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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8章(2 / 2)

“君夜玄已经死了一段日子了,你现在心情可是收拾好了?”

“我的心情,从来都是那般,与他无关。”沐祈年面无表情道。

“你能骗旁人,还能骗你母亲我不成?”

沐红日瞅了他一眼,眼底分明有几分责备。

但到最后,心情却是万般沉重。

“那日若不是我及时赶到,死的人便是你了,是不是?”

沐祈年指尖顿了顿,许多回忆,一瞬间涌上心头。

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百感交集。

“我是你的母亲,儿子心里在想什么,难道,你真当我不知道?”

沐红日也想到了那日的情形,越想,心里越气。

“你让杨一将我拦下来,就是怕我阻止你的计划,你,早就想好了死在那女人的面前,好让她永远记住你!”

“没有的事……”

“年儿!你为什么不想好好活下去?是因为我给你的压力太大,还是你觉得,自己肩头上的担子,重得让你喘不过气来了?”

沐红日的声音有些哽咽,事实上,有些事情,压在她的心里,也是压了很久。

“绿意,去院子里守着。”她朝门口的方向唤了声。

绿意正听得十分紧张,但夫人不允许她继续听下去。

她就算再好奇,也只能听命。

“是!”绿意应了声,转身走到院子里,守在外头。

以这脚步声,沐红日知道,绿意是没机会听到他们说话的,她才又看着自己儿子。

“我知道,你一直都想过寻常人家的日子,学着你师父那般,高兴的时候就云游四海,不高兴的时候,就自己找个地方躲起来。”

“看看书,练练功,学学医术,做那些旁人做不出来的手工活,这就是你想要的全部,而现在,你多了一个想要的东西,一个人,她,是不是?”

“我什么都不想要,母亲,你多虑了。”沐祈年淡淡道。

“年儿!”沐红日却忽然一把握住他的手,握得紧紧的。

“年儿,母亲无能,没能给你想要的一切,可是,你身上的担子……”

见他脸色微沉,沐红日知道,他最不想谈论的,便是这些。

她现在心里很慌。

从前,还能用自己身为母亲的威严,甚至用蛊,将他控制。

可他现在,竟然连死都不怕,连命都不想要了!

她还如何控制他?

“年儿,你真的要放弃这一切吗?我们的血海深仇,你也不想报了,是不是?”

“母亲……”

“就因为顾云汐吗?”

沐红日有些激动,握着他大掌的手,慢慢颤抖了起来。

“就因为知道她心中没你,你心如死灰,竟然想在她面前死去,用这样的方式,让她永生永世不能将你忘记!”

“可她怎么会?她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顾云汐的本质,他怎么就看不透呢?

“她贪慕权势,眼里只有名利地位,她想要当女皇,不管是你还是君夜玄,抑或是南宫初,对她来说都不过是棋子!这样的女子,到底有什么值得你如此留恋?”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母亲,我与汐儿的事情,我不想与你谈论。”沐祈年的脸色十分不好看。

沐红日知道,自己说的话,让他不高兴了。

就连说她两句坏话都不可以!

儿大不中留!

儿子长大了,便是别人的,再不属于她了!

沐红日长吁一口气,让自己努力平静下来。

将穴位上的银针拔下,还给沐祈年,她坐了起来,与他平视。

“好,我说的话,你不爱听,那我的问题,你是不是能回答?”

“母亲想问什么?”沐祈年又恢复了一脸平静。

沐红日冷冷问道:“你去跟她说,那日,你从未想过要杀君夜玄,你想杀的是你自己,你猜,她信不信?”

沐祈年眸色微沉。

沐红日冷笑道:“所以你自己都知道,她不相信,是不是?”

“君夜玄已经不在了,她以什么理由来相信?”这事,不能怪顾云汐。

或许,是天意。

“若她真的喜欢你,足够信任你,只要你说,她就会相信。”

所以,这才是问题所在,他到现在,还是不明白吗?

“她不信,是因为她心里只有君夜玄,年儿,你还不懂吗?在她心里,你连君夜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别说了……”

“是你自己一直不愿意去面对,这就是事实!”沐红日哑声道。

沐祈年用力闭了闭眼,努力调整自己的呼吸。

但他的气息,终究是乱了。

所以,他自己心里其实一直都知道,是不是?

“年儿,我是你的母亲,我不可能会害你,你听我一言,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他还是没说话。

沐红日再次执起他的手,这次,双手用力握着。

“年儿,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你原本有大好前程,将来,这一切都该是你的。”

“君夜玄是他们的人,他就该死!他原本就该死!如今死了,也是天意。”

“那个女人,你想要,母亲不会阻止,可前提是,你现在要得到所有的一切。”

“你要知道,等你拥有一切,你自然也能拥有她!若你一无所有,她立即就会离开你!”

沐红日的声音,乍听之下,好像远在天边。

再听,又像是近在耳旁。

就这么,一字一句,如钉子一样,一颗一颗钉在他的心里:

“只有拥有了无上的一切,你才有资格拥有顾云汐!否则,她就会跟一个权利更大,更厉害的男人,远走高飞,永远离开你!”

……

接下来的日子,风平浪静。

顾云汐在东阳殿里住了七天。

这七天以来,沐祈年一直没有再出现过。

听闻是有什么特别的任务,出了城,也不知道回来了没有。

总之,那夜之后,再没见着。

今日,是顾云汐住进西陵皇宫的第八日。

一大早,她在后花园试了试身手,体力总算是恢复,连功力也回来至少五成了。

神清气爽的,倒是一件好事儿。

顾云汐回到房中,盘膝吐纳了一个多时辰后,外头,忽然传来小铃铛敲门的声音:

“公主,有客人来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这段日子,虽然没有见到沐祈年。

但文殊的消息,一直没有断过。

沐祈年似乎也不太在乎小铃铛和外头的人联系,所以,文殊只要一有消息,就会立即送到宫里来。

至于,他是怎么送进来的,除了小铃铛,就连顾云汐都不是特别清楚。

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去做,顾云汐对于他们两个的联系,倒也没有干涉过什么。

听说蓝凤凰的队伍很快就会到了,大概是在两日后,第三日的清晨。

这七日,皇后曾派金嬷嬷来邀约两回,两次,都被杨一挡回去了。

奇怪的是,堂堂皇后娘娘,竟是不敢在一个皇子面前立威,倒也是难得。

今日顾云汐醒来之后,便觉得精神好了许多。

再加上半个时辰的盘腿运功调息,结束的时候,整个人容光焕发,就像是重新活过来了一样。

沐祈年给她封死的穴道,随着时间的流逝,自己就解开了。

看来当初他封穴的时候,并没有用特别厉害的手法。

否则,就算给她再多的时间,她自己也是无法解开。

顾云汐长嘘一口气,刚从床上下来,外头,就传来了小铃铛敲门的声音:“公主,西陵七公主来了。”

西陵七公主。

顾云汐想了想,终于想起来当初在南陵的时候,见过的那位姑娘,楚灵幽。

当日沐祈年带着她去南陵,原本是想要参加玄王爷的选妃大会的。

奈何玄王爷不按常理出牌,这选妃大会弄得乱七八糟的,最后不了了之。

弄得南陵皇帝还得要逐一安抚好各国前来的公主皇子们。

如今再见楚灵幽,不过是短短不到半年的时间,竟有一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半年,大家好像都成长了不少,就连楚灵幽也长得比之前,更加水灵玉立了。

“听说玄王爷在南北洲的断肠崖……失足坠崖,生死未卜……”

楚灵幽知道,现在自己说什么,也已经无法改变事实。

但她还是想替沐祈年说几句话:“我三皇兄是个好人,他一定不是……故意的。”

“两国相争,大人物之间的残杀,没有人能说谁是好人谁是坏人,但是杀戮本身就是一种有计划的行为。”

所以,没有什么所谓的故意不故意的说法。

也就是说,她并不接受楚灵幽的说法。

楚灵幽看着她,倒也看不到她眼底有多少怨恨。

事实上,关于当初“离王妃”和玄王爷之间的纠缠情事,楚灵幽从来也只是听说。

事实真相究竟如何,她也是不知道。

最后,她无声浅叹:“不管怎么说,玄王爷终究是个了不起的人物,如此悄无声息葬身在断肠崖底,也是……令人唏嘘。”

她见过君夜玄。

应该说,玄王爷是她这辈子见过的男子中,最神秘,最让人着迷的那个。

不过,这样的男子,天生不属于自己,所以,楚灵幽也只是喜欢远远看着。

是欣赏,但从不奢想真的能靠近。

此时知道玄王爷没了,心里的确是十分的失落。

却也只是失落罢了,还算不上有多伤心。

毕竟,不属于自己的男人,倒也没有真正上过心。

她握着顾云汐的手,轻声道:“小汐儿,别难过,我三皇兄他……他也会对你好的。”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我没有难过。”顾云汐浅笑,没有解释。

也不需要。

楚灵幽看不出来她这笑是真是假,但知道,终究是不可能不难过的。

她也没问顾云汐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听说她是北陵的汐公主,不过,这些对楚灵幽来说,都很遥远。

她只在意顾云汐这个人。

“下个月我就要嫁到东陵。”

所以,听说顾云汐来了之后,赶着时间,楚灵幽就赶紧来了。

来看看她,就像是,看看老朋友。

“东陵?”顾云汐有些愕然。

“是啊,东陵,嫁给东陵七皇子。”一个从未见过面,甚至都没有来过他们西陵的男人。

顾云汐当然知道,这种事情,在古代是很常见的。

公主和皇子之间的联姻,别说从未见面没有任何感情,就算是见过,对对方恨之入骨,皇上要你嫁,你也必须嫁。

除了在北陵,其他所有国家的公主,若不是特别受宠的,那基本上,便都是皇上的棋子。

能用上的时候,随便用。

“算了,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事情,我听杨一说,三皇兄并没有不允许你出门。”

“没有不允许我出门?”顾云汐皱了皱眉,这话,算是什么意思?

“杨一说你来了之后,一直都在宫中,也不出去走走,看看我西陵的大好河山。”

楚灵幽拉着她的手,道:“走,小汐儿,我带你出去逛逛街,好好玩玩。”

……

若不是楚灵幽来了,顾云汐还真不知道,原来自己是“被允许”出门的。

不过,她们走在街上,杨一始终跟在后头。

“你别怪他,是三皇兄怕你有危险,才让杨一跟着的。”

楚灵幽一路牵着顾云汐,走在大街上,她就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和在宫中的时候那股死气沉沉不一样,一出门,楚灵幽就像是一只放飞的鸟儿。

吱吱喳喳说个不停,到处买好玩的好吃的,简直不要太快乐。

“你平时也能随时出门?”顾云汐看着她这高兴的劲儿,倒是有些被感染了。

这西陵的皇族,对他们这些公主也算是不错了。

谁知道楚灵幽却道:“想什么呢?我一个……”

公主这两个字,楚灵幽没有说出口,毕竟是在大街上。

她笑道:“这样的身份,想要出门,一般情况下,根本就是难如登天。”

“那,现在不是一般情况?”顾云汐听出来话中的意思。

楚灵幽冲她眨眨眼,神秘一笑:“今日不同,我有令牌,三……三哥给的呀,托你的福。”

托她的福?

顾云汐花了至少两秒钟,才听懂了这话的意思。

敢情楚灵幽手里的令牌,是沐祈年为了让她有机会出门散心,专门交给楚灵幽,让楚灵幽带她出来的?

她知道沐祈年心细如尘,以前,的确就是他最贴心。

但没想到自己今日已经成了阶下囚,竟然还能得到这么好的待遇,倒也是有些意外。

顾云汐忍不住回头,看了远处的杨一一眼。

杨一对她倾了倾身,算是行过礼,之后也没说什么,依旧在很远的地方守着。

顾云汐平复了下心情,正要回头找快要走丢了的楚灵幽时,视线所及之处,有一道让她万分震撼的身影,闯入了眼帘!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那个男子,他坐在马车上,很安静,很淡然。

马车的车帘被他掀开,他好像对周围的一切有那么一点好奇。

掀开窗帘,便是想看一眼外头的世界。

但也只是看了一眼,便似乎没什么兴趣,缓缓将车帘放下。

风吹过,拂起他一缕长发,轻飘飘的,那乌黑的发丝,让他原本就完美得让天下人迷醉的脸庞,更加飘然动人。

美!比女子还要美!美得那般惊心动魄,美得那么出神入化!

美得,让天地万物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颜色。

美得,让周围一不小心看到他面容的姑娘们,一个个目瞪口呆,神魂颠倒!

怎么会!怎么会是他!

可,为什么是黑色的长发?

他的一头银发呢!

顾云汐在片刻的呆滞之后,忽然脸色大变,追了过去:“别走!”

但她还没来得及靠近那辆马车,就被两个忽然出现的白衣男子,给拦了下来。

“休得放肆!”两人出手,丝毫不留情,哪怕是对着顾云汐这个看起来,没什么缚鸡之力的女子,也是一掌就将她震飞了出去。

这变故,差点吓坏了后方的杨一。

万幸,那两人意在将顾云汐逼退,倒也没有要伤她的意思。

杨一一跃而起,在半空将顾云汐接住。

两人稳稳落在地上后,杨一赶紧问道:“汐公主,你……”

谁料顾云汐用力推了他一把,竟还要追过去。

杨一立即将她拉住:“公主,不得放肆!那是国师的队伍!”

“国师?”顾云汐抬头,那双仿佛失去了灵魂的眼睛,终于渐渐恢复了光泽。

“你说,那个长发男子,是国师?”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什么长发男子?”杨一刚才的角度,根本就没机会看到马车里头的人。

他蹙眉道:“国师……是个女子。”

顾云汐的心脏,一阵一阵绷紧,一阵一阵颤动。

几乎要从嘴巴里跳出来了!

她看着那辆马车。

乍看之下,好像只是一个小小的队伍。

就是一辆马车,马车前头后方,都跟着两人两马。

刚才将她挡回去的,便是后方两匹马儿上的白衣男子。

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两个人,却都是身怀绝技的高手。

可是,马车里头的长发男子……君夜玄!

她分明看到了君夜玄!

那张脸,她绝对没有认错,一定是君夜玄!

可是,他的头发为什么变回了黑色?

还有他的神色……为什么是那样的淡然,安静,与世无争?

为什么会这样?

顾云汐想要追过去,却又不敢乱说话,一时间,胸臆间的血气就猛地翻腾了起来。

“公主,你怎么了?”杨一完全看不透她此时是什么神色。

看到国师的队伍,为何如此震撼?

不过,国师回来了?

若不是顾云汐这么一闹,杨一都没有注意到,离开西陵这么久的国师,悄悄回来了。

“小汐儿,你怎么……”走在最前头的楚灵幽也赶紧折了回来。

却不想,死死盯着那辆马车的顾云汐,忽然脸色一变,张嘴就是一口鲜血。

之后,她两眼一闭,昏死了过去。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沐祈年低头看着顾云汐。

这还是她头一回,主动去握自己的手。

可她看起来,分明十分的不对劲。

那只握住他大掌的小手,冷冰冰的,一点温度都没有。

她的脸色,也苍白得可以!

“怎么回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他轻声问道。

顾云汐赶紧摇摇头,也没多理他,只是看着小圆子:“那位公子……”

但她没敢说下去。

沐祈年明显不知道国师身边有这一号人物的存在,可他是君夜玄啊!

若是沐祈年知道,君夜玄还活着,他是不是会立即想办法,再次将君夜玄除去?

国师呢?到底知不知道君夜玄的身份?

若是知道,岂敢留一个他们上至皇帝下至军中所有将士,都想要除掉的玄王爷?

顾云汐心里乱糟糟的,万分忐忑。

忽然,她一把拉住沐祈年的手,道:“我……有些不舒服,我想回去了,改日……改日再来拜访国师,可好?”

沐祈年完全搞不懂她到底什么心思,今夜,不是特别想要来见见国师吗?

还有,国师身边,为何有一位公子?

他看了小圆子一眼。

不料顾云汐竟忽然腿一软,往他身上倒去。

再多的疑问,沐祈年也顾不上了,一把将顾云汐抱了起来,他冲小圆子道:“今日我朋友身体抱恙,劳烦跟国师说一声,改日我再来看她。”

之后,抱着顾云汐就走了。

……

回到房中,沐祈年将顾云汐放在床上。

顾云汐立即揪住被子,躺了下去,声音还有些沙哑:“我、很累,我想休息,让小铃铛进来伺候我,可以吗?”

“我给你把脉看看。”沐祈年弯身,就要去执她的手。

顾云汐却立即将手收了回去:“我没事,只是想休息。”

沐祈年盯着她的侧脸。

她明显有心思,在听闻了国师和那位公子下棋之后,忽然就变得很不正常。

沐祈年心里琢磨着什么,忽然要起身。

想要起来的时候,顾云汐却回头,扯住了他的袖子。

“有话要说?”沐祈年垂眸盯着她。

顾云汐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今夜,乱糟糟的。

但她在刚才他起身那一刹,忽然就想到了,他或许会去打听那位“公子”的事情。

自己今夜的表现,似乎太奇怪了些。

他会不会也想到,是和那位公子有关?

若是让他知道,那位公子就是君夜玄……但这事,根本就瞒不久,总是会知道的。

君夜玄到底在想什么,他如今,究竟有什么部署?

顾云汐心里,什么都琢磨不透。

只能看着沐祈年,暂时,不能让他出去。

“我……想让你留下来,陪我说说话。”她轻声道。

沐祈年却盯着她的脸,眼神逐渐冷却了下来。

“有事瞒着我?怕我出去调查些什么,而那些事情,会让你坐立不安?”

顾云汐心脏紧了紧。

她就知道,在沐祈年面前,自己任何情绪,都瞒不过他。

尤其今夜,她的确是失态了。

她看着沐祈年,眨巴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眸,心思万千,忽然哑声道:“国师……有一双与我母亲一样的眼睛。”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我们,便是包括我母妃,以及,父皇。”沐祈年解释道。

连皇上都不知道国师今日回皇城。

这位国师,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没错,她的确很厉害,我是不是跟你说过,一般人想见她很难?就连父皇要见她,也未必能见到。”

这话,让顾云汐沉默了下来。

这么难见到的话,那么,就算是她想要去求见,大概率也是见不着。

可若是见不着,如何见到君夜玄?

“国师出门,带了什么人?回来的时候呢?是什么人跟她一起回来?”

她依旧盯着沐祈年的眼眸。

若他知道马车里的人是君夜玄,应该多少会有一丝丝的破绽。

但他没有,眼底,什么都没有,平静无波。

到底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还是说,他知道,却只是不愿意说?

演技已经到了如此炉火纯青的态度了吗?

“汐儿,你到底在试探什么?你想知道什么,不如直说。”

“那你到底知道什么,为何不直说?”顾云汐不答反问道。

沐祈年只是盯着她,不说话,这样的眼神,让顾云汐倍感压力。

他明显能感觉到,顾云汐有些什么事情在瞒着自己,但她不愿意说。

还有,今日她到底是看到了什么,为何一直想国师的马车?

难道,她知道国师与他之间的关系?

“你身子,可还有哪里不舒服?”他之前已经给她把过脉,倒也没感觉有什么问题。

但今日她在街上吐血,将杨一和楚灵幽都给吓坏了。

无缘无故怎么会吐血?

可,依脉象来看,的确是没什么大碍。

像是,受到了刺激,气血翻腾得厉害,才会吐了一口郁血。

到底受到什么刺激?

外头,小铃铛来了,站在门外徘徊,没敢敲门。

沐祈年站了起来,走到门后,将房门打开。

小铃铛端着清粥小菜。

到点用膳了,但不确定公主是不是已经醒来。

“三皇子,你之前说,公主会在晚膳的时候醒过来。”小铃铛小声道。

沐祈年点了点头,从房间里出去,再回头看了眼。

顾云汐依旧靠在床头上坐着,隔着屏风,还能隐隐看到她的身影。

却始终看不透,她眼底藏着什么。

沐祈年抿了下唇,忽然道:“国师喜欢干净,等用过晚膳后,换一身干净的衣裳,我带你找她。”

“当真?”顾云汐一脸惊喜。

不是说了,国师轻易不见人了吗?

沐祈年的目光,依旧隔着屏风落在她的身上。

她到底知道多少?

但最后,他什么都没问,只淡淡道:“去碰碰运气。”

沐祈年走了。

小铃铛端着清粥小菜进了门。

顾云汐赶紧从床上下来。

小铃铛看到她下床,几乎要吓坏了,赶紧将托盘放下,快步过去扶着。

“公主,你当心点,别又晕过去了!”

“我没事,真的一点事都没有,今日只是……只是……有些奇怪。”

不是她信不过小铃铛,而是,这件事情,在她尚未弄清楚状况之前,暂时还是先不要对太多人说。

君夜玄为什么在国师的马车里?

不过,原因是什么,暂时不着急。

现在对她来说,最重要的是他还活着,这就够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公主,今日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要追着国师的马车?”

见她没有要回答的意思,竟自顾陷入了沉思中,小铃铛忍不住又问道。

“没什么,我眼花看错,以为马车里的人是……是一个旧相识。”

这话,让小铃铛心里掠了一抹酸酸的感觉。

她忽然间,好像明白了,虽然公主什么都没说。

公主是看到玄王爷了吧?

公主说眼花看错,小铃铛也是相信的。

因为,玄王爷是不可能在国师的马车里的,所以,必然是看错。

“公主,过去的事情,若是暂时不能改变,那就别想那么多了,我怕你……伤身。”

又是吐血又是晕倒的,她这么脆弱的身躯,能遭得住多少回折腾?

“我知道,我没有胡思乱想,真的只是眼花看错了……算了,小铃铛,这件事情,我以后再跟你解释。”

顾云汐眼底有光,拉着小铃铛的手,和她一起在餐桌旁坐下。

“快,陪我一起吃点东西,等会给我弄点浴汤过来,我要沐浴更衣。”

“真要去见那位国师啊?”

小铃铛凑近她,小声道:“听闻这位国师……很神奇的,天文地理什么都懂,看一眼天象,就知道哪里会地震,哪里会有旱灾涝灾。”

“总之,就是个神仙一样的人物,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危险。”

“我又不是要去找她麻烦,就是去拜见她而已,能有什么危险?”

顾云汐不以为然:“对了,文殊那边可有消息?”

“消息可多了。”

小铃铛和她一起在桌旁坐下,边吃边说:“你那些石头,文殊安置在城西一个小院落里,大家看着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他觉得不会有什么安全问题。”

“这两日就只是请了几个保镖护院,也不张扬,还在等你指示呢。”

“至于蓝凤凰的队伍,看样子,明日黄昏的时候也能到了。”

“她带来的人不多,但一个个的全都是高手,听文殊说,是陛下的人,认你,不认蓝凤凰。”

“还有这种好事?”顾云汐简直不要太兴奋。

小铃铛依旧是看着她的眼眸。

公主醒来之后,这双眼睛,就一直是晶亮晶亮的,好像会发光一样。

看起来,心情不能只用“不错”这两个字来形容。

就像是,人生都重新活过来了,处处充满了希望的样子!

“怎么了?”顾云汐终于发现,小铃铛一直没有动筷,一直在盯着自己看呢。

她有些讶异:“我脸上有东西?”

“不是。”不是脸上。“是眼里,公主,你眼里有东西。”

顾云汐揉了揉眼睛。

小铃铛摇摇头,神色复杂:“你的眼睛会发光,你……又会变以前那个生机勃勃的小姐!”

再也没有过去那半个月,那死气沉沉的模样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玄王爷活过来了呢!

玄王爷……活过来?

小铃铛的心,猛地一阵颤抖。

她瞪着顾云汐,指尖真的忍不住颤抖了起来:“你……你今日在国师马车里看到的……看到的……公主!是真的吗?”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不是眼花看错,不是什么因为日思夜想而产生了幻觉,而是,真的看到了!

“公主,你看到了……”

“嘘。”顾云汐也没想到,小铃铛竟然能如此读懂自己的心思。

不过,她在小铃铛面前,连情绪都不需要掩饰。

不像在沐祈年面前,还得要藏着掖着。

所以,被小铃铛看穿了,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她的好心情,的确是藏不住!

“可是,”小铃铛心里还是一团疑惑,“若真是……他,为什么不回来找公主你?”

北陵汐公主和西陵三皇子即将大婚,汐公主如今都在西陵皇宫做客了。

这消息,早就传遍了整个皇城,谁不知道?

若公主看到的,真是玄王爷,他为什么不来?

还是说,玄王爷还另有计划?

“我不知道。”顾云汐摇摇头,这个问题,她自己也回答不上来。

“他和从前……好像不一样了,最重要的是,他……一头银发已经变回了青丝,整个人看起来,很安静,也很……安详。”

安详这两个字,从来没有谁能用在玄王爷的身上。

这与玄王爷的气质,完全不相符。

但今日所见的君夜玄,给顾云汐的感觉,就是如此。

安静,祥和,淡若如兰。

小铃铛皱着眉,大概也是想不到,玄王爷安静祥和的时候,到底是什么模样。

再看了顾云汐一眼,眼底始终有几分疑问。

顾云汐摇摇头。

小铃铛就不再问了。

公主说没有看错,那个人,就一定是玄王爷。

没人知道玄王爷为何坐在国师的马车里,也许,是被国师救了。

国师之前并不在皇城,也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未必不是正好经过断肠崖,救了玄王爷。

那么,国师知道玄王爷的身份吗?将他带回来,又是什么用意?

玄王爷如今又在想什么?是另有计划,在等待时机?

“不用多想,沐祈年说今夜带我去见国师,也许,见到了就会明白。”顾云汐道。

小铃铛却还是不懂:“三皇子不知道?”

“看样子,应该暂时还不知道。”

“别人也不知道?”

“我不知道别人是否知道。”这话,听起来像绕口令了,但这的确是事实。

顾云汐喝完最后一口粥,便站了起来:“让文殊去查查这个国师,不过,听说国师不是一般人,所以,不要轻举妄动。”

能查便查,查不到的,也别勉强。

“好,我知道了。”小铃铛赶紧将剩下的东西吃完,之后起来,给顾云汐送了浴汤之后,才开始收拾残局。

不到半个时辰,一身清爽的顾云汐出现在沐祈年的书房门口,催着他去找国师。

“你觉得,国师真的愿意见我吗?”顾云汐还是忐忑不安,却又觉得,自己如此忐忑,似乎没什么道理。

国师连君夜玄都敢带回来,也就是说,她自己说不准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也不知道心里到底在算计什么。

见她,应该是会见的吧?

