林小亭里相对而坐。几上早已摆上了一应茶具。

他说过,只要太子来,必用好茶相待,李廷璧早早就燃上了茶炉,可面对着桌上的御赐茶饼却有些无从下手。

他毕竟是妖,还是个喜欢顿顿吃肉的大妖,哪里懂人族这么多讲究的茶道礼仪。

眼看着就要暴殄天物,李彦及时接过手来。

“还是我来吧……山君只管品茗。”

将滚烫的热水注入茶盏,再用茶筅轻轻搅拌,不一会儿,细腻的茶沫便浮了起来。只见太子手法娴熟,动作优雅,片刻功夫,就奉上了沏好的香茗。

李廷璧饶有兴致地看着李彦动作,平静无波的眼中也闪烁着几分好奇。

端起茶盏时,都有些迫不及待,但等那茶水一入喉头,苦味散开时,山君疏朗的轩眉拧了拧,要不是化着人形,他都想吐舌头了……

呸呸呸……这东西苦苦的,虽说香气尚可,但哪有人血甘甜浓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才喝了一小口,山君就将茶杯撂的远远的,心里想着……人族惯喜欢自己为难自己,这么难喝的东西,怎么下的去口。

尽管他对太子泡的茶避之不及,但他对太子的观感却是越来越好了。

李彦彬彬有礼,谦逊恭谨,言语间条理清晰,全然不像他爹那般糊涂。

若国家大权彻底交到了太子手中,百姓们应该能过上些好日子。

于是乎一人一妖,一“老”一少相谈甚欢,颇有些相见恨晚。

李彦每问一个问题,李廷璧皆有回复,且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原来……宫中真的藏着一具“仙身”且每隔7日父皇便要与那“仙身”交替。

李彦听到这,觉得彻骨生寒,那仙身此刻就在天寿宫里……若让父皇换了过去,自己岂不是前功尽弃……

“无妨,他怀有本君兽胎,无法与仙身连结,除非……”

李廷璧话还没说完,就有丹童前来传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果然,就不能想坏事,一想坏事就准保变成真事,当禁军甲胄列满国师府时……太子无奈得瞥了眼国师……

上将军萧择大步走进厅内,看到国师身旁的太子,脸上也没有丝毫意外之色,一展手中的玄色绫锦:“有上谕!”

平日里,皇帝有旨,向来都是由太监传递,这次却派了禁军过来……想必曹瑾已遭了不测。自己回去就是送死,可不回去……也是死路一条。

“国师,圣上请您即刻进宫。”

“至于太子,多日操劳也该累了,这就跟着臣回东宫歇息吧。”

李廷璧依旧神色淡淡,只在侧首的片刻,望了眼太子,见此子虽然脸上有过一丝惊疑,但神色中并不见太多慌乱。

遇事不乱,也算有些担当……

山君修长的五指轻轻握了握太子的肩。

“既有旨,跟着将军去便是。”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精舍殿外的血水刚冲刷干净,殿内就焚起了香,袅袅青烟仙雾腾腾的。

可再金贵好闻的香,柴火似的烧了这么多也得犯冲,进来收拾的小太监们都觉得呛得慌,唯独李应聿浑然无觉。

他甚至觉得香炉还不够多,香味还不够浓,以至于……鼻尖总是能嗅到隐隐约约的血腥味和尸臭味。

这纯粹是心理作用了,外面那些堆成小山的太监尸体早已被拖下去烧了个干净,血都被冲了好几遍了,现在的青石阶干净的都能反光,哪还会有什么味道,至于道床上的肉身,脖子上的断口也已经被他缝了起来。

哪怕血已流尽,心也不跳了,这具“肉身”还是柔软的,甚至留有温度,李应聿当然会抱有一丝侥幸。

“……”

“山君,快来。”

每次玩脱了才想到他,山君是真不想搭理这人,脸上一贯的笃定与从容都有些挂不太住。

他知道“人”这种生物大多狂妄贪婪、不知节制,他也知道李应聿这种一辈子活的顺顺当当,被娇惯坏了的家伙五毒俱全、疯狂非常,但他没想到……

人竟然能疯到这种程度。

宁愿舍了血肉本体也要追求捏造出来的完美假体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李廷璧触摸着“肉身”脖间那几道狰狞崎岖的缝合线,一条条黑线歪歪扭扭的嵌在白粉色的肉里,丑陋的像是一条条黑色的蛆虫,这粗糙的针脚,一看就是没什么绣花功夫的皇帝亲手缝起来的。

一个心里只装得下欲望、权利,连肉身都可以亵渎抛弃的家伙,怎么指望他心怀天下,怜爱众生?

“天”若知道有这样的“子”代自己统御万象众生,也会想要换个“天子”吧。

事态的发展俨然已经超出了山君原本的设想,很难说其中没有天意在帮倒忙。

他本想着,魏帝想要个孩子,那自己就给他一个,待李应聿产下虎胎,气血也该耗尽了。

皇位自然轮到太子继承,届时山河社稷、黎明百姓,一切的一切都会随着一代昏君的逝去而重焕生机。

可现在……

道床上瘫软的“肉身”气血尽褪,死白死白的肌肤上,青青紫紫的经络血管全浮上来了。

原本柔润的唇变得枯白,不肯瞑目的眼,角膜都开始浑浊了,怎么看怎么都像一具已经死去多时的尸体。

被自己的“仙身”咬断了脖子,吸干了血。

正常人都该认清现实了,但李应聿不正常,他皇帝当久了,就喜欢强人所难,面对不好解决的困难,他从来都不要你觉得,他就认他自己的感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觉得自己还有救,那别说是没心跳了,就算成了一堆白骨,他也要山君把肉给自己填回来。

不由分说的,李应聿攥住了山君的手,按上了尸身隆起的小腹,还在那强词夺理。

“你摸摸,它是温的,还会动。”

看在孩子的份上……总不能真的不管他吧……

虎毒还不食子呢!

