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有砚已被操得有点神智不清,霎时间没反应过来巫余话中的意思,只是在那命令般的语气下,鬼使神差般缓缓睁开了眼睛。
斑驳的镜面中,映照出寝殿大门的方向。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那人直愣愣地站在那里,目光盯着被巫余禁锢在怀里,几乎衣衫尽褪的江有砚,脸上的神情僵硬而错愕,彷佛看到了这世间最荒谬、最难以置信的画面。
此刻的江有砚,实在是太过不堪,却又太过勾人。
他满脸是泪,泪痕交错在潮红滚烫的脸颊上。长发凌乱地散落在肩头和後背,几缕湿发黏在脸侧,与那白皙的肌肤形成强烈的色差,透着一股被狠狠蹂躏後的破碎美感。
那双眼眸迷离涣散,氤氲着浓重的情慾水汽,模糊了视线,让他一时看不真切。
直到眼眶中蓄积已久的那滴泪珠,不堪重负地沿着脸颊滑落,视线在那一瞬间变得清晰。他终於从被浊液弄得斑驳的铜镜中,看清了门口那人的脸。
江有砚瞬间瞳孔猛缩。
是夏喻。
他到底是何时站在这的,又看了多久、看进去了多少,江有砚一无所知。
江有砚只知道此刻,他在最敬重他的义子面前,被另一个义子按在身下狠狠操着,被操得神智不清,哭喊连连。这副不堪入目、浪荡至极的模样全落进了对方眼中,使他颜面尽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四面相对,陷入诡异的沉默,只剩下交合处传来的黏腻水声及皮肉撞击的糜烂之音,在寂静寝室内回荡,清晰得刺耳。
巫余像是根本不在乎夏喻的存在,或者说,这正是他想要的。他身下的动作非但没有停,反而双手抓着江有砚纤细的腰肢,更加凶狠地撞击着。
那双半眯起的狭长眸子,瞳孔中泛着诡异的红光,眼底那抹恶劣至极的笑意,怎麽止都止不住,笑得人从心底里发寒。他看着门口那人,挑衅地问道:
「看够了没?」
这一声质问,终於让大脑一片空白的江有砚回过神来。耻辱如海啸般将他淹没,开始疯狂地挣扎,手脚并用地想要逃离这个噩梦般的场景。
「嗯……!」
不、不行!巫余住手!!
怎麽能在他面前做这事??
江有砚反抗无果,阻止的话也无法破口而出,泪水止不住的涌出,大滴大滴沿脸颊滑落。
「躲什麽?」巫余冷笑一声。
他的大手狠狠扣住江有砚的盆骨两侧,不顾他的反抗,强行带着他一同转了过去,正面对着门口那个还傻愣着原地的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随即开始了大开大合的疯狂抽插。这个角度每一次顶入,龟头都隔着肉壁,重重撞击在最敏感的前列腺上,发出「噗嗤」的水声。
「啊唔——!!」
那种灭顶的酸爽与当众被羞辱的绝望交织在一起,江有砚的理智彻底崩断。他死死咬着唇,却挡不住喉间溢出的破碎呻吟。
在夏喻错愕震惊的目光下,江有砚身子剧烈一颤,腰腹一紧,再一次被活活操射了出来。
精液断断续续地喷射而出,随後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汇成一滩不堪的痕迹。
江有砚双腿剧烈痉挛,彻底站立不稳向下滑去。巫余顺势伸出手,一把将瘫软的人搂进了怀里,像是在向门口的人宣示着绝对的主权。
夏喻看着眼前这荒唐又淫靡的一幕,目眦欲裂。
他拿剑的手气得剧烈颤抖,另一只手死死紧攥着,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掐出了血痕也不自知。
「巫余……!」他咬牙切齿,双眼赤红,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恨极的怒吼:「你这个畜生!」
话音未落,夏喻周身灵力暴涨,也不管自己是否有胜算,持剑便发了疯似地朝他袭去。那剑锋带着凌厉的杀气,彷佛要将眼前这个玷污义父的孽畜当场斩杀。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夏喻持剑疯似地朝巫余袭去,面对这致命的一击,巫余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嘴角噙着一抹轻蔑的冷笑,身形一转,不慌不忙地将怀里瘫软如泥的江有砚,放在了那张凌乱不堪的床榻上,还顺手拉过被角,盖住了那一身暧昧的痕迹。
「待在这别动,乖乖看着。」
就在那锋利的剑尖即将刺入他後心的瞬间,巫余猛然回身。只见他双手虚空一握,两把泛着森森寒气的黑色弯刀凭空出现。
「锵——!」
一声刺耳的金属撞击声炸响。
巫余双刀交叉,架住了夏喻那含恨一击。灵力与魔气在空中剧烈碰撞,激起一阵强劲的气浪,将寝殿内的帷幔吹得猎猎作响。
「兄长这是在发什麽疯?」
巫余隔着交错的刀剑,看着近在咫尺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眼底满嘲弄:
「刚才在门口,你难道没听见吗?」
他压低了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把刀子往夏喻心窝里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义父他说……他爱我。」
「你闭嘴!!」夏喻怒吼一声,手中长剑猛然发力,却纹丝不动。
「怎麽?你不信?」巫余笑得更加猖狂,眼里的红光跳动着,「你没看到他方才那声爱我喊得有多大声吗?他还爽得被我操射了。」
「哈哈哈哈,我们这可是……你、情、我、愿!」
「一派胡言!」夏喻被这四个字刺激得理智全无,「是你逼他的……一定是你逼他的!」
夏喻双眼赤红,发出一声嘶吼,撤剑再刺,每一招都是同归於尽的打法。
「我要杀了你!!」
那声撕心裂肺的怒吼,勉强驱散了江有砚脑中,那层因极致高潮而混沌不堪的迷雾。
