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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狼狈为J(2 / 2)

楚云飞:“……你觉得别人会信?”

裴君玉道:“我有办法。”

不多久,某间空房的窗轻轻打开一条缝,接着夜风吹入,楚云飞随之无声跃入房中。

裴君玉已在房内,站在空荡的床边沉思。

楚云飞环顾四周:没有血迹,油灯依然在燃烧,房间整齐干净,完全不像是刚刚经历诡异事件的地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裴君玉:“从地面的灰尘来看,人是从床上被拎起,接着放到地上,被拖离房间。这里的木门老旧,边角破损,勾到了他的衣物,留下一丝褐麻。”

楚云飞:“‘他’是谁?”

裴君玉却没回答,而是反问:“云飞,你觉得是谁做的?”

见楚云飞没说话,裴君玉继续道:“你知道做这件事的人是谁。或许,很久以前,你就知道他们。”

楚云飞沉默半晌,道:“君玉,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裴君玉:“三年前,你死后不久。”

“我一直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逼死你的人是谁。”

“在沙民的故事中,无辜的孩子被献祭。他的灵魂在烈火中被淬炼,获得第二次的生命,化为红鸟。”

“云飞,即使我有猜想,还是想当面清楚地问你一次──当年献祭你的人,是谁?”

轻微的“咚咚”声响起,几人一僵。

一名穿着粗布衣的老人,突然出现在厅堂中。他很瘦,瘦得像根枯木。面容平凡,眉间有深深的皱纹,即使不说话,看着也是一副愁苦脸,看着像寻常的乡野老人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往下看,却一点也不寻常。袍子底下,原本应该是脚的地方,只有两根冰冷的铁锥子。

那两根锥子前端尖锐,染着褐色血渍。用它前行时,便会发出轻微的“咚咚”声。

他缓缓地问:“怎么啦?”

他的声音像拉坏的二胡,嘶哑得令人不适,语气惫懒随意。

厅堂中的数人面容僵硬,领头人行礼,声音干哑:“拜见先生。”

“先生”就是“先生”,监控者,行刑人,没有名字,也不需要名字。

他们这些人,是国家最缜密的天罗地网。

另一头,楚云飞和裴君玉躲在一间已毁坏的庙中。

对方以为他们会马上逃出,他们利用这一点,先躲在客栈地板底,在对方注意力转向外面时,闭气从沟底逃了出去。两人到达庙里时,早已满身臭泥,看着像两个泥怪,狼狈不堪。

倚着破败的神像,两人同时长叹一口气,接着同时相视大笑。一边笑,又因为太臭而不住呛咳。

裴君玉边咳边笑:“今日当了一回沟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楚云飞摸着肚子:“倒也不坏,不过沟鼠肚子饿了。”

裴君玉:“嗯,那我们去当米仓里的老鼠。”

他们以前流亡时也常说这种闲话,米仓里的老鼠,便是要钻进别人家白吃的意思了。

楚云飞笑出声,但他笑归笑,神情依然带着警觉,不时注意周遭。

这里还不够安全。

不如说,这座城,恐怕已没有安全之地。

裴君玉也深知如此。他自从看到靖王遇刺,心中便有不祥预感,刚才自觉马上就要到阴曹地府,没想到还能苟活几刻。

常人谓裴三公子淡然自若,进退有度,即使在最危急的状况下也指挥若定。三年前楚云飞死后,这一点越加明显,以往的顽性和玩笑话,也都随着火焰焚烧殆尽,只剩下完美若人偶的裴三公子。

这些,一半是性情使然,一半因为他早已将一切安排好。即使这世界少了他,他的计划依然会运转下去,尽管结尾他不能得知,但也已尽力而为。

他们在长久的流亡之后,带着伤痕和风沙回到朝廷,以为一切已结束,他们打倒一切。但无论当年楚家的灭亡,皇子出逃,一系列事件背后真正的理由,他们从来没有真正了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楚云飞平时看着大剌剌,但他作为楚家遗孤,是最先明白的人。接着,在他准备将一切翻出来时,被逼死了。

这些是裴君玉之后才知道的事。

他非常后悔。

所以,他用尽一切对抗。那仁和他性格相左,但在这件事上立场一致。姬无缺则相反,比起对抗,他选择融入其中。

现在唯一的变量,是在计划半途复活的楚云飞。他已经尽力屏除太多情感,将楚云飞安排进去。他作为沙民的信仰和领袖,看似在核心,却游离在核心之外,如果依照计划,一切将安全无虞。