事到如今还一脸硬气有恃无恐……山君是真被魏帝给无耻到了。

这“挟子讨赏”的把戏,也算是被他给玩明白了……

但人死不能复生,人绝对是死透了,之所以尸体还没开始烂,全因为崽崽还需养分。

山君顺着腹部被撑开的淫纹摸去,原本这朵赤红色的艳花变成了紫黑色,舒展的花瓣枝条似活物一样在动。

但其实寄生在皮肉上的淫纹也已经枯死了,真正在动的,是高低起伏的肚皮,是肚皮里裹着的虎胎。

感受到“爹”“娘”的抚摸和气息,刚才动的迟缓的肚子又急促了一些,拱着两人手掌的力度也重了许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李应聿越看越觉得有戏,眼睛都闪亮了,语气也跟着欣悦了起来。

“它动的这么欢……肯定还有救吧!”

但另一边的山君却很难动容……真是可怜了自己的崽,若不加干预,就魏帝这副孱弱的身子,没了气血和气运,光靠身上这没几斤重的肉,怕是喂不饱虎胎。

虎毒确实不食子,山君也确实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没了救,于是一直在安抚胎动的手掌释出了强劲的光芒。

精纯到刺目的灵光慷慨倾泻,照得昏黄的内殿宛如白昼,李应聿还真以为他在施展什么起死回生的仙术,看过去的眼神也格外热切。

他可不是在担心肚子里的孩子。

虎崽是死是活干他屁事,他只关心自己的肉身还能不能重新喘气。

于是乎,就这么眼巴巴的屏息看了半天,直到那如日光般璀璨炙热的灵光全数散尽,李应聿满心期待的扑回到了自己的肉身身上,却发现……

什么!都没有!发生改变!

气血没有回来,胸口也依然没有起伏。

他的肉身还是死气沉沉的瘫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迎着魏帝失望至极、隐隐疯怔的双眼,山君表现的也很直白,他还是头回对李应聿表露出如此厌弃的神色。

“它是还活着,但你已经死了。”

白虎山君直言不讳的一句话,威力绝对超乎想象。

狂怒和惊惧同时出现在了魏帝俊美脱俗的脸上,雷霆震怒间,他将案几上的瓶瓶罐罐全都拂到了地上。

叮呤咣啷一阵响,那些有价无市的人间奇珍,千年百年才能蕴养出来的天材地宝全都碎成了渣。

人都已经没救了……还留着这些“仙芝玉参”做什么!

秉持着自己用不上,后人也别想沾光的原则,魏帝歇斯底里的发着疯,把身边能砸的东西全砸了个精光,再砸下去,就只能砸山君了。

李应聿虽然脾气差,但在白虎面前一向恭顺克制,这会儿他都已经是个死人了,害怕什么?头回对山君急赤了白脸。

他是真的想不通。

“朕不过就是用血试了试!”

怎么就能断了脖子,流干了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魏帝发红的眼睛里全是要吃人的凶光,十指铁钳一样狠狠攥住了李廷璧的衣襟,力气大到险些把虎君都要从榻上提起来。

“你为什么不告诉朕!?”

“为什么不告诉朕不能给仙身喂血??!”

“……”

仙身?直到现在,他还以为自己修得了仙身。

可无论人、兽还是精怪,古往今来得道的地仙,若不霞举飞升,如何修得“仙身”。

李应聿一门心思想着怎么走捷径,却忘了天生万物自有守恒定律,既身怀天命气运,已是人间帝王,怎可能长生不死,永享荣华?

用屁股想想,这世间的好事也不可能被他一人全给占了去。

那所谓的“仙身”也不过是母体催化出来的子体肉傀,一旦尝了母体的血,肉傀就会失控,直至将母体彻底吸干。

“……”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说话啊!告诉朕为什么!!!”

难怪世人总把暴君比作老虎,李廷璧本觉得这个比喻很是不讲道理且蛮横无礼,但这会儿看着魏帝暴起的凶悍模样,总算是体会到伴君如伴虎这句俗语的有趣之处。

光用看,还真不好说,此刻谁更像虎。

“陛下这是,在责怪本君?”

何止是责怪,要不是没那个通天本事,李应聿连拿虎骨造棺材的心都有……

再者!李彦为什么出宫第一件事就直奔天师府?

他们俩背着自己……到底什么时候搭上的线?!

魏帝这会儿觉得自己是世上最可怜的人了,不仅稀里糊涂的丢了命,还遭到了愚弄、背叛和孤立!

这疑心病一犯,看谁都不像个好东西,质问声也更加突兀激动了起来。

“那你告诉朕,李彦为什么要去找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们到底在谋划什么?”

山君活了一千多年,从来都是被山民们顶礼膜拜的存在,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揪着衣领大声问责,可他脸上的神情依然是淡淡的,看着情绪很难稳定的魏帝,就像在看个胡闹讨糖吃的孩子。

他甚至还伸手安抚得摸了摸李应聿的发顶。掌中那隐现的清光,顺着丝丝缕缕的发丝就钻入了灵台。

“好了,你太激动了。”

“太子不过是关心你,来问问父皇身上的异状因何而来罢了。”

头顶来自于虎掌的冰沁凉意镇下了脑子里快要炸开的燥热,白虎山君那双于昏光中熠熠生辉的眼睛蔑了过来……真被他这样盯着看,那种刻入骨子里,人对于猛兽的恐惧感又让找回些理智的魏帝,不争气的怂了。

纵然火冒三丈,纵然一肚子委屈,可他又能拿这只活了上千载岁月的虎妖怎么办呢?

还不是要放下不切实际的幻想,去求他。

李应聿喉头不上不下的颤了好久,终于是松开了手,一副失魂落魄没了力气的样子,还得靠扶着自己惨白的尸身才勉强没有栽倒下去。

“朕还能……活多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虎妖只是默不作声的盯着他看,那眼神分明在说,这个问题,问得好愚蠢。

“这关系到朕的生前身后事……”

“祖宗的国祚社稷……乃至天下万民,别瞒我……”

也许是天下万民这四个字触动到了虎妖,山君开了口。

“你会以一天一年的速度衰老下去。”

那只莹莹如玉的手依然在魏帝的黑发中穿梭,顺滑得撩起一截黑绸般的青丝。

多漂亮的头发,可……“它很快就会失去光泽,变得又枯又白,梳子一沾就会顺下一把。”

“……”

还有这张……他见过的,最漂亮的人脸,也……“会松弛皴裂,变得皱皱巴巴。”

“这里、这里、这里,都会留下刀刻般的凹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随着山君古井般清冷的嗓音,他的手指也转而抚上了李应聿的脸颊,依次点在他的额头、眼尾、鼻下唇旁。

在魏帝无限放大、颤抖至极的惊恐眼神中,他无情的批下了帝王最后的终局。

“至多两个月,子体就会衰老的不成样子。”

光是想想……都叫人绝望。

……肉身已经大着肚子、断了首,死状凄惨极不体面,他都没脸用这副淫荡肉身入葬皇陵,

难道……连最完美的仙身……也要以最难堪丑陋的姿态死去吗……

他想长生,大半就是为了不老!李应聿怎么能够接受……一个白发苍苍、佝偻萎缩、牙都掉光的自己。

“朕可以死……但不能这样死……”

“山君……朕就想体面些……你难道就不能给朕一个体面?”