江有砚瘫软在凌乱的床榻,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浑身汗湿,大敞的衣襟下满是暧昧的红痕与指印。
他艰难地撑开沉重的眼皮,视野还有些模糊晃动,入目便是一片凌厉的刀光剑影。
只见那两道熟悉的身影在寝室内飞速交错,灵力与魔气碰撞出的气浪掀翻了桌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平日温文尔雅的夏喻,此时正双眼赤红,招招狠厉,显然是气疯了。
反观巫余却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嘴角挂着嘲讽的笑。
他深知夏喻根本不是他的对手,面对那狂风暴雨般的攻势,手中的弯刀只守不攻,每一次格挡都带着漫不经心的戏谑。
那哪里是在对决?那分明是强者对弱者,猫捉老鼠般的恶意玩弄。
江有砚的心脏猛地揪紧,心里却涌上一股难言的酸涩。
别……
他用尽全身最後一丝力气,颤巍巍地从床榻上伸出一只手。那苍白的手指颤抖着,无力地在虚空中抓了一下,想要去阻止这场荒唐的闹剧。
别打……了……
就在那只手无力垂落的瞬间,两把弯刀即将与长剑撞击的刹那,地面上突然毫无徵兆地亮起了一道刺目的白光。
繁复晦涩的符文瞬间在两人脚下流转亮起,将整个寝殿笼罩其中。
夏喻方才那看似毫无章法的疯狂进攻,步步都是算计,只为了在不知不觉间,藉着剑气将灵石打入这寝殿的各个方位,布下这道专门针对魔气的困阵。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光牢升起,如同无形的枷锁,瞬间缠绕上巫余的四肢,硬生生定住了他的动作。
「呵……」
巫余动作一顿,试着挣动了一下,感受到那股钻入骨髓的束缚感,非但没有惊慌,反而发出了一声极度轻蔑的狂笑。
他眼底红光暴涨,像看蝼蚁一般看着夏喻,语气狂妄至极:「就凭你?也想困住我?」
夏喻根本没有理会他的嘲讽,连一个眼神都没再施舍给他。
趁着巫余被阵法短暂拖住的空档,夏喻收剑回鞘,转身几步冲到床边。
他动作极快却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一把扯过被子,将满身狼藉的江有砚从头到脚裹了个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苍白的脸。
「义父,别怕,我带你走。」
夏喻低声说了一句,随即长臂一伸,将裹成蚕蛹般的江有砚稳稳打横抱起。
「夏喻——!!你敢!!」
身後传来巫余暴怒的嘶吼声,伴随着阵法即将被强行冲撞发出的碎裂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夏喻充耳不闻,抱着江有砚,脚尖在一旁的红木柱子上借力一点,整个人如同一只白鹤般腾空而起,撞破了寝殿的屋顶,跃上了高空。
长剑出鞘,悬於脚下。夏喻抱着人稳稳落在剑身之上,随即御剑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急速向远处掠去。
高空中的风呼啸着刮过脸颊,吹乱了江有砚的发丝。
他缩在被子里,下意识地从夏喻怀中探出头,向下望去。
这一眼,却让他心头一震。
只见脚下那座巍峨森严的魔宫外围,不知何时竟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那里不光有密密麻麻、身着各色道袍的修真界弟子,还有许多平日里鲜少露面、驾驭着法宝的仙家大能,甚至连一些气息混杂、身形各异的妖族也混迹其中。
无数道灵光与妖气交织,结成了巨大的封魔大阵,正死死压制着魔宫的方向。
江有砚看着那漫天遍野的肃杀之气,心脏莫名缩紧了一下,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这阵仗……看着倒像是一场不死不休的围剿。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仙界与常年阴郁的鬼界截然不同。这里终年云雾缭绕,灵气充沛,到处都明亮得有些晃眼。
那些屹立在云端之上的宫殿,更是一座建得比一座宏伟豪华。
尤其是其中一户,通体由纯金打造的大殿,在日光的折射下格外显眼,金光灿灿,亮得简直要闪瞎人的眼。
与那夸张的金碧辉煌相比,隔壁那座本该是雕栏玉砌、气派非凡的雅致仙府,此刻在这财大气粗的金光映衬下,竟硬生生被比了下去,反倒显得有些寒碜。
屋内水气弥漫,氤氲的白雾模糊了视线。
江有砚在那宽大的木桶里泡了很久。
他双目无神地盯着水面上漂浮的几瓣落花,整个人发着愣,思绪不知飘到了何处,连身後何时进来了个人都未曾察觉。
直到那人悄无声息地走到了他身後,修长的手指拿起了搁在桶边的木梳,顺着他湿透的长发轻轻梳下,耳畔响起一声温润的唤声,他这才回过神来。
「义父。」
江有砚浑身一激灵,下意识地往水里缩了缩。待他回头看清来人是夏喻时,更多的是一种手足无措的尴尬。
一想到方才那令人羞愤欲死的混乱场面,被眼前之人看到了全。让他身为「义父」的这张老脸,有些挂不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抱歉,吓着您了。」
夏喻坐到桶边的小凳上,目光落在江有砚略显不自在的脸上,语气温吞:
「我看义父在里面待了太久,一直没动静,有些担心,便进来看看。」
说着,他放下木梳,拿起一旁的木勺,舀起一瓢温水,缓缓浇在江有砚发丝上。
「我来帮您洗吧。」
拒绝的话无法说出口,江有砚抿着唇,抱着大腿坐在桶底,将整个赤裸的身子都缩进了充满花瓣的水里,只露出一颗湿漉漉的脑袋在水面上。
他眼神有些闪躲,不敢去看身旁的人,只听那人缓缓开口:
「三界联手围剿。」夏喻眸中闪过一丝寒光,「这一次,他不可能逃得掉。」
围剿……