也许,还想过要利用她?

顾云汐心里,一团乱。

沐祈年却显得气定神闲,交代了杨一去照顾沐红日之后,他和顾云汐两个人,去了国师平日里住的万寿宫。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万寿宫也在宫中,但进出的路,和大家寻常走的道却又不一样。

据闻万寿宫的人可以自由出入皇宫,只要有万寿宫的令牌,各宫门的守门侍卫都不敢阻拦。

可见,这万寿宫在西陵,地位有多高。

看到万寿宫这三个字的时候,顾云汐的心脏,忽然猛烈跳动了起来。

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间,就紧张了。

紧张,不安,却又激动,期待!

各种情愫。

倒是沐祈年看起来,还和从前一样,脸色淡然,情绪上也没有任何起伏。

万寿宫没有人看守,这又是顾云汐觉得奇怪的地方。

沐祈年解释道:“国师喜欢安静,宫中的人一般情况下,也不敢来这里放肆,所以,万寿宫的人并不多。”

他们直接走了进去。

里头很大,建筑却有些朴素。

清幽,典雅,果然是安安静静的。

不过,虽然是没有守门人,但越是往里走,就越是能感受到高手的气息。

顾云汐明白了,周围潜伏着高手,明着看不见,暗地里处处都是防卫。

他们经过了一个入门花园,之后又是一扇拱门,到了这里,就开始有白衣男子在防守了。

“参见三皇子。”两名白衣男子行礼之后,其中一人道:“三皇子,皇上在里头。”

“父皇来了?”沐祈年有些讶异,低头看了顾云汐一眼。

一丝为难。

皇上来了,若是今夜国师要接见皇上,未必有时间见他们。

“她晚上喜欢安静,不爱见客人,若是今夜接见过父皇,只怕就不愿意见你了。”

“能试试吗?”顾云汐轻轻揪住他的袖子。

来都来了,试都不试一下就离开,太不符合她做事的风格。

沐祈年点了点头,看着白衣男子:“我去请见一下,看看国师愿不愿意见我。”

“那请三皇子和这位姑娘……”

“她是北陵汐公主。”沐祈年介绍道。

白衣男子听到顾云汐的名号,脸上也没太多表情,从容淡然。

似乎这些身份,对他们来说,也都算不上什么。

白衣男子点了点头,道:“请三皇子和汐公主随我来。”

两人跟着他走了进去,穿过几条廊道,再拐了几个弯,便又到了一座院子。

这院子,应该才是国师平日里生活起居的地方。

走过院子,就是大堂。

没想到他们刚到,大堂里头,就有几人走了出来。

竟然是皇上!

沐祈年低声道:“他就是我父皇,过去行个礼,小性子稍微收敛些。”

“知道了。”顾云汐虽然脾气不太好,但知道分寸。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这里,是西陵呢!

对方可是轻易能弄死她的西陵皇帝,暂时,还得罪不起。

两人走了过去,沐祈年倾身道:“参见父皇。”

顾云汐也倾了倾身:“参见皇上。”

“这位……”皇上看着顾云汐,眼底也有几分惊艳。

长得,的确是如花似玉,比他后宫里那些大小妃子都要好看些。

沐祈年忙道:“父皇,她就是北陵汐公主,儿臣数日前请回来作客的,这几日儿臣一直在外头处理事情,还没来得及带她去给父皇请安,还请父皇恕罪。”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请罪不请罪的,皇上根本不在意。

眼前这姑娘,倒是长得十分的好看。

不过,北陵的汐公主,北陵女皇对她到底有几分在意,暂时,皇上也还不得而为之。

“有事找国师?”皇上问道。

沐祈年颔首道:“北陵女皇陛下龙体抱恙,汐公主这次答应儿臣的邀约前来,其中之一,便也是希望能见国师一面,请国师为女皇陛下祈福。”

这说法,不仅合情合理,还给顾云汐留有余地。

若真是为了女皇陛下祈福前来的,那便不是被女皇陛下放弃的人。

皇上又忍不住多看了顾云汐一眼。

顾云汐从容道:“女皇陛下近些年,时常睡不安寝,听闻贵国国师精通五门八卦奇门异术,不仅能呼风唤雨,还能博古通今看透一切,因而,遣我来请国师祈福,还望皇上成全。”

只是睡不安寝?

皇上当然不相信北陵女皇只是这点小毛病,听闻,身体是不好了。

不过这种事,没有讨论的必要,顾云汐也不可能跟自己说实话。

他笑道:“我西陵国师的确能人所不能,但,还不至于能上天入地,外头的盛传,倒是有些不尽不实了。”

他看着沐祈年:“国师休息了,朕也是无缘见着,不过,你们小辈热血年轻,国师未必不喜欢,可以去碰碰运气。”

他说完,举步就走了。

顾云汐心头有些忐忑。

连皇帝都敢不见,这国师,不知道是真的如此厉害,还是说,嚣张到敢在皇帝面前摆架子。

不过,她不见皇帝,只怕,也不会见他们。

若是见了他们,岂不是对皇帝的不敬?

“想什么?”沐祈年忽然问道。

顾云汐抬头看了一眼,皇上已经走远。

身后只有一个贴身的公公,以及两个小太监,连侍卫都没有。

“若是国师愿意见你,皇上岂不是心里会有膈应?”顾云汐有些失望。

没想到沐祈年竟道:“我倒没想那么多,国师性情怪异,不指定愿意见谁,任何人来,都不过是来碰碰运气。”

“或许,我运气比父皇好一些,也未定。”他举步,往里头走去。

顾云汐立即跟了上去,不得不说,看到他没有放弃,心情是绝对激动的。

可是,这不符合宫中的人情世故。

他真的不在乎?

“万一国师见了你,你如何在你父皇面前交代?就不怕你父皇生气?”

这不是在打他父皇的脸吗?

沐祈年忽然停了下来,回头,盯着她藏不住激动的眼眸。

他想了想,竟道:“也是,若是见了我不见他,岂不是在给我父皇打脸?这以后,我在父皇面前,还得夹着尾巴做人。”

“想想,今夜,国师是真的见不到,我们还是回去吧。”

闻言,顾云汐眼底的光亮,一瞬间就没了。

虽然的确是有些担心,可是,真的很期待啊!

里头,有她最想见的人!

沐祈年却始终只是盯着她的脸。

这张脸上,早些日子还是死气沉沉的,没想到现在,竟然恢复了生机。

今日在国师的马车里,她到底看到了什么?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顾云汐的脸上,已经很久没试过出现这么多丰富的表情。

自从君夜玄出事之后,她眼底从来就没有光芒。

虽然人还活着,还能有说有笑,可,说话是没有生气的,笑容也是没有活力的。

甚至,笑容都是虚假的。

几时像现在这般,眼睛闪闪发亮,表情丰富多彩?

这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君夜玄活过来了。

“你该不会今日见到……”

君夜玄这三个字,沐祈年到了嘴边,还是努力咽了回去。

难得她脸上有光彩,他不想让这份光彩,再次从她身上消失。

这三个字,十分敏感,说不得。

基本上在沐祈年的心里,君夜玄是不可能还活着的。

天底下,哪来那么多的奇迹。

“回去吗?”他问。

顾云汐眼底闪过什么,最后也只是低着头,不说话。

回去便回去吧,虽然,很想进去看看,但今夜,时机不对。

若是回去之后,自己找个借口将他甩掉,能不能凭着她现在的轻功,悄咪咪摸过来看看?

不过,这万寿宫看着很安静,事实上,周围都潜伏着高手。

除非是绝顶高手,否则,别指望能踏进来半步。

她身边,还真是缺了一个能用的绝顶高手。

文殊打听消息的能力的确很厉害,但文殊的手底下,也没有这样的高手啊!

说到底,这种级别的高手,可遇不可求,就算遇到,人家也不屑于给你做事。

“走吧。”沐祈年牵着她的手。

顾云汐却在他迈步的时候,猛地睁大一双眼睛,抬头瞪着他:“不、不是走吗?”

“现在不是在走?难道,你想让我抱着你走?”沐祈年垂眸,盯着她震撼藏不住的脸。

他忽然间,有点想笑。

他有多久没从她这张小脸上,看到这些丰富的表情了?

她好像,又变回从前的样子。

“可是……”顾云汐惊讶地看着他们踏进去的地方。

因为太过于震撼,都忘了将他的手甩开。

走是走了,但不是离开,而是,踏入了万寿宫的大殿!

眼前,一尊很高很高,看起来像是高耸入云的神像!

这大殿,雄伟到让人下意识心生敬意。

这神像是用石头做成的,目测至少有十几二十米,好几层楼那么高。

又高又大,神圣不可侵犯!

“为、为什么来这里?你不是……”

“在这里,没有那么多的规矩,唯一的规矩,就是国师愿不愿意见你。”

沐祈年的话刚说完,神像后方,就走出来了一个年纪小小的白衣男子。

看起来,比顾云汐也大不了几岁,顶多就是十八九的样子。

斯斯文文白白嫩嫩的,长得也是十分的好看。

“小圆子,劳烦通传一声,我带了个朋友,想见见国师。”沐祈年对那个叫小圆子的白衣男子轻声道。

“国师大人这会儿,和公子在下棋呢,应该是不愿意见客的,三皇子要不先回去吧。”小圆子恭敬道。

“公子?”沐祈年一脸讶异:“哪家的公子?”

顾云汐心头一抖,下意识握住了他的手。

若是不握住点什么,她怕自己会站不住,软倒在地上。

国师的身边,真的,有一位公子!

那公子就是君夜玄,是不是?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沐祈年低头看着顾云汐。

这还是她头一回,主动去握自己的手。

可她看起来,分明十分的不对劲。

那只握住他大掌的小手,冷冰冰的,一点温度都没有。

她的脸色,也苍白得可以!

“怎么回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他轻声问道。

顾云汐赶紧摇摇头,也没多理他,只是看着小圆子:“那位公子……”

但她没敢说下去。

沐祈年明显不知道国师身边有这一号人物的存在,可他是君夜玄啊!

若是沐祈年知道,君夜玄还活着,他是不是会立即想办法,再次将君夜玄除去?

国师呢?到底知不知道君夜玄的身份?

若是知道,岂敢留一个他们上至皇帝下至军中所有将士,都想要除掉的玄王爷?

顾云汐心里乱糟糟的,万分忐忑。

忽然,她一把拉住沐祈年的手,道:“我……有些不舒服,我想回去了,改日……改日再来拜访国师,可好?”

沐祈年完全搞不懂她到底什么心思,今夜,不是特别想要来见见国师吗?

还有,国师身边,为何有一位公子?

他看了小圆子一眼。

不料顾云汐竟忽然腿一软,往他身上倒去。

再多的疑问,沐祈年也顾不上了,一把将顾云汐抱了起来,他冲小圆子道:“今日我朋友身体抱恙,劳烦跟国师说一声,改日我再来看她。”

之后,抱着顾云汐就走了。

……

回到房中,沐祈年将顾云汐放在床上。

顾云汐立即揪住被子,躺了下去,声音还有些沙哑:“我、很累,我想休息,让小铃铛进来伺候我,可以吗?”

“我给你把脉看看。”沐祈年弯身,就要去执她的手。

顾云汐却立即将手收了回去:“我没事,只是想休息。”

沐祈年盯着她的侧脸。

她明显有心思,在听闻了国师和那位公子下棋之后,忽然就变得很不正常。

沐祈年心里琢磨着什么,忽然要起身。

想要起来的时候,顾云汐却回头,扯住了他的袖子。

“有话要说?”沐祈年垂眸盯着她。

顾云汐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今夜,乱糟糟的。

但她在刚才他起身那一刹,忽然就想到了,他或许会去打听那位“公子”的事情。

自己今夜的表现,似乎太奇怪了些。

他会不会也想到,是和那位公子有关?

若是让他知道,那位公子就是君夜玄……但这事,根本就瞒不久,总是会知道的。

君夜玄到底在想什么,他如今,究竟有什么部署?

顾云汐心里,什么都琢磨不透。

只能看着沐祈年,暂时,不能让他出去。

“我……想让你留下来,陪我说说话。”她轻声道。

沐祈年却盯着她的脸,眼神逐渐冷却了下来。

“有事瞒着我?怕我出去调查些什么,而那些事情,会让你坐立不安?”

顾云汐心脏紧了紧。

她就知道,在沐祈年面前,自己任何情绪,都瞒不过他。

尤其今夜,她的确是失态了。

她看着沐祈年,眨巴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眸,心思万千,忽然哑声道:“国师……有一双与我母亲一样的眼睛。”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沐祈年有片刻的时间是愣住的。

他想过了无数种可能。

唯一能解释顾云汐今夜不寻常的,便是国师身边那位莫名其妙出现的公子。

他不知道那位公子是什么人,也没有调查过。

国师的事情,他暂时还不想查。

但既然国师今日回来,带回一位公子……

就在方才的转念间,他想了许多,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今日顾云汐在街上,看到了国师马车里那位公子,之后才会出现了一连串不寻常的反应?

她甚至当时还吐血昏迷。

没有一定的刺激,不可能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所以,这位公子,一定有问题。

他的确是准备出去之后,亲自去一趟万寿宫,看看那位公子究竟是什么人。

可他万没想到,让顾云汐如此反应的,不是那位什么公子,竟是国师本人。

顾云汐在看着他,人已经安静了下来。

和沐祈年一样,脑海里闪过了无数的念头。

知道自己随便找个借口,一定骗不了他。

万一他去查那位公子,只怕,君夜玄的身份,是要藏不住了。

虽然她暂时还不知道君夜玄在打什么算盘,可,十二骑的人不在,这里是西陵皇宫。

今日一见,他脸色还有些苍白,明显重伤没有完全康复。

这种情况下被沐祈年或者沐红日的人看到,他逃不了。

她的确是太心急了,才会忽略了他的安全问题。

万寿宫,暂时不能招惹。

要去看,也得要自己慢慢去。

情急之下,只能找到这个念头。

她看着沐祈年,轻轻扯住他的袖子,手依旧是冰冷的,脸色也还有几分苍白。

“你们国师……”

“明日我带你去看看她,但今夜,太晚了。”

沐祈年也彻底冷静了,扶着她躺了下去:“我知道你一直思念你的母亲,不过,国师不可能是你母亲,不要多想。”

顾云汐没说话,只是看着他,揪住他袖子的手,一直没有放开。

沐祈年浅叹了一口气:“好吧,今夜,我留下来。”

但她脸色又变了。

他忽然觉得很无奈:“你到底想要我如何?守着你,但却不能碰你,是吗?”

顾云汐还是不说话,不愿意让他离开,但却对他始终有几分防备。

最后,还是沐祈年妥协了:“好,今夜,不碰你。”

他在床边躺下。

顾云汐立即往床内侧挪了过去,但他发现,她一直揪住自己的袖子,好像真的怕他离开那般。

但她肯定不是怕自己离开。

至于,国师究竟是不是真的长得如她母亲一样,暂时,不得而知。

明知道彼此各怀心思,奇怪的是,躺下去之后,没多久两个人就都睡着了。

夜,还很深,也很长。

……

第二天一早,沐祈年就不见了影踪。

顾云汐起来的时候,仔细看了下自己的衣裳并没有任何凌乱的地方,才松了一口气。

昨夜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竟然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明明想好了,夜里得要防备着。

没想到,竟然睡得比往日还要死。

小铃铛在院子里忙活着什么,顾云汐刚出门,小铃铛就迎了过来,道:“公主,三皇子交代过,你若醒了想去万寿宫,就去找杨一大人。”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在宫里,自然是不可以随便乱走乱逛的。

除非有令牌。

杨一身上就有令牌,可以直接到达万寿宫的宫门外。

走进万寿宫倒是不需要令牌,但人会被拦在大殿之外。

昨日顾云汐就是在这里见到西陵皇帝的。

就连皇帝也只能到达大殿里头,而今日,顾云汐也轻松就到达了。

万寿宫的人对三皇子身边的人,似乎还十分的尊敬。

顾云汐跟着杨一,在白衣少年的带领下进去。

还没走进大殿,就听到了里头,传来一道有些许熟悉的声音:

“小圆子师父,劳烦再给国师大人通传一声,就说是本宫带着礼物过来,想与她叙叙旧,看国师是否能……”

“皇后娘娘刚才不是也听到了,小圆子说国师大人在晨运,暂时还不想会客?皇后是连这点时辰都等不得吗?”

另一个说话的人,那声音顾云汐更加熟悉,沐红日。

沐红日又道:“若是皇后娘娘等不得,那不如早些回寝宫,也省得浪费了皇后的时间。”

皇后立即就怒了,不悦道:“本宫几时说过等不及?沐贵妃这喜好挑拨离间的小性子,这么多年都未曾改好吗?”

“你与本宫在后宫斗也就罢了,来到万寿宫,国师大人的地方,如此神圣,竟也还想着明争暗斗之事,也未免太小家子气了。”

沐红日脸色顿时一沉,面对皇后,也没什么好脾气。

她冷冷道:“臣妾也不过是说实话罢了,皇后为何气成这般?更何况,明争暗斗这种事,难道不是皇后你最为拿手?臣妾向来只有被压迫的份,不是吗?”

一时激动,竟还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一咳,胸臆间的气息就在翻腾。

身后的绿意忙给她轻轻拍了拍背:“娘娘,你被奸人暗算,伤还没好,不易动怒啊!”

“贱婢!你在讽刺谁是奸人?”皇后身后的金嬷嬷立即呛了一声。

绿意也不甘示弱,冷冷道:“是谁她自己心知肚明,何须我多说?”

“你!”

“放肆!”皇后脸色瞬间沉下,怒道:“区区一个贱婢,也敢在本宫面前出言不逊!来人,将她拖下去,乱棍打死!”

绿意赶紧往沐红日身后躲了躲。

沐红日也怒道:“国师大人的地方,岂容皇后你玷污!有什么事,咱们出去再说!”

“凭你也有资格与本宫说话?”

“那就凭真本事,决战一场如何?”

“你以为本宫怕了你?”

两人眼底都燃着熊熊怒火,竟是谁也不愿意退让半步。

顾云汐有些愕然。

后宫妃子皇后之间的争斗,她见过不少,但,哪次不是尔虞我诈暗着来?

像眼前这两位,不仅无视宫规不顾形象明着吵架,还要约架的,顾云汐在古代活了这么久,还真是头一回见到。

果然不愧都是江湖出身的奇女子,性子一个比一个烈!

至于万寿宫的小圆子,好像对这事也见怪不怪那般,丝毫不以为然,依旧站在一旁,站得安安静静的。

看到杨一带着顾云汐走进来,两人的吵架总算是停顿了片刻。

绿意盯着顾云汐,一脸不悦:“你来做什么?”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顾云汐没说话。

绿意看她不顺眼,她其实看绿意也是十分的不喜欢。

所以,何必搭理?

“呵,这位不是沐贵妃未来的儿媳妇么?似乎对沐贵妃你,也不是那么在意。”

皇后看到顾云汐这模样,可就高兴了。

自己家里的都管不住,还敢管到她的头顶上来,这沐贵妃,哪来的面子?

沐红日看着顾云汐这态度,火上浇油,一下子就炸了:“谁允许你来的?给本宫滚回你的房间,闭门思过去!”

好歹是她儿子即将娶进门的女人,她这个当婆婆的话,她若敢不听,她必然叫她好看!

在皇后这个敌人的面前,沐红日岂能丢了自己的脸?

绿意心里一阵暗喜。

这顾云汐也是真的蠢,没看到夫人已经被皇后气得面无人色了吗?

就是傲气,也得分场合,这时候夫人骑虎难下,若不能将顾云汐驯服,以后在皇后面前,哪还能抬得起头做人?

今日不收拾顾云汐,夫人的脸就彻底没了。

所以夫人就是不要命,也会先将顾云汐弄死!

她就等着看好戏好了。

沐红日的确是被气坏了,猛地站了起来。

可谁也没想到,她刚站起来,竟忽然脸色一变,手落在自己心门上,用力捂住。

“夫人……”绿意假装要去扶一把。

却不等她扶住,沐红日就一个转身,从大殿里冲了出去。

“夫人!”绿意也跟着冲了出去。

就连杨一都跟着追了出去。

顾云汐站在原地没动,很快就听到外头,沐红日吐血,绿意和杨一惊慌失措的声音。

后来,杨一让绿意扶着沐红日回去了。

绿意临走的时候,还朝着里头大喊道:“顾云汐,你害得沐贵妃吐血,如此歹毒冷酷,三皇子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想必这一吼,顾云汐将沐红日害得吐血这个消息,很快就会在宫中传开。

但其实对她来说有什么影响呢?谁在乎自己在西陵皇族的名声和地位?

他们当成宝的一切,对顾云汐来说,一文不值。

“呵,汐公主的脾气,还真是让本宫大开了眼界。”

皇后此时心情不知道有多好。

她看着顾云汐,眼底都是笑意:“看来,汐公主是想好了,与本宫合作吗?”

虽然杨一还在,但皇后对此事,似乎一点都不藏着掖着。

可见,这两个人在宫中,早已经斗得人尽皆知了。

怪不得沐祈年说,只要不想见皇后,不去也罢,无须在意。

原来不是他胆子大,而是,两家早就撕破脸,真的早已经不在意了。

“汐公主,既然这样……”

“我想皇后娘娘误会了,我不是与沐贵妃不和,只是不喜欢被人欺负,但这不影响我和其他人的正常交往。”

当然,也就只是正常交往罢了,不是什么合作,也不是什么针对。

这话,皇后一下子就听明白了。

她脸色沉了下来:“良禽择木而栖,顾云汐,在这后宫,没有良木遮风挡雨,你想独自行走,当心被狂风暴雨折了你这条不盈一握的小腰枝!”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区区一个邻国公主,竟以为自己可以在她西陵后宫独当一面?

她顾云汐还真是看得起自己!

皇后冷笑道:“你以为……”

“皇后娘娘,我想你是误会了。”

顾云汐却在皇后开口之前,心平气和道:“我从未想过要在贵国后宫翻云覆雨。”

“你以为本宫会相信?”皇后冷哼。

这死丫头,一看就不是安分守己的人。

尤其是那双眼睛,总感觉,藏了许多的阴谋诡计。

她一点都不简单,还想在她面前伪装自己!

顾云汐对上她的目光,似乎,有几分无奈。

她淡淡道:“皇后娘娘,后宫是女子争宠的地方,这种地方,的确不适合我。”

“我是北陵的公主,我谋的是国家大事,而不是君皇的宠爱关照,所以,皇后你的提议我并不感兴趣,抱歉。”

皇后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了!

这死丫头!这该死的贱人!竟敢讽刺她们是上不得台面的闺阁相斗!

谁还不是要谋国家大事来着?

她与沐贵妃斗,也是为了打击沐贵妃和三皇子,好让自己的皇儿顺利登上皇位。

这难道不是国家大事?

可她,一个字都不敢说!

顾云汐是北陵的公主,在北陵,能继承大统的是女子,她说这话,无可厚非,甚至还理所当然。

若是皇后自己说,那就是大逆不道的死罪!

毕竟,后宫不得干政,千古不变的训诫!

可她,怎能服气?

“你……你这……”

“娘娘,你凤体不适,奴婢送你回去休息吧!”金嬷嬷赶紧扶着皇后,打断了皇后即将出口的话。

就怕皇后火气上头,说出一些不该说的话。

有些话,说出来,会惹来杀身之祸的!

传到皇上的耳中,对皇后对大皇子都是不利。

皇后瞪着顾云汐。

顾云汐始终是脸色从容,不卑不亢,也没有语言上占了便宜之后的得意。

如此淡然,和她这个年纪,还真是不相符!

“顾云汐,你一日还在这后宫,本宫就不会让你好过!”

最后,皇后撂下狠话,走了。

杨一有些忐忑不安:“汐公主,这位皇后……”

后面的话他虽没有说出口,但顾云汐明白。

皇后,在后宫自然是可以只手遮天的,得罪她没什么好处。

不过,她只要不答应皇后合作的事情,那便算是将皇后得罪死了。

横竖,都是一样的。

倒是小圆子一直看着顾云汐,看着有几分入了迷。

杨一轻咳了声,不悦道:“小圆子师父,这位……是三皇子未过门的娘子。”

小圆子愣了愣,之后,脸顿时就红了。

“杨一大人,这话……这话可羞死人了!这是能说的话吗?”

小圆子瞪了他一眼,怨念道:“真是罪过!”

杨一也只是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将话说清楚罢了。

小圆子笑着说:“只是见这位姑娘有些……神色间,总感觉有些熟悉,不自觉多看了两眼。”

小圆子看着顾云汐,笑道:“抱歉,姑娘请恕罪。”

顾云汐摇摇头,温言道:“我能求见国师大人吗?”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国师大人今日有事要忙,不想见客呢。”虽然小圆子对眼前这姑娘,挺有好感的。

尤其是刚才,她和沐贵妃以及皇后说话时的神态,小圆子真觉得十分的熟悉。

而且,还特别喜欢。

若是可以,他是真愿意带她去见国师的。

奈何国师刚回来,这两日,的确是不想见客。

小圆子看着杨一,道:“国师的脾气,三皇子最清楚不过,还是让三皇子别为难国师了吧?”

这话,倒是让顾云汐有些讶异了。

她回头看着杨一。

怎么看起来,沐祈年和国师大人的关系,非同一般?

有种,旁人都没有的亲昵?

她是看错了吗?

杨一也看着她,之后,才看着小圆子道:“三皇子并不想为难国师,只是想来问问,若是国师不愿意见……”

“你们墙壁上这道谜题,我会做。”顾云汐指着一旁墙壁上,那迷宫。

昨夜她就发现了,也觉得这位国师,的确和一般人不一样。

这种迷宫题目,在她来了古代之后,似乎也没有见过。

不过,她没见过的事情太多了,倒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小圆子也看着墙壁上那道迷宫题,笑着说:“这谜题,我家国师大人十几年前就已经不喜欢了。”

顾云汐明白了,是因为对国师来说,已经太简单。

便不感兴趣了。

小圆子无奈道:“姑娘,不如先回去……”

“那我出一道题目,考考你们国师大人,可好?”

小圆子顿时就笑了起来:“姑娘,我们国师大人,博古通今,什么题目没见过?”