所以,一切理应没有问题,理应。

楚云飞的复活是意外之喜,却也让裴君玉变得无法割舍世间。

他不想死了。

但是,滚轮早已转动,事已至此。如果计划是奔涌的河,他已自己跳入水中。虽能游动,却也受波涛宰制。

何时死,何时生,早已不是自己能控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或许,也从来没人能真正控制过。

裴君玉直直看着楚云飞。

在最危急的时候,所有计划、谋略都已从他脑中消失,眼中、心里,只有面前的人。

世人谓裴三公子从容淡定,智谋高超,但他同时也是肉体凡胎,心脏会因为他人而快速跳动。

裴君玉开口,正想说什么,却突然一僵。

楚云飞正专心对付身上的泥,没注意到裴君玉一瞬的怔愣。

裴君玉的失态只有一瞬。他缓缓地眨眼,面上浮现平时的笑意,说:“云飞,你还想吃当年的叫化鸡吗?”

这不是他原本要说的话。

但现在,这些都无所谓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当年初见时,前将军楚云飞和裴家公子都还年少。和日后的和谐不同,一个觉得对方假风雅,面上笑咪咪地不知在想什么。另一个则觉得对方粗鲁凶悍,不知何时会暴起打人,最好敬而远之。

两人一文一武,虽然同样跟随皇子,彼此却不怎么招呼。之所以变熟,是因为一个没其他人知道的契机──两人偕手偷了一只鸡,还在关公面前烧来吃了。

裴君玉一本正经的运用谋略打探,找出附近最肥的人家里最肥的鸡,故意把人引走。楚云飞则趁机溜了进去,当时他还不大会翻墙,差点发出声响──毕竟楚家的武功太过光伟正。

两人都家训甚严,第一次干这种坏事,各自都有些心虚。

但家训不能当肉吃。当叫化鸡烧好,两人七手八脚将泥土扒开,强烈香气随热气蒸腾而出,两人真心觉得,家训什么的,就从自己这一代改吧。

接着,在吃鸡途中七嘴八舌的闲聊,才发现──这家伙看着也挺顺眼嘛?!

谁也不知道,名满天下的大将军和裴军师,让敌军闻风丧胆的组合,第一次的合作,居然是偷鸡。

楚云飞想到当年,忍不住笑:“想得很。可现在没鸡,你是要把我烤了?”

裴君玉也笑:“不烤你,烤我。”

这一刻,楚云飞隐隐觉得不对劲。

但眼前的人神色自如。“云飞,能不能帮我出去看看,哪家的鸡最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是要楚云飞找能潜入的宅子。在这种状况下,再正常不过。

楚云飞犹疑半秒,问道:“君玉,你……”

裴君玉笑着打断他:“快饿死啦,你不去,我去也行。”

说着作势要起身。楚云飞按住他,同时也压下胸中闪过的不安。

他想,或许是自己多心,毕竟今日事故实在太多。而且,对方可是裴君玉,那个指挥若定的人。

楚云飞相信对方。

所以,他玩笑了几句,便闪身出门。

后来他无数次后悔这件事。

半个时辰后,楚云飞抱着热呼的馒头回来,这是他昧着良心从某户人家偷来的,老母亲热给儿子的宵夜。

楚云飞依照两人的习惯,在远处先扔了块小石头,没人应答。

以前几乎没这样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猛然醒悟,踉跄着奔入庙中,那里只剩下一滩血迹,没有任何人影。

他疯狂翻找,企图找出蛛丝马迹,但什么都没有。

最后,他突然想到临走前裴君玉说的话。

──云飞,你还想吃当年的叫化鸡吗?