江有砚心里重复着这两个字,眉头不自觉地蹙起,水雾氤氲下,清冷的脸上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复杂情绪。
那些神情,全被一旁默默观察着他的夏喻看在眼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看着江有砚那明显深锁的眉头,看着他即使泡在热水里却依然紧绷的脊背,心头像是被什麽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义父在怕什麽?」夏喻的眸色暗了暗,试探地问道:「是害怕他会逃脱,反杀回来报复?还是说……」
系统的声音也在此时响起,与夏喻的声音重叠:
【系统:你是在担心他?】
江有砚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水珠滴落的轻响。
过了好一会儿,江有砚才缓缓摇了摇头。
没有。
他在心里否认得很轻,却又很快。像是在说服他们,又更像是在说服他自己。
我只是……怕他若是真死了,我就回不了家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江有砚在心里这般对自己说着。可那只在水下抱着膝盖的手,却不受控制地攥紧了,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
夏喻拿起布巾,帮他擦拭着湿发,默默说道:「这些年,他在人间自封为王。带着魔兵灭了一国又一国,所到之处,屍横遍野,满目疮痍。」
江有砚闻言,睁开了眼,目光落在水中一片飘浮着的花瓣上,神情恍惚。
他在鬼界待了太久,这百年来两耳不闻窗外事,只当是世道不好,战乱频发。
如今细细想来,这些年来,鬼城确实拥挤得反常。每日涌入的亡魂数量暴增,将奈何桥都堵得水泄不通。
而且,那里面除了有人魂,还有许多带着妖气的妖魂。
「不光是人间。」夏喻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地补充道,「後来,他的魔爪又伸向了妖界,妖王被斩,妖族四散。」
「再後来,便是修真界……」夏喻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冷意,「他像是疯了一样,接连灭了好几个名门大派,将整个修真界搞得天翻地覆,血流成河。」
听到这里,江有砚心里最後那点侥幸也彻底碎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只有江有砚才懂得,巫余此番举动的目的。
这哪里是什麽称霸三界的野心?
这分明是一场疯狂的寻找。
巫余是在找他。
找遍了整个人间找不到,便杀去妖界;妖界也没有,便杀上修真界。
再到後来的闯鬼界……
为了找到他,那人不惜将这三界六道都翻个底朝天,哪怕是将这世间都毁了,也要把他找出来。
那是多麽可怕的执念。
夏喻起身走到一旁的矮几,取过那叠得整齐的里衣,递到了江有砚面前。
「水快凉了,义父先起来吧。」
江有砚伸出还湿着的手,接过衣物,却迟迟没有动作。他的身子依旧缩在满是花瓣的水面下,有些局促地看着夏喻,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夏喻似是看穿了他的窘迫,眸光微闪,体贴地挪开了视线,转身背对着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在外面等您,您慢慢来。」
说罢,他便推门走了出去,还顺手带上了房门,将那一室的旖旎水气隔绝在内。
门扉合上的刹那,夏喻无力地背靠着门板。
他仰起头,闭上了眼,原本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成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青筋在手背上暴起。
脑海里,那些不堪的画面却怎麽也挥之不去——
他的好义父被巫余操得满脸潮红、失神崩溃地在高潮中痉挛、喷射的模样??
还有方才在水下,那若隐若现的白皙肌肤上,遍布着的一个个刺眼的红痕、齿印,以及那些被粗暴对待後留下的淤青。
那些痕迹,就像是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他的脸上;又像是一根根淬了毒的钢针,密密麻麻地扎在他的心头,疼得他几乎窒息,心如刀割。
在夏喻出去後不久,江有砚从水中站起。
晶莹的水珠顺着他如羊脂玉般冷白的肌肤滑落,淌过那线条流畅的脊背,汇聚在精致深陷的腰窝。
那一身斑驳的红痕与青紫,在水光的映衬下,艳丽得惊心动魄,彷佛雪地里落下的点点红梅,引人遐想却又让人心生怜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江有砚手里死死攥着里衣,指尖用力得泛白,却迟迟没有穿上。水珠顺着他赤裸的身体滑落,沿着修长笔直的双腿蜿蜒而下,最终滴在地板上,晕开一片深色。
他??会死吗?江有砚莫名心慌。
【系统:宿主你变了,你以前可从来不会想这个问题。】
【系统:还有,你觉得你刚才那这副口不对心的样子,骗得了谁?】
江有砚咬紧了牙根。
这怎麽能一样,现在剧情崩坏,走向彻底变了。
他可能会死……
【系统:我只能告诉你,仙界没想杀他,只是想把人活捉後进行审判。】
【系统:所谓审判,便是召唤那些死在他手下的亡魂。他杀了几个人,便要面对几次拷问。那些人若不愿意原谅他,便会降下一道天雷,实打实地劈在他身上。】
江有砚瞳孔猛地一缩,手里的衣服差点没拿稳掉在地上。
原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开什麽玩笑。
巫余这一路走来,为了找他,灭了一国又一国,屠尽了修真界数个门派,手底下的人命何止成千上万?