虽然眼前这姑娘,他十分喜欢,但,小丫头片子太自信,也不是什么好事。

“我出的题目,纵然国师能做出来,只怕也得要耗费很长的时间,不信,你试试?”

“我看不必……”

“你是怕国师大人做不出来,会给自己打脸吗?”顾云汐挑眉。

“汐公主,不可放肆。”杨一赶紧阻拦。

激将法,在这里是行不通的。

小圆子也没有被激怒,他看起来,脾气好像一直很好的样子。

顾云汐又道:“我不是激将法,只是觉得,国师一定会喜欢解难题,恰逢我又真的很想见国师,所以,我出点难题,国师大人若是感兴趣,自然也就愿意见我了。”

她看着小圆子,语气诚恳:“就劳烦小圆子师父走一趟,可以吗?拜托了!”

如此诚意拳拳,也文雅有礼,倒是真让小圆子挑不出来任何毛病。

他想了想,终于点点头:“好,我就帮你走一趟,但若是国师大人真不感兴趣……”

“那我立即离开,绝不含糊,更不会赖死不走,我发誓!”

……

顾云汐问小圆子要来纸和笔,在上头画了一幅图。

看起来,好像很简单,都是直线,有长有短,就连曲的线条都没有。

也就是线条多了些,密了些,可不管怎么看,都不觉得艰难。

小圆子一看,就忍不住失望了:“姑娘,这种图,我们国师大人十几年前就不玩了。”

顾云汐却道:“小圆子师父,你再仔细看看。”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小圆子带着几分好奇,再看了一眼纸上的图。

实在是没什么特别的。

不过,入口和出口都有了,可他再仔细看了看,却好像找不到中间能走出去的路。

再看,眼前的图纸,忽然间就有些模糊了起来。

小圆子以为是自己眼睛有问题,便揉了揉。

没想到揉了揉之后,眼前这图,就连线条都好像能跳动。

“这……这线条为何变得弯曲?为何……”

小圆子有些焦急,再一看,分明还是直直的线条,怎么回事?

小圆子不信邪,再看,那直线却又变成了曲线。

这也就算了,这弯曲的线竟然还在转圈圈。

最后,小圆子吓了一跳,手一松,眼前竟忽然一片漆黑,差点晕过去。

“小圆子师父,当心!”杨一赶紧扶了他一把。

小圆子好不容易站稳,回头一看,那张图纸已经落在了顾云汐的手里。

他惊魂未定,瞪着顾云汐,想说话,却又不知道要说什么。

一种看怪物一般的眼神。

“小圆子师父,这不是什么邪术,你拿给国师大人看看,她或许能看懂。”

“当真,不是邪术?”小圆子还是心有余悸。

“到底是什么画?”杨一不信邪,忍不住将顾云汐手里的纸拿了过去。

“你血气方刚,说不准看得更难受,别看了。”

话才刚说完,杨一就揉起了眼睛。

线条怎么会转圈圈?还越转越厉害?

“别看了。”顾云汐将杨一手里的纸收了回去,递到小圆子的跟前。

“小圆子师父,麻烦将这个交给国师大人,看看能不能将国师大人打动?”

“确定不是邪术?”小圆子还是皱紧了眉心。

“确定,绝对不是。”顾云汐笑道,“国师大人见识广,也许会看得比你们都清楚。”

“那……就请两位稍候。”小圆子将纸双手接过,绕过神像进去了。

又有两个白衣少年来给顾云汐和杨一奉茶。

两人在大殿里坐了好一会,几乎有半个时辰的时间,小圆子才急匆匆赶了回来。

奇怪的是,他的鞋子上,沾了不少泥土,还有点湿,看着像是走过了许多泥巴路似的。

这种大殿,为何会有泥巴路?

“姑、姑娘。”小圆子气喘吁吁的,分明是一路小跑着回来。

“怎么样?”顾云汐赶紧起来,快步迎了过去。

“姑娘,国师大人不、不感兴趣,她说现在没空……做题。”

“为何?”顾云汐有些失望。

“国师大人说,只要眼睛不盯着画面,用余光就能走出迷宫,这画面线条密集,集中精神看会让人的眼睛疲累产生晕眩,就会以为线条在动……”

小圆子也是一知半解,只能将原话复述。

最后,小圆子道:“国师大人说,这种题目只是给小盆友玩的,她不感兴趣。”

顾云汐顿时感觉很尴尬。

那确实,是给小盆友玩的。

不过,这国师大人的口吻……很怪异啊,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小圆子见她很失望,他笑道:“不过,国师大人说了,虽然你瞧不起她,但她有些瞧得起你,你若是不嫌脏,就去后山农田地里见见她。”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国师在后山。

原来这个万寿宫的后门,是直接通往皇宫后山的。

但是这后山一带,却又明显和其他地方不一样。

这地地势平坦,有地也有河流,还有农田,菜园,果林。

完全就是个世外园林。

怪不得小圆子刚才走得气喘吁吁,因为他真是一路小跑回来的。

从神像大殿到后山的农田,距离好远啊!

小圆子带着顾云汐和杨一,步伐很快,走到后山农田,竟也走了几乎一炷香的时间。

“那位就是国师。”远远地,小圆子指着农田上那道身影。

她穿着朴素,身材看得出来是很好的。

背影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个三四十岁的人,倒像是二十出头。

苗条却不瘦弱,高挑,健康,阳光,甚至还有一点帅气。

一头长发随意盘起,做的是农妇的活儿,可气质上,竟有一种枭雄的感觉。

很复杂的气质。

此时国师正在弯腰检查秧苗。

春夏交接之际,秧苗已经种下去有一段时间,长得势头并不是很好,看起来,她不是一个很好的农民。

不过这秧苗,和顾云汐偶尔在外头见到的,又似乎不太一样。

总体来说,还是有些太瘦小了。

“国师大人,汐公主到了。”

小圆子带着顾云汐和杨一走到田埂边上,朝着国师大声唤道。

国师这才站了起来,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顾云汐终于看清楚她的容颜。

阳光之下,这张脸,闪闪发光。

顾云汐的眼睛,却像是被刺到了一样,看到国师的第一眼,她吓得慌忙闭上眼。

却又好像是怕错过了什么,立即又努力睁开。

第二眼,她的目光就定在国师的脸上,再也移不开了。

后来发生了什么事,顾云汐不知道,她只知道,这张脸,一瞬间印在了自己的脑海深处。

再也挥之不去。

直到,黑暗的降临。

她晕过去了。

……

顾云汐醒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到了自己小时候,梦到小时候那个,教她医术,教她拳脚功夫,还教她使用武器的女人。

她的妈妈,顾瑶。

妈妈和她不一样的是,妈妈是特工,她不是。

她所学到的一切,都是因为妈妈这个特殊的身份。

当妈妈还是特工的时候,妈妈有很多过命的朋友。

这在顾云汐后来的学习和生活上,带来了极大的帮助,神医师父,古武师父,设计师父。

还有一直照顾她的芳芳阿姨,以及和她一起长大的轻尘妹妹。

妹妹也是妈妈在任务中捡回来的,虽然不是亲生的,但是妈妈对她一样很好。

后来,妹妹被芳芳阿姨安排去了另一个地方,接受和妈妈小时候一样的训练。

其实轻尘妹妹才是妈妈的接班人,而自己,一路以来,除了学医,听说极其有天赋。

其他各项,对妈妈和对轻尘妹妹都是望尘莫及。

这个梦,很长很长,又很甜很甜。

她们一家三口好像回到了过去,有妈妈,有轻尘。

那么甜,那么美,美到让顾云汐根本不愿意醒过来。

直到,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既然醒了,就起来吧?再不起来,你就自己在这里玩,我不陪你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妈妈!”顾云汐猛地醒来,一把握住床边女子的手,激动得眼泪哗啦一声就滚了下来。

“妈妈!妈妈!”

床边女子看着她,眉心慢慢皱了起来:“哪来的野娃子,乱认母亲?”

不过,妈妈?

好神奇的呼唤。

但是一点都不让人排斥?

她甚至一听就觉得,那是对母亲的称呼。

很怪异的认知感。

那女子又盯着顾云汐,忽然伸出长指,在顾云汐的鼻子上弹了弹。

“你怎么跟他一样?”

顾云汐不知道她说的“他”是谁,甚至,她都根本没有听清楚她在说什么。

她只知道,妈妈!眼前的女人,真的是妈妈!

和蓝楚长得有些像,却又不是特别像,反倒,和二十一世纪的顾瑶,长得很像很像!

越看越像!

但却又不是完全一样!

她的脑袋有些迷糊了。

她到底是妈妈还是蓝楚?抑或是,都是?

“妈妈。”她又哑哑唤了声,始终不肯放手。

门外,听到动静的杨一小声道:“汐公主,不可无礼,她是国师大人。”

顾云汐涣散不定的意识,被杨一的声音拉回到现在。

抬头看了眼周围,这里是一间小木屋。

这装修的风格,和沐祈年住过那几间小木屋,竟有些相似。

所以顾云汐并没有很陌生的感觉,因为这样的小木屋,她也住过。

意识是回来了,但,紧紧抓住国师的那双手,始终不愿意放开。

她死死盯着国师的脸。

没想到被传说得出神入化像个神仙一样人物的国师,真看到的时候,竟是如此的接地气。

她还穿着在农田里干活的那套衣服,简简单单,很方便,像……休闲装。

“妈妈……”顾云汐的声音很沙哑,盯着国师的脸,忍不住又唤了声。

“我不是你母亲,小丫头,你认错人了。”国师轻轻将她的手推开。

“杨一跟我说过你的事,你从出生起,就没见过你的母亲?我和蓝楚长得相似吗?”

顾云汐没说话,只是愣愣看着她。

她也知道蓝楚的事情。

可是,蓝楚就是她妈妈,她也是她妈妈啊!

她们是长得有那么一点点不一样,但这都是因为过去了十几年,自己都快十七岁了!

十七年,足以改变一个人的容貌。

但那神韵,还是完全一样的。

“你……不是蓝楚吗?”顾云汐的声音,很小很小,基本上,外头的人是不可能听到的。

国师看着她,有些愕然:“你真是……晕一下,把脑袋瓜弄糊涂了?我若是蓝楚,我还能留在西陵当国师?”

“可是……”除了脸有些不一样,神韵那是完全一样的呀!

最坏的是,因为当年蓝楚是背着罪名,被逼着离开北陵的。

整个皇宫里,留下来的属于蓝楚的画像并不多。

再加上,这年代的所谓画像是黑白画,脸上很多面部微小特征是根本无法画下来的。

可不像现代的照片那么细致清晰。

说她是蓝楚,十几年过去,的确是不太一样了。

可说她不是蓝楚,这眉宇这眼神,却又和自己想象中的蓝楚一模一样!

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和顾云汐在二十一世纪里的妈妈顾瑶,长得更加相似!

比蓝楚还要像!

她真的就是妈妈啊!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国师对她“妈妈”这个称呼,似乎并不敏感。

见她依旧握着自己的手,国师抬起长指,在她手背上敲了敲。

顾云汐下意识就将手松开了。

国师站了起来,转身离开。

顾云汐惊慌失措,赶紧将被子一掀,要追出去。

国师明明走得不快,步伐分明是缓慢的。

可当顾云汐追到门口的时候,她却已经走远了。

不远处就是一片农田,国师走到田埂边蹲下,还在研究禾苗。

顾云汐想追过去,杨一一步上前,挡了她的路。

“汐公主,国师喜静,不管她长得像谁,也请公主不要再胡搅蛮缠了,否则,小圆子随时会让你离开的。”

顾云汐扶着门框,看着那抹身影,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是妈妈。

不仅长得像,就连眼神都像,她不可能会认错的。

但她确实又像蓝楚……

顾云汐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才缓缓吐出。

等她再睁开眼的时候,眼底的激动,已经平复了至少一半。

她是妈妈,也是蓝楚,蓝楚就是妈妈。

只是没想到,被所有人找了十几年的蓝楚,竟然成了西陵的国师。

但她,好像认定自己不是蓝楚。

唯一的可能便是,她失去了记忆,根本不记得自己是谁。

十七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公主……”杨一有些为难,国师身份尊贵,就算少主和国师关系不一般,但国师也只会对少主宽容。

就连他这个常年跟在少主身边的人,国师对他也没有任何热情。

更别说,是顾云汐这个陌生人。

“公主,要不,我们先回东阳殿,等三皇子回来后……”

“我没事,她还没赶我走不是吗?”

顾云汐又深吸一口气,努力调整好自己的气息。

“既然还没赶我走,便是我还没有让她不高兴,杨一,你别管我,我去找她说说话。”

“公主……”

“放心,我有分寸,不会再乱来了!”

刚才乱说话,是因为真的很震撼,震撼到连自己都完全承受不住的地步。

昨夜她为了不让沐祈年去查国师身边那位“公子”的事情,借口说什么国师有一双和妈妈一样的眼睛。

顾云汐又怎么能想到,竟然被自己一语成谶?

她真的,找到妈妈了。

看着田埂边上那道身影,顾云汐眼眶湿湿的,心头,一片酸楚。

妈妈,不管你过去受过多少伤害,受过多少委屈,如今我已经将你找回来,我绝不会再让你吃苦了。

“公主……”杨一还想说什么。

顾云汐将他轻轻推开,之后,一步步走到国师的身后。

国师知道她在走来,倒也没在意。

虽然这小丫头言行举止有些怪异,不过,自觉并不讨厌她。

“妈妈……”

“我说了,我不是你母亲。”国师连头都没回。

“可我喜欢叫你妈妈!”在梦里,叫了千遍,万遍!她实在忍不住要叫她。

叫多少次都不会腻!

国师没说话,不理会,但好像也没有反感。

顾云汐心头一喜,又唤了声:“妈妈。”

在国师开口之前,她道:“妈妈,你想用杂交的方式,种出新的水稻,但你选的种子不好,配出来的种不会特别优良。”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国师一愣,猛地抬头看着她,眼神复杂。

“你知道……杂交?”

“那你又是怎么知道,杂交这两个字的?”顾云汐盯着她,问道。

这个问题,好像将国师给难住了。

杂交,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知道这两个字的,就好像,这些从她懂事开始,就已经在她的脑袋里了。

顾云汐没有追问,在她身边蹲了下来,将面前一种一颗秧苗拔起。

“你用的谷子,都是西北方的大稻,这两种稻看起来不太一样,但其实是同一系列的,配出来的种子,其实也逃不过这个系列的束缚。”

“看起来,你很懂?”国师眉心皱了起来,盯着她的脸。

年纪小小的,说话倒是有些稳重。

顾云汐笑道:“妈妈,你其实什么都懂,但,农民伯伯的事情,你还真只是一知半解,你的时间,都用在研究先进设备上了。”

包括武器,包括仪器。

“妈妈,我来给你讲讲农作物的系列。”

她站了起来。

国师赶紧也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巴:“真懂?”

“反正你闲着也是闲着,可以先听听,再决定要不要相信。”顾云汐瞅着她,眼睛闪闪,像是会发亮那般。

“我们家国师大人可不闲……”小圆子有些不服气。

国师可不是闲着呢,国师多忙啊!

皇上那边还有许多奏折,昨夜虽然见不着国师,但奏折都放下来了,等着国师去处理。

怎么到了这小丫头的口上,就说得国师很闲,在这里玩泥巴似的?

“汐姑娘,国师这是在研究百姓生计大事,可不是……”

“不是玩泥巴,我知道。”顾云汐多喜欢妈妈呀,连带着,她身边的小圆子,她都无条件喜欢了起来。

“我就这么说说罢了,我知道,妈妈做的每件事,都关乎整个西陵百姓的衣食住行。”

她搭上小圆子的肩头,笑着说:“我这不是在帮妈妈想解决的办法吗?”

这举动,吓得小圆子赶紧后退了好几步,躲开她。

男女授受不亲,这天底下,能碰他的女子只有国师大人一个,可不许别的姑娘碰到自己!

还有……

“汐姑娘,还请尊称为国师大人……”

“我就喜欢叫妈妈,你咬我呀?”顾云汐一脸轻佻。

“这……”

“不过是个称呼罢了,你若真能帮我解决这个问题,别说妈妈,叫我老东西都行。”

“不!我只叫妈妈!”更何况,她一点都不老。

妈妈是怎么可以做到,三十好几的年纪,看着就像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

顾云汐看着妈妈的脸,越看越喜欢。

忍不住讷讷道:“只要你愿意让我叫你妈妈,我愿意为你付出一切,包括我的命。”

这话,乍听之下,像是随口说出。

可她的眼神,却坚定到连小圆子都感受到了。

小圆子一脸震撼,看着国师。

国师也有些讶异,这丫头,为了她愿意奔赴火海的决心,为何如此坚决?

她……真把自己当成母亲了?

可是,这又是为何?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沐祈年是在傍晚时分赶到的。

听闻顾云汐在国师的小院子里待了整整一日,他有些不敢相信,立即赶来。

到的时候,顾云汐和国师还在书房里。

两人似乎在争执着什么。

“我就说肯定不行的,你非要试,你看,现在弄成这样,你就说吧,怎么解决?”

是国师的声音。

沐祈年认识国师这么多年,很少会见到她发脾气。

不是说国师脾气好,而是,她生气的话,一般就是不理人。

连见都不让你有机会见着,哪来的机会跟她吵架?

但此时,国师好像真的在跟人吵架?

对象是……

“你哪里知道了?你自己也是不懂,你看,刚才不是你说要加水呢?现在糊了吧?我就说过,不可以放水的!”

“你哪里说过了?你说的是,不可以放那么多糖!你自己做了什么自己都不知道。”

“我……”顾云汐忽然就想不起来了,她真这么说的吗?

“不,我说是不能放水!”

“你说的是不用加糖。”

“那我也没说过可以放水。”

“你也没说不能放……”

房门忽然被打开,沐祈年快步走了进去:“什么东西糊了?”

糊了?

国师和顾云汐互视了眼,低头一看。

国师脸色一变,赶紧要去拿火炉上的茶壶。

顾云汐尖叫了起来:“你别碰它,很烫!”

但是国师已经碰了。

拿起来之后,脸色又是一变,那茶壶直接从她的手里飞了出去。

烫到了!

“妈妈!”顾云汐吓坏了,也没管那只被甩飞的茶壶,一把抓起妈妈的手。

手指头都烫红了,弄得她眼睛也差点就红了。

“没事没事,不疼。”见她一直在给自己吹气,国师忙安慰道:“真的不疼。”

顾云汐不说话,拿起一旁的湿毛巾给她擦了擦。

再回头,才发现房间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他手里拎着那只被甩飞的茶壶,慢慢放回来火炉上。

再看着两人,忽然间,无力感油然而生。

“茶壶有提手,拎着提手不会烫。”

这两个家伙,煮过茶吗?

再看一眼书房被关上的门窗,以及那只碳炉,沐祈年的脑仁突突地开始疼了起来。

快步过去,将门窗彻底打开,他瞪着两人,又气又无奈:“烧炭不透气,会中毒!”

顾云汐和国师互视了眼,顿时有些心虚。

一时没想起来,怪不得煮茶的时候,煮着煮着,脑袋瓜就有些不太好受了。

看到火炉上的茶壶,里头的东西叫黑漆漆的,看着,像是有茶叶,有……糖?

这算是什么神操作?这东西是用来吃还是用来喝的?

这是能入口的东西?

“是妈妈煮糊了,这绝对是好东西!”见沐祈年一副嫌弃的模样,顾云汐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

“原本不是这样的。”

“是你的配方不对,才会烧糊的呀。”国师也有些无奈,怎么就赖到她头上来了?

顾云汐努努嘴:“你要真按照我的步骤,怎么可能会糊。”

“可能是你火弄太大了。”

“是你忽然加了水。”

“加水才不会烧糊,有什么问题吗?”

“所以你承认是你擅自做主加的水了吗?”

“……”

沐祈年揉了揉眉角,无力道:“是我煮糊的,好了吗?别吵了,想吃什么喝什么,我做,可以么?”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沐祈年从来没想过,有一日,这两个女人竟然会在一起,盯着自己做吃的。

围炉煮茶,还真是头一回听说。

不过,为什么不选一个空旷的后院,非要选在书房里?

这两个一点生活常识都没有的女人,他要是晚点才到,是不是得要给她们一起收尸了?

想想,竟浑身不对劲,一阵后怕。

幸好,自己赶回来了。

“国师竟然是你的师父?”顾云汐在喝茶,奶茶。

先将茶壶烤热,之后,放茶叶和糖,不放水。

将糖烧得稍微有些融化的时候,直接放奶。

不等鲜奶烧开,只要烧到表面上有一层奶咖,就算是煮好了。

真是没想到,有一日竟然可以在古代,喝到如此美味的奶茶。

简直是人间极品!有一种,快乐像是上了天堂一般的感受。

沐祈年看了她一眼,才又看着国师。

没错,国师就是他的师父,只是国师不喜欢牵扯太多的纠缠,没让他到处乱说罢了。

就连沐红日都不知道他们有这层关系,否则,沐红日一定会每天来缠着他,让他带着自己求见国师。

顾云汐也忍不住看了妈妈一眼。

妈妈其实比她还会享受。

不仅在喝奶茶,还让沐祈年烤了些花生,枣子,小桔子。

正儿八经的围炉煮茶,享受得不行。

“怪不得,你会那些手工艺。”顾云汐终于想明白了。

为什么沐祈年对自己的设计图,只有惊艳赞叹,竟没有一点点的疑惑不理解。

原来是因为,早就有人让他惊叹疑惑过了。

“所以,你们的关系,就连沐贵妃都不知道,是不是?”顾云汐又忍不住问道。

“你怎么知道?”国师瞅了她一眼。

顾云汐道:“我来的时候,还看到沐贵妃和皇后在外头争吵,都想着求见你。”

“要是沐贵妃知道自己的儿子是你的徒儿,还不得要日日缠着他带着来见你?到时候,你还想清净,可就难了,除非不要这个徒弟了。”

“不要也不是不行……咳,好吧,我徒儿这么好,我怎么可能不要他?”

国师冲沐祈年谄媚一笑道:“年儿别生气,师父爱你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不要你?对了,来都来了,今晚你留下来给师父做顿饭可好?”

“万寿宫的厨子请假了吗?”顾云汐斜睨了她一眼。

人家三皇子可是很忙的,顾云汐是知道的,他一早就出了城,忙活去了。

刚才回来的时候,分明还是一身风尘仆仆的。

回来之后连水都来不及喝一口,就给她们煮奶茶,是挺累的。

她倒了一杯奶茶,送到沐祈年的手里:“你……要是想留下来给她做饭,那……我等等你也行,我勉为其难留下来,用过晚膳再走……也不是不可以。”

沐祈年没说话,无话可说。

两个女人虽然看起来都不是很在意的样子,但目光一直锁在他身上。

沐祈年哼了哼,有些头疼,最后,轻声道:“想吃什么?让小圆子将材料准备好。”

顾云汐刚要说随意,国师就立即笑逐颜开:“红烧狮子头,糖醋排骨,冰糖甲鱼,松子金咕噜,肉松黄金卷……要你亲手做的肉松,可不要现成的。”

“对了,我有个小客人最近身体不太好,在养病,你随便给他也做点清粥,七八个小菜就好。”

受了伤在养病的客人?

顾云汐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我医术很好,我去给他看看!人在哪里?”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顾云汐是小心翼翼,也忐忑不安的。

她知道客人是谁。

想去看,但,不能让沐祈年看到。

事实上,她在万寿宫的后院待了一整日,也没找到机会去问问“公子”的情况。

难得妈妈主动提起,可,不安的是,沐祈年在。

万幸,沐祈年因为要准备今夜的晚餐,给她们煮完最后一壶奶茶之后,就去膳房准备食材去了。

国师说的菜式,听起来简单,事实上,每个准备起来都不简单。

尤其是那个肉松黄金卷。

这年代,市面上可没有什么现成的肉松。

这肉松是怎么来的?说了你都不敢相信。

那是得要先将肉用烟火熏熟,熟了之后,再用刀子一丝一丝切出来。

得要很细很细的丝,否则就没了肉松的感觉。

至于,细到什么程度?

想想头发丝是粗细,就不难想象肉松细到什么地步。

就是如此刁钻。

但沐祈年听完的时候面不改容,似乎,早已习以为常。

“怪不得他厨艺这么好,都是被你折磨出来的吗?”

穿过后院小道的时候,顾云汐忍不住对沐祈年同情了起来。

“我没有折磨他,是年儿自己愿意的,他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给我做饭,从来没有黑过脸啊。”

“但人家也没有笑着给你做,是不是?”

顾云汐差点要给他翻白眼。

没有黑过脸,是因为人家三皇子修养足够的好,脾气也是普天之下,数一数二的温和有礼。

这要是换了个人,听到她如此恐怖的要求,怕不得要气得将她打死。

脾气暴躁的……顾云汐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道身影。

心,一下子就绷得紧紧的。

她马上,就要见到他了!

“你医术真的好?”两人来到东厢门口,国师忽然停了下来,“当真,比我还好?”

“你的医术是你所有懂得的学科之中,最差的,我能比不上你?”

当然,厨艺不算,扎根就没有学过。

小时候如果不是有芳芳姨在,顾云汐很怀疑,她和妈妈是不是真的能活下去。

那个时候,还不流行叫外卖。

“说得你好像很了解我似的。”但是国师这话,一点责备都没有,莫名,好像心情还挺不错的样子。

“我不了解你,还有谁能了解你。”顾云汐忍不住嘀咕了几句。

不过,很多事情,她暂时还不能说。

妈妈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她的身份,也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否则,西陵皇上一定会利用她,做很多事情。

站在拱门门口的时候,顾云汐忽然停了下来。

前方,东厢院子里,一道素白的身影,站在树下。

一个白衣少年站在他的身后,手里拿着外袍,想要给他。

但他不知道在想什么,看着前方的天际,想得入了神。

少年手里的袍子,他并没有理会。

凉风吹过。

白衣男子一头青丝,随风轻拂,飘起了一抹让人迷了眼的弧度。

看不见他的脸,可就这么一道背影,清逸出尘,飘然似仙。

便已是这世上,最超凡绝美的画面。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他就是我的客人,这里的人叫他玄公子。”

国师走进院子,边走边对顾云汐介绍道:“我见到他的时候,他身受重伤,如今已经好了不少,不过,他内力似乎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一直无法运用自如。”

“你既然是年儿承认的神医,你来给他看看。”

顾云汐却只是一直盯着玄公子的背影,指尖在颤抖,浑身绷得紧紧的。

也不知道为什么,竟然,紧张,不安。

期待了那么久,等了那么久,如今,人终于在自己面前,她却忽然不敢过去唤他一声。

他站在树下的背影,好看到让人窒息的地步。

靠近半步,都像是玷污了他的圣洁那般。

顾云汐的脚步不知不觉缓慢了下来,心里眼里,只剩下那道身影,完全无法从再见的激动和惊艳中清醒过来。

直到,国师轻轻推了她一把:“小汐儿,你已经盯着他看很久了,吸气,快!”