这人还真是很难评,与其担心自己死的不体面,不如想想死的时候痛不痛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山君摇了摇头,他倒是想给他一个体面,可是上苍天道,大概不会愿意:“若你经历过天罚雷劫,或许老死……算是一种体面的好死了。”

果然糟心事要么不来,要来就是一茬接着一茬,魏帝这次不攥山君的衣领了,该攥山君的衣袖了:“……什么天罚?!什么雷劫??!”

“能聚紫气的你已经死了,现在的你,天不会认。”

“非天命之子,居天子之位……必引天雷歼之!”

“山君!朕到底做错了什么……”就算是父子乱伦,天打雷劈,有歹心的人又不是他……这老天真是不长眼,怎么不去劈一劈该劈的人……

李应聿吓得脸色惨白,也没比榻上自己的尸体好看到哪去,他都想扯出一日夫妻百日恩这种昏头的鬼话来汲取山君的同情了。

谁知李廷璧是真的很“善解人意”,这就给出了第一个折中的办法。

"和本君回翠微山,让太子承接紫运,便不会降下雷劫。"

这话李应聿当然能听懂,但他做不到,因为他没法放下一切,让他老死在山林?在那鸟不拉屎没人伺候的山沟沟里蹲着,和一大一小两只畜生作伴……那他宁愿蹲在皇位上等着被雷劈死。

……于是山君给出了第二个折中的办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以炉鼎之术,吸取太子气运填补己身,便不会降下雷劫。”

我靠!朕没听错吧!

魏帝惨白的脸一下子又从青变了红,给儿子干已经让他老脸蒙羞了,现在让他给儿子做炉鼎???这怎么能行!

何况他自己把自己霍霍到了这种尴尬境地,不就是因为不想和亲生儿子乱伦吗……现在怎么逻辑都成闭环了呢?!

“我李应聿就是老死!被天雷劈死!劈成一块碳!也不可能给他李彦做炉鼎!”

说到最后的炉鼎两个字,李应聿都快咬碎了一把银牙。

但山君真不惯他这臭毛病,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就等死吧。

山君觉得“夫妻一场”自己已经仁至义尽了,等哪天,雷真的劈下来了,吃了痛了他才能知道乖。

谁知李应聿还挺会融会贯通的,经山君这两个办法一激,他自个儿想出个挨千刀的阴损法子来。

不就是失了肉身,聚不了紫气吗,那点气运算得了什么?他皇城龙脉下的气运更盛,那可是山河地脉、万千生灵的气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何须吸李彦那点仨瓜俩枣的精气,不如直接取龙脉的,反正光他一人吸个一年半载……应该也吸不干。

“……你有没有想过动地脉的后果?山岭会崩裂、长河会咆哮、土地会震颤。”

“你的百姓会死于旱涝、高温和雪灾!”

冷情的道人此刻像一座将要爆发的火山,明明语气平静却蕴藏着滔天的怒火。

“人皇陛下,难道这些都无所谓吗?”

李应聿撇撇嘴,心里难免有些心虚,但一想到这可能是他最后的机会了,他必须抓住最后的时间才行。

“朕保证,保证就一年,朕把后事都料理好,绝不给百姓们添麻烦……你可以监督朕……”

许久,久到李应聿都觉得山君不会答应了,可他却忽然笑了,山君平日里不常笑的,这会儿那笑容让人瞅着都有点脊背发凉。

“好啊,这是本君,最后一次帮你。”

“……”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以永康年间的又一个腊月,冷的邪性,比往年……

不,甚至是大魏建国以来所有记载的雪月都要难熬。

明明已经到了年关,晏京城里却没有一丁点要过节的喜庆,家家户户闭门落锁。天地间皆是纷纷扬扬如鹅毛般的大雪!

明明是盛京风流之地,大街上却见不着几个活人,每天清晨,京兆府的官差们就会拉着车沿街走巷的跑一圈,总能捡到十七八个饿死冻死的乞丐。

位于朱雀大街第一列的安仁坊,作为晏京城里首屈一指的富人区,最是应了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地方。

达官显贵们最爱团建的霄云楼,这会儿三楼最便宜的雅间里,几个衣着朴素、一看就和人间富贵地格格不入的官家老爷们正围炉吃着火锅。

主位上嗦着羊肉粉的硬朗男人,虽然没有穿金戴玉,但一身器宇轩昂的阳刚正气,放到人群里也是最打眼的一个。

谁都知道他的大名,这可是当今国舅爷,刚从边防回京述职的镇北侯钟缙。

可这位战功卓绝的皇亲国戚却低调极了,两眼不关心热气腾腾的火锅,却瞅着玻璃窗外白茫茫的雪天。

他是越吃越没滋味,连最爱的羊肉粉……都觉得不如关外大营里自己下的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登子,城外形势严峻吗?”