那些惨死在魔气之下、家破人亡的冤魂,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又怎可能原谅他?
若是这成千上万道天雷降下来……
那和千刀万剐又有什麽区别?这分明就是一场必死的凌迟。
还不如直接死掉。
【系统:不,仙界那群老头,是不会让他轻易死去的??但,那只是在审判过程中。】
【系统:至於审判结束後,人是死是活,是否会被天雷劈得魂飞魄散,就不关他们的事了。】
江有砚:审判的地点在哪?
【系统:人间】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一阵似有若无的微风吹过,江有砚下意识抬眼看去。
风是从没关紧的窗棂细缝处吹进来的,外头似是在刮着风。
他随手披上里衣,系带时指尖有些微微发颤,遮住了那一身暧昧不清的红痕与狼藉。紧接着,便赤着脚走向窗边。
可等他到了跟前,那阵风却像是故意逗弄他一般,突然停了,只剩下外头死一般的寂静。
他指尖按在冰冷的窗棂上,轻轻一推,窗户被关了个严实。
江有砚在这片死寂中站了许久,方才系统所说的话在脑中一遍遍响起,垂在身侧的手不禁缓缓握紧。
或许在夏喻心中,巫余如今不光是个遗祸人间的大魔头,还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为了报复而不择手段,囚禁、折辱义父的畜生。
那场被撞破的荒唐情事,在夏喻眼中哪里有半点情与爱?他只看到了那个无助且哭惨了的义父,还有那耻辱地扣在脖颈上的项圈,满眼皆是被强迫的不堪与屈辱。
江有砚无法跟夏喻说清他和巫余之间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烂帐。
他只知道夏喻如今对巫余恨之入骨,恨不得将他除之而後快。
江有砚:只有我能去救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重新推开了那扇刚被关紧的窗,抬眼看去,隔壁那座在云端之上由纯金打造的宫殿,在日头下折射出的璀璨金光,晃得他下意识眯起了眼。
他翻身跃出窗台,踩着脚下缭绕的云雾,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了一小段路,直到走到了这层云海的尽头。
江有砚站在云边,低头看了一眼脚下深不见底的虚空。
若要离开仙界,想来也只有这一个法子了。
他咬了咬牙,随即闭上眼,纵身一跃。
万尺高空,极速坠落。
呼啸的风声在耳边尖锐地嘶鸣,失重感瞬间裹挟全身。
轰——!
一声巨响,地面震颤,烟尘四起,硬生生被砸出了一个人形大坑。
坑底的人没死,还有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便是江有砚在这个世界唯一的「金手指」,也是困住他最沉重的枷锁——只要任务没完成,只要不是死在巫余手上,他就得永世长存,想死都死不了。
剧烈的冲击力虽没能要了他的命,却足以震碎他的五脏六腑。
江有砚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便被那铺天盖地的剧痛淹没。
不知过了多久,漫天的烟尘终於散去。
江有砚躺在坑底,眼珠子艰难地转动了一下,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这里似乎是一处已被荒废的城镇,断壁残垣,房屋破败不堪,焦黑的痕迹与乾涸的血迹随处可见,显然是不久前才经历过一场惨烈的战乱。
他试着想要动一下腿,下一秒,一股钻心的剧痛瞬间传遍全身。
嘶……
粉身碎骨之痛,痛得江有砚倒吸一口凉气,眼前阵阵发黑,豆大的冷汗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入尘土之中。
他不敢耽搁,死死咬着牙,硬是顶着这股非人的折磨,在那泥泞的坑底挣扎着,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翻身,一点一点地爬了起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道修长的身影忽然笼罩下来,伴随着一阵清爽的微风,挡住了头顶那刺目艳阳的温度。
紧接着,一道带着几分好奇与困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奇了怪了……从天上掉下来,你怎麽还没死?」
江有砚:「……」
他忍着剧痛,艰难地抬起头,逆着光看去。
站在坑边那人身着锦衣华服,长相清秀俊逸,气质风雅,手里似乎还拿着把摺扇,活脱脱一个误入乱世的富家贵公子,与这周遭破败惨烈的景象格格不入。
那贵公子居高临下地打量了他一番,皱着眉问道:「你还好吗?」
江有砚嘴角抽搐了一下。
你看我现在这副样子能好吗?!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段烛深收起手中摺扇,随手别在腰间的玉带上。他微微俯身,朝着坑底那狼狈不堪的人伸出了手,想要将人扶起。
江有砚看了一眼那只手,白净得一不染尘埃,再看看自己,满身泥污、血渍斑斑的样子,活像个刚从泥坑里爬出来的乞丐。
想想还是别弄脏了人家这身好行头要好。
江有砚垂下眼帘,轻轻摇了摇头。他抬手用手背胡乱擦了一下嘴角溢出的血丝,咬着牙,双手撑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试图靠自己的力气勉强爬起来。
「夏喻来了。」段烛深突然开口。