顾云汐猛地回神,吸气?

忽然间,浑身不对劲,像是要憋死似的。

她吓得慌忙张大嘴,用力呼吸。

真的快要憋死了!

原来看到他的背影之后,竟然忘了呼吸,怪不得方才有一种窒息的感觉。

还以为是因为他美得让人窒息。

嗯,好像也是一个道理。

她竟然因为看美男子,看得差点憋死自己。

简直是花痴!

“小玄子应该不会喜欢和你这样的姑娘打交道的,你若不调整好自己的心态,他见到你就要远离。”

国师可不是在取笑他,实在是玄公子这样的美男子,所有姑娘看到他,一定会被迷得神魂颠倒的。

就连国师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那时候的玄公子一身血迹,满身污秽,狼狈如此,却还是让人看一眼,就惊艳了一整个人生。

顾云汐点了点头,没说什么,跟在她的身后,走向白衣男子。

白衣少年第一个发现她们的靠近,立即回身,行礼道:“国师大人。”

白衣玄公子也被惊动到了,回头,却只是看着国师,轻唤了声:“妈妈。”

妈妈!

他叫她妈妈!

顾云汐眼前一黑,差点因为过度震撼而晕死过去。

不是因为觉得君夜玄和国师的关系太复杂,而是,他只是见过蓝楚的画像,只是知道蓝楚的眼睛和妈妈很像,他竟然,就一眼认出了,蓝楚是她的妈妈!

普天之下,只有一个人会用“妈妈”这两个字。

那个人,就是她自己!

眼前的美男子,的确就是君夜玄,除了一头青丝和从前不一样,也除了,比从前安静,祥和,甚至温润!

但他眼底习惯性的冰冷,未曾少过,只是在看着国师的时候,清寒的眼底多了一丝温度。

“你看,他跟你是一样的,见到我的第一眼,就叫我妈妈。”

国师回头,看着顾云汐,笑道:“难道他也是北陵人?你们北陵的年轻人,喜欢叫长辈‘妈妈’?”

顾云汐愣了很久,一直说不出话。

她抬头,迎上君夜玄的目光,激动到,眼眶都湿润了。

眼底的雾色,几乎将他整张脸挡了去!

可是激动之余,又有几分委屈。

他真的来了,但为何,不去看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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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师有些茫然:“你们……认识?”

顾云汐薄唇一直在颤抖,想说话,但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可君夜玄始终神色淡然,看了她一眼,视线便落在国师的身上。

“妈妈,我不想见客人。”他说完,转身就走。

是回寝房的路。

顾云汐完全反应不过来,这算是什么意思?

客人?

但她随即就清醒了。

他们,不能在这里相认!

他是西陵三皇子和沐贵妃联手想要除掉,却侥幸活下来的南陵战神玄王爷,这时候,身份不能暴露。

伤还没有好,若是被沐祈年和沐红日看到……沐祈年会不会杀他,还是个未知之数。

但沐红日,一定会想方设法,不惜一切代价,将他除掉。

国师不是说他内力被什么束缚上,还不能恢复吗?

尚未恢复内力的玄王爷,在这种情况之下被揭穿身份,必死无疑。

他,不能暴露。

顾云汐深吸一口气,用力闭了闭眼,再睁眼的时候,眼底已经没有波澜。

只余下,方才因为太激动,无法藏去的猩红痕迹。

“妈妈,对不起,我刚才……我有点失态了。”

她追了上去:“公子,我是大夫,是国师大人让我来给你把脉看诊的。”

她以为,君夜玄至少会给她一个单独相处的机会。

总得要两个人单独相处,才能说点悄悄话。

他为什么会被国师救回来,为什么,会用一个“玄公子”的身份留在万寿宫?

玄公子……这个“玄”字,还是太容易暴露了,怎么就不知道给自己另改一个名字?

但是没想到,君夜玄只是冷冷说了句“不需要”,就走了。

真的进了门,还让白衣少年将房门关上。

不仅不见她,连国师都拒之门外。

甚至,他方才看她的眼神,不仅陌生,还带着几分厌恶。

就像是,当初他厌恶一切对着他流口水的女子那般。

就是那样,厌恶到连碰一下都觉得弄脏自己手指头的表情。

这演技,简直能拿国际影帝大奖,连顾云汐都看不出任何破绽!

“妈妈……”那扇门被关上了,顾云汐只能回头,看着国师求救。

“谁让你看到他就失了魂?小玄子最不喜欢姑娘家这样啊。”

国师也是没办法,虽说是自己救回来的人,但这年轻人性子很冷,可不会给你面子。

对她算是好的,对其他人,那真是一点热情都没有。

尤其是对姑娘。

她万寿宫也是有姑娘的,但小玄子只要少年伺候,姑娘别说伺候他,靠近他都会被排斥。

“绝色美男子嘛,自然是冷一点的,你自己如此失态,怪得了谁?”国师斜睨了她一眼。

不是她瞧不起这丫头,明明年儿已经足够优秀了,看到小玄子,竟又被迷得神魂颠倒。

“色字头上一把刀,晓得不?”

顾云汐瞪了她一眼,忍不住反驳道:“天下这么多受伤患病的,妈妈你见过的还少吗?要不是人家长得像神仙一样好看,你会将他带回万寿宫?”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国师顿时一脸心虚。

想想也是,她这些年来,没事就喜欢周游列国,云游四海。

在外头帮助过的人,多得数不清。

别的人都是救了就算了,唯独小玄子被她带了回来。

要说不是因为人家那得天独厚万里无一的好皮囊,可能,也许,大概,应该,是不会带回万寿宫的吧?

国师轻咳了声,瞪了顾云汐一眼:“小丫头片子不要乱说话,我和小玄子……咳,人家看到我第一眼就叫妈妈,我跟他有缘啊!呵!”

顾云汐瞅了她一眼,没拆穿她那颗爱美的小心思。

不过,君夜玄看到她的第一眼就叫她妈妈,难道,君夜玄也已经认出来了,她就是蓝楚?

就因为这样,君夜玄才会愿意跟着她回万寿宫,是么?

君夜玄是见过蓝楚画像的,只有一次。

但其实国师经过了十几年的岁月,如今更像顾云汐在二十一世纪的妈妈顾瑶。

不过,眉宇间,的确还是蓝楚的模样。

顾云汐说不出清楚这种变化因何而来,但事实就是,她是顾瑶也是蓝楚。

君夜玄能在十几年之后,凭着一幅只匆匆看过一眼的画像,就能将蓝楚认出来,也是难得。

要知道,蓝楚在西陵当了国师十几年,十几年间,根本无人将她认出来,便知道她与当初的蓝楚,的确是长得有些不太一样了。

容貌这东西,真是很奇怪,十几年,足够改变一个人的外貌。

“好了,我知道你不是因为他长得帅气,才将他带回来的,你是正人君子不是色女嘛,我信你啊。”

说是信她,但看国师的眼神,还是带着几分瞧不起。

国师很无奈,谁让自己真被这小丫头说中。

不过,人家小玄子如此年轻,不是她肖想的对象啦。

只不过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罢了。

她瞅了顾云汐一眼,才走到门边,敲了敲门:“小玄子,我能进来吗?”

没多久,白衣少年过来,将房门打开,恭敬道:“国师大人,公子只愿意见你。”

“好好好,我进去跟他说几句。”

国师进去了。

顾云汐在院子的石凳上坐下,闭上眼,调整自己的气息。

从见到君夜玄到现在,气息一直都是乱的。

心绪难平。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国师终于从里头出来。

“如何?”顾云汐赶紧迎了过去。

“给你一炷香的时间。”国师摊了摊手,有点无奈:“他很傲气,我也没有办法,还有,你别再对着他流口水,他说不准会直接将你赶出来。”

“知道知道,不过,我想单独跟他说说话……那个,问些情况。”

国师看顾云汐的眼神,又带上了几分怀疑。

顾云汐忙道:“他虽然内力被束缚,但一定还是很强悍,你看我像是能将他霸王硬上弓的样子吗?我内力很差的!”

国师还真是很认真想了想这个问题。

终于,她想通了,的确,不能。

小玄子虽然内力被束缚,只剩下五成不到的功力,但想要弄死这丫头,还是绰绰有余。

最后,她道:“那你也要保护好自己,别惹得他真出手,把你弄死。”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顾云汐进门的时候,君夜玄正在看书。

他好像很喜欢看书,不管在什么地方。

大概是古代实在是没什么消遣时间的玩意儿,除了看书练武下棋,或是偶尔抚琴作画,便是真的没有玩乐的事情了。

顾云汐进门的时候,立即将房门关上。

听着外头的举动,明显听到国师和两个白衣少年走远了,她才松了一口气。

抬头,却对上君夜玄冷飕飕的目光。

他在看着她,眉心轻蹙,眼底竟有几分抗拒。

“人都走了,就别在我面前演戏了。”

顾云汐难掩激动。

虽然从前总是吵架,可是,生离死别之后,再见,从前所有的怨念,都已经彻底消失了。

原来,在生死面前,那些恩怨情仇,真的不值一提。

她举步走了过去,声音因为太激动,显得十分沙哑:“你如今感觉怎么样?伤都好了吗?你的头发……”

“站住!”君夜玄的声音,冰冷刺骨。

顾云汐脚步一收,习惯性的,对他浑然天成的寒气,还是有几分潜意识的畏惧。

不过,他现在这副冷漠拒人于千里的态度,算是什么意思?

“这里没有人,我听着他们走远了,现在,只有我和你……”

“所以?”君夜玄脸色沉了下来,眼底的神色不仅仅是抗拒,此时还多了几分厌恶。

果然,又是找机会来靠近自己的女子!

他眼底的嫌弃已经彻底藏不住。

“既然你不是来给我把脉的,那就滚。”

“……”顾云汐一脸愕然,有些反应不过来。

是她没有说清楚吗?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更何况,他自己功力不弱,应该知道国师和那白衣少年,以及小圆子,都走远了。

难道,这里还潜伏着她完全感觉不到的高手?

顾云汐下意识,想要往头顶上方望去。

却又怕自己的举动,会泄露了他们的小心翼翼。

大概是真的还有高手,否则君夜玄不会如此。自己刚才,差点就露馅了。

她敛了敛心神,将自己的神色淡然下来,道:“玄公子,我来给你把脉看看。”

但是君夜玄却对她始终十分的抗拒,此时好像也没有多少耐性了。

“玄公子,国师让我来给你把脉,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束缚了你的内力。”

顾云汐很无奈,这家伙,演技要不要这么好?

若不是自己清楚知道,他就是君夜玄,换了别个人,只怕此时心里已经开始有疑惑了。

一定以为,是自己认错人。

他对她,抗拒得很啊!

这份拒绝冷漠的气息,连顾云汐都不得不甘拜下风,演绎得太像了,完全就不像是在演戏。

她走了过去。

君夜玄更是浑身寒气一瞬间外溢。

这份寒气,差点逼得顾云汐气血翻腾。

“玄……玄公子,我内力远不如你,若你还要如此抗拒,我会被你的护体罡气逼得气血大乱,会受内伤。”

就算是演戏,也该有个度,他真的差点将她伤到了!

顾云汐好不容易调整好呼吸,才又道:“只是给你把脉看看,绝不会乱碰你,可以了吗?”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顾云汐真是从未想过,君夜玄的演技,竟然可以炉火纯青到这地步。

她完全看不到半点表演的痕迹。

既然要演,自己也只能奉陪到底。

毕竟不知道暗处是不是还潜伏着,她看不见的高手。

她放慢脚步,走到君夜玄的跟前,这会儿有礼疏远多了。

“玄公子,请将你的手放在茶几上,多谢配合!”

君夜玄眉心依旧微微蹙在一起,明显还是不愿意的。

顾云汐又道:“公子是个绝顶高手,若是内力一直被束缚住,那就太可惜了是不?”

“放心,我真不会碰你。”

她还是示意,让君夜玄将手放在茶几上。

君夜玄犹豫片刻,终于,将手放在了茶几上头。

顾云汐伸出手,长指落在他的手腕脉门上。

眉心,因为指尖那点触动,渐渐就皱在了一起。

她忽然抬头,看着他。

君夜玄依旧是很抗拒,正要将自己的手收回去。

顾云汐脸色一沉:“别动!”

也不知道为何,君夜玄这次竟然听了她的,手还放在原地,没有收回。

“你……吃了什么大补的丹药?”

这问题,君夜玄不知如何回答,在他醒来之前,吃过什么,那都是国师才知道的事。

顾云汐的眉心皱得更紧:“你服下的丹药,太过于霸道,药效到现在还没有彻底吸收,多余的药效,便成了毒素,积攒在你的身体里。”

“我中了毒?”他皱眉,捡了重点。

顾云汐点点头,却又摇摇头:“也不算是中了毒,是补药,我暂时还不能确定到底吃的是什么大补之药。”

“但因为你服药的时候伤得太重,身子太虚,虚不受补,就被药效反噬了。”

她的目光,落在他的一头青丝上。

“你的一头白发,也是因为这药,才变回青丝的。”

也不知道国师究竟给他吃了什么,药力太强悍霸道,如今经脉被束缚,身体是好了,内力却冲不出来。

这样的灵丹妙药,可遇不可求,就算是给顾云汐足够的时间,足够的药材,也不知道得要精炼提纯多久才能炼出来。

更别说,这些材料,基本上她没办法收集到。

也不知道国师是从哪里得来的,但能将这药给君夜玄服下,可见,国师对君夜玄是真的在乎。

到底为何如此在乎,她不知道。

难道真只因为君夜玄长得太好看,连国师都看得一眼沦陷?

“好了吗?”君夜玄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不过,她的表情是相当凝重,也认真。

若非如此,只要她稍微有一点点不对劲的神色,君夜玄一定会立即将自己的手收回去。

顾云汐看了他一眼,忽然执起他的手,在他掌心写了几个字:“你是如何……”

可她万没想到,自己还没有将要说的话写完,他就要将手收回去。

顾云汐有些焦急,情急之下,一把将他的手握住,还想写。

只有这样写字,藏在暗处的高手才不会有机会看到。

可不想,当她用力握住君夜玄手掌时,君夜玄竟忽然脸色一沉,眼底掠过一抹怒火。

一掌,落在她的肩头上。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顾云汐被君夜玄一掌震飞了出去。

啪一声撞在对面的椅子上,再从椅子上滚了下来。

之后,便倒在地上,哇的一声,一口鲜血吐出。

呼吸极其紊乱,肩头疼得让她几乎昏阙,差点就呼吸不过来了。

肩头真的很疼,更疼的,是自己的心脏。

“为……什么?”她抬头,看着君夜玄,声音太过于沙哑,卡在喉间,差点就挤不出来。

君夜玄却只是站在原地,盯着她,那眼神冰冷道,没有一丝丝的温度。

她问他为什么,他却只是冷冷道:“是不是以为自己皮囊稍好,就可以为所欲为?”

“我……”顾云汐还来不及说话,薄唇一抖,便又是一口鲜血。

君夜玄满心厌恶,正要将她拎起来扔出去。

可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她吐血的时候,心脏某个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把那般。

一种,顿挫的疼。

猝不及防的疼,弄得他心脏十分的不好受。

外头的人听到了动静,已经去通知国师。

没多久,国师和小圆子以及那白衣少年匆匆赶来。

开门那一刻,便看到顾云汐趴在地上,口吐鲜血。

白衣少年急道:“公子,她是不是对你无礼?”

小圆子不敢说什么。

国师却在看到顾云汐吐血的时候,心头莫名一痛,快步过去将她扶了起来。

“小汐儿,怎么回事?伤得如何?”

她想给她把脉。

顾云汐却摇了摇头,将她的手轻轻推开。

“没……事,只是……肩头疼,可能骨头有点……伤到了。”

顾云汐咬着牙说完,再看君夜玄,心头依旧酸楚得一塌糊涂。

为什么,要对她出手这么狠?

若不是因为他如今只剩下五成不到的功力,再加上自己这段时间的内力长进了不少,这一掌,可能真要将她肩胛骨打穿了。

出手如此重,当真只为了演戏吗?

那个在暗中窥探的高手又是谁?

“小玄子,你出手太重了,她对你并没有恶意!”国师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信心,但她就是相信顾云汐。

这小丫头虽然初见小玄子的时候,的确是看得有些迷了眼。

可是,心不坏的,也不至于真的花痴到那地步!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国师问道,手落在顾云汐的肩头上,以内力给她抚平伤痛。

有了国师那道暖暖的真气,顾云汐总算是感觉好受了些。

她瞪着君夜玄,又心酸又委屈。

那眼神,似在埋怨,也似带着疑问。

君夜玄眯起眼眸,冷冷盯着她:“还有什么话要说?”

顾云汐一口气缓不过来,差点因为生气,又伤了自己。

太过分了!就算是演戏,也不能如此伤她。

不知道真会很疼很疼吗?

这混蛋,到底在想什么?

顾云汐小嘴儿扁了扁,此时此刻,真的不想理他了。

只要他活着就好,她暂时,真的不想招惹他。

好疼啊。

“妈妈,”她回头,躲在国师的怀里。

回到妈妈的怀中,差点因为委屈而哭。

“妈妈,我肩头很疼,真的很疼,我不要给他看病了,让他自生自灭去吧!”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顾云汐是真的疼。

根本就没想过君夜玄会对她出手,猝不及防的,真的很伤。

不仅仅肩头受了伤,腰也撞得很疼,直接撞在椅子上,椅子都被撞坏了。

在二十一世纪,吐一口血就不得了了。

吐一口血就必须得要去医院,全身上下做遍所有的检查。

到了古代之后,怎么动不动就吐血?

怪不得古代人寿命都不长。

国师拿出手帕,给顾云汐擦掉嘴角的血,看着,莫名又是一阵心疼。

回头看着君夜玄,国师也有几分怨念了起来:“人姑娘家娇滴滴的,你为何出手这般重?”

“妈妈……”

“妈妈真的生气了!”虽然他无辜的眼神,也弄得国师心头一阵软。

这绝色美男什么的,真是不能多看,一看就心软了。

可是,小汐儿吐血了呀!

真是……弄得她心脏好难受。

“来,我扶你去歇一会,我们不理这家伙了。”

国师扶着顾云汐站了起来。

走到门边的时候,顾云汐还忍不住回头,看了君夜玄一眼。

君夜玄却只是在看着国师,眉宇间,有些懊恼,也有些委屈。

他对国师,竟有一种对长辈情感上的依赖。

这份依赖,不是假的,也不是能随随便便演绎出来的。

他真的依赖国师。

为什么会如此奇怪?

出了门,国师命人去准备热水,将顾云汐扶到自己的寝房里。

“这事……不要告诉祈年,他脾气不好……”

“年儿脾气好得很。”国师纠正道。

“不,有时候,脾气也不是那么好的,尤其,那玄公子长得又那么好看,尽量……别让祈年见到他,好不好?”

“为何不能见?”国师不明白。

沐祈年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更何况,对于他们这种男子来说,一张脸无足轻重。

“你对年儿,还不够了解,等以后你们成亲……”

“妈妈,我不嫁给沐祈年。”顾云汐知道,这种话,在西陵不该说。

可是,她是妈妈啊!

虽然妈妈已经彻底忘了自己,可在她的心里,妈妈就是妈妈。

妈妈,是可以敞开心扉说心事的。

虽然还是有很多事情不能说,但,情感上,真会有一种依赖。

就连……刚才君夜玄看妈妈的眼神那般,一种渴望妈妈谅解的眼神,一种,希望妈妈能疼他的眼神。

这一刻的顾云汐,忽然有些讨厌起君夜玄了。

他干嘛跟自己抢妈妈?

国师看着她,想说话,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她只是笑笑:“好吧,不喜欢的时候,不嫁,等以后喜欢上再说。”

“我只当他是朋友。”

“那也没什么,不嫁就不嫁,年儿不会强迫你,若是为势所迫,跟他说清楚,他会帮你。”

顾云汐看着她,无奈吐了一口气:“形势……很复杂。”

“那就不要想了,等什么时候变得简单,再说。”

小圆子端来热水,国师亲自拧了热毛巾,给她将脸和手擦干净。

顾云汐看着她温柔的眼眸,眼睛又开始酸酸的。

她忍不住道:“妈妈,你真忘了自己的过去了吗?我是你女儿汐汐呀!”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国师看着顾云汐,看了好一会。

顾云汐还以为她终于想起自己了,那眼神如此的专注,温柔,甚至有几分怜惜。

“听说你母亲,在你刚出生没多久,就失踪了,至今没有找回来?”

顾云汐用力点头:“你就……”

“我不是蓝楚。”国师笑道,“是因为我和蓝楚有几分相似吗?但我绝对不是蓝楚,我的过去……和蓝楚是不可能一样的。”

“为什么如此笃信?你先告诉我,你是不是失忆了?”

她一定是失忆了,要不然,她不会忘记过去的一切!

国师看着她,好一会,才道:“是。”

“那你……”

“我的时间线,与蓝楚对不上,有些事情我无法解释,一般人都会觉得荒唐,但我经历过的事情,绝不是蓝楚能经历的。”

“妈妈……”

“好了,你觉得我和你母亲长得相似,你当我是你妈妈便是,我也没说不允许你如此称呼。”

国师揉了揉她的脑袋,笑道:“但我不是蓝楚,真的不是,别胡思乱想。”

顾云汐还想说什么,外头却传来了脚步声。

是小圆子来了。

他敲门道:“大人,公子想见你。”

想见!

居然用想见这两个字!

那个跟她抢妈妈的讨厌鬼又来了!

国师看着顾云汐。

顾云汐一把抓住她的手。

国师有些想笑,想了想,才朝门外的小圆子道:“我晚点过去看他。”

小圆子走了。

顾云汐却笑得很开心,有一种,妈妈被自己抢到了的感觉。

“妈妈,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嗯。”国师也没说可以不可以,反正,她问,能回答的都回答。

顾云汐小声问道:“妈妈,你有名字吗?”

这个问题,让国师沉默了很久。

很久之后,她才点了点头,道:“我叫顾瑶。”

……

那天晚上的顾云汐,脑袋瓜一直昏呼呼的,有一种游离在尘世之外的迷蒙感觉。

就像是,梦游一样。

沐祈年弄了很多好吃的饭菜,她也只是随意吃了几口。

回去的时候,沐祈年一直走到她的身后。

顾云汐一句话都没说,在想事情。

直到两人走进了东阳殿,进了寝房。

“到底在想什么?”身后的男人忽然开了口。

顾云汐吓了一跳,回头,才仿佛猛然间反应过来,自己身后一直跟着一个人。

沐祈年盯着她的眼眸,如此的惊慌失措,的确是被自己吓到了,并非故意不理她。

到底在想什么,想得这般迷失?

“在想……国师。”

“你真觉得她与蓝楚很像?”

当初,他对她来说还是楚东奕的时候,曾在她的手里看到过蓝楚的画像。

“眼神的确很像,但模样并非一样,更何况,国师的经历,那不是蓝楚可以经历到的。”

所以,国师是蓝楚的可能性,为零。

她也没必要多想了。

“若真是太想念母亲,她若愿意,你也可以将她当成母亲般看待。”

沐祈年其实也难得,在她脸上看到如此的光泽和期待。

他轻声道:“国师性情很好,虽然脾气有些怪异,但绝对是个好人。”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常理来说,国师的确不可能是蓝楚。

蓝楚是北陵的公主,从小接受的是北陵的教育。

那是古代的教育。

但国师不一样,国师脑袋瓜里,全都是现代的知识。

那些知识存量,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储备起来的,必须,得要经过了长年累月的积累。

所以,国师觉得自己不可能是蓝楚,沐祈年也觉得她是蓝楚的可能性为零,十分正确。

但对顾云汐这个穿越的人来说,哪里有什么所谓的正常情况?

她自己的出现,本身就是非正常的现象。

“嗯,她不是蓝楚,我知道。”顾云汐点点头,坐在椅子上,依旧在想事情。

沐祈年却看出来她的心不在焉,以及,敷衍。

他哼了哼:“既然如此,为何还要纠结?”

“反正我很闲,闲着也是闲着,纠结一下也没什么,不是吗?”顾云汐抬头,迎上他的目光。

“三皇子,我在这里不过是个阶下囚,我没有权力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所以,我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浪费。”

沐祈年有些气结。

还以为今日彼此之间的气氛好些了,怎么忽然间,又变成这样?

想说话,但在看到她淡然到连一点点温度都没有的眼眸之后,所有的话,便全都咽回到肚子里了。

“对了,还有一件事,我想请求三皇子。”

“说!”沐祈年脸色不是那么好看。

顾云汐也没在意,只是淡然道:“三皇子手中虽然有我北陵女皇陛下的诏书,按计划,不日将与我大婚,但如今还没有大婚,男未婚女未嫁不是?”

“你想说什么?”沐祈年瞪着她。

顾云汐道:“我这样住在三皇子的东阳殿,不适合吧?尚未出嫁,名声已经被你弄没了,以后日子还怎么过?”

“汐公主会在意这样?”不过,这个问题,沐祈年从未考虑过。

只是知道这西陵皇宫,危机四伏,而他的东阳殿,里里外外全都是他自己的人在防守。

这里,安全。

不过,男未婚女未嫁的,的确不宜住在一起,于礼不合。

“我终究是个姑娘家,为什么不在意?婚前就被如此轻视,婚后在你西陵皇族只怕也是人微言轻,根本没机会抬起头来做人。”

“我们婚后……”

“婚后的事情,等真有机会成婚再说吧,我现在说的,是目前的事。”

顾云汐这话,真的很惹人嫌,一副根本就没想过真会和他成婚的态度。

沐祈年的胸口,隐隐有些堵。

沉默了好一会后,他才道:“既然你在意,那明日一早……”

“现在吧。”顾云汐耸了耸肩,“反正是要搬走的,为什么要等到明天?”

