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94章 徐凤来起立,我本就并非纨絝! 「什麽真的,假的?」 秦雨挑眉:「徐凤来你什麽意思?」 「为何安排人杀我?」 「你问我?」 徐凤来气不打一处来:「老黄,尸体呢?」 老黄挥手,被收起的尸体滚落出来,与那徐凤来并排。 两具尸体,皆是眉心一道剑痕,被一击毙命。 但这并非重点,重点在于,这两人的长相,竟是与秦雨及其仆从老黄一模一样。 换言之,此刻,此地,有四个老黄丶两个徐凤来丶两个秦雨,只是其中一半,都已成了尸体,只是还没凉透,所以还没硬。 秦雨眉头一皱:「嗯?!」 「如此说来,你们也遇到了我们?」 这话有些绕。 但双方都很清楚对方话中之意。 「不错!」 「而且,在聊的正好丶喝的正开心之时,要掏我心窝子!」 双方:「···」 「你们也是如此?」 分别听完对方讲述,他们都吓了一跳。 分明是面对不同的人,但所聊的内容,却是相差无几。 甚至,包括语调丶表情等诸多细节,都如出一辙,这让他们怀疑人生,但同时,又面色大变。 「如此说来,对方绝对是有备而来,对你我了解如此之深,甚至还···」 「足以以假乱真。」 剑九黄插话,面色有些诡异:「方才我看过了,这两个『世子』,都并未易容,而是他们真就长这样。」 「不是易容?」 徐凤来吃惊:「这···也未免太像了一些?」 他蹲下身,仔细看着心窝子已经被捅成筛子的『徐凤来』,眼皮狂跳:「你别说,你还真别说,连我都有些分辨不出来!」 秦雨则是在打量另一个『秦雨』。 对方早已气绝。 是被人从后背一剑刺穿了心脏而亡。 显然,是剑九黄出的手。 但这不不是重点,重点在于,这家伙,还真跟自己有九成九相似! 当然,是伪装之后的自己。 可就算如此,也足以证明其背后之人的能量了。 仙武大陆虽然人海茫茫,谁也不知有多少人口,但要找出如此相似的两个人,甚至还让他们对自己丶对对方都如此了解··· 绝非一般人丶一般势力所能办到! 「如此说来,周太后等人?」 「也只有他们,才有这麽大手笔了,甚至一计不成,还能想办法补救,方才出手那些人,足有三位第七境。」 「其馀的黑衣人,也都是第六境。」 「如此之多的强者···」 「只是,他们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 秦雨与徐凤来对视一眼,后者骂娘:「谁想杀本世子?老黄你知道吗?」 「对了,既然伱这麽厉害,那还不赶紧杀回去?」 「我要让他知道本世子的厉害!」 秦雨:「···」 他已然大致确定,徐凤来就是在假装纨絝。 但此刻,他也不好明说,只是皱起眉头,在思索周太后等人这麽做的最终目的。 虽然对方的计划已被破除,可若是能知晓其目的,才反过来推理,却可以反其道而行之,为自己积累一些优势。 「从头梳理。」 他没管徐凤来那些看似纨絝且无脑的言论,而是皱眉沉思。 「首先,若是他们计划成功,如今,会是何局面?」 「我与徐凤来皆死。」 「且许多人都知晓,我们在不断靠近。」 「并会在最近一段时日相遇。」 「最重要的是,动手之人,分别是···『我与徐凤来』,我杀他丶他杀我,在此之后···在此之后,只要躺在地上的这两人彻底消失~」 「再以秘法掩盖些许细节,而后真真假假,将我与真徐凤来的尸身摆在一块儿,便成了我与他起冲突,而后大打出手,最终同归于尽?」 