当时,他们两人在与今日类似的小破庙中挖了个坑,偷偷烧叫化鸡。位置在神坛之前,美名曰“请关公一起吃”。

每次提到都会大笑的事,此刻楚云飞却完全笑不出来。他急忙跪在神坛前挖掘,果不其然,下面有一块布。

是裴君玉的衣袖。

上面用灰简单写着之后让楚云飞做的事,清晰明了。看着这块布,楚云飞终于明白,对方早料到一切。

也料到自己的消失,或……死亡。

整张布上的指示清晰而不带情感,只有末尾缀了句玩笑似的话:“我的断袖可珍贵了,记得收好。”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深夜,楚云飞一个人靠坐在破败的墙边,脸埋在双掌中,久久不动。

漫长的夜晚没有过去,外面又湿又冷,笼罩在雨雾之下,一片灰蒙。

裴君玉最后留下的信说,他怀疑目前那批人背后的,是皇权及殷家。

他们被称为“行刑人”。一个古老的称呼,只出现在乡野逸闻中。

楚云飞知道他们,在家族覆灭后,他从废墟中残破的信件和笔记,一点一点拼凑起概略的形状。

开国之时,太祖和殷家的先祖,将狂热的追随者们,暗中组织成一个超乎常人想象的部队,被称为“行刑人”。

开国后,这些人受命隐匿起来,分散在各地,看起来就像是普通人。他们可能是乞丐,贩夫走卒,富商。看起来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人生,但实际上,一切都在“那一位”的棋局之中。

组织要行刑人在什么位置,他们就会站在那个位置,扮演需要的角色。

他们是国家的影子,朱国的天罗地网。

太祖建造了一个光荣的时代,神话的时代。一切看起来欣欣向荣,但背后支撑着的,是暗影。

所以很快的,太祖过世后,便陷入一个泡沫般的年代,看似绚烂,实则是非黑白颠倒的时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在美丽的皇城中,出现许多肮脏黑暗的巷弄,出现两眼无神、因生活而麻木的人民。

还有,以谩骂为荣,以相残为正义的人。他们中的许多人衣着破旧,但因为侮辱他人,而觉得自己彷若王的使者。

在那个时代,人们普遍认为,一味偏爱、盲从自己的国家,才是真正的“爱”。愚忠于唯一的君王,才是真正的“忠”。

说自己国家有任何缺点的人,都是无礼之徒。皇城的命令是绝对的。其他国家之所以抵抗他们,是因为他们不识相。

因为国家是如此的繁荣和光明,所以不应有任何肮脏破败。穷人之所以贫穷,是因为不够努力或愚蠢,不值得同情,即使他们可能是因为天灾而失去家园和挚爱。

为国家牺牲,是理所当然,并且光荣的事。如果母亲因孩子在战场死去而哀哭,她会被丢石头。

这是以偏爱、愚忠为荣,以理性、客观、中正为耻的年代。它贯串这个王朝,如同黑色的母亲河。或许,它停止流淌的那一天,便是王朝终结之时。

现在,回到楚家的覆灭。

楚云飞的父亲,是个正直的人。

在历史上,广袤的世界上,他将被称为正直的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很遗憾的,对于行刑人来说,他不是。

楚家忠于职守。但他们有自己的正义,而非以国家的正义为正义。

这就是一切的缘由。

年幼的楚云飞,独自在破屋中,一手握着生锈的铁戈,一手翻开血迹斑斑的家训时,深刻的明白了这一点。

楚家覆亡的那天早上,没有人知道即将发生的事,一切看起来都很好。

小小的楚云飞还不习惯早起,洗了脸还是睡眼迷蒙,迈着短腿去和父母请安。

那天父亲穿戴得特别齐整,看起来精神焕发。平日沉默寡言的他,微笑着将楚云飞抱起:“家训背了不?”

小男孩脸上婴儿肥未退,还是喜欢父母抱的年纪。高高兴兴点头:“背啦!”

楚将军:“昨日背了哪些?”

突然被抽考小男孩有点嗑巴:“世人谓忠孝仁义者,多能言之,不能行之……礼缘人情,恩由义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说到后面,小男孩停了下来,紧张的看着父亲。

父亲不笑了,脸色变得沉重。

怎么了?

楚将军喃喃道:“恩由义断……是这个理。”

恩由义断,用大义割断私恩,秉公行事,不徇私情。

他今日上朝要拿出的证据,足以翻一件陈年老案,或许会挑战先皇的崇高形像。先皇对他有恩,但他不后悔这个选择。

他忠于国家,忠于民。

他放下孩子,蹲低平视楚云飞,认真道:“云飞,你要记得这些话。”

楚云飞懵懵懂懂,但认真点头。

楚将军笑了,他走出门时,步履飒爽,看起来对未来充满希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接着,就是刀光剑影,血色的世界。