被叫做登子的年轻人是钟缙的副将,忙不迭咽下了嘴里的肉片,立刻回了话。

“大帅你是没看到,这两天又聚了许多灾民过来,现在少说也得有个大几万人在雪地里躺着。”

坐在他左手边的白衣青年人也叹了口气:“这老天爷不长眼,前些年盼着它降雪都求不来,这会儿……倒是玩命的下。”

钟缙确实没法出城亲自去看,毕竟魏帝疑心深重,再被谢宣那帮子丧心病狂逢人就咬的疯狗们缠上,他要是胆敢无诏出城,早上去,下午就得进诏狱。

所以他才愁啊,这好好的大魏、好好的国家怎么就能被造成这样。

今年不管是官兵还是百姓,大家伙儿的日子都难过极了,这边闹灾、那边起兵的,旱的旱死涝的涝死,大半地方都秋收绝产。

老百姓们交不起税,落在官差手上也是一个死字,不如收拾细软躲出去十天半个月的再说。

可这些被迫成为流民的百姓们何曾会想到,到了腊月还能撞上百年不遇的雪灾。

这会儿又冻的冻死!饿的饿死!剩下半条命聚到晏京城郊的都算是得天庇护的幸运儿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们想的也没错,毕竟天子脚下,魏帝就算再混蛋,总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子民们在家门口挨饿受冻吧。

朝廷也不算太荒唐,倒也不是没做准备,但灾民数目远超预期,粮食棉服根本不够用。

钟缙何曾不知道这些,身为封疆大吏,他虽然三年五载都不见得回京一次,但对于自己那越活越糊涂的妹夫却很是了解。

李应聿不是一个不知轻重的人,若国库尚有余粮,他们这些边防军不至于半点粮草都要不到手里。

皇城外都尚且如此,更别说皇城内了,回京后他也听说了很多,其中就有圣上为了造新宫,拖欠文官俸禄不发,眼瞅着就要过年了,大家伙儿都不奢求“腊赐”了,能把欠下的薪资补齐就算陛下大恩大德、铭感五内了。

指望底朝天都倒不出金豆子的国库去救灾?钟缙自己都觉得不太现实。

可就算太子、贵妃、信王……所有李姓宗室全都开了私库赈济,十几万张嘴,怕是也不足够吃。

何况占大头的太子……压根指望不了半点。

钟缙这个当舅舅的,得有小三年没见大外甥了,一回京就想着要去东宫看看。

可太子不知犯了什么事,又惹毛了他爹,关键是他爹也不给百官众臣们一个清楚的交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说圈禁太子就圈禁太子,别说是太子的亲舅舅,就算是太子的亲小姨和亲弟弟,没他亲爹的旨,谁都别想进去瞅一眼。

甚至东宫大大小小的官员、上上下下的奴婢侍卫全都换了个遍。

本来,东宫算是所有文臣清流们的指望了,可现在眼瞅着太子自己都要保不住自己了,还怎么巴望他挑起赈灾的担子。

但总得想想办法,帮城外灾民过了年关吧……

“现在有贵妃娘娘和信王殿下看顾,城外一天施粥两回,勉强饿不死人,但……这雪要是再下下去,不饿死也得冻死了。”

听完属下说的话,也喝完最后一口羊肉汤,钟缙起身走向了被窗户封死的月台,伸手抹了把被水汽蒙住的玻璃,擦出一片隐约的圈,透过那个圈正好能望见不远处的禁宫。

登子说的没错,可这雪……何时才能停呢?

这雪……

直到腊月三十……除夕夜,依然没停。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瑞雪飘飞兆丰年,除夕过后就是年!

在大魏,上至官府下至黎民,要问一年中最有盼头的日子,莫过于除夕。

在这辞旧迎新的时刻,再糟心的事儿也得暂搁脑后。

所以哪怕今年这年过得邪性,瑞雪都下成了煞雪,老百姓们还是挺会苦中作乐的。

晏京城毕竟是金玉富足之地,虽然城外饿殍冻骨遍地……但至少城内的百姓在吃饱穿暖之余还能拉扯出一应年节饰物,装点门户。

春联、窗花、大红灯笼,家家户户这么一张罗,一下子就把红红火火的年节气氛给烘托出来了。

是以哪怕迎着天上的雪……扫着门前的雪,噼里啪啦的炮仗、火树银花的烟火还是此起彼伏得在城内各个坊间响起。

这也很正常,毕竟平头百姓们谁都不是圣人,摊上这么个魔鬼朝廷、阎罗皇帝,能给自己家里张罗好就已经不错了!

辛苦一年,好不容易开开心心几天,谁有心思记挂城外那些可怜的灾民呢。

怪就怪他们……生不逢时没投好胎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百姓们日子过的苦,麻木点也就算了,毕竟这国从来也轮不到他们来治,但一国之君也装聋作哑,衮衮诸公皆粉饰太平!那这国也离亡了不远了。

“……”

“逆子!你是我李氏的耻辱!我大魏的亡国之君!”

“……亡国!之君!”

虚空中飘忽的影子,一会儿躲藏在金纱帐幔后面,一会儿又鬼鬼祟祟得探出头来,初时若隐若现,渐渐变得清晰!豁然是……先皇的脸……转瞬父皇的面部线条又变得柔和了起来……幻化成了……母后的脸。

都没等李应聿反应过来,叫爹喊妈呢……那鬼魅的影子又化作了身姿曼妙的美娇娥……

卿卿!他那早逝福薄的发妻也来与他团聚了吗?

可他的卿卿,目光却格外幽怨。

魏帝眼瞅着就要摸到亡妻的袖子了,谁知手指直接透了过去,他不甘心的抬眼一看,皇后的脸变成了太子的脸。

李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李应聿头皮都麻了,这个曾得到过他全部父爱的儿子,此刻却让他头疼欲裂!袍袖一翻,魏帝歇斯底里的怒吼着。

“滚!滚啊!”

钟贵妃直接被枕边人挥舞手臂的动静给吓醒了,揉了揉惺忪睡眼,勉强打起精神来,刚想嘘寒问暖呢,就看见一头冷汗撞鬼似的皇帝腾的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

“大郎,你是不是……该喝药了?”

李应聿现在这副身子……不是仙身胜似仙身,有龙脉兜底,哪还用得着喝药,不过他也懒得和爱妃多费口舌……毕竟他的情况……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

但被这噩梦一惊,人算是彻底精神了,虽说这副“仙身”可以不吃不喝不睡,但相应的也得吸收更多的龙脉气运。

他是个混球没错,但潜意识里……被挤进犄角旮旯里的明君人格,还是愧疚的在隐隐作祟,不然也不会夜夜良心不安,被噩梦侵扰。

龙脉……还是能省则省……少吸一点是一点吧。

摊上这么个作天作地的夫君,钟贵妃也是倒霉,天都没亮……自己这觉都没睡够呢,男人一起来就得陪着他起来,大清早的又是溜须又是拍马的,总算是把年节里都没个笑脸的魏帝给伺候舒坦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会儿一家三口正围着桌用膳呢。

魏帝刚咬下一小口饺子,还没尝出什么馅的,就听见信王在那“哎哟”一声叫了起来。

原是李述咬到了“彩头”,一枚刻了游龙团凤的小金饼。

吃到彩头就能讨赏,本是件开心事,但李述一直觉得自己家里这个陋习挺多余,吃进肚子里的东西,包什么金子啊……

地主家都没余粮了!还在那铺张浪费!关键是这玩意儿吃着不抗饿还硌牙!