听到这个名字,江有砚身子猛地一颤,刚聚起的那点力气瞬间散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身子便骤然腾空。
段烛深根本不嫌弃他身上的脏污,长臂一伸,直接将他打横抱起。随即脚步生风,三两步便带着人窜进了隔壁那间摇摇欲坠的破庙里。
余光中,江有砚看到身後无端刮起了一阵狂风。风沙卷着漫天尘土呼啸而过,刹那间便将地面上那个触目惊心的人形大坑填了个平整。
庙内尘土飞扬,一堆半人高的神像,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堆叠在一起。
这些神像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面目全非,身上还残留着被大火肆虐过的焦黑痕迹,在这昏暗的光线下,看着格外狰狞凄凉。
段烛深抱着人,身形灵活地绕过那些碎石瓦砾,将江有砚小心翼翼地放在了那堆被燻得漆黑的神像後,藉着神像的阴影,勉强能将他的身形遮挡住。
那张清秀俊逸的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漫不经心的笑意。
段烛深弯着腰,竖起一根修长的手指,轻轻抵在唇边,对着江有砚做出一个禁声手势,随即身形一闪,衣袂翻飞间,人已轻飘飘地转身掠出了破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没过多久,庙外便传来了夏喻那熟悉的声音,听着有些急切与诧异:「段兄?你怎麽会在这?」
「这话不该是我来问你吗?」段烛深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调侃。
他挑了挑眉,展开手中的摺扇,指了指身後那座破败不堪,随时都要倒塌的庙宇,似笑非笑地说道:
「这可是文神庙。我来看看自家地盘怎麽了。反倒是你,堂堂武神,跑到我们这荒废的破庙来做什麽?」
「找人。」夏喻眉头深锁,目光并未在段烛深身上停留太久,而是扫视着四周,显得有些心神不宁。
「找人?」段烛深面露诧异,手中摺扇在掌心轻轻敲击着节奏,语气带着几分不解:「那个魔头不是已经抓到了吗?现下正押着呢,你还要找谁?」
躲在断头神像阴影里的江有砚闻言,那颗悬着的心一沉。
抓到了……
即便早有预感,可当这三个字真的钻入耳中时,还是震得他指尖发麻。
【系统:双拳难敌四手的道理你懂的,三界联手围剿,任巫余再强也不可能是他们的对手。】
外头的说话声渐行渐远,直至彻底消失。在江有砚回过神来时,段烛深已把夏喻支走了。
段烛深把手上不知哪来的外袍,轻轻披在了江有砚单薄的肩头上。
随即,一双温暖的手贴上了江有砚的後背,源源不断的灵力缓缓渡入他的体内,游走在经脉之间,温柔地修复着他断裂的骨骼和受损的脏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种暖意驱散了疼痛,让江有砚紧绷的身体稍微放松了些许。
「他对你做什麽了?」段烛深的声音很轻,「竟逼得你不顾一切,哪怕粉身碎骨也要逃离那里?」
江有砚垂着眸,始终一言不发。
见他沉默着,段烛深有些好奇地从他身侧探过头去,想要看清他的神情。
这突如其来的靠近,让江有砚如同惊弓之鸟般,猛地一颤。他看着眼前这张放大的俊脸,身子下意识往後缩了缩,眼中写满了防备。
江有砚不解:他想做什麽?
只见段烛深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後,从怀中掏出一方洁白的帕子,生怕弄疼他似的,轻轻地擦去了他脸颊上沾染的泥污与乾涸的血迹。
那张苍白清冷的脸庞露了出来。段烛深的目光顺着他的下颚线缓缓下移,最终定格在了他修长脖颈上。
那里,一枚又一枚青紫交加的深重牙印,在雪白的肌肤上显得格外狰狞刺眼。
段烛深指尖轻轻触碰,疑惑道:「他咬的你?」
江有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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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有砚闻言一愣。
身上的伤?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除去方才高处坠下摔出来的伤,想来也就只剩下那些遍布全身、被巫余没日没夜折腾出来的暧昧吻痕和指印了。
可问题是这人是怎麽知道的?这些伤明明都在布衣之下被遮档得严实。
江有砚莫名想起了方才在房中沐浴时,那忽如其来吹进门内的一缕怪风。
那时候一定是这小子在窗外偷看!
江有砚:「……」
他看着眼前这张清秀俊逸的脸,只见段烛深神情坦荡,眼底那抹疑惑的神色不似作伪,像是真的不懂这些风月情爱之事,单纯以为他遭受了什麽非人的虐待。
江有砚一时间心情复杂到了极点,实在搞不懂眼前这个自来熟的家夥到底是什麽回事。
段烛深也实在看不懂他脸上的神色,见他还是沉默着不说话,眉头不禁皱得更深,「你就是那个被他囚禁的人对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
江有砚闻言一愣,夏喻?囚禁了个人?
那可是夏喻啊!是他那个温吞守礼、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的好大儿,怎麽可能会干出囚禁这种事?
「我就说这人不简单,表面看着温文尔雅,要不是被我无意中发现他??」段烛深自顾自地说着,似是想到了什麽,忽然止住了话,抬眸看向江有砚。
发现他怎麽了?你倒是接着说啊?