「若是如此···」 「!!!」 秦雨猛然反应过来。 「挑起秦王府与徐王府的矛盾。」 「虽然我看似备受冷落,但终究是秦王府血脉,至于徐凤来,大概率是假装纨絝,并以此来蒙蔽旁人视线,降低自身危机,与父王冷落我有异曲同工之妙。」 「因此,我杀了徐凤来,便代表,徐王会极为痛恨秦王府···」 「只要确定是『我』杀的,那麽秦王府何徐王府之间便是势同水火,甚至有可能直接开战。」 「如此一来···」 他面色逐渐阴沉:「我秦王府便不是一对三了,而是一对四。」 「无疑会加快秦王府覆灭的速度,且徐王府经此一役,也会遭受损失,周太后等人在事后清理丶掌控北凉之地的难度,也会直线降低。」 「一石二鸟之计。」 「妙啊。」 「还好···」 「还好他们的情报不够准确,还好父王这些年来将我藏的极好,否则,便真的危险了。」 秦雨长出一口气。 「既然大致知道他们的目的,便可无惧了。」 他看向徐凤来。 后者还在喋喋不休骂娘,非常符合一个遭遇危险之后的纨絝子弟表现。 但秦雨却不想拖延太多时间,叹道:「徐兄。」 「说正事儿吧。」 「什么正事儿?!」徐凤来嚷嚷道:「他妈的老子现在说的就是他妈的正事儿!」 「都想要弄死老子了,还不准老子报仇?」 「演纨絝···」秦雨笑了笑:「很累吧?」 徐凤来笑了。 「有意思。」 「演废材,也很累吧?」 「哦?」秦雨并不太过惊讶:「看出来了?」 「能在对方掏心窝子之前反杀,躲开对方以命相博的一刀,甚至方才老黄还说了,你面对那第七境大能的绝杀,都面不改色。」 「若是没有底气,若是废材,怎麽可能如此淡定?」 「不过,你演技真的极好。」 徐凤来叹道:「我看不出任何端倪,唯有从这些蛛丝马迹中得出结论。」 「所以···演废材,累吗?」 「不累,因为,我从来未曾演过。」秦雨洒脱一笑:「我本就是废材。」 「至少,在一段时间以前,一直都是。」 「原来如此。」 徐凤来唏嘘:「不过有句话你说错了,演纨絝子弟,怎麽会累?」 「我不累,一点都不累。」 「不但不累,我还很快活。」 「吃喝嫖赌骑射喷,想玩什麽玩什麽,怎麽会累?」 「只是···有些无奈罢了。」 「话说回来,你是如何发现我在假装?」 秦雨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其实,我并不能确定。」 「只是有所怀疑。」 「但当我想通这些人为何费尽心机,想要弄出一副你我起冲突并同归于尽而亡的原因之后,我便确定了。」 「嗯?」 徐凤来眉头一挑。 「你的意思是?」 「没错,他们帮我确定了。」 秦雨笃定道:「若你是真纨絝丶若徐王如传言中那般不喜欢你,真将你赶出来,让你自生自灭,他们又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既然他们这麽干了,便代表他们已经确定你并非真的酒囊饭袋之辈,且备受徐王喜爱丶器重。」 「也唯有如此,他们的计划才能奏效,才值得他们如此费尽心机!」 「我不知他们是如何确定,但他们必然已然确定这一点。」 「···」 徐凤来有些郁闷:「我还以为自己的演技有问题,却不曾想,你是通过他们来确定???」 「不,也不对。」 「既然他们能确定,那便代表,我这些年的演技,还是有什麽问题,只是,到底是什麽问题?」 他皱起眉头,百思不得其解,有些难受。 