“你就如此迫不及待想要从我身边逃离?”沐祈年又被气到了。

顾云汐却始终是一脸无辜:“是啊,难道三皇子你心里不清楚吗?我好像从未掩饰过自己的想法。”

沐祈年真想掐死她!

如果,掐死她之后,这女人还能神奇地活过来的话!

最后,他在努力控制好怒火之后,冷冷道:“如你所愿!”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其实,三皇子对你一直都不差……”

小铃铛抱着行李,跟在顾云汐身后,走进新院子。

回头一看,东阳殿在不远不近的地方,那殿门如今依旧灯火通明。

她叹了一口气,道:“公主,文殊送来的石头,三皇子已经命人送到万寿宫了。”

顾云汐一愣,脚步下意识停了下来,回头看着她:“你说……真的?”

“当然是真的,文殊将消息送来了,这两日三皇子除了忙朝政的时候,便是忙你这一桩。”

“东西运到万寿宫,真的很不容易。万寿宫看起来好像很安静,与世无争那般,但事实上,各势力的眼线都在盯着呢。”

“为了保证事情不会出错,三皇子安排文殊亲自去了一趟万寿宫,是文殊自己亲口说的,万寿宫外头,各种防守,好像,是皇上的人啊!”

顾云汐眉心皱得紧紧的。

所以说,皇上看起来,是十分的尊敬国师。

可同时,他也一直派人盯着国师?

“那皇上那边,可有异动?”顾云汐问道。

“暂时似乎没有,三皇子让文殊留在万寿宫处理这批石头,文殊也趁机在周围走动了下。”

所谓的周围,自然是万寿宫的周围。

“外头隐藏的侍卫,都是大内高手,单一个拎出来或许不算什么,但若是全部一起行动,就是绝顶高手也未必能在他们的围捕之下全身而退。”

那么,问题就来了。

顾云汐一脸疑惑:“既然这么厉害,以文殊的身手,岂能在他们的眼皮底下乱来?”

还敢“走一圈“,他的轻功几时好到这地步了?

在这样的大内高手盯梢之下,不是绝顶高手,都不敢轻易出去视察。

“这……”小铃铛张了张嘴,但却没敢说话。

顾云汐眯起眼眸,瞬间嗅到不寻常的气息:“小铃铛,你有事瞒着我!”

“没、没有,我怎么敢?”小铃铛赶紧加快脚步,走进寝房,假装很忙在给她整理床铺。

顾云汐也走了进去。

看着小铃铛忙碌的背影,心头的不安,慢慢开始在扩散。

“文殊做不到这点,他的轻功没有这么厉害,就连我都不敢在万寿宫乱来,他岂敢?”

小铃铛的背影有些僵硬,但就是没说话。

顾云汐走到她的身后,忽然抓住她的手臂,将她拉了过来,让她面向自己。

“是阿初,是不是?”

小铃铛脸色微微变了变,但还是干笑道:“怎、么可能?你不是让三公子回北陵吗?他、他该早就回去了吧?”

“他真的回去了吗?”小铃铛这表情,让顾云汐的心脏,绷紧得更加厉害。

“真的是他?”

小铃铛咬着唇,好久之后,才小声说:“公主上次不是说,我们需要一个高手吗?三公子……就是高手中的高手啊。”

“可这里的人只要逮到他,一定会杀了他啊!”

顾云汐急死了:“他现在在万寿宫?他疯了!那地方有多少人盯着!他留在万寿宫,太引人注目,会惹来杀身之祸的!”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公主,你觉得,若是他自己决定留下来,我和文殊谁能劝他走?”

不是小铃铛不知道南宫初留下来的危险性,而是,她真的无能为力。

三公子连公主的话都不听,会听她和文殊的?

顾云汐自己心里清楚,只是,十分担忧。

她在椅子上坐了下来,秀气的眉心轻轻蹙起,在想事情。

小铃铛道:“三公子是今日傍晚时分才和工匠们一起进去的,公主,你回来的时候已经入夜,你……没有发现他?”

“万寿宫这么大,只要他不是故意出现在我面前,我很难发现。”

“所以公主你其实也没必要太当心,如你所说,万寿宫这么大,只要三公子有心隐藏,一般人该不能发现他的影踪。”

小铃铛安慰道:“再说了,三公子武艺高强,若是真被发现,还能逃离。”

只要没有负担,总能逃得掉的,是不?

“文殊查过的,万寿宫的后院,连着后山,因为国师喜欢研究很多新奇玩意儿,后山一带,至少半个山腰都属于万寿宫的范围。”

越是大的地方,守卫起来越是困难。

但对于敌人来说,攻和退都会更加容易。

“你还能联系上文殊吗?”顾云汐忽然问道。

“当然可以,文殊也在工匠队伍里头。”小铃铛知道她暂时安了心,她自己也就安心了。

公主不安的时候,她比公主还要难受。

顾云汐想了想,才道:“告诉文殊,尽量不去国师居住的院子侦查,那里没什么可侦查的,还有……”

“还有什么?”小铃铛总觉得,今日的公主和之前真的很不一样。

难道是因为玄王爷的事情?

但是公主不主动说,小铃铛不敢问,隔墙有耳。

若是让人知道玄王爷就在万寿宫,那么,玄王爷的处境,将会比三公子还要危险。

虽然,她其实真的已经很好奇很好奇,好奇到浑身都不好受了。

可公主回来之后,对玄王爷的事,只字未提啊。

顾云汐看了她一眼,知道她在期待什么,顾云汐摇摇头:“还有,任何时候,不许伤害国师,绝对不许!”

“为何?”这话听起来,怎么国师好像比谁都重要一样?

“你不用管,总之,让文殊的人,哪怕被发现,也绝对不能动国师。”

“我知道了。”对于公主交代的事,她若愿意说原因,小铃铛自然愿意听。

她若不愿意说,不问也罢。

“那……”玄王爷呢?

小铃铛还是很想问。

“那位公子,我暂时还搞不清楚他是什么情况。”

一想到君夜玄,肩胛骨处,隐隐又是一阵痛楚传来。

真将她给伤到了!这混蛋,到底在想什么?

“我今日见过他,他的事,让文殊暂时不要过问。”

“好。”小铃铛以为,君夜玄有什么部署,那么不过问,也是应该的,以免坏了他的事。

小铃铛出门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又问道:“那……他可有与你商量好,下一步怎么做?是……回北陵还是……南陵?”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事实上,当知道玄王爷为了救顾云汐,重伤落崖生死未卜之后,小铃铛就将玄王爷当成了自己的家人。

既然是一家人,那么以后也该是站在同一战线上。

可当小铃铛这个问题提出来之后,主仆二人也都同时陷入了沉思。

生死关头,玄王爷选择了牺牲自己,也要保护顾云汐,这是他心里最深处的潜意识。

那时候,根本来不及去思考,也不会想到肩头上的担子,更不会考虑到其他人。

可当大家都安全的时候,各自的肩头上,又开始压上了沉甸甸的责任。

彼此的心里,还有许多牵绊的人和事。

这种事情,“将来”这两个字,也就变得没有那么纯粹了。

所以这个问题,顾云汐最后也没有给出答案。

或许是连自己都找不到答案。

小铃铛收拾好一切后,走了。

顾云汐整理了下自己的东西,再仔细看了眼周围的环境。

这里的环境自然是比不上东阳殿的,但毕竟是在宫里,各方面条件都不算差。

倒是守卫明显不如东阳殿。

沐祈年大概是被自己气到了,暂时还没想到派人过来守着。

外头倒是有几个监视的人。

但因为和东阳殿距离不算远,若真有什么事,从东阳殿调遣侍卫过来,也方便。

沐浴更衣之后,浑身疲累的顾云汐躺在床上,看着头顶上方的纱幔,脑袋瓜还有些嗡嗡作响,无法安静下来。

不想让小铃铛看到自己肩头和腰上的淤青,她沐浴的时候借口让小铃铛去做点事,没让小铃铛看到。

今夜,小铃铛应该不会过来了。

顾云汐闭上眼。

肩头和后腰还是很疼,顿挫的疼。

之前因为国师给她运功推拿了一番,感觉好了不少,但此时,人躺下来之后,又开始疼了。

心里,始终还是委屈。

君夜玄为什么真的对她下了重手?

若不是今日国师在,沐祈年又在万寿宫里,她不敢将事情闹大,让他有机会发现君夜玄的踪迹,她大概不会轻易跟那混蛋罢休。

疼死人了!

心里刚要将君夜玄骂个十八遍,忽然,房间里的气氛,好像有些不太对劲了。

房间外头,忽然涌入一股寒风。

可顾云汐明明记得,自己已经将门窗都关好了。

难道,这皇宫果真是如此危险,刚从东阳殿搬出来,立即就被背后那一股一股势力惦记上了?

刺客吗?

顾云汐掌心凝聚起真气,当感觉到那股寒气直逼而来的时候,她脸色一沉,一掌送了出去。

来人身体一侧,轻易躲过。

等顾云汐第二掌要送出去的时候,她忽然感觉到虎口一阵刺痛,真气竟然在自己的掌心凭空消失了。

房间很暗,烛火已经被吹灭,什么都看不到。

顾云汐很清楚,自己不可能是刺客的对手,情急之际,立即要张嘴大声呼救,希望能引起外头侍卫的注意。

可不想,刚张嘴,忽然间,她就用力一咬牙,主动将所有的呼唤咽回到肚子里!

黑暗中,顾云汐猛地抬头,瞪着站在床边那道黑色身影。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为何不叫了?”黑夜中,男子低头,盯着她颤抖的薄唇,言语说不出的冰冷。

她刚才,是准备要喊人?

不过,他有的是办法,可以让她在开口之前,彻底失去言语的功能。

倒是有些意外的是,她竟然选择了自己闭嘴。

“君夜玄,你这个疯子!”顾云汐差点想要骂人!

问她为什么不叫?明知故问,很好玩吗?

不料君夜玄竟然皱起了眉,看她的眼神,多了几分疑惑。

“所以,君夜玄是我的名字?”

这话,让顾云汐一愣,一种不好的预感,从心底深处,慢慢升腾了起来。

忽然间,心脏有一种被刀子扎了进去的顿挫痛楚。

她的薄唇有些颤抖,连声音也轻轻地颤抖了起来:“所以,你……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

君夜玄的目光依旧很冷,黑夜中,虽然看不清楚他的眼神,可却好像能想象到!

那冰冷刺骨的寒意,从他眼底,直直射在了她的心里!

君夜玄不说话,但是这态度,让顾云汐几乎要绝望了。

他失忆了!

为什么会这样?

“你知道我是谁吗?”

“沐祈年未过门的娘子。”君夜玄冷冷道。

顾云汐的心,猛地一沉。

这家伙,真会挑事,失忆了也还是这脾气。

“被逼的,如果能走,我一定会离开这里。”

“那能有多难?”君夜玄冷冷哼了哼。

顾云汐还想说什么,忽然,她手腕一紧,整个人被拎了起来。

这下,什么话都没机会说出口了。

君夜玄拎着她,从窗边一跃而起。

之后,顾云汐只听到呼呼的风声。

狂风打在脸上,好疼!

还有她的肩头!

被君夜玄拉住的手,是今日被他伤到肩头那一侧。

如今君夜玄拉着她在夜空之下飞掠疾走,强大的拉力,拉痛了她肩头上的伤口。

疼,疼得几乎要掉眼泪。

这混蛋!快放手!肩头要散架了!

就在顾云汐即将要因为剧痛晕过去的时间,忽然间,耳边的风好像停了。

肩头上撕拉的剧痛,也在一瞬间散去了不少。

整个人都轻松了。

她被丢在地上。

抬眼一看,周围黑漆漆的,只有淡淡的月光洒落下来,照亮了周边的一切。

他们竟然在一座高塔上!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顾云汐是被丢在地上的。

她从地上爬了起来,揉了揉让她几乎陷入绝望的肩头,声音还有几分沙哑。

“君夜玄,你知道我是你的什么人吗?”

君夜玄往前一步,眯起眼眸:“所以,你是我的什么人?”

顾云汐张了张嘴,想说,但却十分的委屈,且,找不到一句介绍自己的合适的话。

他是楚离?四皇兄?王爷?还是未婚夫?抑或是为了她三番几次差点死掉的爱人?

但不管是哪一种,似乎,都不对。

“说不出来?”君夜玄看她的眼神,依旧带着几分厌恶,“所以,我到底是谁?”

“你将我带来这个地方,就是为了问一句你是谁?”

顾云汐忽然感觉到浑身无力。

她也终于知道,为什么今日见面,他会如此对自己,甚至对她出手!

原来,他竟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你既然认识我,就将过去的事情告诉我,若有隐瞒,我定会让你后悔。”

君夜玄今夜之所以来找她,也是因为看出来了,这女人分明是认识自己的。

但她在万寿宫的时候,什么都没说。

只是看他的眼神,十分的委屈。

这眼神,让他看懂了,他们以前是旧相识。

“我为何身受重伤,被国师救走?是谁伤的我?”

顾云汐抬头,迎上他冰冷的目光。

好一会,她才问道:“你当真什么都忘了?”

“你以为,我会无聊到,陪你玩这种游戏?”君夜玄冷哼。

顾云汐叹了一口气。

他失去记忆,可他在国师身边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跟国师在一起的时候,他安静,祥和,那气质,分明就是个与世无争的出尘公子。

可如今,对着她,冰冷的本性又回来了。

为何对国师就如此温柔?是因为国师救了他,是他的救命恩人?

“我不知如何告诉你。”

他现在在西陵的皇宫,处处都可能是敌人。

自己忘了过去的事,这个时候跟他说,他接下来该怎么做?

顾云汐在一瞬间,想了许多,甚至有些迟疑,到底要不要让他知道自己的身份?

她的目光落在他胸膛上。

“你的真气被束缚住,功力尚未完全恢复,这个时候,最重要的是保护好自己。”

“是谁伤的我?”

“这是你求人该有的态度吗?”顾云汐瞪着他,“反正不是我伤的你,所以,为什么要对我有这么大的敌意?”

看她的眼神,不仅冷冰冰的,还凶巴巴!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让他这么讨厌她!

君夜玄瞅着她的脸,眼神始终是不太友善,也似乎,没多少耐性。

“所以,你到底说不说?”他忽然往前一步。

顾云汐下意识后退,一不小心,就退到了边上的栏杆前。

这座塔很高,低头一看,顿时一阵头昏眼花。

她没有恐高症,但这个高度,实在是让人难受。

正要回头,却见君夜玄高大的身躯,忽然猛地往前一步。

顾云汐以为他要压过来,正习惯性地打算将他推开。

可没想到,他的身体根本不愿意与她有任何接触,他只是抬手,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将她压在栏杆上。

“你要做什么?”顾云汐吓得瞪大一双眼眸。

这疯子!

下头至少有几十米!摔下去,不死也得重伤残废!他疯了!

“说!我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受重伤?是谁伤的我?”

“我不……唔——”顾云汐用力咬着唇,脖子被他捏得紧紧的,呼吸一下子就无比困难了起来。

他来真的!对她,竟一点怜惜都没有。

她张着嘴,想要呼吸。

君夜玄却收紧五根手指头。

顾云汐很快就感觉到头重脚轻,意识有些凌乱了。

缺氧的大脑,十分的不好受!

她脸色苍白,瞪着站在自己面前,那个眼神毫无温度的男人。

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该绝望。

“你是……南陵战神玄……王爷,你……重伤……是为了……救我,坠入万丈……悬崖。”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那双眼眸,闪着一种让君夜玄看不透的水润光泽。

是失望,还是绝望?

抑或是,释然?

他眯起眼眸,原本想琢磨顾云汐这话的真伪。

可不知为何,看到她眼底浮起一层雾色的时候,心脏,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用力扯了一把。

莫名的痛!

五指猛地一松,他后退了两步,远离了她。

顾云汐立即弯着腰,大口喘气。

好不容易缓过来一口气,抬头,便看到他捂住自己心门,浓眉深锁,眼底竟有一抹痛色。

她下意识想要靠近。

君夜玄却脸色一沉,不悦道:“不许过来!”

顾云汐脚步停住,看着他眉宇间那抹痛色,慢慢消逝。

有些什么东西,在胸口不断涌起,泛着酸。

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酸,反倒,让她忍不住笑了起来:“你不敢相信是不是?你竟然为了眼前这个你一看就厌恶的女子,连命都不要。”

她吐了一口气,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的星辰。

“我也不想相信,过去种种,你竟然忘了。”

君夜玄没说话。

他已经冷静了,倒是眼前这姑娘,看起来,眉宇间有那么一抹疯狂。

但她和一般人却又不一样,越是疯狂的时候,神色越是淡然。

不过,他没有心思去研究她的心情。

“既然你说我是南陵的王爷,为何国师愿意救我?”

“她应该还不知道你的身份,虽然你很出名,但不是每个人都见过你的真面目。”

顾云汐回头,盯着他在月色之下,越发好看俊逸的脸庞。

“但三皇子认识你,所以,你若是不想死在这里,最好别让他和杨一看到。”

“甚至,这宫里的沐贵妃,也一心想要置你于死地,若是可以,躲着点。”

君夜玄眼底有几分不屑。

顾云汐知道,让他躲着那些人,他一定不高兴。

“你现在功力尚未恢复不是吗?那位三皇子也算是你的死敌,如今这种情况下,你不是他的对手。”

“所以,我这次坠崖重伤,也是这位三皇子造成的?”

他不笨,既然她说自己是为了她落崖,而她此时又被三皇子带回到西陵皇宫。

那大概便是,当时三皇子是为了抢夺她,才与他大打出手。

顾云汐沉默了片刻,眼底有几分黯淡,最后她道:“或许……他本不想杀你。”

她知道自己的心情十分复杂。

面对沐祈年的时候,她宁愿相信,沐祈年是处心积虑要杀了君夜玄。

可不见沐祈年时,只要一想到那时候,他眼底的绝望,她就会心软,想要相信他说的话。

也许当时,他的确想过,宁愿自己去死……

谁知道呢?

顾云汐一直强迫自己,不许相信沐祈年,是因为她知道,一旦相信,事情将会变得更加复杂。

她如今被困在西陵皇宫,前途未卜,那些关心在意她的人,也面对着重重困境。

大家都不知道何时才能完成在西陵的任务,安全回到北陵。

沐祈年和沐贵妃甚至整个西陵皇族,如今都是他们的敌人。

对敌人心软仁慈,便是对自己人的残忍。

她不是不信祈年,而是,不能相信!

一旦相信,他们所有人,都会很危险。

因为沐祈年自己,也未必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与其让自己的命运,落在别人的手里,不如,自己牢牢把握住。

不要心软,不要相信!

她只能坚定走自己的路。

“不管他当时是不是有心要杀你,如今若是再见到你,只怕是不会放过你。”

她看着君夜玄,很多话想说,可他看自己的目光太过于冰冷。

顾云汐知道,她说什么,他都未必相信。

“玄王爷,你既然愿意来找我,至少,该是愿意听我说话的。”

他们时间不多,或许不能将过去全貌说出,但至少,让他规避目前的风险。

从君夜玄为何出现在北陵,再到他在北陵取了诏书,要与自己大婚。

之后,沐祈年也取着诏书,将她强行带回西陵。

而他,不要命地追过来,最后,为了救她落崖。

再见,他便已经是国师万寿宫里头的玄公子。

顾云汐一口气说完,只挑重点,或许只有重点对他来说才是有用的。

至于,那些没有用的爱恨纠缠,她不想提,也没有提起来的必要。

“所以,我去救你,是为了带你回去完成大婚?”

但君夜玄觉得,这事分明不合理。

他手里有诏书,只要自己回到南陵,向北陵送去聘礼便是。

只要新娘子还活着,大婚就能进行,到时候交不出新娘子,那也是北陵和西陵之间的矛盾。

与他南陵无关!

他为何不要命地去追顾云汐?

君夜玄想不透。

除非,是顾云汐的话里头,隐瞒了一些真相。

“没必要用这种眼神看我,是真是假,以后你自己慢慢盘算。”

顾云汐心里凉飕飕的,原来被遗忘,竟是这种感觉。

你生气,你埋怨,你委屈,那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情,因为,对他来说都不值一提。

她被沐祈年下蛊控制,失去记忆的时候,他是不是也尝过自己此时的心情?

这种滋味,她总算也尝到了。

这算不算,是两清了?

但为何,每次都是他在救自己?

好像,她其实也没有为他牺牲过什么。

如今这般,或许对他来说才是一件好事。

过去,自己的确亏欠了他不少。

“我现在虽然也是困难重重,但我会努力帮你联系上十二骑的人,让他们将你送回到南陵。”

他来这里都是因为自己,至少在这点上,她一定会竭尽全力去帮他。

“等回到南陵之后,剩下的路,就要靠王爷你自己走下去了。”

虽然失去记忆,可如果没了她,他的路一定可以走得很好。

顾云汐相信他的能力。

君夜玄依旧没有说话,不知道是在琢磨她所言事情的可信度,还是在琢磨以后的路该怎么走。

偶有晚风吹来,将他长发拂起。

那一头青丝,终于是将顾云汐心底的荒凉,给拂散了。

如今这般,或许,才是他们最好的结局。

将来,他回他的南陵,而她,带着妈妈离开这里,或是回北陵,或是,去天涯海角。

总之,以后他们的路,不会再有交集,他也不需要一次又一次,为了她几乎丧命。

“玄王爷,若你信我,这次,换我来帮你。”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君夜玄信不信,顾云汐不知道。

他自己一个人在高塔上站了很久。

站在风中,也站在夜色之下。

至于她,像是被忽略了一样。

真的站了很久,久到顾云汐都怀疑他已经忘了这里还有她这么一个人。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君夜玄转身,看着她。

“玄王爷……”

他没说话,也没有给她继续开口的机会。

顾云汐只觉得手腕一阵剧痛,紧接着,便是那种熟悉的顿挫感。

君夜玄又拉着她,从高塔上下来,一路飞掠行走。

不过这次,回到寝房里,在顾云汐即将被扔下的时候,她忽然反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君夜玄脸色一沉,明显还是一脸抗拒。

“别动!”顾云汐轻唤了声。

长指落在他的脉门上。

片刻之后,她将指尖收回,抬头看着他:“我说过,以你现在的功力,绝对不是三皇子的对手……不用去试,你真的打不过他,我是说,现在。”

“若你愿意赌一把,就让我给你施针,加快你身上药效消化,让你的真气恢复行走自如,这样,你的功力才能回来。”

君夜玄墨色的眸,一瞬不瞬盯着她的眼。

顾云汐坦坦荡荡,迎上他的目光,也是接受他目光的审判。

片刻之后,君夜玄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虽然不说话,但顾云汐知道,他同意了。

不过……

“我需要你躺在床上。”

果然,这话让君夜玄脸色又是一沉,不高兴了。

在他开口拒绝之前,顾云汐道:“行大事者不拘小节,玄王爷,你若想快点将我摆脱,那最好现在开始配合我。”

“放心,等你功力恢复了,我也没有借口再靠近你了,是不?”

君夜玄抿了下唇,忽然站起来,走到床边,躺了下去。

顾云汐没有再说什么,取出针包,在床边坐下,之后,将他衣襟扯开。

果然还是一脸抗拒,就连身上的每一块肌肉,也都对她发出拒绝的信号。

这男人,喜欢的时候,很疯狂。

不喜欢的时候,也是真的不喜欢,对女人的靠近,厌恶到了极点。

心头酸酸的。

但她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这样,很好,以后,不要再为她做任何事了。

等他好了之后,一别两宽,便是彼此最好的归属。

她收敛好心思,长针扣在指尖,迅速落下。

……一炷香的时间之后,顾云汐收了针。

君夜玄立即从床上起来,将衣裳拉好,退了两步,远离着她。

“王爷回去之后,运功试试,若觉得我的针法对你有用,以后再来找我便是。”

君夜玄哼了哼,不说话,转身就要走。

是不是有用,他马上就能知道。

可不想,他刚走到窗边,外头院子里,就传来了一阵动静。

小铃铛不知道从哪里冲了出来,大声唤道:“三皇子,这么晚了,来找公主吗?”

沐祈年来了!

君夜玄脸色一沉。

顾云汐却急道:“我说过,你现在还不是他的对手,碰到了,对你没有半点好处。”

她用力拉了拉他的袖子,将窗户打开:“快走,晚了,就来不及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玄王爷的脾气一向不好,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

这位三皇子,就是将他逼得落崖重伤的仇人之一。

如今仇人相见,这女人却说他不是三皇子的对手,让他走!

果然,浑身傲骨,就不想走了。

顾云汐眉心深锁。

外头,小铃铛挡在了沐祈年的面前,大声说:“三皇子,我家公主已经休息了,此时只怕是衣衫不整。”

“三皇子,请容许我先向公主……”

“既然她已经休息了,你如此大声囔囔,不是会将她吵醒?”

沐祈年分明感觉到了小铃铛的不寻常,这么大声说话,不是在通风报信又是什么?

小铃铛为何要通风报信?

沐祈年眸色一沉,立即加快脚步。

小铃铛一路追了过来:“三皇子,我先去给公主通传一声,三皇子……”

房内,顾云汐看着君夜玄,是真的急。

“不要赌气,你现在……就算你不怕被他伤到,但是不是也该为国师考虑一下?是国师将你带回来的,事情一旦败露,她便是窝藏别国奸细!”

“夜玄,别让国师为难!”

没想到顾云汐这话刚说完,眼前,一道身影掠过。

再看,窗外哪里还有君夜玄的身影?

他走了,因为,不想连累了国师。

他对妈妈,好像……特别在意。

顾云汐收敛好心神,立即想要将窗户关上。

却不想,身后,砰的一声,房门竟被人一脚踹开。

沐祈年的脸色十分的难看,房间里还有个人,刚走!

他明显感受到了那人的气息!是个男子!

就是这扇窗!

沐祈年快步过去,就要从窗户追出去。

没想到站在身后的顾云汐,竟一把将他抱住。

“放手!”沐祈年的声音,从未试过如此冰冷!

他未过门的娘子,在房间里与男子幽会,被他撞破之后,竟然还要阻拦他去追!