不怪信王心里腹诽,现在他奉旨赈灾,这两天城外光景如何,他忙前忙后最是清楚不过。那真是给他幼小的心灵带来了太多震撼,以至于小小少年短短几天就成长良多……

……多了很多这个年纪不应该有的烦恼,连带着对自己一向敬爱的父皇也生了许多嫌隙。

从前他年纪小不懂事,总觉得兄长三天两头惹阿爹生气,定是他性子太直,不知道怎么讨好卖乖,如今李述大了,也能挑起一些担子了,这才悟了。

……就朝廷那本烂账,谁翻谁七窍生烟,但凡有点良知的都不能坐视不理!

“……”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瞧你一副急吼吼的样子,屁股长刺了?就不能定下心来陪你爹你娘吃顿饭?”

但李述还真没那个闲心当孝子,吃饭……看了城外流民们的样子,还怎么吃得下饭。

“青州运来的粮食棉被还有一些没做清点派发,儿臣不放心,想着还是得尽快……”

儿子的话还没说完呢,当爹的就开始皱眉头一通数落。

“朕让你领着职,是想给你积些人望,你在城内做统筹就是了,天寒地冻的老是野在外面干什么!?”

“君子不涉险地,城外那么多流民!要是忽然暴起……”

新年里不说晦气话,魏帝老迷信了,果断收住了声,转头开始扯别的。

“谢宣说你都没心思念书了,你再野外头荒废了学业,朕就收回你这差事。”

一听这话,李述老不开心了,比他爹还要先撂筷子。

“儿臣本来就不是读书的料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人家谢相也有话要说的,他是三科状元的底子,从前带出来的学生都是什么资质?信王又是个什么资质,李家二郎什么文化水平,魏帝这个当老子的心里能没点逼数吗?就不是个读书的材料。

李述就想像他舅舅一样当个保家卫国的大将军,热血男儿气吞山河!志在四方!可父皇一点都不能理解他,偏就要把一匹渴望自由的小野马拘在四方城里,还想让他当太子……他能当吗,当不了,没那个能力知道吗。

“您都给儿臣一个一个换了多少老师了,有用的话早就有用了。”最后这句话,孩子虽然嘀咕的很小声,但李应聿耳朵又没聋,要不是贵妃拦着,他都准备撸袖子教教儿子怎么做人了。

大的被他养弯了,掰都掰不直,他寻思小的这个……直倒是挺直的,但左看右看,望之不似人君啊!

李应聿是绝不会承认自己家里有问题的,那绝对是钟家人不行。

“看你生的儿子,生性顽劣!不思进取!烂泥扶不上墙!”

钟贵妃性子好,不爱和自大鬼计较,一脸你爱说就说,反正我不往心里去的态度。

倒是一边坐着的李述“诶哟!”一声再次被金子硌了牙,又咬到了一个彩头。

“谢天谢地、谢父皇,我想到要讨的赏了!”

“大过年的您就饶了我和阿娘吧,儿臣祝您松龄鹤寿!千岁万岁!”说着就把咬出来的两个小金饼全码到了父皇的餐碟里,准备开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就儿子那点小心思,钟贵妃怎会看不出来,眼看着魏帝的脸臭到要命,连忙掐着嗓子,一声大郎又把李应聿的骨头给叫酥了。

“年节里咋们都高高兴兴的,别和孩子们一般见识。”

其实,钟贵妃一直觉得魏帝有病,拔苗助长有啥用?孩子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务实一点,别老想着换太子才是正经事。彦儿这太子当得超好的,一天到晚寻思着把他换了干什么……

“好了,吃完了就走吧,别杵着碍你父皇的眼了。”

论善解人意,还属钟贵妃最行,几句话就给儿子解了围,还顺带便把男人给哄好了,眼瞅着李应聿又松缓下来的神情,她试探的提了一嘴。

“也送碗饺子给东宫吧。”

看他撇过来的眼神有些不善,贵妃撇撇嘴,替自己外甥卖起了惨。

“阿姐去的早,彦儿小小年纪就没了娘,难免心思敏感,孩子们年轻气盛,一时昏头,冲撞了爹爹肯定也是有的,但阿郎心胸状似山河!定不会和孩子们置气!”

“一碗饺子而已,暖暖心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呵,暖他的心,谁来暖朕的……冲撞……确实是冲的挺狠,撞的挺猛的,那几天里险些把他干碎在床上……没直接宰了那臭小子……已经是他父爱无疆了。

虽然李应聿冷哼了一声没搭理,虽然他没点头,但他也没摇头啊。

贵妃娘娘长着一颗七窍玲珑心,忙不迭赶紧谢了恩告了辞,一想到宫里的奴婢们惯是拜高踩低,近来东宫一向不顺,若她再不看顾的紧些,彦儿指不定得被那些狗奴们欺负成什么样呢。

这边贵妃娘娘莲步刚抬人刚走,那边一个胖乎乎的太监就抱着一大箱东西进来了。

曹瑾公公估摸着还没赶上投胎的流程呢,御前大太监就又换了副张面孔。

这位马公公……虽然看着不太聪明的样子,但小模样长得还挺喜气。

嘴巴一张恭祝圣上新年新喜,像个年画娃娃一样喜庆。

“陛下万事胜意!文武官员们都来给陛下道贺了~”

前有温如乐魏笑、后有曹瑾,李应聿被自己身边的亲信太监们坑了整整两回,都有心理阴影了,可见奴婢还是憨蠢点的好……脑子长着够干活就成了,最好别太机灵。

马娄这家伙吧,长得就叫人放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陛下请看~”胖公公笑的眼睛都看不见了,一脸的谄媚。

但其实李应聿懒得看,往年这时候,百官也是上疏贺表,恭祝万寿长春之类的吉祥话给他拜年,虽说逢年过节谁也不说丧气话,光吹彩虹屁。可看多了千篇一律的屁话,魏帝也觉得无趣。

本来这箱子他都不想打开的,谁知马娄寻思着皇帝看了贺表准儿高兴,一高兴自己就能得赏钱,迫不及待自个儿就打开了箱子,献宝一样给皇帝看。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龙颜立马变了。

“陛下……您这是怎么了……是哪里不对?”