「罢了,懒得去想。」 「既然都已经暴露了,那便也不装了。」 突然,他洒脱一笑:「方才你说,已然知道他们如此的目的?」 秦雨点头:「徐兄不也是如此?」 二者相视一笑。 一种惺惺相惜之感油然而生。 但下一秒,两人又互相警惕。 「你不会还是假货吧?」 「还想掏我心窝子?」 「哈哈哈哈!」 「话说回来,你们方才,聊了些什麽?」 既然敞开了,便不用再遮遮掩掩。 聊完之后,徐凤来吃惊:「他们竟然连花姐姐的事儿都知晓,甚至还带来两坛好酒?」 「等等!」 「不对!」 「老黄!!!」 剑九黄也是面色一变。 挥手之间,将他们尽皆卷起,而后并指成剑,一剑撕裂空间。 接着,带着三人一同进入其中··· 片刻后,他们消失在此地。 再出现时,已是一个小小的村落之中。 只是,此刻这村落之内已然再无半点生气,所有人都消失了。 有死气在蔓延··· 「···」 剑九黄骂道:「畜生。」 徐凤来跌跌撞撞跑到的花姐姐的住处,换来的,却只有愤怒。 大红『喜』字仍在。 数日之前的喜庆与热闹,似乎还在眼前浮现。 但··· 「这仇,得报!」 徐凤来咬着牙,一字一顿。 剑九黄点头。 秦雨轻叹:「或许,我不该来。」 「不怪你。」 徐凤来冷笑:「他们早晚会动手,就算死的不是花姐姐,也会有其他无辜之人被卷进来!」 「有些人,行事太过肆无忌惮。」 「有些事,你我心知肚明。」 秦雨无言。 这道理,他自然明白。 只是,自己若是不来,这位花姐姐及其村名,便应当不会在此刻遭了毒手吧? 「有线索。」 突然,剑九黄眉头一皱:「虽然行事也算是乾净利落,但明显不如之前那些黑衣人,他们留下了一些痕迹。」 「追!」 「至少,要为花姐姐复仇。」 徐凤来当即作出决定。 「那就追!」 剑九黄当即根据自己所发现的痕迹,带领三人一路狂追。 王腾所扮演的老黄,则非常『老实』。 虽然仍然猥琐,但却像是被剑九黄吓到了,不敢随意接话。 不多时。 在北凉一座中型仙城之外,剑九黄止步。 「是城内的人。」 「嗯?」 徐凤来挑眉:「如意城。」 「这是陈二狗的属地?」 「是。」 「既如此,进城!」 徐凤来有些诧异。 陈二狗,乃自家父王得力助手之一。 实力强横且忠心耿耿,必然不可能背叛,也不可能帮着其他人对付自己。 这凶手,为何会在如意城内? 但他无惧,也不愿多想。 敢杀花姐姐,此人,必死! 剑九黄也很是愤怒。 那小丫头灿烂的笑脸仿佛仍然在眼前绽放,那温和且甜美的笑容,那双手奉上的美酒尚且历历在目,可惜,人没了。 多单纯丶善良的小丫头啊。 你们他妈的也下得去手? 我老黄弄不死你们!!! ······ 很快。 他们在城内『杜府』门前停下脚步。 「凶手就在其中。」 剑九黄目露凶光。 「那还等什麽?」徐凤来杀意渐浓:「抓出来!」 「好!」 剑九黄出手。 第八境大能,纵然是在圣地之内,也绝非弱者。 他此刻出手,哪怕杜府金碧辉煌丶其内强者众多,也是丝毫无用。 剑气纵横之间,整个杜府瞬间鸡飞狗跳,诸多修士被尽皆压制,跪伏在地。 「什麽人敢在如意城内撒野?」 「莫非不知城主大人是谁麽?」 杜府之内,传出惊惧之音。 对方被吓到了。 很是惧怕。 「知道。」 「但就算陈二狗在我眼前,又如何?」 「我要杀的人,他敢拦麽?」 徐凤来冷声回应:「就是他在我眼前,也不会说半个不字,甚至,还会亲自动手,而且,若是他动手,可不会让你们走的太痛快。」 「当然,我也不会。」 