“是不是南宫初?他还没离开,是么?”沐祈年的手落在顾云汐的手背上,想要将她的手拿开。

他不是不给南宫初机会,若他愿意离开,回北陵,他便也不打算对付他。

可他竟然跟到了皇城,甚至,在他的眼皮底下,与他的女人私会!

谁给他的胆子!

杨一已经带着人追了出去,但顾云汐死死将沐祈年抱住,就是不放手。

虽然君夜玄的功力尚未完全恢复,但就凭杨一和那几个侍卫,是不可能追上他的。

只要不是沐祈年,这里的人对他来说,构不成任何威胁。

所以她,只要不让沐祈年追出去,便好。

“我说,放开!”沐祈年盯着那双紧紧抱在自己腰间的手,眼底的怒火,在狂烧!

“顾云汐,你是不是以为,本皇子真拿你没办法?你以为本皇子不敢对你出手吗?”

顾云汐没说话,就算他要对她出手,她此时也还是不能放!

那双手,依旧在他的腰间,紧紧扣在一起。

她用尽了自己身上所有的力量。

若是想要将她拉开,除非,出手伤她!

沐祈年一双眼眸,瞬间被怒火染成了一片猩红。

他的手抬了起来,转身,一掌朝着她的肩头落下。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沐祈年的手还没碰到顾云汐,掌风已经逼得她不得不闭上眼。

掌风落在脸上,又冷又硬,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顾云汐闭着眼,等待肩头的剧痛。

那地方,今日被君夜玄伤了,本就痛苦不堪。

再吃一掌,肩胛骨一定会碎裂。

她十分无奈,只能咬着牙,等!

却不想,沐祈年的手,在即将碰到她的时候,忽然改了方向。

轰的一声巨响,不远处的茶几,顿时成了一片灰烬!

小铃铛吓得四处躲藏,生怕被殃及池鱼。

更怕的是,公主不知道受伤了没有。

想要过去看看,却听到沐祈年吼了一声:“滚!”

小铃铛顿时被一股寒气逼得连连后退,最后完全站不稳,咚的一声倒在地上。

撞得屁股一阵剧痛。

“三皇子……”

“出去!”顾云汐哪怕没有回头,也知道小铃铛摔得有多狠。

她哑声道:“出去,没有我的吩咐,不许进来!”

小铃铛只是愣了下,便立即爬起来,快步逃了出去。

“你怕我杀了她泄愤?”沐祈年盯着依旧抱住自己的女子,气得咬牙切齿的:“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怕。”是真的怕,刚才,她甚至都以为,沐祈年就算不杀她,也一定会将她打得重伤。

可她没想到,如此关键的时候,已经被气得几乎失去理智的他,最后还是没有对她下手。

顾云汐心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但现在,什么滋味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先保住自己还有身边这些人的命。

“祈年……”

“别叫我的名字!”沐祈年低吼了声。

顾云汐又被他的怒火,吼得下意识别过脸,闭上眼。

原来他生气的时候,真的如此可怕。

就是出口的声音,也像是带着寒气那般,逼得她心头血气不断在翻腾。

顾云汐心里很清楚,若不是沐祈年在强忍着怒火,压抑着真气,自己一定会被他的罡气伤到。

已经这么久了,君夜玄应该走远了吧?

她往窗外悄悄看了眼,外头风平浪静的。

没多久,杨一就带着人回来,站在窗外,战战兢兢汇报道:“三、三皇子,没、没追上。”

他知道三皇子在发脾气,事实上,杨一跟在沐祈年身边这么多年,也是鲜少会看到他动怒。

就更别说,是气成这样。

就连隔着一扇窗,杨一也好像能感受到三皇子的怒火那般,靠近的时候,浑身的汗毛都忍不住竖了起来。

头皮,一阵一阵发麻。

顾云汐低垂眼帘,在没人能看到的地方,狠狠松了一口气。

再抬头,却在不期然间,对上了沐祈年森寒得像是要杀人的目光。

她吓了一跳,下意识松开自己手臂,后退。

沐祈年眯起眼眸,盯着她略显苍白的脸。

“刚才,不是抱得很紧么?如此主动抱本皇子,是在向本皇子求欢?”

“祈年……”

“谁允许你直呼本皇子的名字?”

沐祈年忽然一步上前,揪住她的衣襟,将她一把拎了起来,扔在床上。

“既然你如此盛情求爱,本皇子若是没有回应,岂不是对不起你的满腔热情?”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顾云汐被扔在床上。

脑袋瓜一不小心,咚的一声直接磕到了床单之下的床板,疼得她一阵眼冒金星。

窗外,杨一心头一紧,砰的一声将窗户关上,逃也似地跑了。

顾云汐好不容易缓过来一口气,刚要爬起来,就忽然感觉到手腕一紧,整个人被拉了过去。

沐祈年将她摁在床上,大掌摁下的地方,正好是她受了伤的肩头。

顾云汐忍不住闷闷哼了哼,眉心紧紧皱了起来。

实在是真的疼。

沐祈年却冷笑道:“方才抱着本皇子的时候,力气不是还很大?如今眼看着人走了,便要在本皇子面前装柔弱?”

顾云汐没说话,咬着牙想要起来。

可他的手摁在她肩头上,自己稍微一挣扎,肩头就疼得慌。

沐祈年眼底只有怒火,长指落在她领口上,用力一把撕开。

凉风渗入,身上一瞬间,凉飕飕的。

顾云汐放弃了挣扎,只是安静看着他。

“呵,这又是你的手段?你真以为,每次这样,本皇子就不会动你?”

上次也是这般!在他差点将她强要了的时候,她就是表现出这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她是不是以为,只要表现得绝望,他就会心软?

但这次,沐祈年发誓,他绝对不会心软了!

顾云汐安静看着他,不言不语。

沐祈年用力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眼底再没有半点怜惜。

是她自己说的,对敌人仁慈,便是对自己残忍!

她顾云汐如今,就是他的敌人!

沐祈年用力握住她的手臂,将她一把拉向自己。

低头,在她肩头上狠狠啃了下去。

她闭上眼,用力咬着唇。

很痛!但其实,无所谓。

她不是装柔弱,只是知道,自己没有反抗的能力。

原来放弃是这么容易的一件事情。

不再执着,不再反抗,放弃,就当是放弃自己这辈子所谓的阳光。

不过是和男人睡一觉罢了,有什么关系?

她早就该不在意的不是吗?

她一点都不在意。

顾云汐闭上眼,任由身上的男人将她的衣裳撕碎。

任由他滚烫的掌心,将她无力的身体揉碎!

可他偏偏,在她决定放弃挣扎的时候,停了下来,盯着她的肩头,指尖在颤抖。

“三皇子为何不继续?你若是技术好,我也可以学着享受,不来吗?”

顾云汐勾起唇,唇角的笑意,竟真的如此淡然,从容。

“是谁伤的?”沐祈年眯起眼眸,盯着她肩头上那片淤青。

怪不得刚才碰她一下,她就疼得皱紧了眉心。

原来,肩头真的受了伤。

“跟阁下有什么关系?”

“你!”

“我是不会说的,你想要玩强来的游戏,我也可以奉陪,反正你也知道,我早就不是完璧之身,我根本不在乎多几个男人。”

顾云汐身上,衣衫不整,虽然还穿着一件肚兜。

但对于古代女子来说,和男子已经这般亲密了,这肚兜,穿着与没穿只怕也没什么区别。

横竖,名声什么的,是不可能有了。

说她是残花败柳,也不为过。

但她,不在乎。

真的不在乎。

“三皇子,还要继续吗?你若是不想继续,我便要将衣服穿上了。”

她坐了起来,抬头迎上他愤怒的目光,怨念道:“不继续我真的要穿衣服了,要不然,怪冷的。”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你!”

沐祈年瞪着她,气得眼底一片猩红。

“你为何变得如此恬不知耻!”

“三皇子这话就有些太强人所难了,你都要强上了,我是不是知耻对我自己来说有什么区别?”

顾云汐眨了眨眼,这双眼睛,盈满了无辜。

她忽然,好像恍然大悟了起来:“难道是三皇子喜欢看我哭?是我哭着的时候,你会兴致更高么?”

“那我试试好了。”

她揉了揉眼睛,还真是揉出来两滴眼泪。

眼泪在她眼角挂着,她却冲着沐祈年笑道:“三皇子,是不是喜欢这样?这样可以继续了吗?”

沐祈年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她唇角的笑意,指尖慢慢在收紧。

忽然,他一挥手。

轰隆一声,房间里的桌椅,被他一掌震碎了一片。

不知道是哪个角落里,飞出来一块碎木。

木块在顾云汐的肩头上擦过,下一秒,她白皙的肩头上,溢出了一道血痕。

沐祈年眸色一沉,下意识想要过去。

却在脚步即将要迈出的时候,猛地收了回来。

这个女人,从来就不属于他,何必还要怜惜?

他的真心,几时换回过她一丝丝的真情实意?

她的心里,有君夜玄,也有南宫初,甚至还有君楚离。

却唯独,没有他。

完全没有他!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掠过了一丝无人能看得见的哀伤。

他忽然一挥手,又是轰的一声,远处的屏风,也被他拍碎了。

顾云汐下意识抬起手臂,挡在自己的面前。

也不知道会不会还有什么碎木溅到自己身上。

虽然不会受很重的伤,但,皮肉伤也是很疼的。

不过这次,距离有些远,溅起来的东西并没有打到她。

等顾云汐将手臂从自己面前拿开的时候,房间里,已经没了沐祈年的身影。

小铃铛在外头跌跌撞撞闯了进来。

刚才三皇子将房门都踹飞了,木头溅了一地。

她原本就没有走太远,只是躲在长廊一端,是怕公主真的会有危险。

没想到一不小心,被溅起来的木头打到,差点就被打得吐血。

“公主!”

看到顾云汐衣衫不整坐在床上,小铃铛赶紧过去,努力将胸臆间那股血气压了下来后,她执起被子,盖在顾云汐的身上。

顾云汐皱了皱眉,低头看了眼。

手臂上的伤还在流血,被子一不小心碰到伤口了。

小铃铛看到了,忙在一片废墟中,将顾云汐的药箱找到,拎了过来。

翻出金疮药,给她上药,之后,小心翼翼包扎上。

外头,寂静得犹如鬼城一般。

刚才这里这么大的动静,侍卫们都听到了,愣是一个都不敢过来。

也幸好他们没有过来,否则,公主这衣衫不整的模样,定要被看光。

连门都没了……

小铃铛给顾云汐将伤口包扎好,立即找来一套衣服,伺候她换上。

看到她肩头上的淤青,小铃铛的声音忍不住哑了哑:“他真的打你了?”

顾云汐却摇了摇头:“他……没忍心下狠手,这是在万寿宫的时候,不小心碰到的。”

“那你的伤口……”

“是刚才碎木飞起来溅到的。”

顾云汐眼底掠过一抹复杂的神色,幽幽道:“他……由始至终,没有真的伤过我。”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小铃铛不知道该说什么。

刚才看着三皇子离开的时候,他身上那股绝望的气息,连她这个躲得远远的人都能感受到。

伤,是真的伤了,但伤的人不是公主,却是三皇子。

“他其实……”

顾云汐却摇了摇头,阻止小铃铛说下去。

小铃铛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无奈,只能弯身,想要收拾地上的残局。

顾云汐从床上下来,拉了她一把:“别忙了,你脸色不好,是不是受了伤?”

“方才三皇子踹门的时候,有块木头打在身上了。”

小铃铛没有隐瞒,轻声说:“不过,没怎么伤到,毕竟躲得远。”

“我给你施针化血。”顾云汐将针包取出,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将纱幔放了下来,拉开她的衣襟,长针在小铃铛胸口落下。

刚开始小铃铛还是有些局促不安,这房间毕竟连门都没有,随时都会有人进来。

不过,想了想,又觉得安心了。

这个时候,大概是没有人来这里的。

毕竟,这里的主子,惹得三皇子大发雷霆。

若是公主没有去找人,谁也不会主动来招惹她。

“公主,”长针落下,小铃铛很快就感觉到,在胸臆间翻腾的那股血气,好像真的散去了不少。

她抬眸,看着顾云汐,小声说:“公主,今夜来的人……不是三少爷。”

三少爷答应过,去了万寿宫之后,不会轻举妄动的。

更何况,他自己也不想让公主知道他还留在西陵,自然不会主动来找公主。

所以,今夜的人……“是他?”

顾云汐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果然是玄王爷!

小铃铛心里还是绷得紧紧的,这关系,既复杂又危险。

总之,随时都会惹来杀身之祸。

不管是玄王爷还是公主,都一样。

“他……什么时候离开?”小铃铛不知道君夜玄到底是怎么回事,一直不离开,是有自己的计划,还是说,是因为伤得太重暂时还没办法离开?

一直留在西陵皇宫,身份早晚会被拆穿的。

到时候,他再想走,只怕就来不及了。

这里除了有三皇子,还有一个不知道有多厉害的国师,以及,皇宫里头多的是大内高手。

留下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公主,他……不能说吗?”小铃铛的确有些焦急。

玄王爷的计划,他们若是什么都不知道,如何配合?

像今夜这种事情,最好不要再发生了,他们家公主遭不起这罪啊!

“三皇子今夜是勉强将脾气压下去了,可他毕竟也只是个普通人,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三皇子又不是神仙,他不可能做到每一次动怒的时候,还能忍着脾气不伤害公主的。

万一哪一次忍不住,他们家公主这条小命,还能保得住吗?

“更何况,同样的方式,他能心软一次,甚至两次,三次,但不可能永远都会心软。”

小铃铛握住顾云汐的手,一脸担忧。

“你看他发的脾气,一次比一次厉害,他自己伤心,也伤得一次比一次重!”

小铃铛不是想吓唬公主,她只是真的担心。

“公主,人心肉做,再深厚的感情,也抵不过一次又一次的背叛伤害,他……对你的感情,早晚会被消磨殆尽的!”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我知道公主宁愿三皇子对你无情,这样,你也就不会时常感觉自己亏欠了他。”

“我没有觉得亏欠他……”顾云汐立即否认。

小铃铛却瞪着她,道:“公主,你能骗别人,你还能骗我不成?”

“我……”

“看到他伤心绝望,你心里也不好受,你就是觉得自己对他太坏了,却又怕自己心软,所以,死活不愿意承认,他其实真的愿意为了你连命都不要。”

“他不会!”顾云汐手一抖,银针差点扎歪。

“他会!我知道他会的!”小铃铛的声音有些沙哑。

人心肉做,她的心也会疼的。

那么痴情的男人,这辈子,可遇不可求。

公主是知道的,但就是害怕去面对罢了。

“至少,他暂时还会。”

“那就让他死心,以后就不会了。”顾云汐将最后一针落下后,立即别过脸,不看她。

也不让她看到自己眼底有任何情绪。

“这就是矛盾的地方啊,公主!”

小铃铛是个局外人,局外人没有那么多的情感放在这件事情里头。

虽然也会心疼,但她更在意的是公主。

所以,她对眼前的利弊,权衡得很清晰。

“若他真对你没有感情了,公主在西陵,性命也就随时保不住了,又或者,他真的会用手段,将你一辈子囚禁在这里。”

因为没有感情,便也就不会在意她是不是难过,是不是伤心绝望了。

没有感情的时候,公主在三皇子的眼中,就真的只是个工具。

“所以呢?你是让我对他好,还是让我对他绝情?你自己都很矛盾。”顾云汐有些无力。

小铃铛也很无奈,但她还是说了:“我想让公主……暂时先利用一下他的感情,保住了自己和……和那位公子的性命再说。”

顾云汐瞪了她一眼。

小铃铛忙道:“你若觉得亏欠了他,以后补偿也可以啊!”

“欺骗了之后,还能补偿什么?”补偿什么都是于事无补,骗了就是骗了。

小铃铛努努唇,想说话,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其实公主懂的呀,但是公主不敢。

公主可以用任何手段,但就是害怕利用感情。

但眼前这情形,不利用感情,他们随时都会输。

“他……他不是说,以后跟你……回北陵吗?”

小铃铛轻轻扯了扯顾云汐的袖子:“那你以后……你以后带他一起去北陵,让他一辈子跟在你身边,便不算是欺骗了,是不是?”

“你疯了吗?你难道不知道跟我回北陵代表着什么?”

“我……”当然知道啊,代表公主要和三皇子在一起,要不然,这纯纯就是欺骗。

但其实……小铃铛咬了咬唇,小声说:“其实他真的挺好的……”

“所以呢,阿初就不好了?”

“这……”小铃铛一脸沮丧,她怎么就忘了还有三公子那个,愿意为了公主,付出一切,包括性命的男子?

和三皇子在一起,就负了三公子。

和三公子一起,就势必要和三皇子作对,分分钟会死人。

小铃铛的脑袋瓜快要爆炸了。

这左右为难的,到底哪个办法才是最优解?

还是说,事情早就已经打了死结,永远解不开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顾云汐被锁在了烨阳殿。

沐祈年临走的时候,命人守着烨阳殿,没有他的允许,谁也不许从里头出去。

所以,这次连小铃铛都不能离开。

除非文殊来找她,否则,她以后连消息都无法打听。

谁都知道,汐公主惹了三皇子生气。

听说三皇子将汐公主的寝房给砸了。

至于,汐公主有没有受伤,没人知道。

总之,不管是烨阳殿还是东阳殿,今夜,都蒙上了一层阴霾。

走进殿中,气氛是压抑而低沉的。

“我的人暂时还不敢进烨阳殿看情况,也不知道那女人如今怎么样。”

绿意扶着沐红日走进东阳殿的第一步,就能明显感觉到,东阳殿的气氛不太寻常。

平日里就已经十分的安静,今夜,更是静得像是没有一点点生机那般。

夸张点说,没人敢大口透气,就连树上的飞鸟也像是受到了惊慌,纷纷远离。

沐红日朝着烨阳殿的方向看了眼,其实什么都看不到,但她好像就是能看到那女人如今还安然无恙的模样。

她有些泄气,冷冷哼了哼:“还能怎么样?年儿根本舍不得伤她一根发丝,就算她犯了弥天大罪,年儿顶多也就是生自己的气。”

“就算要伤,只怕也是伤了他自己!”

就因为这样,她才更讨厌顾云汐。

也不知道她儿子上辈子是不是负了那女人,今生那女人是来讨债的!

总之,认识了那女人之后,她儿子整个人都变了。

变得,再也不听她的话了。

“主子,三皇子的寝房有动静!”绿意远远就听到了声音,好像是什么东西被砸碎了。

沐红日加快了脚步,绿意也紧紧跟在她的身后。

越是靠近沐祈年的寝房,就越能听清楚房间里头的声响。

轰的一声,不知道什么东西被一掌拍碎。

之后,又是砰的一声,又不知道什么东西被踹飞,和别的东西撞在了一起。

总之,一团糟。

沐红日正要过去,没想到又是啪的一声,有东西撞在门上。

房门被撞飞了!

“主子,当心!”绿意吓坏了,慌忙一步上前,一掌打在飞出来的房门上。

那房门被她击飞了出去,绿意自己也狠狠退了好几步。

要不是身后的沐红日扶了她一把,她恐怕得要狠狠摔倒在地上。

可沐红日原来就是受着伤的,这会儿运气扶了绿意一把,自己顿时气血一阵翻腾。

“主子……”绿意见她脸色苍白,忙道:“主子,我去找御医……”

沐红日抬起手,阻止了她。

抬眼望去,儿子房间的门不知道飞到哪个角落去了,如今门口空荡荡的。

里头砸东西的声音,更加清晰。

“夫人……”杨一不知道从哪里赶来,急道:“夫人,暂时不要进……”

杨一话还没有说完,沐红日心里焦急,已经迈步走了进去。

“滚!”房间里头,传来一阵暴躁的低吼。

沐红日吓了一跳。

儿子在她身边二十多年,从未试过发这么大的脾气!

都是顾云汐!那女人,真是害人不浅!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沐红日心里一阵委屈。

自己养的好儿子,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对她大吼。

为娘的心,都被伤透了。

“年儿,是母妃!”她坚定走了进去。

沐祈年回头,才看到自己母亲苍白着一张脸走来。

他不是想对她发脾气,方才,只是没忍住。

可当视线越过沐红日,看到走进来的绿意时,好不容易缓和过来的气息,瞬间就爆发了:“滚!”

绿意吓得将刚迈进去的步伐,瞬间收了回去。

站在门口,不敢进去,又舍不得离开,便愣住了。

“本皇子让你滚!你聋了吗?”

沐祈年长袖一挥。

一道掌风,从沐红日身边掠了过去。

轰的一声,砸在绿意身旁的门框上。

绿意完全不敌,被掌风震得飞了起来。

好不容易,才在半空一个翻身,险险双脚落地。

落地之后,还是没能稳住身形,咚咚咚后退了好几步后,啪的一声摔倒在地上。

回头一看,刚才自己身边那门框,早已经被掌风扫得支离破碎!

绿意心里一阵后怕。

方才若不是因为沐红日站在自己跟前没多远,三皇子这一掌,只怕不是这一点点威力。

那一掌若是落在自己身上,不死也得残废!

绿意好不容易爬了起来,抹了额角上一把汗,便跟杨一一样,赶紧退到安全的位置去了。

沐红日也回头,看着那块被击碎的门框。

再看儿子那双猩红的眼眸,有那么一刻,心里莫名不安了起来。

她也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日,竟然会被儿子眼底的寒气震慑到。

以他现在这状态来看,若不能尽快让他冷静下来,他随时都会走火入魔。

“年儿,你清醒一点,我是你母妃,你看清楚。”

沐红日想要过去。

沐祈年哑声道:“别过来。”

他别过脸,不看她:“母妃,我今日……身子不适,不想见任何人,你先回去!”

“年儿!”沐红日虽然不敢过去,却也不愿意远离。

“年儿,为了一个女人,你一定要将自己折磨成这样吗?继续这样下去,你会走火入魔,心脉大损,会重伤的!”

“年儿,顾云汐心里根本没有你,你就算伤害自己,她也不会心疼,你冷静点啊!”

“母妃!”沐祈年不想对她发脾气,可现在,他最不想听到的,就是关于顾云汐的任何事情。

“儿臣想一个人静一静,请母妃回去!”

“年儿,你不要吓母妃,母妃只有你一个儿子,你若是出了什么事,母妃怎么办?”

这次,沐红日不理会他的愤怒,快步过去,一把握住他的手腕。

“年儿,听母妃一句,冷静下来。”

“母妃……”

“母妃受着重伤,扛不住你一成的功力!年儿,你若是发怒,母妃一定会受伤的!”

她的儿子,就算再生气,再难受,再喜欢那个女人,但有一点,沐红日知道,始终未变。

儿子对她,还是很在意的。

果然,沐祈年听到她的话后,浑身寒气,总算是散去了些。

“母妃,你别靠近我,我怕……”

“你是母妃的儿子,母妃不靠近你,还能靠近谁?”

沐红日紧紧握住他的手腕,不敢放手,就怕一放手,他又要暴躁起来。

她平静道:“既然顾云汐让你如此难受,那要不,母妃给你去杀了那个女人吧!”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杀了她,一了百了,虽然你会伤心,但伤心也总会过去。”

沐红日盯着自己儿子的眼眸,眼底,杀气慢慢凝聚起来。

“母妃也不想利用她做任何事了,就算她还有利用价值,但比起我儿子的性命,我宁愿不要这颗棋子!”

“杀了她?”有些什么画面,映入了沐祈年的脑海。

他好像看见了沐红日,手里拿着一把刀子,一刀捅在了顾云汐的胸口。

那一刻,鲜血染红了他的眼眸。

下一秒,心脏就像是被撕碎了一般,痛得他猛地一声怒吼:“谁都不许伤她!”

他的手落在沐红日的肩头上,差点一掌压了下去。

可他立即又看清楚了站在眼前是谁。

那一掌,被他挥了出去。

轰的一声,不远处的墙壁上,飞沙走石!

沐红日看着自己的儿子,惊得彻底回不过神来。

他刚才眼底,有一抹狠辣的杀气。

沐红日知道,那份杀气不是针对自己,那是针对所有想要杀顾云汐的人。

谁要伤顾云汐,他就要杀谁!

是不是连她这个当母亲的,若是伤了顾云汐,也会彻底成为他的敌人?

他真的要对自己的母亲下狠手吗?

沐红日的呼吸绷得紧紧的,脸色一阵一阵苍白。

沐祈年似乎冷静下来了,看到自己母亲被吓成这样,他哑声道:“抱歉……”

但他说不出更多安慰的话语。

今夜,心脏一直一直疼痛着,疼得连呼吸都困难。

他连自己都安慰不了,如何去安慰别人?

沐红日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儿子为了那个女人,已经快要走火入魔了,这个时候,她不能再刺激他。

若是将他逼急了,执意要离开,到时候,自己是不是还要利用蛊毒将他留下来?

用蛊,终究是伤身,若他能真心留在自己的身边,那才是最好的结果。

“好,你舍不得杀她,我不碰她便是。”

沐红日垂眸,将眼底所有的思绪掩去,也不让儿子有机会看到自己真正的心思。

再抬头看沐祈年的时候,她已经换了一副温柔的笑容:“好了,我们母子之间,何必为了一个女人,弄得如此不自在?”

“你既然喜欢她,母妃也就不动她了,只要她安分守己,将她留在宫中也不是不可以。”

不能与儿子起冲突,否则,儿子又要不听话了。

沐红日心里琢磨了下,要杀顾云汐,不急于一时。

等将来儿子不喜欢她的时候,她有一百种方式,可以让顾云汐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到时候,她再来报今日之仇,出今日之气!

所以面对沐祈年的时候,沐红日的脸色,十分的缓和温柔。

“好了,别生气了,你看看你,生一场气,弄得这里乌烟瘴气的,这一点都不像你做事的风格。”

她走了过去,从地上捡起几本书籍,拍了拍上头的灰尘。

“你以前多珍惜这些书籍啊,哪天夜里不是看着书才能睡着?儿子,不要为了任何人,改变你自己,不值得。若你自己都不爱惜自己,谁还愿意去爱你?”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或许沐红日说的很多话,沐祈年并不认可。

但此时她说的话,却让沐祈年心头感觉到一片冰凉。

难道,真是因为连自己都不知道爱惜自己,所以,那女人也从不爱惜他吗?