蠢材!还问他哪里不对!

往年都是一箱子满打满算的折子正好铺满,今年空了这么大一摞看不见吗!那一摞哪去了?

虽然这种马屁文章就是走个过场,李应聿一向不爱看,但你文笔好不好的另说,交不交上来就是态度问题了!

其实他心里多少有点底,不就是欠了一些文官的俸禄没发吗,难道是他刻意拖着不发?还不是没有钱,今年那么多灾要赈,东南西北的边军和战马,是人是畜的都要张着嘴问他讨饭吃,他能怎么办?

自己为了大魏!为了这个国家!连命都搭上了……这些人为什么就不能体谅一下他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李应聿满肚子火气,两只手都抄进了箱子里,他只看封皮上的名字,且看一本就扔一本,好哇,全都是自己人的贺表,没一本清流正臣的。

太子真是好本事,人在东宫里关着禁闭,老师和朋党却能在朝堂上给他难堪。

一想到前不久廷尉府上报的密奏,说陆太傅,府上格外热闹,门生故吏都赶着上门给老师拜年,原来……拜的是这样的年!

魏帝一脚蹬飞了金光灿灿的匣子,里头层层叠叠的贺表雪花似得飞了满天。

“陆正声的呢?他是人老了,手难道也断了?”

“还有他那些徒子徒孙呢?他们难道也老了?!手也断了?!”

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马娄是真没想到,文臣们的胆子这么大,这是不打算给皇帝过年吗?

“陛下息怒……奴婢……奴婢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

魏帝气得胸腹起伏、满脸煞气。

“……蠢材!!不知道就上门去问!贺表能被你跪出来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马娄又哐哐砸了几个响头,稀里糊涂的站了起来:“奴婢这就去……这就去”

“等等……”

“去给贵妃说,朕的饺子……就算喂狗!都不喂逆子!”

“……”

本来过新年,阖宫上下都欢喜着呢,可马娄马公公现在是一脑门子官司,气喘吁吁的小跑着出了天寿宫宫门,脑子都被雪风吹的生疼,现在都还懵着呢,一看宫门前的架势,他都怀疑自己被风吹花了眼……小眼睛都给睁的老大。

盖因天寿宫外热闹极了,监门卫们站了整整三排,把宫门守的严严实实,虽然他们腰间挂着刀,面对的也都是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文臣,可侍卫们都觉着……兄弟们才像是被包围的人啊……

别说是监门卫了,就是马娄也没见过这么大的场面,百多个身穿朝服的官员乌泱泱的跪了一地,裘衣下紫的红的绿的都有,人人手里拿着个素皮奏本。

领头紫服玉带的老臣须发皆白,精气神却健朗,大雪天里跪着,人都不带打颤的,不是门下侍中兼太子太傅,陆正声又是谁人。

马娄正要去找他呢,他倒乖觉,自己送上门来了,但看这浩浩荡荡的叩阍大部队……这哪里是给皇帝上贺表啊,看起来都想给皇帝上坟啊。

“陆太傅!你这是想要干什么!大过年的想造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作为皇帝身边的大太监,马娄当然要正一下君威,可他长得太喜庆……大家伙很难把他当一回事。

陆正声根本不拿正眼瞧他,今天,他连李应聿都不想忍,更别说他的家奴。

虽然不知道太子殿下被隔绝在东宫之内,是怎么和国舅搭上的线,但就算那天钟缙没有登门拜访,他也会为了城外万千流民站出来上疏!

多少年过去了,魏帝是一年比一年昏聩,国家一直被奸邪占据!众清流唯指望一个太子而已。可如今太子却被囚东宫,魏帝连个正经理由都不给大家,纵然你是一国之君不错,但不代表你可以事事随心所欲。

为正国本,已经忍无可忍的陆太傅,这次绝对不会再忍!

“……”

“陛下!不好了不好了!”

李应聿心气不顺的瞅着去而复返就没一会儿的胖太监,心里咯噔了一下。

“咋咋呼呼的!你要干什么!?”

马娄都顾不上缕缕自己脸上的碎雪,一把尖嗓子颤的厉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太傅……还有还有百十号文官,在禁门处叩阍啊陛下……”

叩阍,李应聿当然知道他们想要伸谁的冤。

李彦还是太子,但东宫都不给出,属官贬的贬、罚的罚,基本上重新换了一批人。

甚至明日春宴上,都不被允许出席,这些人连自己主子的面都看不到,当然心似如麻,这会儿是昏头了,要给主子讨说法来了?

听了胖太监的话,魏帝含恨的目光透过重重宫闱,似乎已经落到了天寿宫禁门前,只要闭上眼睛,脑海中就会浮现出群臣叩阍的画面,这时皇城里的龙钟也响了,本该是平安胜意的钟声,可听在李应聿的耳朵里却异常扎耳,简直像送终的丧钟一样刺耳。

“好啊,他们是等不到初一了,三十就来给朕拜年了是吧!”

明天就是正月初一,元旦春宴,他们竟然选在除夕跪宫门,不是找死是什么?但李应聿虽然生气,脑子还是有几分清醒的,明天他这个做老板的要请大家吃饭,这会儿要是真把大臣们给怎么样了,这年还能过好吗……

一想到这可能是这辈子……过的最后一个年了,李应聿这个死要面子的人,实不想闹得太不体面。

“把奏疏收上来,让他们赶紧滚蛋。”

这要是前几任大太监,马上就能明白了,但马娄脑子笨,着实有点转不过弯,愣了半天还傻乎乎的小声低估:“可他们要是不滚蛋怎么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真的蠢……死蠢,李应聿连和他生气的劲儿都没了:“你难道是棉花条子修炼成的精?”

“监门卫这么多人你怕什么?!他们硬你不会更硬???”

马娄实惨,心说自己真是命苦,在雪风里两头跑两头不是人,无论是文官面前还是陛下面前,他是一个都硬不起来。

奏疏倒是都收上来了,但人一个都没走,今天陆正声这些人大有见不到皇帝的面不肯罢休的架势。

“陛下……怎么办呀……”

等马娄捧着一堆奏折回来时,早有小太监通传了消息,李应聿其实昨天晚上就觉得身上不舒服,本来想着下午去找山君的,但这会儿出了这档子事儿,更是雪上加霜了,仙身竟然开始一阵阵的发虚汗,气得他在那直哆嗦,一见到马公公的大脸,便是劈头盖脸的痛骂:“饭桶!朕养了十万个饭桶!被人欺负到家门口了……咳咳,还来问朕怎么办?”