「你,你究竟是谁?!」 砰! 杜府大门爆碎,几名第六境修士勉强顶着剑九黄的威压冲出,但冲出来的瞬间,却是齐刷刷跪了一地。 「你?!」 「纨絝世子徐凤来?!」 他们认出徐凤来,顿时错愕且蒙蔽。 这个被赶出徐王府的纨絝世子,今日发什麽疯? ······ 与此同时。 城主府内,正在折磨邪修取乐的陈二狗猛然皱眉,随即,面色大变:「世子来了?」 「哎哟~!」 「世子为何会来我如意城内,还发这麽大火。」 「谁这麽大够胆,敢惹我家世子?」 「老子砍不死他!」 他一脚踢爆邪修,瞬间闪身而出。 ······ 「你,你们要做什麽?!」 「徐凤来,你这个纨絝已经被赶出王府,并非徐王世子了,为何还敢如何猖狂,坏如意城的规矩,在城内动手?」 「这位前辈,你是何人?还请冷静,这里可是如意城!城内法度森严,你如此行事,莫非就不怕为自己招惹祸端吗?」 「我是不是世子,又如何?」 徐凤来皮笑肉不笑。 「招惹祸端?」剑九黄笑了,一口老黄牙外露:「我是打不过整个如意城,但捶一捶陈二狗,却还是能办到的。」 「你···!你竟敢直呼城主名讳?!」 杜府众人几乎被吓尿。 陈二狗这个名字有些滑稽。 且很难听。 所以,这虽然是城主真名,却无人敢叫。 敢乱叫的,都死了。 能这麽叫且不死的,任何一个,都是自家绝对惹不起的存在。 甚至,他还说能捶城主? 这特麽得是什麽人啊他! 杜府之主头皮发麻:「世子,这,这位前辈,我们杜府虽然不是什麽名门望族,却也遵纪守法,从未乱来啊。」 「这其中定然是有什麽误会···还请冷静,万万冷静啊!」 「误会?」 徐凤来嗤笑:「老黄。」 「好嘞。」 剑九黄剑气一卷,一个年轻人便被从杜府之内『拖出来』,好似死狗一般匍匐在地。 「起来!」 徐凤来神色更冷。 杜府之主神色大变。 「貊,貊儿?」 杜貊起身,深色有些难看,也有些懵逼:「徐凤来?」 「你是纨絝,我也是纨絝,你我之前从无交集,你训我做甚?」 「闭嘴!」杜府之主连忙呵斥:「你就是如此与世子说话?想死不成!」 「我···」 杜貊却是不屑一笑:「什麽世子?世人皆知他已被赶出王府,如今不过是庶人而已,论身份丶论地位,我还要在他之上!」 「如今,我才是纨絝!」 「他算什麽?」 「我尊敬他?应当是他尊敬我才对!」 这话一出,众人都有些无语。 秦雨嘴角微微抽搐,有些无语。 好嘛! 别人假装自己是纨絝子弟,假装被赶出王府,你还真信啊? 就算你真信了,你那一双眼睛难道是摆设吗? 什麽叫形势比人强啊? 此时此刻,你们整个杜府都得跪着说话,剑都横在你们脖子上了,你还在这儿豪横呢? 你是真勇啊你! 我算是看出来了。 你小子···才是真纨絝啊。 纨絝到连脑子都没了。 「逆子!」 杜府之主吓得几乎魂飞魄散,反手便是一巴掌,将杜貊打倒在地,怒喝道:「逆子,你在胡说些什麽?」 「还不赶紧给世子道歉!」 「世子?什麽世子?」杜貊捂脸,不可置信道:「爹你打我?」 「你老糊涂啦?」 「为一个庶民,你打我?」 「他早已不是什麽世子,我们何必惧他?他···」 「住口!!」 杜府之主险些一口气没上来,被直接吓死。 太特麽吓人了! 同时,他有些不敢置信。 自己的儿子为何蠢成这个逼样? 嗯? 不对,他喝酒了,还喝醉了! ', ' ')(' 焯! 「你给我闭嘴!」 他不敢再让杜貊继续语出惊人,更是恨不得直接一把掐死他。 「庶民?」 