师父在他很小的时候,也说过同样的话:爱人,必须得要学会先爱自己。

可他好像从一出生,就注定了这辈子要走一条极度困难的路。

如何爱自己,他不知道,因为,没有人教他。

“年儿,你就是太傻了,才会在感情这事上,只知道一味付出,不知道索取。”

沐红日见他眉宇间有几分疑惑,这分明是情感的缺口。

她赶紧道:“年儿,对一个不知道爱惜你的人,为何还要费心思去讨好?”

沐祈年不说话,眉宇间的疑惑,似乎又加重了几分。

沐红日见状,心头一喜,下意识逼近半步,又道:“年儿,你只有自己强大起来,顾云汐才会真正的喜欢你。”

“你知道她为什么一直爱慕君夜玄吗?就是因为君夜玄足够的强悍,也足够的残忍。”

“女人都是慕强的,若有朝一日,你成了西陵的皇帝,甚至,将南陵的江山拿下,成为这片大陆第一霸主,顾云汐一定会疯狂爱上你,对你死心塌地。”

“到时候,她心里只有你,再也容不下其他人!”

别的话,沐祈年好像都彻底听不到了!

他只听到了这么几句:只要你成为这片大陆第一霸主,顾云汐就会对你死心塌地,她心里只会有你!

这些话,好像带着魔力一样,不断渗入他的耳际,甚至,渗入他的心脏。

沐祈年下意识抬起手,大掌捂住心门的位置,脸色有些怪异。

眼底那片猩红,渐渐黯淡了下去,变成了一片死灰。

死灰的尽头,是连自己都看不清的阴霾。

只要成为一方霸主,她就会对你死心塌地……

这些话,在他耳边,在他心里,不断重复。

像是魔咒一样,牢牢扎根,挥之不去!

只要成为一方霸主,她就会对你死心塌地……

只要,成为一方霸主……

沐红日不知何时,走到了他的跟前。

看着儿子瞳孔的颜色不断在加深,她知道,蛊虫开始在对他催眠了。

若不是顾云汐欺人太甚,她也不想用这样的手段来控制儿子的心。

可她如今,真的没有办法。

儿子方才眼底的杀气,太可怕了!

不将他彻底控制,总有一日,他会离开自己!

“年儿,听母妃的话,努力强大起来。只有成为一方霸主,顾云汐才会……”

“少主!”关键时刻,外头传来了杨一呼唤的声音。

轰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沐祈年的脑海里炸响了一般!

他猛地回过神来,看着近在咫尺的沐红日,再想着方才自己心里的念头。

只要成为一方霸主,她就会对你死心塌地……

沐祈年脸色一沉,快速退后两步,瞪着沐红日,眼底掠过一抹不敢置信。

“你……对我催动蛊毒?”

“年儿,你误会了!”沐红日吓了一跳,怎么都没想到,杨一竟然在这个时候,来破坏她的计划。

她慌忙解释:“年儿……”

“滚!”

沐祈年的眼里,此时此刻,再没有半点温度:“以后,没有本皇子的允许,不许踏入我东阳殿半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我是你的母妃!”沐红日气得大呼了起来,“你竟敢用这样的态度,来跟母妃说话!”

“你该庆幸你是我的母妃!否则,现在在我面前的,已经是个死人!”

若她不是自己的亲生母亲,一而再再而三用这样的手段,来控制自己,他岂会让她活在这世上?

“你……”沐红日被他眼底的杀气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她重伤未愈,如今功力只剩下不到往日的三成,暂时没有办法催动他体内的蛊毒来控制他。

刚才能催动蛊虫,是因为他自己不小心陷入了困惑中,自己思绪紊乱,沐红日才能有机可乘!

可惜,被杨一破坏了!

“三皇子!”杨一快步走到门外,却没敢进去。

沐祈年已经冷静下来,冷冷看了沐红日一眼,便举步走到门外。

那双眼眸,依旧是一片猩红,但杨一看的清楚,是因为布满了血丝,而不是走火入魔。

“何事如此焦急?”沐祈年脸上额上,豆大的汗珠依旧在往下滴落。

刚才差点被沐红日催动蛊毒控制,他因为强行清醒过来,身体也承受了莫大的痛苦。

此时沐祈年的气息,依旧有些紊乱。

杨一能感受到,所以,略有迟疑。

“说话!”沐祈年的声音沉了下来。

杨一的目光越过他,匆匆看了从里头出来的沐红日一眼,才低声说:“沐贵妃派人去通知皇上,说……说万寿宫里来了一队工匠,里头……有邻国奸细。”

沐祈年脸色一沉,回头,冷冷的目光落在沐红日身上。

沐红日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脸色平静下来。

“本宫的确怀疑这里头有奸细,难道,不该报给皇上吗?”

沐祈年冷冷哼了哼:“母妃不过是因为今日求见国师,遭到了拒绝,才会想方设法让国师为难!”

沐红日红着脸,不说话。

沐祈年冷冷道:“来人!送沐贵妃回去,以后,没有本皇子的允许,不许她踏入东阳殿半步!”

“沐祈年!”沐红日往前一步,怒道:“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沐祈年没有再理会,与杨一一起,快步朝大门走去。

两名侍卫立即出现在沐红日的跟前,毕恭毕敬道:“贵妃娘娘,请!”

“你们敢!”沐红日觉得自己面上无光,这么一折腾,自己在这些侍卫的眼里,还有什么地位?

她养的好儿子,竟敢在外人面前,如此为难她!

“娘娘,这是三皇子的意思,还请莫要让属下们为难。”

侍卫们当然不敢对她怎么样,却也是一直站在她的跟前,分明不许她在东阳殿到处乱跑。

沐红日知道,就算自己真的到处乱跑,他们也没人敢对她真动手。

但,这有什么意义?

没有儿子在的东阳殿,对她来说,如同废墟!

“主子!”绿意等沐祈年走远之后,才敢快步过来,扶着沐红日道:“主子,三皇子已经走远了,我……先扶你回去休息吧!”

沐红日虽然很生气,但如她自己所想,儿子已经走了,自己继续闹下去,毫无意义。

最后,只能在绿意的搀扶下,离开东阳殿。

看着沐祈年刚才离开的方向,沐红日眉心却皱了起来。

走得如此焦急,难道,那队工匠,真的有问题?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诚如沐祈年所言,沐红日去皇帝那里告状,也不过是因为被国师拒绝,又被皇后刁难,心中不忿,想要找个机会折腾一下万寿宫的人罢了。

这个国师,自己多次求见,她却一次都不愿意见一面!

虽然国师在西陵百姓心中地位崇高,甚至连皇上也敬她三分!

但说到底,也不过只是个臣子罢了。

区区一个臣子,哪来的勇气一而再再而三拒绝她?谁给她的胆子!

尤其,她最近听到了一些背地里的消息,说什么皇上时常会去求见国师。

有事没事,也喜欢往万寿宫跑!

还有人说,就因为皇上跑万寿宫跑得太勤快,国师前段日子才会不堪其扰,离宫了一段时间。

那国师,大家自然也是见过真面目的。

虽然是三十好几的年纪,却长得犹如二十出头的小姑娘一般,秀气清丽。

再加上她身上总是有一种,别的女子所没有的独特气息。

要说皇上对她有什么别的私心,也未必没有可能!

所以,在被一次次拒绝之后,国师已经成了沐红日的眼中钉,不除不快!

绿意扶着沐红日,从东阳殿离开。

站在东阳殿的门口,两人看着沐祈年方才离开的方向。

如今人已走远,眼前的大道上虽然灯火通明,但却一个人影都没有。

走得如此匆忙……

“主子,该不会,那队工匠真的有问题吧?”绿意在心头捏了一把汗。

“三皇子这举动……难道,这队工匠和三皇子有关系?”

工匠是今日午时才进入万寿宫的,怪就怪沐红日当时只是想给国师找点不痛快,倒也没有真的去调查过,这队工匠究竟是谁安排去的万寿宫。

当然了,以国师那性子,自己安排进去的可能性更大。

沐红日怎么能想到,自己儿子和国师,还有一些特殊的关系?

“命人去查查看,今日三皇子都做了什么。”

“是!”

……沐红日刚回到自己的寝宫,绿意就回来了,一脸不安。

“主子,三皇子今日,从傍晚时分到入夜后这段时间,一直都在万寿宫里。”

“国师愿意让他留在万寿宫?”沐红日惊得猛地站了起来。

这,怎么可能?

“他去找国师做什么?”

那该死的国师,自己去求见,始终不肯见一面。

偏偏,就见了她儿子?那女人到底在想什么?

“听说杨一一早就送了顾云汐去万寿宫,之后,顾云汐也留在万寿宫,夜深了才回的烨阳殿。”

“再之后,烨阳殿的情况,主子你也清楚了,三皇子不知为何对顾云汐大发雷霆,听闻是顾云汐的寝房里藏了奸细?但侍卫们也说不清楚。”

“今夜杨一的确带着人追了出去,但并没有听说抓到什么人,再后来,三皇子在烨阳殿大发雷霆,之后命人将顾云汐囚禁在烨阳殿,不许外出。”

“之后三皇子回了东阳殿,主子就去看三皇子了。”

一整日发生的事情就是这么多,但是国师为何允许顾云汐和杨一留在万寿宫?

这一点都不像国师该有的行为。

万寿宫里,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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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告密,说今日进入万寿宫的那队工匠里头,藏了别国的奸细。

沐祈年赶到的时候,皇上就在万寿宫的院子里。

工匠队所有人都被带到院子中,如今,正跪了一地。

“父皇,这队工匠,是儿臣为国师请来的,到底有何问题?”

沐祈年匆匆赶来。

国师和皇上坐在椅子上,正在喝茶。

至于工匠们,正在一个个接受盘问。

皇上似乎也不焦急,还在和国师天南地北聊着什么。

气氛,倒是一点都不僵硬,甚至还有几分轻松。

“哦?这些工匠们,是年儿给你请来的?”皇上看着坐在一旁的国师,眉宇间没有半点平日里的威严。

倒是,看似十分的愉悦,还有笑意。

国师还是那般,优哉游哉喝茶,也没有表现出半点心慌,或是不安。

这与沐红日所期待的画面,相距甚远。

国师缓缓道:“臣日前做了些设计图纸,想要做点小玩意儿,但需要从一种特别的石头里,提炼一种新的材料。”

国师喜欢这些新鲜玩意儿,皇上自然都清楚。

国师说的话,他也时常会听不懂,倒是已经习以为常。

不过,能如此坐在一起说说话,也是一件让人愉悦的事情。

所以他命人慢慢审,好好审,并不焦急。

皇上看了急匆匆赶来的沐祈年一眼,视线再次落在国师的脸上。

“朕倒也不知道,年儿与国师你,几时交情如此深了?听闻年儿今日,在万寿宫待了两个多时辰?”

“是三皇子带来的队伍,自然要让三皇子自己来管理,臣只懂提炼材料,对于监督这种事儿,全然不懂。”

“为免出错,所以,请三皇子来给臣处理一下,臣以为三皇子今日得空,才会放肆,还请皇上见谅。”

皇上浅笑,目光终于又落在沐祈年身上:“年儿好福气,能得到国师的青睐,要知道,国师回来之后,朕也请见过几回,都被国师回绝了。”

他虽然在笑,可这言语间的犀利,还是让人心头一寒。

沐祈年忙道:“大概是国师见儿臣命人千里送巨石,也算是有功,便允许儿臣在万寿宫多呆了一会。”

他一个皇子,在国师面前,本不该如此谦卑。

但就连皇上都给国师几分面子,也遵守国师这里的规则。

那么他区区一个皇子,自然也得要对国师尊敬,这倒也没什么。

皇上心里,却始终似乎有些想法。

“朕收到消息,说这工匠队伍里头,有别国的奸细。年儿,你可有好好调查过他们的来历?朕看起来,这些人,不像是本国人士。”

“是儿臣在北陵的时候,请回来的工匠。”

沐祈年的目光,落在工匠的队伍中。

为首的人是文殊,他已经被排查过,正安安静静站在一旁。

但,这队伍里,为何好像有些什么人,如此熟悉?

沐祈年冷冷的目光,从文殊身上移开,掠过每一个工匠的脸,之后,停在最后一名工匠的脸上!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队伍的最后一名工匠,因为驼背,看起来长得并不算高大。

他的背是驼的,他的脸是蜡黄而没有任何光泽的。

他整个人,普通得不能再普通,身上连一丝丝亮点都没有。

但沐祈年的视线,却直直落在了他的身上。

看到他那一刻,沐祈年的掌心,下意识紧了紧。

好一个南宫三少爷!

真是,众里寻他千百度,没想到那人,竟藏在这个队伍里!

就连他都被骗了!

南宫初知道他认出来自己,虽然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掌心,已经在慢慢收紧。

随时准备出手!

却不想,沐祈年的视线,竟从他身上移开了。

他看着皇上,轻声道:“父皇,这些工匠都是儿臣在北陵的时候,亲自挑选的,不过是有些手艺的普通老百姓。”

“儿臣可以给父皇担保,他们没有任何问题。”

三皇子给他们担保!

这些工匠,大部分的确是真正有手艺的民间工匠。

但里头,也的确是有目的不纯的人。

文殊不敢抬头,南宫初也没敢有任何表情。

他没想到沐祈年在已经将自己认出来的情况之下,竟还敢给他们做担保。

他到底在想什么?难道,不是一心想要弄死自己?

国师打了个呵欠,似乎有些累了。

她缓缓道:“既然有三皇子做担保,臣相信,这些工匠不会有任何问题。”

她看着皇上,笑道:“更何况,臣今日已经开始命他们搭建熔炉,以臣看来,他们的手艺的确都不错。”

“这手艺,可不是什么奸细随随便便学一头半月能学会的,皇上,臣觉得,他们是真正的工匠,毋庸置疑。”

“既然年儿与国师都相信他们,那,朕也没什么好怀疑的,国师你说了算。”

皇上站了起来。

就在大家以为他要回寝宫的时候,皇上竟看着国师,笑道:“朕还有些疑惑,希望国师能给朕解答一番。”

国师脸色微变,眸色却有些深沉,眼底掠过一丝肉眼不可见的抗拒。

可众目睽睽之下,皇上来都来了,倒也找不到借口拒绝了。

国师浅声道:“皇上有什么疑问,不妨直说。”

“来人,送茶点到国师的书房。”

皇上自然知道书房在哪里,也不等国师开口,自己便先举步朝着书房走去。

国师脸色沉凝了下来,薄唇紧抿,初时没有动静。

最后,在看了沐祈年和工匠们一眼之后,便也只能转身,看着皇上的背影。

小圆子心里不安,压低声音道:“国师大人……”

小圆子一直跟在国师身边,皇上和国师的关系,小圆子岂能不知道?

今夜皇上亲自过来盘查什么奸细,也不过是个借口。

也不知道谁在皇上面前搬弄是非,但这事倒是成全了皇上要见国师的心。

这下,国师可就避不开了。

国师摇摇头,举步跟在皇上身后,朝着书房去了。

两个白衣少年奉上茶点之后,皇上摆了摆手,两人只能低着头离开。

皇上看着国师身后那扇敞开的房门,笑着说道:“你非要当着所有人的面,与朕谈论我俩之间的事?”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国师迟疑了下,终于还是回头,将房门关上。

但她没有过去,只是站在离门口非常近的地方,迎着皇上的目光,脸上带着笑意。

那笑意,却未曾到达眉梢。

“不知道皇上心里有什么疑问?”她问道。

皇上脸上的笑意,却在她关上房门那一刻,缓缓散了去。

“瑶儿,真的疑惑,你还不清楚?十年之期即将到来,朕等了你十年,你是否也该给朕一个交代了?”

十年了!

没有任何一个人,值得他这个九五之尊等待十年,只有她!

她说若是真心相待,那就等十年之后。

十年,足够她将自己的人生参透!

他从三十多岁正值壮年的年纪,等到了如今,年近五十。

天底下,没有比他更有耐性的皇帝,他绝对是独一无二的那个。

难道这么一份深情,她还是不愿意接受?

“如今,到你给朕的期限,只剩下一个月,瑶儿,是否可以考虑一下与朕的婚事了?”

“皇上,你知道臣一向不喜欢高调……”

“那就悄悄搬进朕的后宫,你想要什么,朕都可以给你,你喜欢用什么样的方式,朕也依你。”

如此宽容,甚至是纵容,难道她还看不懂他对她的真心实意?

“瑶儿,如何?”

国师不说话。

皇上盯着她的眼神,越发深沉。

“这次,总该不会再找借口了吧?”

国师抬起眼帘,迎上他的目光。

片刻之后,她笑道:“不是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吗?这个月,让臣好好做做心理建设,可好?”

皇上闻言,眼底总算有了笑意。

“那自然是好的!十年,朕都等了,当然不会急于这一时!”

国师垂下眼帘,没说话。

皇上看得出来,对于当他妃子这件事情,国师其实真的没什么兴趣。

不过,他想要的女人,就没有要不到的。

十年,对任何一个男人来说,都是一段很漫长的日子。

十年的等待,决不能空手而归。

“朕就再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好好准备一下,以后,安心当朕的妃子。”

至于,国师什么的,这种称谓,不要也罢。

以后当了他的妃子,她的睿智聪明,她所有懂得的事情,依旧可以为他所用。

并无任何冲突。

“既然已经答应了朕,瑶儿,以后,就不要再拒绝朕的邀约了,可好?”

国师立即要说什么,皇上却又马上道:“若是你不喜欢到朕的地方去,那,以后朕来这里也是可以的。”

“但以后,别再将朕拒之门外,好吗?”

他贵为皇上,如今,却只是以一个男人的身份,来询问她的意见,请求与她见面。

试问这天底下,哪里还有他如此尊重女人的君主?

为了这个特殊的女子,他放下身段太多次。

她总不该连这点都不答应吧?

却不想,国师竟淡淡道:“皇上,这不是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吗?一个月后的事情,一个月后再说,可好?”

“瑶儿……”

“皇上知道臣喜静,这段日子,还请皇上与臣维持过去的关系,至于,一个月之后……”

她抬头,看着他,神色淡然:“该如何,便如何,臣没有任何异议。”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国师终于将皇上送走了。

还是沐祈年亲自送回去的。

沐祈年走之前,特地去后院工匠住的地方看了一眼。

也不过只是叮嘱工匠们用心给国师打造新器具,并没有说别的事。

等到杨一通知说,皇上要走了,沐祈年便亲自去,将皇上送回到寝宫。

万寿宫闹腾了一番之后,倒也很快就平静了下来。

只是,小圆子还是忧心忡忡。

和国师一起将皇上送出门,回去的路上,小圆子一直悄悄看国师,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国师开了口:“到底想说什么?若是不说,便回去休息吧,今夜不用来伺候了。”

小圆子嘟哝了好一会,才小声说:“大人,皇上是不是又想逼你去他的后宫了?”

国师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笑道:“你竟敢偷听我与皇上说话,想死是不是?”

“我可不是有意要偷听,是皇上总拿这件事来逼大人你,要不然大人你也不会频频外出。”

小圆子是什么人啊!跟在国师身边十几年了,几乎是从小就跟着国师的。

国师和皇上那点事,他比谁都清楚。

“大人,你这会儿,是不是又琢磨着要出门了?这次去哪里?我赶紧去准备一下!”

“这次,不能乱跑了,有事情要忙呢。”

国师看着后院的方向,眼底有一丝无奈。

“这个人要做的设备,不该属于这个年代……算了,说了你也不懂,回去休息吧,我去看看公子。”

“小圆子陪你去……”

“不用,你话多,公子不喜欢,你赶紧去睡吧。”

小圆子嘟哝了好久,终于还是带着一脸怨念走了。

公子为什么不喜欢话多的人呢?

要是大家都不说话,那多闷是不是?

小圆子走了之后,国师自己一个人,去了东厢。

东厢主卧的房间亮着烛火,这么晚了,他还没有休息。

国师走到门外,还没来得及敲门,房门就被打开了。

“等我?”她有些惊讶,一眼就看懂了房中男子的心思。

君夜玄眸色深沉,欲言又止。

“你几时也变得这样优柔寡断了?”国师走了进去,给他将茶壶里的茶水拎出去倒掉,换了一壶干净的水回来。

将茶壶放在炉子上,国师挑了一小把晒干的胎菊,放在里头。

“大晚上不要喝茶,会影响睡眠,喝点花茶,倒是可以宁神静气。”

她在桌旁桌下,取出来两个杯子,待用。

君夜玄走到她的对面坐下,盯着炉子里那点点火苗。

“说吧,今夜偷溜去哪里玩了?”

君夜玄没说,倒是唤了声:“妈妈。”

国师指尖顿了顿,抬头看着他。

长得真是太好看了。

这么好看的男子叫她妈妈……唉,这儿子,不认也不成了。

谁舍得拒绝?

“到底想跟妈妈说什么?”相处了半个月,他的脾气她算不上特别了解。

但是在她面前的时候,这儿子,是很乖巧听话的。

君夜玄抿着唇,眉心轻轻皱在一起。

国师也没有逼他,等他自己慢慢想。

不知道过了多久,君夜玄忽然轻声道:“妈妈,有人说我是南陵战神王爷,名字叫君夜玄。”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你就是玄王爷?”国师明显被吓了一跳,瞪着他,眼底有几分震撼。

“所以,我很出名吗?”君夜玄倒是比她冷静太多。

国师看着他,有些哭笑不得。

这个问题,怎么感觉有那么一点点的好笑?

“嗯,很出名的,就连我这个不上战场的人都知道,整片陵州大陆,无人不知。”

没想到她随手捡回来的,竟是个超级厉害的大人物。

难怪气质神韵如此出众,简直万里无一。

君夜玄没说话。

玄王爷的名气有多大,跟现在的他,似乎也没有多少关系。

他不仅不说话,眼底还没有半点笑意。

“怎么了?”国师歪着脑袋打量他,“知道自己这么厉害,一点高兴的样子都没有?”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有何值得高兴的?”君夜玄淡淡道。

这话,倒是让国师不得不对他刮目相看了起来。

真是将这世间的游戏规则,看得透透的。

“这话……倒是一点都不假,不过,这么重要机密的事情,你告诉了我……”

国师眉宇间,就有些为难了。

“妈妈的嘴巴可没有那么严,谁知道会不会说梦话的时候就说出去了?这么一来,你会有杀身之祸。”

想想,还是觉得不保险。

“幸好,今日年儿没有见到你。”

对了,他是不是也知道了,将他重伤的听闻是沐贵妃和三皇子?

那么年儿,就是他的敌人了!

国师很头疼。

她可是看着年儿长大的,当然是不舍得伤害沐祈年的,甚至,大部分时候,对沐祈年是相当的心疼。

可她也舍不得伤害眼前这个刚认回来的儿子啊。

想来想去,也是没有办法了。

“你不能一直留在这里……”

“妈妈!”君夜玄脸色一沉,明显不高兴:“你要赶我走?”

不仅不高兴,眼底,还有一抹失望。

“你不想要我了,是么?”

“不是不是,你连这么生死攸关的秘密都告诉我,我怎么敢不要你?”

若不是能生死相许的对象,谁愿意说出这么大的秘密。

这孩子,对她哪来的信心?

但既然他对自己如此有信心,国师觉得,自己总不能辜负他啊。

当然,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你是玄王爷啊,武功听闻超级厉害的,我不要你,我怕你生气的时候一巴掌把我打死。”

君夜玄瞪着她,这会儿是有些生气了。

在妈妈心里,自己就是如此残暴不仁的一个人?

这一瞪,就让国师怂了。

她赶紧挤出一脸讨好的笑意:“你看你看,你一瞪我我就怕了……当然,我们家小玄子心地善良,绝对不会欺负弱小的。”

“妈妈,你觉得你弱小吗?”君夜玄冷哼。

国师耸了耸肩,想说是啊,但是他的眼神实在是很不屑,这话,说不出口呢。

“好吧,你将这个秘密告诉我,到底想要跟我说什么?”

是什么人将他的身份告诉他,国师也不想猜,他不说便有他不说的道理。

“那么接下来,你想如何做?要回南陵吗?”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我不去南陵。”君夜玄的回答,竟干脆利落。

国师有些愕然。

“战神王爷呢,你可要想清楚,这代表的或许就是至高无上的权力,将来,极有可能是南陵的一国之君。”

虽然她从未见过玄王爷,但过去也曾听说过不少关于玄王爷的事迹。

“受万民爱戴,受南陵全国至少一半以上的姑娘的爱慕……好吧,妈妈知道你不喜欢这些,不过,这都是旁人一辈子都奢望不来的。”

“不回去,这一切便都成为泡沫,什么都没有了。小玄子,你真的要想清楚。”

其实不用这么快做决定的。

虽说他在这里很危险,但也不至于危险到,不离开立即就会被害的地步。

“不过,你也不能想太久,你的身份暂时虽没人知道,但我这座万寿宫,可是有无数的眼睛在盯着。”

所以,玄王爷的身份被发现,是迟早的事情。

国师看着他:“你要尽快做决定。”

“妈妈,你会跟我回南陵吗?”他问道。

国师有些愕然:“我为何要跟你去南陵,我是西陵的国师。”

“你留在西陵,很快就要当那老皇帝的妃子,你不跟我走,你这辈子就彻底完了。”

国师听得目瞪口呆的:“你偷听我们说话……”

“是你和小圆子说话太大声,我无意中听到的。”君夜玄当然不承认,自己是故意在偷听。

不过也的确是巧合,他原本只是肚子饿了,想找她给自己做点宵夜吃。

谁知道听到她和小圆子在聊这个话题。

“妈妈,你愿意嫁给那老头吗?”

“嫁什么嫁?人家已经有皇后了,我去后宫就是个妾。妾呢,是没有资格说嫁这个字的。”

“那你愿意吗?”

“他是皇帝啊。天下虽大,莫非皇土,我能逃去哪里?”国师摆了摆手,“不聊这个话题。”

“我饿了。”君夜玄道。

国师又是一阵愕然,这话题也换得太快了吧?

“我让小圆子去给你弄点吃的。”她站起来就要出去。

君夜玄今夜站了起来,走在她的身后:“今夜,不想见其他人,包括小圆子。”

“这是……什么意思?”国师看着他,吓得心惊胆战的:“你你你该不会……想让我给你做吃的?”