楚云飞被藏在暗格中,成为楚家的最后一人。

记得“恩由义断”的,只剩他了。

随着年纪渐长,他逐渐了解到,那一天发生了什么,高高在上的上位者,是如何利用背后的暗影,某些人的狂信,以虚假的正义姿态,践踏他的家族。

所以他选择反抗。

当听说一位皇子,因类似的理由而被迫出逃时,他知道,机会来了。

他效忠这位皇子,最终和同伴一起,昂首挺胸的踏入京城。他们看起来很成功,前朝造成的混乱逐渐恢复秩序,新的皇帝和“行刑人”关系淡薄,似乎也不屑利用他们,对国家有着鸿图大志。

可是,他们没有想到,费尽全力推倒一座邪恶的神像,并不是终结。

或许,仅是另一个恐怖循环的开始。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当时的楚云飞,并没有认清这一点。

他觉得时机已足,为了引出蛰伏的行刑人,他刻意报复,行止几近疯狂。

最广为人知的,是他将构陷他父亲的权贵,已死去的、楚家表面上的仇人,挖坟鞭尸。

他将对方的坟挖开,对着半腐发臭的尸体挥鞭。一声声沉闷的鞭响,让他胸口发疼,最后再也承受不住,差点跪倒在地。

但他强忍着站直,装成大仇得报的模样,扔下沾满血肉的鞭子,径直回府。

回去之后,他整夜没睡。

现在回想,做这件事时,不只毁坏了对方,也弄脏了自己。

但当时的他,一点都不在乎。

全都毁灭也没关系,被火燃烧殆尽也没关系。

裴君玉尽力阻止过他,他没有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没多久,裴君玉自求远离京城。以他的功劳,明明可以取得很好的封赏。

他上奏时,众人侧目。有人以为这是欲擒故纵,想让皇上封赏更多的把戏,但裴君玉是认真的。

楚云飞静静看着。当时的他也觉得,裴君玉远离混乱的京城较好。

皇上从一开始的不敢置信,到最后露出疲惫的表情,批准裴君玉的请愿。

裴君玉离京的那天,楚云飞策马送行。两人都没说什么,只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便俱都沉默--当时的他们,已经很难多说什么。

分别前,裴君玉只是悲伤的微笑。“保重。”

楚云飞没什么表情的点头。他没将这句话放在心上,只当是一句普通的饯别语。

对他来说,引出行刑人,把暗影拔除,远比他的生命更重要,更何况“保重”呢。

为了达成目的,他愿意弄脏自己,或者,成为比行刑人更尖锐的利刃。

最终,他死在烈火之中。他以为行刑人的掌权者是姬家,但他猜错了。行刑人依然在幕后活跃,一切没有任何改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现在回想,楚云飞突然觉得,那是被执拗扭曲的他,应得的结局。

世间最可怕的事,不是面对无法战胜的敌人,而是想打败敌人,自己却被同化,变成和敌人同样丑恶的东西,落入深渊中。

这是最彻底而可悲的失败。

所以,发现自己活过来时,楚云飞已决定放弃。

毕竟,属于楚云飞的身体已经消失,楚家的血肉还诸天地,他似乎是一个新的生命。

但事实并不是如此,简直像老天开的玩笑,他又做为“楚云飞”回到这个世界。

究竟这件事的意义何在?沙民认为这是神迹,但楚云飞厌恶信仰。无论是行刑人之于国家,靖王之于藩民,还是他自己之于沙民。

神像能被打倒,但信众不会被打倒。他们像铺天盖地的雨,像连绵春草,成群的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建造新的神像。

一切只是重复的循环。

承认这件事,对楚云飞而言非常困难。可他不得不承认这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蜷缩在墙边,像幼年刚家破人亡时,躲在夹缝中。他恨无能为力的自己,所以幼小的他拼命锻炼,希望快点长大,打倒敌人。

但长大了才发现,面对这个世界,自己还是像幼童一般无能为力。

掌控这个世界的,到底是什么?

