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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迟49(1 / 2)

('金锁的后事办得极有效率。

没有停灵,没有大操大办的白事流水席,更没有石溪村那些繁琐的哭丧仪式。连生在雷州市郊最好的陵园买了一块坐北朝南的墓地,依山傍水,白玉雕刻的墓碑,一切都透着昂贵而冰冷的肃穆。

骨灰下葬那天,雷州又飘起了细雨。银锁抱着那个沉甸甸的骨灰盒,仿佛抱住了哥哥被苦难熬干的一生。他没有打伞,任凭冰冷的雨水浇透衣服,右手细细抚摸着碑面,粗糙的指腹一遍遍描摹着上面简略的生平。

连生撑着一把黑伞,静静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他给了那个傻子生前未曾享受过的体面,也给了他死后最昂贵的安息之地。他觉得,自己已经做得足够多了。

“走吧,细叔。”连生淡淡地开口,声音在雨中显得有些飘渺,“医生说了,你不能淋雨,下午还要去做透析。”

银锁缓缓站起身,木然地点了点头。雨水顺着他的眼角淌下,那双会说话的眼睛,此刻灰沉沉的。

“好……听你的。”

慢性肾衰竭像一只看不见的蚂蟥,一点点吸干了银锁原本健壮如牛的身体。自从金锁走后,他的精气神仿佛也跟着被抽走了大半,病情急剧恶化。

市中心医院的透析室里,粗大的针头扎进银锁手臂上的动静脉瘘里,血液顺着透明的管子流出,进入透析机里清洗,再流回体内。这是一种极其漫长且折磨人的过程,四个小时的血液透析,足以让一个强壮的男人虚脱。

连生坐在病床旁的沙发上,膝盖放着一份企划书。他低着头,笔尖在纸页上点过。

银锁偏头看着连生的侧脸。他们之间明明近得只有一臂之遥,却又远得仿佛隔着千山万水。从前在石溪村,他哪怕磕破了点皮,他的小连生都会红着眼睛心疼半天;而现在,即使他的血在机器里抽干又流回,连生也不会抬一下眼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连生……”银锁动了动干裂的嘴唇。

连生手中的钢笔一顿,抬眼看向他:“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我叫护士。”

“没……”银锁摇摇头,咽下喉咙里的苦涩,“叔就是想说,这治病太费钱了。叔这身子自己知道,是个无底洞。你刚成家,处处都要用钱……”

“钱的事你不用操心。”连生冷冷地打断了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你只要按时来医院就行。”

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一阵清雅的香水味飘了进来。

迟念提着一个保温桶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温婉的笑容。她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头发柔顺地披在肩头,整个人透着一种岁月静好的恬静。

“连生。”她先是冲丈夫温柔地唤了一声,然后快步走到病床前,将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眼神关切地看着病床上的银锁。

“爸,您今天感觉好些了吗?”

这声清脆的“爸”,像是一记闷雷,击在银锁心中。他惊惶地看着眼前这个漂亮、高贵的城里姑娘,转头求救般看向沙发上的连生。

“我……”银锁结结巴巴地开口,额上渗出冷汗。

“爸,”连生站起身,走到病床前,按住银锁颤抖的右手。看着银锁,一字一句地说:“念念特意让阿姨炖了补气血的汤,您待会儿透析完,多喝一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银锁僵住了。他在连生黝黑的眼睛里,读懂了命令。连生需要他闭嘴,需要他扮演一个老实本分的“父亲”,去圆那个谎言,去掩盖石溪村不堪的过去。

“是啊,爸。”迟念并没有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暗流,她一边拧开保温桶的盖子,一边柔声说,“连生这几天为了您的病,连公司的高层会议都推了好几个。您一定要保重身体,我和连生还等着您以后抱孙子呢。”

抱孙子。

银锁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细细密密地刺痛。他看着眼前宛如璧人的金童玉女,看着连生那张完美无瑕,却又冷酷至极的脸,鼻头一酸,泪水顺着枯槁的脸无声地滚落。

“哎……好……”银锁颤抖着应下,仿佛吞下了一口带血的玻璃渣。

连生不动声色地注视着银锁。事到如今,他已不能回头。一旦他心软,一旦他回想,他拼尽全力去遗忘的东西,会像藤蔓般将他缠绕、吞噬。

连生强压下心头的悸动,移开视线。他揽住迟念的肩膀,微微一笑:“念念,这里有护工看着,你先回去吧,医院里细菌多。”