「庶民一样能杀你。」 徐凤来却是冷眼相视,只是一眼,便让杜府之主头皮发麻,不敢再开口。 「杜貊是吧?」 「我且问你,这两日,你可曾出过城?」 「出过,嗯?不对,关你屁事?」 「我爹老糊涂了,我可不怕你。」 「你一个庶民,还能如何?」 「呵,纨絝都不会当,要不要本少爷教教你?跟本少爷学,至少不用担心被赶出去,哈哈哈!」 「逆子,我杀了你!」 杜府之主暴起,想要直接杀人。 再让他说下去,杜府必然是鸡犬不留了啊! 「嗯?」 然而,剑九黄只是一声轻语,便让他瞬间呆立在原地。 其他人也是无法再开口。 唯有徐凤来与杜貊二人不受影响。 「看来出过。」 徐凤来面色更沉:「去过杏花村?」 「什麽杏花村梨花村?」杜貊嗤笑:「本少爷才不管那些,不过,倒是去过一个村落。」 「为何前去?」 「自然是为了美女!」 「美女?」 在剑九黄的压制与引导之下,杜貊浑浑噩噩,将心中的愤恨表现到极致,根本没有半点迟疑与悔恨,怪笑道:「不然呢?」 「纨絝子弟,不就那点事麽?」 「你为何会知道杏花村有美女?」 「自然是因为有人告诉我。」 「是谁?」 「本少如何知道?本少花了那麽多钱,养了那麽多人,不就是让他们为本少提供消息麽?哪里有美女,他们都会告诉我本少。」 「惹不起的,本少不会招惹。」 「没背景的,本少自然是想如何拿捏就如何拿捏。」 「但你别说。」 「那什麽破村,虽然一穷二白丶令人作呕,但却还真有一美女!」 「我去的,也正是时候~!」 「她正巧大婚,正准备入洞房呢,本少自然是顺理成章,成了她的如意郎君。」 「还是在她真正的夫君面前~~~如此经历,就是本少,也是第一次啊~」 「啧啧啧,她的表现,她的叫喊,本少永远忘不了。」 「那个姑娘,她很润~~~!」 「孽畜,你在说些什麽?!」 杜府之主几乎疯魔。 你他妈的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些什麽? 人家乃是世子,虽然看似因为纨絝被赶出来了,但如今人家身边跟着第八境大能,难道还不足以说明问题吗? 都是假的啊! 既然是假的,此刻,世子如此不给城主面子,弄出这麽大动静当面询问此事,便代表对方必然是与杏花村或是那姑娘有关。 你不跪在求饶,还在一而再丶再而三的挑衅? 你他妈疯了吧你啊。 这种情况,就是矢口否认都不行啊,只能跪在求饶,甚至自己捅自己,才可能有一线生机,结果你??? 绰! 早知道你他妈这麽蠢,老子当初就该把你弄墙上! 岂有此理。 他吓懵了。 眼前徐凤来与剑九黄的面色越来越难看,几乎一口气没喘上来。 他清楚··· 若是再让这个傻逼逆子说下去,自己,以及整个杜家都要为之陪葬! 因此,杜家之主在此刻爆发。 他强行燃烧精血,拼着损失寿元为代价,勉强挣脱剑九黄的压制让自己能够自由行动,随后,一个大逼斗大在杜貊脸上。 轰! 杜貊瞬间转着圈飞出去,砸在杜府大门之上。 坚固的大门瞬间崩塌,杜貊更是半边脸都烂了。 酒意瞬间消散大半。 但脸上的惊愕与迷茫仍然,更多的,则是痛苦。 「啊?」 「爹,你打我?」 「我打死你个逆子!」 在杜府,以及所有吃瓜群众的注视之下,杜家之主宛若疯了一般,双目赤红,燃烧着精血,对他儿子杜貊大打出手。 吃瓜群众都看傻了。 「啊这?」 「杜貊不是他最疼爱的儿子吗?无比溺爱,知名纨絝啊!」 「杜貊这个小畜生简直是畜生中的畜生,平日里见了他,我们都得绕着走。」 