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尔夫曼看著那些沉默的小精灵,便明白它们不可能帮助自己。
儘管如此,他也希望小精灵留在自己的身边,就如小精灵当初选择了他的祖父一样。
他不在乎这些小精灵的想法,他追求的只有事实。
但是万一,他说万一,这些小精灵明白了自己的好,选择帮助他呢?
壁炉里的橡木劈啪作响,跳动的火光將柯尔夫曼的影子狠狠地拍在墙壁上,扭曲、拉长,隨著炉火一併摇曳。
然而那影子的轮廓,却跟他大不相同,那更像是某种野兽。
背部隆起,垂涎欲滴。
那贪婪的野兽伸长自己的舌头,望著那已经不会回应自己的宝物。
“不错啊,你的表情真是不错。”那影子张开嘴巴,口吐人言。
这突如其来的话打破了屋內的死寂。
柯尔夫曼猛地回过神来,看向墙壁上的影子。
火光没有改变风向,那头野兽般的影子却自行偏转了头颅。漆黑中似乎亮起了眼睛,直白地同柯尔夫曼对视。
寻常人遇到这等景象早就该尖叫著滚出房间,柯尔夫曼却纹丝不动。
但是他此时的內心无比平静,宛若这影子是他自己的熟人一样。
“多好的宝物,你就应该一辈子將它们珍藏起来。”那盘踞在墙上的影兽继续咬字吐音。
那柜子上的玻璃,也倒映著他的样子。
身穿丝绸睡袍的他,在通透的玻璃里面,已经不再瘦削,而是枯槁如白骨。
周围的时间停止下来,只有他一个人在这个世界活动著。
柯尔夫曼死死地凝视著玻璃的倒影,內心没有半点惊慌失措。
他只觉得那个影子说得实在是没有错。
“你说得对,我就该將它们珍藏起来。”柯尔夫曼瞳孔猛地一缩,呢喃了起来。
墙壁上的影子挪动身躯,一条粗壮的黑臂拉长,轻轻搭在了柯尔夫曼的肩膀位置。
“人类的疯狂本性根植在內心当中。”影子用低沉的声音说道,“这是永远都让我欣喜的事情。”
疯狂的圣灵无处不在,每时每刻都在眾人身边。
人皆疯狂,只是疯狂体现在不同的地方。
人们习惯將自己疯狂的地方深深地埋藏起来,让旁人无法察觉。
但是就算將疯狂埋藏起来,也不代表它不存在。
“可惜了,你只剩下贪念。”那影子的语气透著毫不掩饰的失望。
“贪心有什么错!”柯尔夫曼扬起手狠狠劈在柜门顶上。
但是他猛拍下去,周围根本没有响起任何声音,就连柜子都没有因此摇晃一下。
“贪心当然没有错,绝对没有错。”轮廓如野兽的影子,伸出自己那舌头,“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会有错?”
“但这是一件让人惋惜的事情,毕竟你最应该做的事情,便是让疯狂亲近於你。”
“你走错路了啊,而你觉得应该走上的那条路,只差一步之遥。”
“这也意味著,你跟那些已经沉沦的人比起来,永远会差一点距离。”
柯尔夫曼向著墙面猛推双掌,企图將那只搭在自己肩头的黑手掀翻。
但是他又怎么可能推开影子呢?
他的手掌穿过空气,结结实实地贴在冰冷的墙纸上,什么都没抓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