马娄觉得自己真成了里外不是人的吗喽,被魏帝骂的脸都青了,李应聿只要身子一不爽利,脾气就会变得更炸,翻着那些被雪浸的冰凉的奏本,翻得他都觉得自己快要烧起来了。

虽然句句不提太子,但句句都在暗指太子,参奸相贪墨误国?参国库空虚连城外流民都赈济不善?更有头铁不懂事的,甚至建议他开皇城城门,放流民入城……

真是荒唐,要是放流民入城……那可不是一个小数目,皆时城中治安如何保证?若流民中混入不轨之人趁乱作祟又该如何是好?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供暖放粮已是天恩浩荡了,还敢得寸进尺!

要不是眼神杀不了人,马公公估计已经被魏帝的白眼,刀死千百回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想吃春宴,就去吃牢饭吧,抓人!抓人啊!!蠢材!!!”

没办法,皇帝一声令下,哪怕不占理,硬着头皮也得干,当廷尉府乃至千牛卫都冲出来的时候,在场言官们的心都死了。

打呗,抓呗,反正活着也没指望了,国家这副样子,做人臣的却没半点法子,与其暗无天日的活着不如被活活打死!打死还能青史留名呢!

何况老太傅都一把年纪了也没退,在场的基本都是陆太傅的徒子徒孙,哪里会丢下老师自己拍拍屁股走人。

是以大年三十新春之际,宸宫深处天寿宫前,却是哀嚎一片哭声冲天。

不同于宫门那的暴风怒雪,宫门内也是好一番雷霆震怒,李应聿听了太监们的回禀,心里没有一丝一毫的解气,他本来真没想用暴力手段,但形势逼人,逼得他都出离愤怒了。

外面的大臣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但李应聿也觉得自己冤。

老子就只有一年活头了,最后一个除夕还被搅活成这副样子,外头甚至都开始号起丧来了!怎么就没完没了呢!

是笃定他不能拿文臣大夫们怎么样吗?

“朕算是明白了,参什么赈济不善……什么奸相误国……他们全是冲着朕来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知道朕没几天可活了,要替太子逼宫吗!?”

虎再老也不会吃素,魏帝亦是如此,他怎能容忍权威一再受到挑衅。

“陛下……咋们歇歇吧……”马娄赶紧膝行上前,圣上这会儿脸色也太吓人了,死白死白的,身子也摇摇晃晃的,手脚四肢都像刚安上去的,完全不协调,站都站不直了啊……

又有几个胆子大的小太监想要上前安抚住魏帝,却都被李应聿一脚踹开了。

“好啊,好啊,这年三十不把朕气死,他们是不会……”

走字还没说出口呢,一口龙血就喷到了马公公的太监官帽上,魏帝竟然直挺挺的栽了下去。

在场所有的小太监都乱了……因为陛下……陛下吐出来的血竟然是金色的……难道……难道陛下成仙了?

马娄也顾不上自己一头一脑的金血了,连滚带爬的接住魏帝软下来的身子,终于智商在线了一次。

“太医,快传太医……不对不对!快传国师!传国师!!”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暮色压着九重宫阙,廷杖挟着破风声高高扬起又重重砸下。

无论什么颜色的官服,此刻都被打裂了绢丝、绽开了血痕。

年纪稍长的老臣们蜷在雪地里护着头,年轻的文官则被掐着脖子往石台上撞,铁靴碾过满地狼藉,白雪混着赤红血泥。

望之叫人惊心!

就在这惨不忍睹的混乱时刻,蹄声轰轰、马鸣嘶嘶。

镇北侯钟缙纵马直闯杖阵,对那些持棍行凶的天子亲卫们怒不可遏。

冽风卷起碎雪和貂绒大氅,赫然露出了里面威严尊贵的侯服玉带来。

“谁让你们动手打人的!还有没有天子王法!”

“要抓人,拿圣旨来!”

到底是镇北大将军,单骑横亘也能让在场百余名侍卫不敢轻举妄动。

躲在后头看戏的马娄,刚想凑上前去阴阳两句,但还没来得及开口呢,就见到镇北侯后头还跟着辆车,那车上挂着的竟然是谢府的灯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马公公都糊涂了,挠了半天脑袋都想不明白……这谢相到底站谁这边的。

他不是圣上的狗吗?怎么就脑子一热,跑人堆里当人去了呢?

就见谢宣也是一身整齐的官服玉带,急惶惶的下了车来,嘴里同样喊着不能打不能抓之类的话。

可场中间已是一片狼藉了,除去个别运气特别好的,还有个人样,大部分言官都被揍得鼻青脸肿,干趴在雪地里抠都抠不出来。

更有甚者,人都昏过去了……

场面怎一个惨字了得。

虽说这些人平日里都在想尽法子和他作对,但同是文化人,总有几分文人傲骨和稀奇古怪的家国情怀。

陛下这回是真昏头了!这么大规模的廷杖,亘古未见!大魏还能是皇帝与士大夫共治天下吗?这是要把人心都给干碎啊……

谢宣虽然是个传统意义上的奸相,但大方向上人家还是很有分寸、明辨是非的,这才能在官场上屹立纵横了二十多年不倒,若没点货真价实的本事,仅凭天子一人的赏识庇护还是远远不足够的。

但大家显然都不想领他的情,尤以他的死对头陆正声叫嚣最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老太傅年纪很大了,历经两朝且德高望重,侍卫们心有顾忌,棍子都尽可能的绕着他老人家抡,加之还有其他文官的保护,落在陆老身上的伤还是不多。

可棍棒无眼,老人家一把年纪反应迟缓,到底还是扎扎实实挨了那么一下两下。

不过老太傅也是个神人,精气神非但没给打丢,反倒打出了一身拧劲儿,这会儿从人堆里艰难爬出来,一手扶着歪七倒八的官帽,一手张着五指中气十足的朝天怒吼,这幅吹胡子瞪眼的模样,还真有忠臣悍不畏死,文人宁折不弯的傲骨。

“大魏养士百年!且看今日!豁出这条命去!我等也不能退!让他们看看!我们文臣的骨头有多硬!”

