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晴把最後一只碗放进洗碗机,按下启动键。水声响起,像细密的雨打在屋顶。她关掉厨房的灯,只留客厅的落地灯亮着。灯光昏h,照在沙发上那个没人坐的位子,像在等谁回家。
已经第六天了。周承纬还是没消息。
她走到玄关,看了一眼鞋柜。他的拖鞋还摆在原位,灰sE绒毛的那双,鞋面有点脏。她弯腰拿起,拍了拍灰尘,又放回去。动作很轻,像怕吵醒谁。
大雄已经被社区志工送回来两天。金毛躺在客厅地毯上,头枕在前爪,眼睛半睁半闭。它偶尔会走到门口,盯着门把,像在等主人回来牵绳子。林晓晴每次看到,都会蹲下来m0它的头,说:「再等等。」
但她自己也不知道在等什麽。
手机在茶几上震动。她走过去,看见萤幕上是陈警官的名字。她接起,声音尽量保持平稳。
「陈警官。」
「林太太,晚安。打扰了。」陈宜勳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克制,「今天在淡水河边找到一些东西。想跟你确认。」
林晓晴坐到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卷着电话线——虽然现在的手机早就没线了,但她还是习惯这个动作。
「什麽东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支手机。碎了,泡过水。最後通话记录显示,21:10打给一个存档为S的号码。」
林晓晴的呼x1停了一秒。她知道那是苏曼宁。但她没说。
「还有两块布料。深蓝sE的。一块在小公园,一块在河边。太太,你确定周先生没有深蓝sE的衣服?」
「确定。」她回答得很快,「他的衣柜我整理过。没有蓝sE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另外,有目击者说,当晚十一点多,看见一个人站在河边丢东西进水里。身材中等,戴帽子。太太,你先生有没有习惯戴帽子?」
「他……偶尔会。冬天出门时。」林晓晴的声音变得更轻,「但那天晚上天气不冷。」
陈宜勳嗯了一声。「谢谢你。我晚点会把照片传给你,如果你想起什麽,随时打给我。」
「好。」
挂断电话,她把手机放在膝盖上,盯着黑掉的萤幕。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站起来,走到书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书房是周承纬的地盘。书架上大多是科技与商业的书,桌上放着一台关机的笔电。她拉开cH0U屉,第一层是文件夹,第二层是杂物:旧名片、充电线、一盒没拆封的原子笔。
最底下,有一个小铁盒。锁已经坏了,盖子可以直接掀开。
里面只有两样东西:一张旧照片,和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
照片是她跟周承纬大学时拍的。两人站在校园的银杏树下,她笑得很开,他则低头看她,眼神温柔得像从没变过。
她把照片翻到背面。上面用蓝sE原子笔写了一句话:
「晓晴,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记得把这个给睿哲。他会懂。」
她把照片放回去,拿出那张纸。
是一份手写的备忘录。字迹潦草,是周承纬的笔迹。
基因报告:无突变→非亲生
育婴室照片:1996/10/12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手术室纪录:第六人进出时间?
匿名捐款:许睿哲?
第七个人:谁?
