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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1 / 2)

('第39章

陆珩轻皱眉, 看着面前之人,冷硬道:“你是谁。”

关阳脸上的激动登时凝固,满眼不解地盯着他:“沈兄当真你不认识我?当年我们同席饮酒, 你还夸过我诗作清丽......”

渭南县,流霞阁, 他们一起谈论壮志。

甚至他还随他回过润渭乡的嘉木村, 说是想多见见不一样的大唐光景。

陆珩懒得深究, 转头看向沈风禾, “夫人, 栗子饼餤买好了, 很甜。”

他晃了晃手里的油纸包, 栗子的甜香气顺着风飘过来。

关阳却不肯罢休, 急声道:“风禾你嫁给的是他?你如何能嫁人,我大唐一向是良贱不婚的, 你......”

回门的缘故,沈风禾今日的妆容打扮可是花了香菱半个时辰。

鬓间圆润的珍珠双钗串成流苏,额间花钿衬得她容貌娇俏, 石榴裙是上好的衣料, 一看便价值不菲。

陆珩则是一身月白锦袍, 革带悬玉环香袋, 身姿挺拔, 容貌俊美。

真是一双长安富贵人。

关阳见他们这模样心头一沉, 对着陆珩问道:“你是商人?”

良籍不娶,只有商人才不看中这些。既是商人,当初为何要与他谈什么壮志,真是叫人贻笑大方。

沈风禾闻言蹙眉,陆珩斜睨了关阳一眼, “夫人,我路走多了,脚疼,我们回家吧。”

他拉紧她的手,并不理会关阳,转身便走。

沈风禾对着关阳颔首,“那我们先告辞了。”

两人转身离去,陆珩将油纸包在沈风禾眼前晃了又晃,“夫人啊夫人,栗子饼餤,新鲜出炉的。”

“我已经撑死,吃不下了......”

沈风禾无奈道:“方才在沈府,你给我夹了两座山的菜。”

“那不一样,这是我排的队。”

陆珩不依不饶,“为何他晃几下你就会吃,我便不行。夫人,饼餤里的栗子泥很甜,味道极好。”

沈风禾不明所以,但听他这腻腻的语气,还是妥协,“我消消食儿再吃。”

陆珩很是满意她的回答,很快道:“那夫人我们去看戏,方才听排队的人说起,今日西市搭台演的是《踏谣娘》,我们一块去骂那恶人丈夫。”

“你不是脚疼?”

沈风禾挑眉。

“又不疼了。”

陆珩笑了笑,突然俯身,一把将沈风禾背了起来,“走咯,我和夫人看戏去。”

“陆士绩!”

沈风禾又气又窘,双手紧紧搂住他的脖颈,满面绯色,左顾右盼,生怕遇到大理寺或是哪里的熟人。

“这里是西市,很多捕手巡查的,真叫人瞧见......”

陆珩的笑声清朗又肆意,“没有人会在意一对普通的夫妻。”

关阳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相携离去的背影,攥紧了拳头。

震惊与不甘在他的心底翻涌。

此人绝对是当初与他同行之人。

可沈风禾,为何偏偏成了他的妻?

二人在外头玩闹了许久,又去沈清婉那里陪她闲聊。毕竟回门回门,沈清婉也是沈风禾的母亲。

一日的功夫下去,二人踏着黄昏的余晖才归家,手里又是沈清婉花费重金所买之鹿鞭酒。

陆母正坐在堂屋廊下等着,见两人并肩进来,“可算回来了,今日回门还顺遂?”

陆珩走上前,从怀里拿出一方锦盒,又摸出个竹骨糊纸的小风车,一并塞到陆母手里,“母亲,一切都好。这钗您戴着玩,风车是给您解闷的,阿禾觉得新奇,是西市匠人所做,风一吹就转。”

他牵着沈风禾的手往内院走,“母亲我们晚些再来陪您用饭。”

钱嬷嬷跟在陆母身旁,见这情形忍不住笑道:“老夫人您瞧瞧,爷和少夫人这恩爱劲儿。”

陆母望着两人匆匆离去的背影,笑着摇头,“士绩竟也有这般孩子气的性子。你瞧他身上,都快挂满吃食了,不知晓的,还以为他是哪家沿街叫卖的小贩。”

她低头打开锦盒,里头是一支镶嵌着玛瑙的钗,虽镶嵌简单,但不失华贵。

“来,给我戴上。”

钱嬷嬷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将钗插在她的发髻上。

陆母笑着问:“可衬我?”