他茫然的握拳,又松开。外面的雨簌簌下着,一切似乎没有尽头。

但此时,脚步声响起。雨啪啪落在伞面上,有人行近这间破屋。

楚云飞没有动,裴君玉的指示很明确,但他已经不想动了,至少此时此刻。

最后,玉白的手轻覆在他流血的拳上。

墨黑的发垂下,略为憔悴的秀丽面容,如同被雨打湿的白山茶。

“哥哥,我们回去吧。”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今日的靖王府,迎来一批贵客。

身着宫服的大太监带来一纸皇帝诏书,内容大致是:听闻靖王受伤的消息,皇上作为子侄辈心中难安,送来珍贵药材一批和御医两名,希望王叔早日好转。王叔乃国之栋梁,必要保重身体云云。

这是极大的恩宠,不是谁都能拿皇帝的药,看皇宫里的御医。但靖王夫人招待使者十,虽礼数周全,挑不出错来,却没有多少真正高兴的样子。

那是当然,京城距离靖城极远,但靖王前脚才刚受伤,宫中的使者后脚就到,讯息的传递未免太快。

──简直就像是,在这里有他们的眼睛一样。

姬无缺身着御医服饰,脸易容成朴素的模样,站在队伍后头,冷眼旁观靖王夫人的表情、举止。接风宴时,他一杯水都没喝,桌上的菜也只是意思意思的夹两筷。

突然,靖王夫人道:“两位御医远来辛苦,杯水未用,理应好好休息。但妾身实在心忧,是否可请您们先看看夫君的伤势?”

──她注意到我没喝水。

姬无缺想。

他脸色不变,起身道:“夫人客气,此乃分内之事。”

虽面目易容成平凡模样,姬无缺长年位居高位,自有风华。真御医站在后头,反而像是药僮了。

真御医不大清楚这位假伙伴的身分,只知道对方不是常人。姬无缺威压极重,面色冷淡,御医有时光是站他旁边,就有种腿软的错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姬无缺瞥了他一眼,意思是:跟着。

两人随夫人走到靖王房间前,门一开,极重的药味便扑面而来。两人正要进去,夫人却道:“两位且慢。”

“妾身有一个不情之请。曾听闻,御医在宫中常分别为患者看诊,避免彼此影响诊断。妾身实在心忧夫君,是否可请两位也分别为夫君诊视呢?”

这话只是个托辞。靖王夫人,显然已经怀疑两人的身分。

靖王夫人礼数周全,此刻微微低头,面容哀伤,就像一名真正为丈夫伤势心忧的妻子。

但姬无缺明白得很,这是一个试探。

这里是靖王的领土,无论在皇城中地位再高,在此一旦被发现,便生死难测。

姬无缺面上不显,心中盘算。

他微微一笑:“夫人言重,我等当尽心尽力。”

说毕恭敬行礼,便迈步进门。

如果真御医先把脉,还能偷偷给对方一点暗示。但姬无缺却主动上前,知道对方什么药都不懂的真御医,紧张得袖子都拉皱了。

靖王夫人冷眼旁观,见姬无缺神态安闲,说了句“失礼”,便要伸手掀帐,为靖王把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及靖王手腕的前一刻,靖王夫人道:“且慢。”

她请姬无缺退下,真御医先来。

姬无缺面上疑惑,心中冷笑。

探子说靖王夫人多疑,果不其然。

诊断结束,两人轮流向靖王夫人呈报。

姬无缺进门时,靖王夫人正用帕子揩泪,似乎前一位御医,说了什么不妙的事。

她声音虚弱,带着泣音,道:“夫君是什么状况,您……您就直说罢。”

姬无缺猛然低头跪伏:“夫人恕罪!”

夫人道:“恕什么罪?说实话,何罪之有?”

姬无缺微微颤抖,道:“靖王殿下……是什么伤,臣实在不知。”

夫人声音颤抖,眼神却冷然:“不知,是什么意思?”

姬无缺叩首:“夫人恕罪!属下不知,实是因为……帐中之人,并非靖王殿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靖王夫人一凛,缓缓将手帕放下。

她没有生气。不只如此,面上甚至露出一丝微笑。

她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你真的明白,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臣不知。”姬无缺伏地不起,像发现秘密后怕到极点的普通御医。

靖王夫人俯视他,道:“不用怕。”

声音极为冷静,

“看来皇上派的人还有些本事。那么,跟我来吧。”

刀声响起,一对长刀架在姬无缺颈上。

靖王夫人走出门,姬无缺也跟着被架了出去。他低头,让人看不清表情,只唇角浮现一丝若有似无的冷笑。

而他的袖口,隐约可见一双小黑豆似的眼,下一秒又缩了回去,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姬无缺走下长长楼梯时,小鸡崽不安的在袖里钻动。

他装作紧张的握住袖口,无声警告对方:别闹。

现在的楚云飞,虽然还听得懂一些话,已失去大半神智。

昨日,姬无缺见到楚云飞时,他靠墙静静坐着,面容麻木,眼神如同死灰。发丝带着水气,不知坐了多久。

见到他,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丝毫没有惊讶、愤怒,当然也没有欢喜。

姬无缺从来没见过楚云飞这个样子。

他没有为自己变成这样过。

以往两人见面,即使吵架、怒骂,楚云飞至少会看着他,眼中充满生气。但现在,虽然胸口呼吸起伏,他却像死了一样。

──变成这样,是因为裴三离开?