最後一行下面,划了两道很重的线,像在强调什麽。
林晓晴把纸折好,放回铁盒。她关上cH0U屉,走出书房。
大雄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把头枕回去。
她走到yAn台。夜风凉凉的,吹进来带着河水的味道。她靠在栏杆上,点了一根菸——她已经五年没cH0U了,但最近忽然很想。
烟雾在夜sE里散开。她想起三个月前的那个下午。
周承纬从公司回来得很早。她当时在厨房切菜,他走进来,从後面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上。
「晓晴,我好像找到答案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当时愣住,刀停在半空。「什麽答案?」
「关於我妈。关於我。」
他把那份基因报告放在流理台上。她看了一眼,没说话。
「我不是周家的人。」他说得很平静,像在讲别人的事,「当年医院调包了婴儿。我是那个被换掉的。」
林晓晴转过身,看着他。他的眼睛很亮,像有光在里面烧。
「那……真正的周家孩子呢?」
周承纬笑了笑。「被遗忘了。就像我现在,才知道自己从来没真正被Ai过。」
她当时抱住他,很紧。他没有回抱,只是轻轻拍她的背。
「晓晴,如果我消失了,你会不会找我?」
她没回答。只是抱得更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现在想起来,那句话像预言。
菸烧到手指,她才惊觉。她把菸蒂按熄在花盆边缘,转身回屋。
手机又震动。这次不是陈警官。
是许睿哲。
她盯着萤幕看了很久,才接起。
「喂。」
「晓晴。」他的声音很低,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警方找过你了?」
「找过。」
「他们问什麽?」
「问衣服。问手机。问……那天晚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许睿哲沉默了几秒。
「你有没有告诉他们,那天我打给你?」
林晓晴的指尖冰凉。「没有。」
「为什麽?」
「因为……我不知道该怎麽说。」
电话那头传来轻微的呼x1声。
「晓晴,」许睿哲忽然说,「你相信他还活着吗?」
林晓晴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周承纬最後离开家门的背影。他牵着大雄,转头对她笑了笑。
「我不知道。」她说,「但我知道,他不会让我们这麽容易忘记他。」
许睿哲没再说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如果有一天,警方问起那笔捐款……你就说不知道。」
林晓晴嗯了一声。
「还有……」他的声音变得更低,「别一个人待在家里。太安静了。」
她没回答。
许睿哲挂断电话。
林晓晴把手机放在茶几上,走到客厅中央。大雄抬起头,尾巴轻轻摇了摇。
她蹲下来,抱住它的脖子。金毛的毛很暖,带着一点yAn光的味道。
「大雄,」她轻声说,「他会回来吗?」
大雄T1aN了T1aN她的手,没有回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屋里的钟滴答作响。十一点四十七分。
林晓晴站起来,关掉落地灯。黑暗瞬间包围了她。
她在黑暗里站了很久,才慢慢走向卧室。
床头柜上,放着周承纬的结婚戒指。他出门那天,忘记戴。
她拿起戒指,套进自己的无名指。尺寸太大,松松的。
她握紧拳头,让戒指嵌进掌心。
痛。
但至少,有感觉。
第七章完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陈宜勳把车停在局里的地下停车场,已经是星期三晚上九点半。他今天开了七个小时的车,从淡水河边回来,又绕去苏曼宁的诊所一次。苏曼宁看完河边布料的照片後,只说了一句:「不是手术室的东西。」然後就沉默了。他没再b问,开车回台北的路上,他一直觉得後视镜里有什麽东西在跟着。
进到办公室,灯只开了一半。小林还在加班,桌上堆满列印出来的通话纪录和监视器截图。老王已经回家了,桌上留了一杯没喝完的茶,已经凉透。
「陈队,回来了。」小林抬头,「捐款的部分有进展。」
陈宜勳拉开椅子坐下,把夹克脱掉挂在椅背。「说。」
小林把一叠文件推过来。最上面是一张银行转帐纪录影本,日期1998年3月17日,金额:三百五十万元。转帐人栏写着「匿名」,但收款方清楚:当时负责周伯母案子的医院基金会。
「这笔钱进去後,医院很快就跟周家达成和解。原本周家要告到法院,後来突然撤告。」小林指着文件下一页,「我们找了当年的经办会计。她退休了,但记得这笔钱。说是有人亲自送现金支票过来,戴口罩、帽子,没露脸。支票抬头写医疗救助基金,但附注里有一行小字:给第七病房的那位母亲。」