「打得好!」 「的确是打得好,但是杜家主为何会如此?若是我没看错的话,他燃烧了精血啊!燃烧着精血,打自己最疼爱的儿子?这···」 「未免太过离谱了些!」 民众苦杜貊久已! 奈何,杜府杜家,在城内也是有头有脸的存在,虽然本身只是一个中型修仙家族,但人家会来事儿,上面有人啊丶有后台啊~! 仙城内普通散修谁敢招惹? 此刻见到杜貊被当街暴打,自然是心中畅快。 但同时,他们也感到难以置信,并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杜家主,燃烧精血打自己儿子··· 而且,是在徐凤来的压迫之下? 这麽多来··· 难道!!! 想到这里,他们大多面色微变。 ······ 「我打死你个逆子!」 「畜生!」 「你他妈的畜生啊!」 「从小老子是怎麽教你的?啊?平日里不听话也就罢了,你竟然敢强抢民女啊你啊!!!你再不跪下磕头认错,老子就打死你啊!」 杜家主燃烧着精血,双目赤红,一边暴打,一边怒斥:「你千万不要想着狡辩,你以为狡辩我们就分辨不出来了吗?」 「也不要想着乱来,世子何许人也?就凭你,也想乱来?」 「更不要想着逃跑,今日,哪怕你是第八境大能,你也逃不了!!!」 「就是你逃到帝都丶再坐传送阵离开北域丶逃到东南西域乃至中州都没用!」 众人:「···」 你这话,乍一听没毛病。 可若是仔细一听,怎麽哪哪儿都有毛病? 你他妈··· 仙人指路是吧? 只是,有用吗? 所有吃瓜群众都很怀疑。 同时,也在暗暗祈祷没用。 他们巴不得杜家主直接在燃烧精血状态下将杜貊活生生打死! 但他们却也看的明白,杜家主下手看起来贼狠,甚至连杜貊命根子都被打爆了,杜貊整个人此刻更是不成人形,但却没有攻击真正的『重要部位』。 看着惨,但也却是对于普通人而言。 命根子打爆了? 还可以用丹药恢复,且杜貊也有修为在身,自己都能慢慢复原。 四肢丶肉身残破? 但丹田还完好丶泥丸宫也并未受损。 「这是想用皮肉之苦来将此事揭过啊。」 「这杜家主,倒也是狠人。」 「我倒是不在意他是不是狠人,我只是在想,杜貊若是今日不死,太可惜了。」 吃瓜群众们暗暗交流着。 徐凤来抱着膀子,冷眼旁观。 苦肉计? 仙人指路? 你打,你指! 且看我是否会心软也就是了。 杜家主很是愤怒,却也有些心疼。 毕竟是自己最喜爱的孩子,但他却又不得不这麽做,偏偏自己还需要全程燃烧精血,这种无力与憋屈之感,让他绝望。 而且··· 直到此刻城主都未曾出现,代表什麽,已经很明显了。 一念及此,他更是恼怒,疯狂摧残杜貊肉身之馀,不断追问道:「你说啊!」 「孽畜!」 「你倒是说啊!」 「从小,老子是怎麽教你的,啊?!」 杜貊酒醒了。 被打到嗷嗷惨叫之馀,呲牙咧嘴,心中愤怒不已,但却也逐渐意识到事情严重性。 所以,所以,他想顺着自己父亲的话求饶。 但他的神识,却是依旧被剑九黄所影响,因此,一开口便是实话实说,就连他自己都是一脸懵逼且绝望,道:「你从小就告诉我,只要不去招惹咱们惹不起的存在,其他事,无论什麽,你都能替我摆···」 「?!」 杜家主瞬间双目圆瞪,险些被吓死。 绰! 我都把你打成这样了,你特娘的还懂不起? 这是自己想死,还要拉上整个杜家陪葬吗? 「住口!你究竟在胡说些什麽?!」 啪! 一拳落下。 杜貊的嘴瞬间炸了。 下半边脸直接消失。 