江有砚心里那个急啊,恨不得抓着他的领子摇两下。一颗心被吊得不上不下的,哪有人话说到一半就停住的!这简直比说书先生的下回分解还缺德。
「对了。」段烛深抓起了他的手,「你该不会是个哑巴吧,所以才一直不说话。」
话题就这麽被生硬地叉开了。
江有砚无奈地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如今的他被系统死死限制着,半个字都吐不出来,说是哑巴倒也没错。
见他点头,段烛深眼底的怜悯更甚,拍了拍他的手背,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你放心吧,既然被我撞见了,不管你是人是鬼,本君定会保护你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丫,别看我只是个文神,我也是略懂些拳脚的,要对付个飞升不久的毛头武神,绰绰有余!」
江有砚根本没理会他这番雄心壮志的豪言,只当他是孔雀开屏自卖自夸。
他如今的心思又回到了救巫余这事上。
江有砚左右看了看,捡起地上的一根枯树枝,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画了起来。
系统不光限制他说话的字数,就连他试图写出来的字,在旁人眼里也会自动变成一团看不懂的鬼画符。
既然写不了字,那就画画。
江有砚握着树枝,在地上画了一朵软绵绵的云,接着在云下面点了几点,代表水滴。
画完,他用树枝指着那朵云,抬头看向段烛深,眼神殷切。
段烛深盯着地上那幅简笔画看了半晌,摸着下巴沉吟道:「这是……下着雨的云?」
江有砚眼睛一亮,用力点了点头,又在那朵云上重重地点了两下,示意他再往深了想。
「下雨的云……」段烛深若有所思,试探着问道:「是指乌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江有砚激动地点了点头,眼底终於泛起了一丝光亮。
对!乌云!巫余!
见他猜对了「乌云」二字,江有砚心头一喜,赶紧趁热打铁。
他伸手抹平了一块地面,又画了一个方方正正的高台。他在台子四周画了几根竖着的线条代表刑柱,又画了几级台阶。
段烛深凑近了些,摺扇抵着下巴,眉头微蹙:「这又是什麽?一个盒子?」
江有砚摇头。
段烛深:「凉亭?还是……戏台子?」
江有砚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焦躁。
他在台子中间画了个简陋得不能再简陋的火柴人,在小人身上横七竖八地画了几道线,表示被绳索捆绑束缚,最後又在小人头顶上方,重重地画了几道像闪电一样的折线。
段烛深盯着那幅画看了半晌,勉强能看懂那是个人,表情愈发困惑:「这人……被雷劈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江有砚指了指刚才画的那朵「乌云」,又指了指这个被绑在高台上、头顶悬着雷电的小人,来回比画,眼神充满了强烈的暗示。
段烛深看着那一连串毫无美感的鬼画符,嘴里反覆念叨着:「乌云……雷劈……被绑着的人……」
突然,他似是灵光一闪,手中摺扇啪的一声敲在掌心,恍然大悟道:「乌云……巫余?」
「你是说那个大魔头巫余,还有审判台?」
江有砚激动得眼眶都红了,拼命点头,那模样彷佛在说:祖宗,你可算是猜对了。
见他承认,段烛深脸上的笑意却淡了几分。他神色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个满身伤痕、狼狈不堪的人,问道:
「你想去那里?去审判现场?」
江有砚没有丝毫犹豫,点了点头,眼神坚定得不容置疑。
段烛深应下了他的请求,三两下把那些神像恢复如初,排列好在庙中。
两人站於庙中面朝神像,段烛深垂眸双手合十,心里默念着口诀,地面随即泛起一圈圈金光,迅速将两人包围。
直到金光褪去,眼前的景象瞬间变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两人已从破庙,传送到了一间金碧辉煌、香火鼎盛的大庙中。两旁来往皆是手持高香、虔诚跪拜的信众,喧闹的人声与缭绕的烟雾交织,好生热闹。
段烛深手中摺扇轻摇,指尖溢出一点灵光,略施了个障眼法。两人就这般自然而然地融入其中,周围的人彷佛瞎了一般,视若无睹,没一人注意到他们是凭空出现的。
「走吧,审判明天才进行,今晚我先带你去找个地方休息,顺便换身衣裳。」
说罢,段烛深转身朝殿外走去。
他一脚跨过了高高的门槛,走了几步,回头一看,却发现江有砚还站在原地发愣,压根没跟上。
段烛深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好又折返了回去。
「怎麽了?」
顺着江有砚的视线望去,只见大殿角落站着两个衣着朴素的布衣汉子。
其中一人正抬头看着高台上那堆神像,眼神中没有半分信徒该有的敬畏,反而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恨意与讥讽。
「呸!」
那汉子压低了声音,语气却激动得有些颤抖,对着身旁的同伴抱怨道:「那魔头在人间作乱、称王称霸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那时候,这群高高在上的仙家在哪?死绝了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别说了。」同伴想去捂他的嘴,却被他一把挥开。
「怕什麽!我说错了吗?」汉子指着那神像,眼眶发红。
「非得等到生灵涂碳,死了这麽多人,他们才舍得出手?我看呐,这哪是为了除魔卫道,这分明就是故意想借着这场围剿和审判来立威,收割三界的人心!」