“对!”

“太傅说的对!让他们都看看!”

没什么比负伤的老人振臂一呼还带劲的,且这年节里讨薪不成反遭打,场间百十多人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没处撒。

宫里那位老板猫着躲着不肯见人,没想到谢宣这条狗腿子竟敢跳出来丢人现眼,那就别怪大家伙群情激奋、歇斯底里了。

一时间,你一句我一句,骂声震天!要不是侍卫们手里的棍棒还滴着血,就场间这帮红了眼要吃人的文官们,谢相这张俊秀的老脸也得结结实实挨几下打。

眼看着文官们有人撑腰,还受了鼓舞,和打了鸡血一样又支棱起来了,场面又乱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别说是圣上了,马娄都觉得心累。

真的……没完没了了……

本来这差事都快办完了,正寻思着赶紧回去交差呢,都怪钟缙和谢宣瞎凑热闹横生枝节!

“这时候跳出来做好人!是显着你谢相了!”别说里头圣上给气吐血了,连马娄都为自己的主子抱不平,一张胖脸涨的通红,咬牙切齿的狂跺脚:“看看这些人,他们领你的情吗!”

“还有你!镇北侯!百般阻挠你是要抗旨吗?!”

钟缙好几年没进宫,皇帝身边的太监天团们,他就只认得一个姓温的加一个姓魏的,这绿豆眼的胖太监是谁,他还真不太清楚。

这会儿下了马,也是先奔着老太傅去,大雪天里风呼呼的吹,倒是没什么人看见镇北侯的大氅宽袖中飞出了一只机关青雀。

青雀虽小却是活灵活现,扑棱着翅膀一头栽进了陆太傅的肩膀,小鸟依人的凑着太傅的老脸,鸟嘴还开开合合的像是在说话。

钟缙搀扶着陆太傅坐下,确定老人家身上没有要紧的外伤,这才走到了直跳脚的马公公跟前。

就见镇北侯双手一合,礼数不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请问公公,圣旨何在?”

“圣上传得是口谕!你懂什么叫口谕吗!我上哪给你找旨?”

“公公且消消气,从宫内到宫外好长一段距离,风催雪急的,在路上记岔了也说不定。”

“烦请公公回去再通禀一声,让钟某聆听圣音。”

其实钟缙知道,这事儿要是李应聿不点头,太监侍卫们哪来这么大的野胆。

但这会儿,他话一定要这么说才行,今日他也一定要面到圣,不然……难道眼睁睁看着他们把朝中一半官员都给抓进诏狱里过年吗?

“……”

马娄又挠了挠头,这晏京城里谁人不知钟家人脾气好,可他也是万万没想到,似钟缙这类刀尖舔血的杀将,对他们这些太监说起话来竟也能如此谦和有礼……还真怪不好意思的,都让他都找不到拒绝人家的理由了……

且对面站着的,可都是大魏的文武高官、国家柱石。

自己这呢……不过是圣上的爪牙家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孰轻孰重,马娄就算再笨也清楚一个道理,胳膊拧不过大腿啊!

真把这些人都给得罪了,事情闹大到不可开交,皆时圣上骑虎难下,说不好会推谁出来当替罪羊。

没办法了,就算被骂个狗血淋头,也比当那只替罪羊宰了祭天要好。

马娄打定主意,赶忙又灰溜溜的冒着风雪跑回去问旨去了。

“……”

虽然天寿宫门外吵得热火朝天,彼时天寿宫内倒是安静许多,不但静悄悄的还冷冰冰的。

不管是地暖还是火炉,烧碳的还是吃灵石的,反正一应发热的机关法器全都给魏帝叫停了,

现在这寝宫内外活脱脱一个大冰窖子。

太监宫娥们以头抢地在外间抱团跪了一摞,各个衣衫单薄冻得直发抖。

冷,固然是最重要的生理反应,怕,也是不可或缺的情感因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方才……圣上雷霆震怒还吐了血,谁都看见了那血竟然呈金色,显然已不属凡俗……

神仙中事找太医哪有用,还得请国师!可谁知国师竟闷声不响回了翠微山,一时半会儿联系不上……

万幸陛下只是吐了血,人没晕,自个儿缓了半晌又能起来了。

不然这年节里大家伙还真不知道如何是好……

是以,哪怕这金玉压成的地砖再冷,宫人们都将脑袋贴了上去,俯小做低的,跪得离那内殿远远的。

现在的圣上就像个人形炮仗一点就炸,最好别让他们进去伺候,不然一个不顺心,谁知道哪个倒霉蛋会不会触了霉头血溅当场。

外面的奴婢乖觉,尽可能的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可里面……龙帐深处伺候着的魏帝的“幸运”小宫娥,只因方才跪得离天子近,就被李应聿抓到龙床上近身伺候。

这宽阔的龙帐内,床案小几上摆了好些物什,有满满一大盆冰、整整一大盆雪、还有一盆刚打来的深井水。

宫娥小心得取下冰玉簪、撩开魏帝披坠下来的长发,就见那丝丝缕缕的黑发中窜出了好多金线,虽然金灿灿的煞是好看,但也说不出的诡异。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陛下天日之表,脸生得俊俏,身材还好。

自然会让怀春年纪的少女心生亲近爱慕,可前提是在正常情况下,现在的皇帝陛下……显然不太对劲。

不光头发出现了异变,就连身上也……

冰巾轻轻擦拭着魏帝的下颚脖颈,那一截白到几乎透明的皮肤下,连勃勃跳动的血管都能隐约瞧个分明,只不过常人的血管不是青的就是紫的,可圣上却只有一个色,还是黄澄澄的金……

宫娥年纪不大、虽然大魏仙灵地气充沛且崇尚道法,但那些神鬼妖魔、凡人们哪有机会接触,越是伺候心里越是觉得害怕,半点不敢和近在咫尺的龙颜对上。

此前她就听宫里的姐妹说过……陛下喜怒无常极难伺候……有个姑娘不过是在他跟前掉了把梳子,第二天人就没回来……听说是被剁成肉块了……连个全尸都没给留下……

宫娥攥着巾帕浸入井水,芊芊十指都被冻得通红,也不敢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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