又是一脚··· 杜貊喉咙破碎,声带受损,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啪啪啪!」 见状,徐凤来终于懂了。 他皮笑肉不笑,拍着手,道:「当真是一出好戏啊。」 「好一个父慈子孝名场面。」 「佩服丶佩服!」 「杜家主,有魄力啊!」 「只是,你若是早些有此魄力丶早些管教这畜生,又何至于此?」 他本就不是什麽纨絝子弟,只不过是刻意演戏罢了。 甚至··· 他非但不是什麽纨絝子弟,相反,他还格外聪明! 杜家主的种种行为,在他看来,简直不要太明显,根本不用思考,只是一眼,便可看的无比透彻。 「是是是。」 徐凤来终于开口,杜家主还以为自己的计划成功,连忙不再燃烧精血,面色惨白道:「世子大人教训的是。」 「子不教,父之过,这是老朽的过错,老朽自然有很大责任。」 「还请世子绕过这次,从此之后,老朽定当好生管教这孽畜,再不让他胡作非为···」 「同时,我们杜府愿意捐出千万元石,给镇北军增添些后勤必须之物。」 「还望世子···」 徐凤来笑了。 只是,分明在阳光照耀之下的面容,此刻,却显得格外寒冷。 「你也别忘了。」 「我想你这儿子这些年来横行霸道,所犯下的诸多罪行,早已够他死上十次丶百次了吧?」 「我不知是何人包庇尔等,让他逍遥至今,但今日,便一同解决了吧。」 「老黄啊。」 「杀了吧,记住,剑得钝些,他爹打的,是他爹打的,也是这些年来,他欠下的毒打。咱们杀他,是咱们杀的,该有的痛苦,一点不能少。」 徐凤来笑容收敛,只剩下森寒一片。 「对了,莫要忘记将他神魂抽出来,点天灯!」 「是!」 剑九黄心中也很是愤怒。 那小花在他看来,同样是极好极好的姑娘。 结果,却被这畜生··· 还是在人家夫君眼前! 简直是岂有此理。 岂能让你痛快了? 老黄当即出手,无数细微剑气卷起杜貊残躯,而后,以极为缓慢的速度不断『穿刺』。 杜貊疯狂抽搐,青筋毕露,显然正在遭受难以言喻的痛苦。 但却无法反抗,甚至连惨叫都办不到。 杜家主懵了。 脸上的讪笑早已彻底消失,只剩下惨白一片。 终于。 杜貊整个残躯都消失了,被无数剑气『带飞』,只剩下其神魂在惨叫,在挣扎。 但却依旧无法反抗。 剑九黄只是屈指一弹,其神魂便化作『燃料』开始熊熊燃烧,被点了天灯。 「儿子···」 杜家主有些失魂落魄。 但同时,也有一抹庆幸。 如此折磨自己儿子···冤有头债有主,之后,总不好继续针对我们杜家了吧? 虽然杜貊死了自己无比心痛,但好歹是保住了自己,保全了杜家··· 「对了,还有你们杜家。」 此刻,徐凤来却是盯着他,幽幽道:「想来也不是什麽好东西。」 「!!!」 杜家主心头猛跳。 刚放下的心瞬间再度高高悬起。 这是要连整个杜家一起收拾?! 「你不能如此!」 杜家主哆嗦着,带着无比悲愤,道:「你怎能如此?」 「你如今已并非世子,且我杜家所作所为都合乎规矩,你若是对整个杜家动手,便是坏了法度,莫说你已并非世子。」 「哪怕你仍然是,也不可如此!」 「法度不可无视!」 「你说的对。」 徐凤来轻轻点头:「我总不能带头无视法度。」 「但谁说,不无视法度,便不能收拾你们这些畜生了?」 杜家主神色一变。 「你?」 不等他开口,徐凤来却有些唏嘘的摆摆手:「罢了,累了。」 「陈二狗,看了这麽久的戏,还不够吗?」 「滚出来!」 「咳。」 「世子,有这麽多外人在呢,好歹给我一点面子啊。」 