陈宜勳的眉头皱起来。「第七病房?」
「对。周伯母当时住的是神经内科第七病房。医院的旧编号系统,现在已经改了。」
陈宜勳翻到下一页。那是一份医院内部备忘录,扫描档,日期1996年10月15日。内容很短:
「育婴室夜班纪录:10月12日凌晨2:17,第七病房新生儿转移至隔离室观察疑似低血糖。值班护理师:李淑芬。交班时无异常。」
他盯着「第七病房」四个字看了很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李淑芬还在吗?」
「退休了。住在新北土城。我们下午联络过,她说愿意明天早上来局里谈。」
陈宜勳点点头。「还有呢?」
小林把另一份文件cH0U出来。「这是周承纬公司的财务。我们调到他个人帐户。三个月前,他转了一笔钱出去,五十万元。收款人是苏曼宁。」
陈宜勳的眼神沉了沉。「她怎麽说?」
「还没问。但转帐备注写:旧债。」
陈宜勳把文件合上,r0u了r0u太yAnx。「手机恢复了多少?」
「晶片资料出来一部分。最後几张照片,是河边的自拍。时间21:09。画面里只有他的脸,背景是黑的,看不出地点。但他的表情……」小林犹豫了一下,「很平静。像在跟谁道别。」
陈宜勳没说话。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局里的窗户对着停车场,灯光昏暗,几辆警车停在那里,像沉默的动物。
「小林,你相信有人会为了消失,把手机砸碎丢河里吗?」
小林想了想。「如果他想让所有人以为他Si了……可能会。但他为什麽要打给苏曼宁?而且只响二十八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陈宜勳转身。「因为他知道,她会懂。」
他拿起外套。「我今晚再去一趟河边。你把李淑芬的地址给我,明天一早我去接她。」
小林点头,传了地址过来。
陈宜勳开车离开局里。夜里的高速公路很空,车灯照出一条长长的隧道。他把收音机关掉,只听引擎的声音。
他忽然想起nV儿。她今天传了讯息:「爸,你这几天都不回家吃饭吗?」他回:「忙案子。冰箱有东西,自己热。」她没再回。
他握紧方向盘。指关节发白。
淡水河边的搜寻已经收工,只留两名员警守夜。hsE警戒线在风里晃动,像被遗忘的缎带。
陈宜勳停好车,拿着手电筒沿着堤防走。走到上次找到手机的地方,他停下来。河水还是那麽缓慢,表面反S着远处的路灯,像碎掉的镜子。
他蹲下来,用手电照草丛。泥土上有新的脚印,很浅,像是有人刚刚来过,又离开。
他顺着脚印往前走。走了十几公尺,脚印停在一个排水G0u旁。G0u盖被掀开一半,里面黑漆漆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陈宜勳用手电照进去。G0u底有水,反光。他看见水面上漂着一小片纸,已经泡得发软。
他戴上手套,小心夹出来。
是一张名片。边缘Sh透,但字还看得清。
「许睿哲睿扬科技执行长」
背面用黑sE原子笔写了一句话:
「如果找到这个,就表示你已经离真相很近了。别停下来。」
陈宜勳把名片装进证物袋。心跳忽然加速,不是兴奋,是某种沉重的预感。
他站起来,往河面看。对岸的仓库灯还亮着,一盏一盏,像在数着什麽。
手机响了。是苏曼宁。
「陈警官。」她的声音听起来很累,「我刚才想了想。那笔五十万……是周承纬转给我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知道。」
「他说,那是当年我离开医院时,没拿到的补偿。但其实……」她停顿很久,「我收下,是因为我觉得,我欠他的。」
「欠什麽?」
「欠一个真相。」苏曼宁的声音变得更低,「那天手术後,我在值班室看纪录。发现育婴室的转移单上,有一行被涂掉的记录。涂得很用力,但还是看得出原本写的是:第七病房新生儿,疑似调包。」
陈宜勳的呼x1停了。
「我当时没说。因为我怕……怕毁掉更多人。」
「你现在为什麽说?」
「因为他失踪了。」苏曼宁轻声说,「而且,我觉得,那个被调包的孩子……可能就是他自己。」
陈宜勳没说话。他看着河水。水面平静得诡异。
「陈警官,」苏曼宁忽然问,「你会找到他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陈宜勳沉默了好几秒。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会找到那个第七个人。」
挂断电话,他把名片袋塞进口袋。风吹过河面,带来一阵寒意。
他转身往车子走。脚步很重,像踩在什麽沉重的东西上。
他忽然明白,这案子不是在找一个失踪的人。
而是在找一个,从二十九年前就被删除的存在。