他环视了一圈周围争抢着上香的人群,冷笑道:「看看,这事一出,这庙里的香火比往日多了多少?都快把门槛踩烂了!这群神仙,怕是做梦都要笑醒。」
据古籍残卷所载,天地初分之时,这世间本无这般繁复的界限。
那时唯有两界——鬼界与人间。
人族、妖魔、精怪混居於红尘之中,虽有纷争,却也共存於同一片苍穹之下,并无高低贵贱之分。
是後来那场惊天动地的上古大战,硬生生将这浑然一体的天地撕裂开来。
那群自诩已窥得天道、飞升得道的「仙」,高喊着「仙凡有别,神鬼殊途」的口号,为了彰显自己的高洁与超脱,将灵气最盛之地从人间强行划分出去,高悬於九天之上,建立了如今这高不可攀的仙界。
再到後来,凡间那些有点修为、一心妄想成仙,又不甘心与肉体凡胎的贩夫走卒为伍的修士们,也有样学样,在人间与仙界之间开辟了一方洞天福地,自诩清流,这才有了如今的修真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界限一划,便有了规矩。但不乏有人认为他们立下那条「仙界不插手凡间事,修仙之人不干预尘间果」的规矩,不过是以此作为他们高高在上、冷眼旁观世间疾苦的遮羞布。
同样地,在江有砚看来,人间一座座金碧辉煌、香火缭绕的庙宇,说穿了,不过是凡人图个心理安慰、花钱买个信仰安心的摆设罢了,根本没什麽实际用处。
他在人间游历的那些年,也见过不少拜「阴庙」的,嘴里念叨着供奉鬼王,求财、求子、求报仇。
可笑的是,他这个「正主」在地下森罗殿那张冷板凳上坐了上百年,连半缕香火气都没闻到过,更别提什麽供奉了。
或许,这人间的香火压根就飘不到天上地下去。
「他们怎麽能这麽?」段烛深低声呢喃着,眉宇间染上了一抹无奈,「天道有常,因果循环,自有定数。」
「再说命数如网,牵一发而动全身。若乱了原本的命数走向,也会有相应的代价与反噬,哪能是说干预就干预得了的?」
「更何况,你求你的,他求他的,人人都觉得自己有理,个个都觉得自己委屈。那这漫天神佛,究竟又该帮谁?」
江有砚只是淡淡地撇了段烛深一眼,便收回了目光。他拉紧了身上那件并不合身的外袍,像一抹游魂般,失神地转身走出了庙宇。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夜色如墨,月华清冷。
晚风萧瑟,掠过高耸的城头,卷起江有砚身上宽大的衣袖。他独自坐於城墙边缘,双腿悬空,单薄的身影在月下显得格外伶仃。
江有砚目光穿透夜色,遥遥落向城外旷野,那座早已建成的刑台处。
四根巨大的伏魔柱分立四角,柱身符文隐现,在暗夜中泛着令人心悸的寒芒,透着一股沉重而压抑的肃杀之气。
那便是明日巫余的审判之地。
他沉思着。按理说,人死如灯灭。魂死後都得去我那鬼界报到,喝了孟婆汤,过了奈何桥,前尘往事早就忘得精光,等着投胎去了。
既然前尘往事都忘得精光,那这审判大会还要召唤亡魂,问他们原谅不原谅……他们哪里还记得什麽怨恨?
【系统:宿主,你是不是忘了你家鬼紧现在是个什麽光景?】
【系统:近些年来死的人太多,鬼界大门都快被挤爆了。现在还有成千上万的亡魂塞在入口排长队呢,连孟婆汤的边都没摸着,更别说过桥了。】
这番话倒点醒了他。
江有砚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原本的颓丧一扫而空。
系统,我得回去一趟。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双苍白无力、连握剑都嫌费劲的手,心里比谁都清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在这人间或是仙界,离开了鬼域的加持,他法力全失,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
想要在这三界联手的重重包围下,从那刑台上强行劫走巫余?那简直是痴人说梦。
可是,倘若是在鬼界……
那是他的地盘,是他的一言堂。
既然这场所谓的审判,靠的是从他鬼界调人。那他只要回到地府,在那些排队的亡魂身上动点手脚……
段深烛在旁抱臂倚墙站着,见他没头没脑地就要往外走,眉梢一挑,立马快步跟上。
「去哪?」段深烛几步跨到他身侧,手中的摺扇往反方向指了指,「客栈在那边,你走反了。」
江有砚压根没理他,脚步不停,径直走到了一处破败的後院。
槽里拴着一匹瘦骨嶙峋的骡子,正低头嚼着乾枯的草料。江有砚看了牠两眼,弯下腰,捡起一旁那把生了锈的割草刀,在手里掂了掂分量。
他心里默默念道:对不住你了。借你这条命一用,我以鬼王之名起誓,定保你来世投个好人家,做个衣食无忧的富家子弟,再不必受这劳碌之苦。
念头刚落,江有砚眼神一凛。手起刀落,鲜血飞溅。
那骡子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嘶鸣,便被利落地了结了性命,软软倒在血泊之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随着江有砚一弹指,刹那间,阴风大作,周遭的温度骤降。
虚空中,毫无徵兆地撕裂开一道漆黑的缝隙,随即迅速扩张,化作一个幽深扭曲的入口,浓郁森然的阴气瞬间从中狂涌而出。
裂缝彼端,森罗殿中黑白无常动作一僵,错愕地看向外头那个一身狼藉、手提染血割草刀的身影。
「大……大人?」
在两人震惊的目光中,江有砚面无表情地扔了刀,伸手虚空一抓,牵起那匹刚离体的新鲜骡子魂,二话不说便跨步踏入了鬼界大门。
「你……?」段深烛被这一连串行云流水操作惊得目瞪口呆,下意识地就要跟着往里走。
「站住!」
原本还在发愣的小黑反应极快,身形一闪,瞬间冲到了门口。他张开双臂,像堵墙一样严严实实地挡住了段深烛的去路,板着一张死人脸,冷冰冰地说道:
「活人止步。没死不能进,等死了再来吧。」
段深烛:「……」