陈二狗现身。 那单薄身影,看上去不像是高高在上的城主,倒像是一个普通庄稼汉子。 「面子?在你治下,这种畜生家族都能存在这麽久,还这般逍遥,你还想要面子?」徐凤来冷哼。 陈二狗挠头,连忙道:「世子您误会了!」 「他们这些畜生,我是知道的。」 「只是,这些畜生也有用处,所以便暂且留下了。」 「毕竟,他们虽然是畜生,但赚钱的手段,还是不错的,所以我便想着暂且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等到需要之时,再将它们通通宰了~」 「如此一来,咱们不就不缺钱了?」 「这就是咱们的钱袋子啊!!!而且还能自己钱生钱!」 陈二狗说的轻巧。 杜家主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杜家众人尽皆神色一片惨白,摇摇欲坠。 吃瓜群众的面色则是十分精彩。 这比喻··· 无敌了! 他们还以为陈二狗是杀星畜生,不会治理城池,亦或是根本不在乎这些细节,不会关注底层人士的死活。 结果··· 你搁这儿玩钱生钱呢? 「那也得有个度!」 徐凤来皱眉。 「世子教训的是。」陈二狗嘻嘻笑道:「改!」 「咱马上就改。」 这一幕,更是让众人几乎一头栽倒。 这还是那个杀星城主吗? 怎麽反倒像是面脸没皮的小混混儿一样? 「那就交给你了。」 徐凤来微微挑眉:「杜府,其背后势力丶以及···那些给杜貊通风报信之人,改怎麽处理怎麽处理。」 「那是自然!」 陈二狗拍着胸脯:「交给我,世子大可放心。」 徐凤来点头,随即,对杜家主道:「你说的对,我的确是不太好带头违背法度,但我就不信,你杜家屁股那般乾净,连陈二狗都查不出来。」 「反正都是死···」 「我又何必亲自动手?」 杜家主的面色瞬间犹如金纸,更是猛然喷出一口老血。 这岂不是说,自己白燃烧精血了? 儿子也白打了? 平白无故让旁人看了笑话,结果,却依旧是整个家族都在劫难逃。 这结局,实在是··· 他浑身一颤,瘫软在地。 根本升不起半点反抗的心思。 陈二狗亲至,区区杜家,怎敢造次? 突然。 他反应过来,看向徐凤来,目中满是恨意:「你并非纨絝!!!」 「都是假的!」 方才,他便猜到了。 但却不敢说。 有诸多顾虑,毕竟,人家之前一直在假装纨絝,那就有他的道理,自己泄露,会带来祸事。 但此刻,他无惧了。 整个杜家都他妈要凉了,我还担心这个? 老子死前不得给你添点堵? 徐凤来却是哈哈一笑。 「老子本来就不是纨絝!」 「就是装的,如何?」 轰! 在场众人顿时轰的一声,全都满脸惊容,被震的头晕眼花。 虽然他们方才也有所猜测,但徐凤来亲口承认··· 依旧太过惊人! 毕竟,在此之前,徐凤来一直都是以纨絝面目示人,甚至还被赶出徐王府,结果今日,他直接承认自己是装的?! 他们却不知,对于徐凤来而言,装到现在,已然够了。 之前,是不愿与其馀几家直接起冲突,所以,才要让他们以为,徐王府丶北凉,后继无人。 但如今··· 既然对方大概率已然知晓自己并非纨絝,那又何必再继续? 何况··· 他眼角馀光看向一旁的秦雨。 「他们已然开始交锋,自己本也不用继续了。」 「既然要玩,那我就···奉陪到底!」 (本章完)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