一个连名字都没被记住的人。
他开车离开河边。後视镜里,警戒线在夜sE里摇晃,像在跟他道别。
第八章完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李淑芬坐在局里的小会议室里,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手指微微颤抖。她七十三岁了,头发全白,绑成一个小小的髻,穿着一件深蓝sE的旧毛衣,袖口已经磨得发白。陈宜勳把一杯热茶推到她面前,她道了谢,却没喝,只是用指尖轻轻碰杯沿。
小林坐在旁边做笔录,陈宜勳则坐在对面,没有开笔记本,只是静静看着她。
「李阿姨,谢谢你特地过来。」陈宜勳开口,声音放得很轻,「我们想问的是,1996年10月12日凌晨,你在育婴室值班时,有没有什麽特别的事?」
李淑芬的眼神飘了一下,像在看很远的地方。她深x1一口气,才慢慢开口。
「那晚……很乱。台风前夕,医院停电两次,备用发电机启动得很慢。育婴室里有十二个新生儿,其中两个是早产儿,需要特别监测。」
她停顿了几秒,像在整理记忆。
「凌晨一点五十分左右,第七病房打电话过来,说有个新生儿血糖低,要转到隔离室观察。我当时一个人值班,就去接了。」
陈宜勳点点头。「第七病房的新生儿……是周伯母的孩子?」
李淑芬嗯了一声。「对。周太太当天刚生完,孩子是男孩,T重三千两百克。出生时一切正常,但夜班巡房时发现T温偏低,血糖也低。」
「你去接孩子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什麽不对劲?」
李淑芬的指尖在杯沿上划了划,像在画一条看不见的线。
「我推着婴儿床进育婴室时,发现门没锁。平常夜班育婴室门是要上锁的,只有值班护理师有钥匙。我当时想,可能前一个班忘了锁,就没多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甲剪得很短,关节处有老茧。
「我把孩子放进隔离床,量了血糖,给他打了葡萄糖。过程大概花了十五分钟。等我忙完,回头看育婴室的门……门又锁上了。」
陈宜勳的眉头微微动了动。「你出去的时候没锁?」
「没锁。」李淑芬的声音变得更低,「我记得很清楚。我推床出去时,用脚g住门,没让它关上。因为我还要回来巡房。」
小林的笔停了。他抬头看陈宜勳。
陈宜勳继续问:「那你回来後,有没有检查其他婴儿?」
李淑芬沉默了很久。很久到陈宜勳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有。」她终於说,「我巡房时,发现……其中一个床位空了。」
陈宜勳的呼x1变得小心。「哪一个?」
「第三床。」李淑芬闭了闭眼,「但我当时没立刻报警。我以为是哪个家属半夜来抱孩子去喂N。医院那时候管得不严,有些妈妈会这样。」
「後来呢?」
「凌晨三点多,值班医师巡房时发现不对,马上调监视器。育婴室那时候还没装摄影机,只有走廊有。画面显示,凌晨两点零五分到两点十八分,有一个穿白袍的人推着婴儿床,从育婴室出来,往电梯方向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陈宜勳的声音很平稳。「那个人是谁?」
李淑芬摇摇头。「看不清脸。戴口罩、帽子,白袍袖子上没有名牌。身材中等,像nV人,但也可能男人穿nV装。那十三分钟,医院的电梯停了三次,画面断断续续。」
「後来孩子找到了吗?」
「找到了。」李淑芬的声音忽然变得乾涩,「两小时後,在四楼的空病房里。那个孩子被放在床上,盖着毯子,睡得很熟。旁边放了一张纸条,写:别找了,他本来就不属於这里。」
陈宜勳看着她。「纸条呢?」
「医院烧了。」李淑芬苦笑了一下,「当时院长说,这件事不能闹大。会影响医院名声。周家那边也没追究,因为他们的孩子没少。」
小林忍不住问:「那被换掉的孩子……是哪一个?」
李淑芬没立刻回答。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小口。茶已经凉了,她却像没感觉。
「我後来才知道。」她说,「被换掉的,是第七病房的那个。也就是周太太的孩子。」
陈宜勳的眼神沉了下去。「所以周承纬……」
「他不是周太太亲生的。」李淑芬轻声说,「真正的周家孩子,被人抱走,又放回来。但那十三分钟里,发生了什麽,我到现在都不知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会议室陷入沉默。只有空调的低鸣声。
陈宜勳终於开口:「李阿姨,当年那个穿白袍的人,你有没有任何猜测?」
李淑芬看着他。她的眼睛很乾净,像从没被谎言W染过。
「我猜过。」她说,「因为那天值班的医师和护理师,都在手术室或别的病房。只有一个人,有可能在两点左右离开岗位,又回来。」