钱嬷嬷仔细端详了片刻,由衷夸赞:“自是相称的,爷的样貌本就随您,眼下这钗一衬,您更是不减当年的风采,风姿绰约。”

陆母抬手抚了抚鬓边的钗。

无论士绩性格如何,他总归是个孝顺的。

夜色渐近,房门“砰”地一声合上,将院内外隔绝。

不等沈风禾站稳,陆珩便俯身将她抵在临窗的案几上,唇瓣毫无预兆地覆了上来。

力道急切却不粗暴,舌尖撬开她的齿关,缠着她的唇舌辗转厮磨。

案几上的油纸包滑落,栗子饼餤的甜香弥漫开来。

他吻得渐深,两人唇齿相触间拉出细细银丝。

沈风禾偏过头喘着气,“别想再那样,你一会儿去书房......还有那劳什子酒,你一口都不能喝,晚些我找香菱埋起来。”

陆珩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灼热,“明白,夫人。”

他俯身又啄了啄她的唇角,“我就亲亲你,乖一些,张嘴......陆瑾此人该罚,该睡书房,罚久一点都无事。夫人怜我,亲亲我......”

他的吻再次落下,将她的抗议悉数吞入腹中。

......

烛火摇曳的书房内,陆瑾睁开眼。

他撑着桌案坐起身,便瞥见面前宣纸上赫然写着四个墨汁淋漓的大字——

哈哈哈哈。

末尾还画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他将那宣纸揉作一团,丢到一旁。

陆珩竟占了他一整日的时辰。

那张纸下,便是陆珩问他今日在西市所遇到的书生之事。

阿禾竟遇到了那人。不良之人,何以配她。避免夜长梦多,理应叫人早早打发回渭南县去才对。

陆瑾将纸放到烛火下燃尽。

“爷,奴来送被褥了。”

香菱的声音在外头响起。

“进。”

房门被轻轻推开,香菱抱着三床厚被褥走了进来。

被褥蓬松得几乎将她整个人埋住,只露出一双眼睛,她身后跟着的小丫鬟还端着一只炭盆。

“爷,少夫人让奴给您送的。”

香菱费力地将三床被褥放在榻边,又指挥小丫鬟把炭盆搁在一旁,手脚麻利地铺好床褥,掖得严严实实,“少夫人说书房冷,让多拿几床,再添个炭盆,保准您不冻着。”

陆瑾反问:“那,她还有话吗?”

香菱点点头,忍不住捂嘴笑,“少夫人说,不准蹲门口。”

香菱收拾妥当,忍不住好奇,“爷,您到底惹着少夫人什么了?”

少夫人定是被爷欺负了。

坏爷。

陆瑾薄唇微抿,并未作答,沉声道:“去取一个少夫人常用的枕头来。”

香菱虽疑惑,却也不敢多问,很快便取来一只软枕。

待房门再次关上,书房内重归寂静,陆瑾褪去外袍,躺上榻去,将那只枕头放在一旁。

他惹她什么了。

喂了一盏茶,她还了他两盏。

情难自抑间,她打湿了他半件衣袍。

面若粉霞。

真想狎藏。

他本想着是陆珩受罪。

可眼下偏偏他忽然成了晚上那个。

书房这地儿。

好冷......

两日休沐倏忽而过,沈风禾返回大理寺时,门前的垂柳已悄悄抽了芽。

嫩绿的柳眼缀在柔韧的枝条上,风一吹便轻轻摇曳。

春光乍泄。

进了厨院,沈风禾熟门熟路地净手挽袖,先将淘洗干净的粟米下锅,添足水慢炖,又取了新鲜葱花熬出满屋鲜香。

忙完这阵,她轻松下来,环顾四周好一番寻找。

她转头看向灶边忙碌的吴鱼,“鱼哥,陈厨人呢?他往日里可是最早来的。”

吴鱼正要开口,旁边的林娃已凑了过来。

往日里说话总带点结巴的少年,今日竟说得格外顺畅,“禾、禾姐姐,是这样的!陈厨他、他那块祖传的火腿,你休沐那日切了炒了盘春笋炒火腿,那味道,超乎人的想、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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