他将迟念送出门外,转身走回病房,脸上的温柔瞬间褪去,重新覆上坚冰。

他坐回沙发,看着透析机里不断循环的血液,在心里一遍遍地告诫自己:我给了他最好的治疗,给了他最优渥的生活。我不欠他了,我什么都不欠他了。

他强迫自己不去探究那些年的真相,强迫自己忽略银锁眼底的绝望与哀求。在这弱肉强食的新世界里,他必须独行。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四个小时的透析终于结束。

当粗长的穿刺针拔出时,银锁忍不住闷哼一声。护士熟练地用纱布和弹力绷带紧紧缠住他手臂上的鼓包,那里的血管因为长期扎针,已经像一条丑陋的蚯蚓般蜿蜒凸起。

银锁的脸色透着死气。他虚弱地靠在床头,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仿佛被抽干了。

连生合上企划书,装进公文包里。他站起身,静静地看着病床上的男人。

“老刘在车库等你。这段时间天气反复,你回去后别乱走动。”他看了一眼腕表,“我下午还有两个会,就不陪你回去了。”

银锁犹豫着开口:“伢子……”

听到这久违的称呼,连生身形一顿,却并未转身。

“念念……她是个好闺女。”银锁低下头,“她今天叫我‘爸’,我怕以后露馅了,对你影响不好。要不,我还是回乡下吧。”

“回去?”连生心头的火蹭蹭直冒,他快步走过来,俯身扣住银锁的右手。那力道仿佛要将男人的指节捏碎。

他的脸缓缓逼近,近到银锁能清晰地看到黑眸中跳动的戾气:“细叔,你回乡下等死吗?”

银锁疼得倒吸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无措,但更多的是顺从。他像一只被按在祭坛上的老羊,即便刀刃已经贴上了喉管,也只会发出一声微弱的叹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在镇上也能治。这里的开销太大了。而且,你要是以后和念念有了孩子,我天天住在这里,算怎么回事?”

连生的唇瓣在银锁耳边摩挲,掀起一阵热浪,“我说过,钱的事情你不用管。我付得起。你只要按照我说的,安心住在这里。你需要什么,跟老刘说。念念那边,我会处理好,她不会知道别的事情。”

银锁被这股热气烫得全身发抖,那股熟悉而又陌生的气息,如同一条粘稠的蛇,顺着他的耳廓钻进骨髓,唤醒了他在无数个夜里的战栗。这是他的小连生啊,可是他怎么能……造孽啊。

“伢子……你别这样……”银锁想要推开他,可真触碰上时,却又不舍地停下了。他偏过头,硬着头皮继续,“我天天住在这里,吃你的,喝你的,还要你掏钱治病。我这心里难受。连生,你就放叔走吧。”

连生目光一沉,顺着男人的手下移,最后停留在银锁起伏的胸膛上。那里的皮肤已经有些松弛,乳头呈现出一种衰败的深褐色。他的脑海不由自主地闪过往日的幻影。

一种扭曲的欲望混合着报复的快感,从连生小腹升腾。他情难自禁地伸出手,挑逗般地钻进银锁宽大的病号服里,指尖精准地捏住了那颗干瘪的乳珠。

“唔!”银锁猛地瞪大眼,喉咙里溢出一声呜咽。

听到声音,连生如梦初醒,他快速松开手,匆匆离去。

银锁定定地望着他的背影,良久苦涩一笑。

老刘上来推着轮椅将银锁接走。看着轮椅上佝偻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连生才从柱子后出来,大步流星地离开。他唾弃自己刚才的失控,明明说好的重新开始,可是为什么!凭什么……只有自己该死的在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回到市中心的公寓,崔二妹听到开门声,连忙从厨房里迎了出来。看着老刘把虚弱的银锁扶到沙发上,崔二妹的心一揪。哪怕她平日再怎么市侩抱怨,这终究是护了她多年的男人。

“当家的,你这脸色咋难看成这样?”崔二妹倒了杯温水端过去,又看见银锁手里攥着的保温桶,“这是啥?”

“连生媳妇……送来的汤。”银锁声音沙哑,他将保温桶放在茶几上,仿佛放下一块巨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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