她停顿了。
「苏曼宁。」
陈宜勳没说话。
李淑芬继续说:「她那天主刀完周太太的母亲手术後,本来该去休息。但我後来听说,她在凌晨一点多,去过育婴室。说是来看一个朋友的孩子。」
「朋友?」
「许睿哲。」李淑芬的声音变得更低,「他当时在医院实习,念医学系。但他不是医学生,是资讯系的,来医院做医疗资讯系统的专案。」
陈宜勳的笔记本终於打开了。他写下两个名字:苏曼宁、许睿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李阿姨,」他问,「你为什麽现在才说?」
李淑芬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像风吹过的湖面。
「因为我老了。快Si了的人,不怕了。」
她站起来,动作很慢。陈宜勳起身扶她,她摆摆手。
「陈警官,」她走到门口,又回头,「如果那个失踪的人……真的是当年的孩子。他现在找到真相了吗?」
陈宜勳没回答。
李淑芬点点头,像自己回答了自己。「也许,他不想被找到。」
她走出会议室。脚步很轻,像从没来过。
陈宜勳坐在原位,盯着笔记本上的名字。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合上本子。
小林问:「陈队,接下来呢?」
陈宜勳站起来,拿起外套。「把苏曼宁和许睿哲的通话、行踪,再交叉b对一次。尤其是1996年10月12日凌晨两点前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
「还有,」他说,「找找看,医院当年的旧监视器备份,有没有留着。」
小林点头。
陈宜勳走出会议室。走廊的灯光很亮,照得他的影子很短。
他忽然想起李淑芬最後那句话。
「也许,他不想被找到。」
陈宜勳停下脚步。走廊尽头的窗外,是台北的夜sE。灯火像无数个没说完的故事。
他深x1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因为他知道,有些故事,不找到结尾,就永远不会结束。
第九章完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苏曼宁把诊所的铁卷门拉下一半,转身回到诊间。墙上的钟指着晚上九点四十五分。她本来想早点关门,但陈宜勳的电话在八点半打来,说他已经在路上,半小时内到。
她把白袍脱掉,挂在椅背上。诊桌上的病历夹已经收拾好,只剩一个牛皮纸信封还放在原位——周承纬留下的那个。她没再碰它,像怕一碰就会碎掉。
门铃响了。她走出去开门。
陈宜勳站在门外,夹克领子翻起,头发被夜风吹乱。他点点头,没说多余的话,直接进来。
诊间的灯开得很亮,照得两人影子都很清晰。苏曼宁指了指椅子,自己坐回诊桌後面。两人之间隔着一张窄窄的桌子,像一道无形的界线。
「李淑芬今天来局里了。」陈宜勳开门见山,「她说,1996年10月12日凌晨两点到两点十八分,育婴室少了一个孩子。十三分钟後,又放回来了。」
苏曼宁的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一下。声音很小,像心跳。
「她还说,那个穿白袍推床的人,看起来像你。」
苏曼宁没立刻回答。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背上有几道细小的静脉,像地图上的河流。
「我那天确实去过育婴室。」她终於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讲别人的事,「但不是两点。我是一点四十五分左右去的。」
陈宜勳没cHa话,只是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许睿哲打电话给我。他说他实习的医疗资讯系统出问题,需要我帮忙看一下资料。我当时刚下手术,累得要Si,但还是去了育婴室旁边的护理站。」
她停顿了一下。
「我到那里时,护理站没人。李淑芬去接第七病房的婴儿了。我就自己进去育婴室,想从终端机调资料。结果……我看到第三床是空的。」
陈宜勳的眼神没变,但呼x1变得更小心。
「我当时以为是家属抱走了。医院那时候常有这种事。但我等了五分钟,还是没人回来。我就推着那张空床,去走廊找人。」
「你推到哪里?」
「四楼的空病房区。」苏曼宁的声音变得更低,「我推到一间没锁的病房门口,里面灯没开。我进去後,看见床上躺着一个婴儿。盖着毯子,睡得很熟。旁边放了一张纸条。」
陈宜勳问:「纸条写什麽?」
「别找了,他本来就不属於这里。」
苏曼宁抬起头,看着陈宜勳。