担忧和嫉妒,如同数把尖刀胡乱刺上他的胸口,弄得鲜血直流,几乎喘不过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姬无缺勉强稳定心神,伸出手:“哥哥,我是来接你的。跟我走罢。”

楚云飞低头不语,半晌才道:“接我做什么?……或者说,在这个局里,你想做什么?”

预想不到的响应,让姬无缺有些惶然:“哥哥……?”

楚云飞依然没看他,继续道:“你已脱下面具,站在朝堂上。这样很好。”

“我们的目标不同,所以别管我,放我在这儿吧。我对你已经没有太多用处。”

姬无缺怔愣几秒才明白过来,气得面色惨白:“你以为我从京城一路赶来,只因为想利用你?”

他接到裴君玉的暗书后,几乎不顾一切的奔了过来。虽然他同时将一切安排妥当,看似局势还紧握在手心,但他知道,裴君玉已经成功的把自己拉入他的计划,尽管他本人生死未卜。

他心知肚明,但又无法拒绝。

因为这里有楚云飞。

“啪”的一声,他把油纸伞扔到污水里,泥点打湿了原本洁净的浅色伞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觉得自己没用处,想随便放弃自己,那也没关系。”

姬无缺咬牙:“你不要自己,那就给我!”

这是一个混乱的晚上。

清晨,疲惫至极的楚云飞变成鸟形,闭眼不动。姬无缺则亲手将对方的脚踝,系上一个做工精致,内部刻着暗纹的白玉环。

在朱国的传说中,这是能束缚灵魂的东西。亡灵世界的使者青鸟,会衔着白玉环而来。

这是三年前,楚云飞死后他就准备好的东西,一直没用上。

他想束缚对方的灵魂。

被藏在袖中、一无所知的小东西眨着眼睛,好奇的感受四周气息。

牠现在看起来已经是一只稍大的鸡崽子,正换羽换到一半,旧的黄绒羽和新生的红色长羽参杂,看起来跟破抹布似的,头上还有两根火红色的呆毛。

就像从普通的家鸡,长成了有稍微漂亮一点羽毛的--野山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无论外表如何,牠毕竟不是一般鸟。牠本能的感应到,这个地方和牠尤其不对盘。

比方说,前方穿着广袖正装的女性人类,手上提着一盏缀明珠的小灯,在地底散发着幽绿色的光。

那盏灯散发着令人不适的气息。

牠一眯小豆眼,就想飞出去啄,把这地方大闹一场。谁知道翅膀刚动,就被姬无缺捏了回去。

牠不会真啄伤对方,怎么抗争都打不过,只能垂头丧气像只小鹌鹑。

这一点微末动静似乎被听到了,靖王夫人冷冷转头:“御医大人,您可有听见什么动静?”

姬无缺一抖,看起来已经吓到站不稳:“臣不知……”

他的手不安的交握、搓动,发出细微的声音。

这大约就是声音的来源。

夫人瞥了一眼,心想京城来的就是不中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鸡崽感受到鄙视,头上呆毛立起,愤怒的想飞出去。但下一秒小肚子被狠狠一戳,瞬间回归安静。

靖王夫人和侍卫带着他们“胆小”的俘虏,走了长长一段曲折的路,终于到了尽头。

这里是死路,幽绿灯火照着的前方,只有大块汉白玉原石。

这里原本是一个玉矿。

但现在一定不是如此。

一名腰配令牌的侍卫上前,靖王夫人一个眼神,姬无缺的视线被另一名侍卫挡住。他表面怯懦配合,实则低头倾听,在心中默数。

等他数到十,刺耳的摩擦声响起,前方亮起光芒。

姬无缺抬头,接着便是一愣。

靖王夫人冷声道:“到了。能看到眼前景象,也算你这辈子走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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