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慎又屈指蹭了下她右侧的脸颊,收回胳膊:“没了。”
汪知意望着他,眼睛弯了弯,提着的心落回了原处,那晚醉酒她应该是没说什么不该说的话,他大概也没有听到她刚才说的那些生女儿的话。
封慎深不见底的眼眸又添了些沉,他以为他是置身事外的旁观者,现在却分不清她到底是对他笑得更甜一些,还是对封洵笑得更甜一些。
不知怎么的,汪知意被他这样盯着看,总觉得心里有些莫名的发虚,她避开他的目光,走去橱柜旁,打开柜门,拿出里面的茶叶罐子,看到玻璃窗上倒映出的脸,又顿住。
她的脸上左边一道白,右边一道白,像添了两道白色的小胡子,他哪儿是给她擦脸上的面粉,他分明是拿她在逗闷子。
封慎在看烧水壶坏掉的手把柄,听到身后传来蹑脚的轻微动静,唇角扯了下,没回头,汪知意沾满面粉的手还没碰到他的脸,就被攥住了手腕,又被他扯到了跟前。
汪知意出师未捷先被擒,她的那点力气根本挣不脱他。
封慎看一眼她的手,嗓音缓沉:“怎么,打算谋杀亲夫?”
汪知意一顿,舌头一时捋得不太直:“……什么亲夫呀?”
封慎漫不经心道:“你女儿的爹,不是亲夫是什么。”
汪知意看向他,脸猛地涨红,他还是听到她的话了,她唇张了下,想说什么,封慎已经松开她,回过身,继续修理起了烧水壶的手把柄。
刚才的话似乎只是他的随口一提,汪知意看着他的后脑勺,有些羞恼,他又是在逗她吗?一直到上了车,汪知意都没再看他一眼。
他这个人,比她想得要坏一些。
车一路向北开,汪知意会晕车,坐在了副驾,开车的是封洵,封慎中午的饭局喝了些酒,坐在后座闭目养神。
也幸亏开车的不是他,不然汪知意此刻要是坐在他旁边,肯定连手和脚都不知道要怎么放了,他听到了装没听到就好了,干嘛还要当着她的面说出来,她再不知羞,还是要些脸皮的,他就是故意的。
汪知意偷偷在后视镜里看了看后座的人,目光又顿住,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虽然他面上看着与平日里没什么不同,她怎么觉得他今天情绪不太好的样子。
情绪不太好,所以才拿她当乐子逗的吗,汪知意抬手碰碰自己的脸,那上面存留的痒好像还在,一直都散不去。
算了,他想逗弄她就逗弄吧,他这样凡事都喜欢压在心里自己一个人扛的性子,肯定也有烦闷没有办法排解的时候,她别的也帮不了他,就让他当个消遣放松一下心情好了,她不掉皮也不掉肉的,也没什么吃亏的地方。
汪知意从后视镜收回视线,和封洵低声闲聊:“二哥,你过完年什么时候走?”
封洵手握方向盘,目不斜视,语气轻松:“我后面就不走了,这不是为了响应国家号召,支援地方的医疗建设,我调职分配到了咱们的县医院,已经在走流程了。”
汪知意有些意外,轻言细语道:“真的吗?那挺好的,大城市有大城市的好,小地方也有小地方的好,我们这里虽然是偏远了些,但这两年发展特别快,县医院又是重点建设的单位,我姐的一个同学就分配到了县医院,福利待遇都很好,分配给她的房子都是新盖的小洋楼。”
封洵点了点头:“也能离家近一些,我们兄弟仨这些年都是一南一北分居几地,连过节过年都难凑齐一次。”
汪知意弯眼笑:“我也喜欢家里人都离得近些,能守在爸妈跟前过日子最好。”
封洵听着她轻柔的嗓音,目光往她这边偏了些,没落到她身上,又克制地收回。
封慎睁开了眼,在后视镜里看她,所以这就是她一开始中意封洵,最后却选择他的理由,因为他会留在镇子上。
汪知意对上他沉压压的目光,眼皮轻晃了下,忽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她不该说守在爸妈跟前过日子的,现在可是在去给婉姨和明强叔扫墓的路上。
她指甲抠进了指节,想再说些什么,封慎已经从她脸上转开目光,又闭上了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