「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我把婴儿抱起来,放回推床上,推回育婴室。整个过程大概十三分钟。我把床推回去,放回第三床的位置,然後离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没告诉任何人?」
「没有。」她摇摇头,「我怕。怕说出来,会毁掉医院,也会毁掉我自己。我刚当主刀医师没多久,前途刚开始。我想……也许只是恶作剧。孩子没事,就当没发生过。」
陈宜勳沉默了几秒。
「但你知道,那个被放回来的孩子,不是原来的。」
苏曼宁的眼神第一次闪过一丝痛楚。
「我知道。因为我抱起来的时候,感觉不一样。T温、呼x1、甚至哭声……都不一样。但我告诉自己,是错觉。」
她深x1一口气。
「後来,周伯母的手术出事,植物人状态。我去探病时,看见周承纬坐在病床边。那孩子才两岁多,却已经会说妈妈什麽时候醒。我每次看到他,都觉得……他不是那个被换回来的孩子。」
陈宜勳问:「许睿哲呢?他知道多少?」
苏曼宁苦笑了一下。「他知道的b我多。那天他打电话给我,不是为了系统问题。他是故意把我叫去育婴室。因为他捐的那笔匿名款,就是为了掩盖这件事。」
「掩盖什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掩盖他母亲的错误。」苏曼宁的声音忽然变得乾涩,「许睿哲的母亲,是当时育婴室的护理长。她在凌晨两点,把真正的周家孩子抱走,换成另一个婴儿。那个婴儿……是她自己流产後,从别的医院偷来的。她JiNg神状态不稳,做了这件事。」
陈宜勳的笔记本终於打开了。他写下:许母、护理长、偷婴。
「许睿哲当时还在实习。他发现後,没报警。他帮母亲掩盖,捐钱给医院,让周家和解。条件是,永远不提这件事。」
苏曼宁看着陈宜勳。
「周承纬长大後,做了基因检测。发现自己没有家族遗传突变。他开始怀疑,开始追查。最後,他找到我,也找到许睿哲。」
「他想做什麽?」
「他想消失。」苏曼宁轻声说,「他说,如果他继续活着,就永远是被偷来的孩子。他想让所有人以为他Si了,然後看我们怎麽面对剩下的真相。」
陈宜勳合上笔记本。
「那你呢?你为什麽帮他?」
苏曼宁没回答。她站起来,走到窗边。外面是乡间小路,路灯昏h,虫鸣声断断续续。
「因为我欠他。」她说,「我那天推回那个孩子时,就已经参与了谎言。我以为只要不说,就不会伤到任何人。但其实……我伤了周承纬一辈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转身,看着陈宜勳。
「陈警官,你找到他了吗?」
陈宜勳摇摇头。「还没有。但我找到了一些东西。河边的手机、布料、名片。」
苏曼宁的眼神闪了一下。「名片?」
「许睿哲的。背面写了一句话:如果找到这个,就表示你已经离真相很近了。别停下来。」
苏曼宁闭上眼。过了好几秒,她才开口。
「那是周承纬写的。他把名片留给许睿哲,当作最後的讯息。」
陈宜勳站起来。「苏医生,如果你知道他在哪里……」
「我不知道。」她打断他,「但我知道,他不会让我们找到他。直到我们承认,我们都参与了那个谎言。」
陈宜勳走到门口,停下。
「如果他真的Si了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苏曼宁看着他。她的眼睛很乾净,却又很疲惫。
「那就表示,他终於被遗忘了。就像当年的第七个人。」
陈宜勳没再说话。他推开门,夜风吹进来,带着泥土的味道。
他走出诊所,坐进车里。引擎发动前,他看了一眼後视镜。
苏曼宁站在门口,没有关门。她看着他的车尾灯消失在转弯处,像在送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陈宜勳开上乡间小路。月亮很圆,照得路面发白。
他忽然觉得,这条路很长。
长到可以藏一个人,藏一辈子。
第十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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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下午,陈宜勳打电话来,语气平淡得像在约吃饭:「许先生,明天上午十点,能否来局里一趟?有些事想当面确认。」
他当时只说了两个字:「好。」
挂断後,他把手机关机,塞进cH0U屉最底层,像把一颗定时炸弹藏起来。
现在,他坐在车里,听着引擎冷却的轻微「喀喀」声。那声音像心跳,却又不像。
他从置物箱拿出一个旧的铁盒。盒子表面有锈迹,边缘被磨得发亮。那是母亲留下的最後一样东西。
他打开盒子。里面只有三样物品:一张泛h的照片、一枚医院名牌、一封没寄出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