下一瞬,那道裂缝便在他面前迅速合拢、消失,最後化作虚无。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江有砚快步走到那张熟悉的长案後,一把抓起架上的毫笔,摊开一张宣纸,也不管墨有没有研好,蘸着半乾的墨汁就是一顿龙飞凤舞的狂画。
小黑站在一旁,探头探脑地看了半天,实在没看懂那团漆黑的墨迹是个什麽玩意儿。
「白……」他悄悄拉了拉白的衣摆,压低声音小声问道,「大人这画的是什麽啊?」
话音刚落,江有砚也收了笔。他直接转过身,将那张墨迹未乾的纸递到了白面前,那双眼睛死死盯着白,里面写满了急切与「你懂的」暗示。
白接过那张纸,垂眸扫了一眼,脸色未变,只沉吟了片刻,便抬头问道:「你是想让那些堵在奈何桥头的亡魂,不管用什麽法子,都立刻喝上孟婆汤,快快过桥去?而且……」
白指了指纸角那一坨墨点,「还要赶在明日中午之前?」
江有砚用力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赞赏。随即他也不再耽搁,将笔一扔,转身便迳直往殿外走去。
白二话不说,将手中的纸随手递给了身旁的小黑,便也快步跟了上去。
小黑捧着那张纸,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将纸转过来,又倒过去,横竖看了好几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只见那纸上画着一堆像被踩扁的蝌蚪一样扭曲的黑线,中间横着一条歪歪扭扭、断断续续的长虫,旁边还有个黑乎乎、甚至还在往下淌墨汁的圆圈,以及几个狂乱得像是要飞出去的墨点子。
这画的什麽鬼?
小黑嘴角抽搐,看着那堆抽象到极致的线条,又抬头看了看两人远去的背影,心里充满了对白大人的敬佩与深深的不解。
白到底是怎麽从这堆乱七八糟、毫无逻辑的东西里,看懂大人他想要表达的意思的?!
就在他怀疑鬼生的时候,後脑勺突然传来一阵湿热的拉扯感。
小黑一愣,回头一看,只见那匹被鬼王大人顺手牵进来的骡子魂魄,此刻正直勾勾地盯着他那头蓬松的乱发,嘴里还嚼得津津有味,显然是把它当成什麽鲜嫩的乾草了。
「你……!」
小黑瞬间炸毛,那点对大人的敬佩全抛到了九霄云外。他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呼在了骡子的长脸上。
「大胆畜生!松口!」
那骡子被这一巴掌吓得一激灵,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甩开蹄子就在森罗殿内撒开了欢,横冲直撞地到处乱跑,搞得殿内一阵鸡飞狗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
「不可能!」
奈何桥头,一个身着红衣的白发男子,正烦躁地搅动着锅里那滚烫的汤水。他将一勺汤狠狠扣进碗里,递给面前排队的鬼魂,转头对着逼上门来的两人吼道:
「这麽短的时间里,怎麽可能清得掉这成千上万的魂。」
江有砚沉着一张脸,一言不发,一股属於鬼王的森然鬼气,从他身上释放出来。周遭排队的小鬼们,瞬间被这股威压震得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缩成一团。
白发男却是个硬骨头,咬着牙顶着这股压力,把勺子往锅里一扔,溅起一片汤水:
「逼我也没用!这活儿谁爱干谁干,老子不干了!」
他愤愤不平地扯下腰间的职牌,往地上一摔:「我要去投胎!来世当不成皇族就当不成,反正我这些年在这干活积下的功德,也够我投胎到一户大富大贵的好人家享清福了!」
见状,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的白笑眯眯地走上前。
他弯腰捡起那把勺子,亲手在锅里盛了一碗孟婆汤,双手递到气得脸红脖子粗的白发男面前,温声安抚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别气,别气。既然不想干了,那就喝了这碗汤,投胎去吧。这里剩下的烂摊子,交给我们来做就好。」
白发男冷哼一声,接过碗,仰头一饮而尽。
「咕嘟」一声。
随着那碗能忘却前尘往事的汤水下肚,白发男眼中的愤怒,在顷刻间逐渐消散,眼神变得一片茫然与清澈,显然是已经忘了所有事。
白看着他这副呆样,脸上挂着无害的笑容,循循善诱地问道:
「这位兄台,想不想谋个好差事?只要在这熬汤分汤,便是当孟婆,既轻松又能积大功德,如此一来,来世投胎便能当皇族了。」
原本已经准备去投胎的白发男眼睛一亮,憨厚地点点头,语气充满了对来世的憧憬:「好啊!」
白转过头,笑着看了自家大人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这不就解决了?
江有砚默默伸出手,对着白比了一个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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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即便如此,看着那几乎看不到尽头的长龙,江有砚心里还是急得冒火。
太慢了。照这速度,猴年马月才能清完?
江有砚再也没了那耐性一勺一勺来,乾脆把勺子一扔,直接抄起一只大碗,在那滚烫的锅里狠狠舀了一满碗。
他长臂一伸,像拎小鸡仔似的,一把揪住面前那只还在磨磨蹭蹭的吊死鬼的衣领,将人硬生生拽到跟前。二话不说,捏开对方的下巴,那碗冒着热气的汤就这麽粗暴地灌了下去。
「烫!烫烫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