“嗯。”君夜玄点了点头,认真脸。

国师顿时一阵无力:“那个,小玄子,我其实,我那个,我……我的厨艺……”

“我只想吃妈妈做的。”

……于是,国师在绝色美男那双无比期待的眼眸注视之下,真的去了膳房。

让人不安的是,君夜玄竟然一直跟在她的身后。

“小玄子,你是不是心情不好?要不你跟妈妈说说?”

他就坐在膳房里,一直盯着她忙碌。

国师真是,一个头来两个大,窘迫不安。

她的厨艺真的不怎么好。

厨房里还有点剩饭,还有鸡蛋。

总算有用武之地。

“我给你做蛋炒饭。”这是厨房里,她唯一拿手的菜式!

不过……

国师的脑袋瓜,忽然间有些混乱了起来。

从前,也有个小家伙,坐在厨房里,看着她做蛋炒饭。

可为何,那小家伙的身影那么模糊?

他是什么人?是大人还是小孩?是男是女?

他现在在哪里?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妈妈,妈妈,我要吃你做的蛋炒饭。

妈妈,你做的蛋炒饭是全世界最好吃的东西。

妈妈,你为什么只会做蛋炒饭?

妈妈,等我长大了,换我给你做。

妈妈……

顾瑶猛地睁开眼,一骨碌坐了起来。

“小……”

下意识,想要呼唤身后那个小丫头。

可她不知道,该叫她什么?

“国师大人,你醒了?”守在一旁的小圆子一脸担忧,“你终于醒过来了!”

顾瑶看了周围一眼。

君夜玄就坐在床上,还握着她的手。

刚才在梦里一直感觉到有一股暖暖的气息,从掌心渗入到身体里,让她冰冷的身躯渐渐暖和了起来。

原来这份温暖,是来自于小玄子的内力。

可是……

顾瑶还是下意识往房间四周看了眼。

房间里只有小圆子和君夜玄两个人,没有那道身影,没有那把声音。

为什么在梦里,会听到一个小孩子叫她妈妈?

她以前,真的有孩儿?

顾瑶皱起了眉,脸色十分的苍白。

顾瑶这个名字,越来越清晰。

可是,那个叫她妈妈的小家伙,到底是谁?

“你……为什么叫我妈妈?”顾瑶看着君夜玄。

君夜玄看着她,薄唇微动,但却没有说话。

无法回答。

醒来看到她的第一眼,妈妈这两个字,就脱口而出了。

没有原因。

就像是,有人从前也是这么叫过,而这两个字对他来说,印象特别深刻。

好想,找到妈妈。

但这不知道是他的心愿,还是内心深处那个人的心愿。

总之,就想叫她妈妈。

顾瑶又揉了揉眉角,在小圆子的搀扶下坐了起来。

“妈妈,你身子不适,早点休息,别起来了。”

君夜玄朝窗外看了眼。

夜深了。

“明日是否还要去弄那些石头?”他问到。

顾瑶点了点头:“要早些将东西弄好,也好早些……”

她话没有说下去,只是看了小圆子一眼:“明日一早去通知三皇子,让他将他说的设计图,带过来让我瞧瞧。”

“是。”虽然不懂什么叫设计图,但国师的话,小圆子一向唯命是从。

“你们都去休息吧。”顾瑶的头还是很疼。

脑海里,始终徘徊着一把稚嫩的声音:妈妈,妈妈,妈妈……

可是,那个叫她妈妈的小家伙,到底是谁?

小圆子出去了。

君夜玄也站了起来,准备回去。

顾瑶看着他习惯性冷寂的背影,有些愧疚:“还饿着肚子吗?”

“不饿了。”君夜玄心头一热,回头看着她,一时间,竟有些说不出话。

她自己身体还不舒服着,醒来就想着他饿不饿。

忽然间,百般滋味涌上心尖。

谁也不知道这份感动具体是什么滋味,但他知道,心里,热乎乎的。

“妈妈,我回去休息了,你早点睡。”

“好。”

但是君夜玄没想到的是,一炷香的时间后,自己的房门被人敲响。

顾瑶端着一碗蛋炒饭站在外头。

看到那碗蛋炒饭的一刻,君夜玄的心头,猛然间冲上一股酸楚。

他也该是有母亲的人。

玄王爷,该是有母妃的是吗?

可是为何,这种被宠爱的滋味,从未感受过?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君夜玄心里酸酸的。

顾瑶看了他一眼,再看着自己手里那碗蛋炒饭,随后,挤出一抹不自在的笑。

“你别嫌弃啊,这是妈妈目前能拿出来最好的厨艺了,以后妈妈再努力点,钻研一下厨艺,好不好?”

君夜玄什么都没说,双手将蛋炒饭捧着,转身回到房间。

“那我先回去……”

“妈妈,”他没有回头,走到桌旁坐下,轻声说:“我想让你看着我吃。”

“呃?”这是什么要求?

顾瑶有些愕然,但还是走了进去,在他对面坐下。

君夜玄开始吃蛋炒饭。

说实话,手艺的确是一般,可他吃得很开心,开心到差点要落下英雄泪。

心里的酸楚,在这一瞬间,仿佛被无限放大。

偶尔抬头看一眼,顾瑶在看着他,目光说不出的温柔。

君夜玄的心脏,更是酸得一塌糊涂。

这种滋味,从未感受过。

“是不是很难吃?”看他吃饭的神色,总感觉好像不是那么开心,顾瑶有些紧张。

“别生气,以后我再练练。”

君夜玄点了点头,没说话。

没多久,一大碗蛋炒饭被他吃得干干净净。

抬头看顾瑶的时候,他眼底已经恢复了平静。

“妈妈,等你帮三皇子做完那些东西,我就带你远走高飞。”

……

第二天一早,小铃铛就想要出门去打听消息。

守门的侍卫却将她看得严严实实,半步都不允许离开。

“公主,看来我们真的被幽禁在烨阳殿了。”

小铃铛回来的时候,有些垂头丧气的。

“他们不让我出去,前后门都有人守着。”

其实之前他们在这座西陵皇宫,行动还是很自由的。

三皇子也知道她一直和文殊有联系,这本来在宫里,是一种禁忌,但三皇子没有阻止。

侍卫们也没有时刻盯着她。

三皇子对她们主仆,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只要做的事情不是太过分,三皇子都不会干涉。

这次,三皇子真的生气了。

不出去的话,怎么打听消息?

小铃铛看着顾云汐,眉心深锁:“文殊昨日……昨日去了万寿宫,我跟他约好了今日互通一下消息的。”

但她现在出不去,也不知道文殊那边人如今是什么情况。

“除了文殊,还有谁?”顾云汐瞅了她一眼。

“还有……”小铃铛悄悄看了看她,低着头,没敢说话。

“阿初也在队伍中,是不是?”她早该猜到的。

昨夜发生了这么多事,也不知道有没有波及到万寿宫。

不过,国师是沐祈年的师父,以沐祈年的为人,万寿宫那边就算是出了事,他也一定会护着。

万寿宫那边,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现在最重要的是,断了和外头的消息来往,这对顾云汐来说,才是灾难性的打击。

她原本,打算让文殊找人去通知燕一,君夜玄在这里的。

君夜玄如今失去记忆,哪些人对他有敌意,他不知道。

她没有保护他的能力,只有回到十二骑的兄弟身边,他才能安全。

如今,消息无法送出去,怎么办?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公主,要不……你去找三皇子道个歉吧?”

这不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吗?

“你一直晾着他,人家可不会自己消气,你要知道,对很多人来说,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越想越气。”

小铃铛很是无奈:“这气,可不会自己消失的,只会越积越多。”

顾云汐也知道,沐祈年对她真算得上是宽容了。

要不然,来了他的地盘,哪里还有什么资格做自己的事情?

可是……

“那万一他非要问我昨夜来的人是谁,我如何交代?骗他是阿初吗?”

“还骗他?”小铃铛瞪大眼眸,“要是让他知道,那怒火可就真的无法扑灭了。”

“那你让我跟他说什么?”顾云汐现在也是头疼。

真话,那是绝对不能说的,说了,沐祈年必然会立即带侍卫去万寿宫捉拿君夜玄。

不能说真话,又不想骗他,那去道歉能说什么?

外头,忽然在此时传来一点动静。

小铃铛赶紧跑了出去。

没多久就跑回来了。

“公主,那个绿意又来了,不过她去的是寝房,我们要不要找个地方躲起来?”

“我干嘛要躲着那女人?”顾云汐兴趣缺缺。

“你不想见她啊,不躲着难道还要跟她聊天?她肯定是来说话气你来着。”

定是因为知道他们家公主被软禁在烨阳殿,来取笑讽刺公主的。

“不用躲,气话便气话,我现在还愁着没人来看我呢。”

所以,顾云汐不仅没躲开,还拨弄了下自己的长发,才往书房门口走去。

小铃铛一脸疑惑:“公主,干嘛弄乱自己的头发?”

“这样看起来不是更加憔悴吗?我不表现得难过些,她怎么会高兴?”

“你干嘛想让她高兴?”小铃铛一脸不甘,“那女人,讨她欢心做什么?你就是给她送上天底下最好的礼物,她也不会对你有半点感激!甚至还会因为……”

“不让她高兴高兴,她怎么能得意忘形?”

顾云汐伸出长指,在她脑门上点了点:“不得意忘形,怎么会愿意乱说话?”

她走出书房,看着远处那道身影,笑道:“我还等着她将外头的消息送给我呢。”

绿意远远就看到顾云汐从书房里出来。

原本好像是打算来寝房这个方向的,但顾云汐走着走着,抬头的时候,不经意间看到绿意就站在寝房的门口。

顾云汐好像见鬼了似的,立即转身要走。

绿意怎么舍得放弃这么好的机会?不好好讽刺一番,实在是对不住之前自己在这女人身上受过的委屈。

“汐公主,怎么看到我就像是老鼠见到猫一样,匆匆想要躲开?”

绿意长腿一迈,转眼间,已经来到顾云汐的跟前,挡了她想要躲开的路。

顾云汐瞪着她,双眼红红的,倒也看不出来是不是哭过。

不过,这神色的确是不太好。

脸色沉郁,就连头发都乱糟糟的,一脸憔悴的样子。

绿意看了,心里顿时高兴了起来。

“怎么了?昨夜三皇子打了你?呵,连寝房都砸得稀碎,看来真是气得不轻?昨晚睡的书房?舒服吗?”

“顾云汐,真是没想到,你也有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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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意怎么舍得让她走?

往前一步,便再次挡了顾云汐的路。

“躲什么?这么怕见着我?还是说,自己现在的模样太难看,怕被我看笑话?”

“你知道什么?祈年怎么可能真的会生我的气?他马上就会回来求我原谅!到时候,我还要考虑一下是不是要原谅他!”

顾云汐别过脸,一脸傲气:“他现在不过是想看看我会不会服软罢了,但他终究是要回到我身边的!”

“顾云汐,你以为你是谁?三皇子已经不要你了,他现在和蓝凤凰在一起,美人相伴,还会想起你?”

绿意冷冷哼了哼,一脸不屑:“你就别痴心妄想了!”

沐祈年和蓝凤凰在一起?

这么说,北陵的队伍到了。

可是,北陵的队伍到了,竟然没有先来见她。

可见,蓝凤凰对她这个汐公主,的确是没有多少敬意。

那么,队伍里其他人呢?

顾云汐心绪万千,回头看着绿意的时候,却一脸愤怒。

“不可能!他有多喜欢我,我比谁都清楚,不管我做了什么,他永远都会原谅我!他怎么可能跟其他女子在一起?”

“你还真是瞧得起自己!你也不想想,你自己如今是什么处境?”

绿意是真的没想到,这女人脸皮竟然可以厚到这地步!

“你以为你真是个公主?事实上,在你们北陵使臣的心里,你就是个有名无实的挂名公主罢了。”

“要不然,蓝凤凰来了,为何不是先来见你?而是直接找上了我家夫人?”

蓝凤凰想和沐红日联手。

这就奇怪了,长公主和沐红日,以前应该从未曾有交集才是。

更何况,蓝凤凰这次前来,是奉了女皇陛下之命。

她不来见自己,却直接勾搭上沐红日,还要拉拢沐祈年,这看似耿直的凤凰郡主,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那也不过是替我招待北陵的使臣罢了,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顾云汐斜睨着绿意,漫不经心道:“他知道我不喜欢蓝凤凰,但北陵来的使者,不能不招待,所以,他亲自替我去招待了。”

顾云汐看绿意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小丑似的,轻蔑而不屑。

“倒是你这个跳梁小丑,这事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一大早来这里吱吱喳喳,就是来告诉本公主,祈年在替本公主做事?”

“你疯了顾云汐!你是真的不知道自己的处境有多可怜吗?蓝凤凰要和夫人合作,一起对付你和女皇陛……”

但是绿意没有继续说下去。

忽然间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赶紧闭上嘴。

没想到顾云汐脸色一沉,怒道:“就凭沐红日?难道你不知道,顾楠风也来了?顾楠风在边城有二十万大军,我怕什么?”

“顾楠风今夜就得死,他就算有二十万大军又有什么……”绿意忽然后退了一步,瞪着顾云汐,呼吸瞬间就乱了。

顾云汐的眼底,竟在一瞬间,染上了绝寒的气息。

那一抹杀气,让绿意像是被扔在冰窖一样,浑身发凉。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你想做什么?”绿意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不过,顾云汐这眼神,让她在一瞬间的惊慌之后,立即就无比愤怒了起来。

“以你现在这情况,你以为你还能做什么?”

有什么好神气的?竟然敢用这种眼神瞪着她!

顾云汐垂眸。

眼底的杀气,一瞬间掩去。

她轻声道:“我还能做什么?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我就算想做什么,也得有这个能力才行。”

她转身就走。

绿意又往前跨了一步:“你以为……你要做什么?”

顾云汐竟忽然朝着绿意撞了过去。

绿意吓了一跳,以为她要对自己出手,立即抬起手,一掌朝着她打过去。

“公主,当心!”小铃铛想要扑过来营救,但却已经来不及了。

谁也没想到,顾云汐竟丝毫不还手,甚至连一点点的防备都没有。

被绿意打了一掌,整个人就像是断线风筝一般,飞了出去。

“救命!”小铃铛在一瞬间就明白了。

虽然心疼,但,正事要紧。

她放声惊呼了起来:“她要杀公主!救命!救命呀!”

外头瞬间闯进来一群侍卫,将绿意团团围住。

“我……我不是……”绿意这次是真的被吓到了。

她又急又气:“不是我!是她!是她陷害我!”

“快去通知三皇子!”其中一人大声道。

立即有侍卫冲了出去。

至于其他人,一方面盯着绿意,不许她离开,还有两人赶紧找御医去了。

沐祈年赶到的时候,小铃铛已经将顾云汐扶回到书房里,人就躺在长椅上。

长椅很硬,小铃铛铺上了床褥被子,但人躺在上头也是不舒服。

沐祈年一看这被褥,就知道顾云汐昨夜是在这里过的。

也才想起来,自己将她房间砸了个稀巴烂,连房门都没了,此时只怕还没有重新修葺好。

“怎么回事?”他快步进来,只是扫了一眼被侍卫押住的绿意,便快步走到顾云汐的面前。

她身上衣裳染着血迹。

沐祈年心头一沉,立即执起她的手,长指落在她手腕脉门上。

一刹那,他俊逸的脸上,布满了怒火。

回头,犀利冰冷的目光落在绿意的脸上,指尖慢慢在收紧:“你敢伤她!”

“不是我!三皇子,是她!是她污蔑我!不……她设计陷害我!她……”

“来人!”沐祈年一挥手,怒道:“将她拖下去,乱棍打死!”

“什么?”别说绿意不敢置信。

就连顾云汐和小铃铛也是脸色一变,始料未及!

绿意是沐红日的人,跟在沐红日身边至少有十几年,他竟然命人将她乱棍打死!

这……三皇子虽然不是皇上,但他贵为皇子,也是不能出尔反尔!

这命令下来,是真的要将人打死的!

小铃铛用力捏住顾云汐的手。

打死就打死,横竖这女人也不是什么好人,公主,千万别心软。

顾云汐没说话。

她不是心软,只是不明白,沐祈年为何气成这样。

两名侍卫听命,押着绿意往门外拖去。

绿意这才终于从震撼中反应过来,疯了似地叫道:“是她陷害我!三皇子,我是冤枉的!三皇子!我是冤枉的呀!”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绿意的求饶,沐祈年置若罔闻。

杨一却有些焦急了,眼看着绿意被两名侍卫拖了出去,杨一快步走到沐祈年的面前。

“三皇子,她终究是夫人的人,这事,要不先跟夫人说一声?”

夫人的身边,除了三皇子,就只有两个人最亲近。

一个是长老,另一个就是绿意。

因为长老不方便跟着夫人进宫,所以当夫人回到皇宫的时候,身边最亲近的人也就只剩下绿意一个。

说到底,绿意是夫人从小看着长大的,陪伴夫人的时间,比三皇子还要多。

算得上是半个女儿了!

若是三皇子真的将绿意打死,夫人那边,杨一不知道三皇子能如何交代。

奈何沐祈年一言不发,将顾云汐抱起来之后,举步朝外头走去。

绿意被拖到后院,沐祈年走的却是前院的方向。

这摆明了是铁了心要将绿意处死。

“三皇子,请三思啊!”杨一跟在他的身后,频频回头,倒也没有听到绿意呼救的声音。

但杨一还是十分的焦急。

“三皇子,三皇子你听我说……”

“是我先出的手。”被沐祈年抱住的顾云汐抬起手,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襟。“其实,这事真的……不能怪她。”

沐祈年停了下来,垂眸看着她,面无表情:“你替她求情?难道不是你说的,对敌人仁慈,便是对自己残忍?”

杨一看着顾云汐,虽然不敢说话,怕自己一开口就惹三皇子不高兴。

但此时看顾云汐的眼神,也满是恳求。

若是三皇子真的杀了绿意,他和夫人之间的关系就无法缓和了。

汐公主,求求了,别让三皇子一意孤行啊!

可惜,顾云汐根本没看过他一眼。

她只是看着沐祈年,哑声道:“我是很讨厌她,但这次,的确是我先出的手,她只是为了自保才对我出手。”

“但她将你伤得很重!”沐祈年眸色冰冷。

“是我忽然放弃了防守。”

“为何?”

但这问题,顾云汐却不回答了。

她垂眸,冷冷道:“你们想要对付我大哥,你该知道,我与大哥虽然不是真正的兄妹,却感情比兄妹还要深厚。”

“无妨,他来了这里,到处都是敌人,他逃不了。我知道他逃不了。”

沐祈年盯着她惨白的脸。

这女人,几时变得如此容易放弃,是又在他面前演戏吗?

“昨夜来见你的人是谁?”他忽然问道。

顾云汐揪住他衣襟的长指,微微紧了紧。

但她只是低着头,不说话,眉宇间也没有任何惊慌和不安。

小铃铛忽然跪了下来,咚的一声向沐祈年磕了个头,哑声道:“三皇子,求你放过顾将军和公主吧!顾将军只是太担心公主,才会坏了规矩!”

“三皇子,请你念在顾将军对公主忠心耿耿的份上,饶了他吧!”

她看着顾云汐垂落下来的手,那两个手指头,轻轻弹了弹。

小铃铛收回视线,再次磕了下去:“三皇子,求你了!”

沐祈年垂眸,盯着顾云汐:“所以,昨夜来见你的人,是顾楠风?”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顾云汐别过脸,冷笑:“是谁又有什么关系?你反正也不会放过他。”

“顾云汐,将话说清楚!”沐祈年觉得自己的神经,快要被她彻底弄坏了!

他怎么都没想到,昨夜的人,有可能是顾楠风。

不过,顾楠风昨夜的确是到了,只是在没有觐见皇上之前,和蓝凤凰一起,一直在行馆里等着。

原本,该是等今日见了皇上,才来找顾云汐的。

他是没有料到,顾楠风竟会提前过来。

他还以为……

不过,南宫初昨夜在万寿宫,的确是没有机会来见她。

所以,她昨晚,真不是和南宫初在幽会……

沐祈年眼底那份黯淡,忽然间,散去了许多。

再看顾云汐,其实也没有看透她究竟在想什么。

但她此时脸上却真的很苍白。

这女人,到底有没有在骗他?

若真是顾楠风,那他的确是误会她了。

不是南宫初,十二骑的人也没有到皇城,他倒想不到还有谁。

或许,真是自己误会她了。

最后,他淡淡道:“我没说过要杀他,你何必如此?”

顾云汐指尖猛地一阵收紧,抬头看着他。

不知道是因为太激动,还是什么,气息在一瞬间就乱了。

下一秒,就忍不住咳嗽了起来,还是止不住的那种。

就连唇边,也咳出了星星点点的血丝。

“你别焦急,我说了,我不会杀他!”

“你……咳咳……不要骗我,咳咳咳……”

沐祈年单手将她抱住,另一只手,将她手掌握住,与她十指紧扣。

一股冗长的真气,立即经由他的掌心,传入她的身体里。

顾云汐只觉得胸臆间那股血气,很快就舒缓开来。

总算是不咳了,也缓过来了一口气。

沐祈年看着她唇角那点点血迹,说不心疼是假的。

只是,依旧很无奈。

最后,他好像说了句什么,便抱着她走了。

顾云汐逆着风,没听清楚他在说什么。

跪在他们身后的小铃铛却听得清清楚楚。

从来,都只有你骗我……

……

沐祈年将顾云汐抱回东阳殿。

之后他就走了,行色匆匆。

看得出来,刚才赶回来也是走的很焦急。

“公主,刚才为什么要给那个绿意求情?”小铃铛有些不甘心。

那绿意,有事没事就来找公主的麻烦,说实话,要是没人守着公主,她早晚会将公主杀了!

别跟她说什么终究是条人命,那是对公主的性命安全有威胁的人!

这样的人,死了也就死了,她小铃铛才不会有心理负担。

“还不如让他们将她打死算了。”

“你当我是大善人么?连敌人都救?”

顾云汐在给自己施针。

绿意那一掌,打得她真的很疼。

都吐血了,能不疼吗?

闻言,小铃铛一脸疑惑:“可是,刚才三皇子都命人将她打死了,你为什么还要替她说话?”

“沐祈年根本没想过真的杀了她。”

“难道不是?”可是,小铃铛当时一直在场,沐祈年并没有给侍卫任何暗示。

那侍卫总是要执行命令的呀!

“难道,三皇子使了手段,骗了我们?”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回来的路上,小铃铛曾听到沐祈年说的一句话。

那时候他说,从来,都只有你骗我。

天知道小铃铛听到这话的时候,有多心酸。

那时候看到三皇子抱着公主走在前头,看到他明明和大家在一起,却异常孤寂的背影,小铃铛是真心心疼的。

可没想到,三皇子竟然在骗他们!

“倒也不算是骗我们,我也看得出来,他对绿意的确十分不喜,若能杀了,他也真的会杀,并不在意绿意的性命。”

顾云汐将银针收回到针包里,才将自己的衣裳慢慢拉上。

“公主,那你这话,我就不明白了。”

公主刚才不是说,沐祈年并非真的要杀绿意吗?

“他是真的在乎他母妃,所以,若非必要,他如今也不打算真的杀了绿意。”

“下令命人将她打死,是他的态度,但他心里清楚,绿意的武功比那两个侍卫高太多。”

“他在的时候,绿意的确还不敢放肆,等他走了,绿意自然也就不会让那两个侍卫欺负自己了。”

小铃铛听得一肚子憋屈。

所以,那个该死的绿意,此时肯定又安然无恙回到沐红日的身边了,是不是?

指不定什么时候,那女人又来欺负公主了。

真是阴魂不散!

“公主,那……我们怎么办?你让我暗示三皇子,昨夜见你的人是顾将军,这……算不算是欺骗了他?”

“我可没有欺骗他,他猜到猜不到,那都是他自己的事情。”

顾云汐嘟哝了下小嘴,虽然面上没什么表示,但,心里还是很不安。

绿意说大哥今晚就得死,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又想到什么计划去害大哥。

如今的困局,是蓝凤凰和沐红日联手了。

若是大哥不能将带来的队伍收为己用,那么,这队人马,反倒成了顾云汐的障碍。

他们会帮着蓝凤凰禁锢她的自由。

“对了,公主,我们已经到了东阳殿,这算不算是给我们的禁足令已经解除了?”

小铃铛一拍脑袋,忽然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聪明了!

“公主,我现在就出去打听一下,看看顾将军那边究竟是什么情况。”

小铃铛做事,从来都是行动派的,说走,立即就走。

顾云汐却在她出门之前,将她喊住:“等一下!”

“公主,怎么了?你怕他们不让我出门?”

三皇子只说不允许她们离开烨阳殿,但今日是三皇子亲自带她们出来的,可不算是她们不听话。

顾将军那边,只怕还很危险,她得赶紧去看看。

“大哥和蓝凤凰一起来的,此时只怕还在一起觐见皇上,沐红日和蓝凤凰就是再猖狂,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做什么。”

绿意说的是今晚,所以暂时,大哥应该是安全的。

但她如今,还捉摸不透沐祈年的心思。

她已经暗示了,绿意说了要对付大哥,沐祈年就应该知道,沐红日要对大哥出手。

他知道了,会不会阻止?

“小铃铛,再等等,等一个时辰之后,你再去打听消息,到时候,我再想办法。”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顾云汐和小铃铛没想到的是,还不等她们想到应对的办法,东阳殿就已经来了客人。

“大哥!”

“顾将军!”

顾楠风快步走到两人跟前,看了小铃铛一眼,便冲顾云汐行礼道:“公主。”

“大哥。”顾云汐瞪着他,不高兴了:“你是我大哥,一辈子都是,这里又没有皇家的人,你干嘛要行礼?”

“这不是恭喜你当了汐公主吗?”顾楠风笑道。

要知道,在他们这一辈的人当中,只有顾云汐一个人被册封为公主了。

其余的女子小辈,全都是郡主。

虽然这位公主,有名无实,手底下暂时还没有任何兵权。

但,公主就是公主,那是郡主不能比的。

郡主在没有被册封为公主之前,没资格当太子。

只有公主,才有被册封为太子的资格。

不管怎么样,好歹也是离太子之位迈进了一大步。

顾云汐认真看了他好一会,才道:“大哥这段日子,一直在孟州吗?”

“也不是一直在那儿,我带着队伍,后来回了北陵,如今爹和祖父他们都回到北陵了,就在金城。”

“你的二十万大军,是如何来的?”关于这件事,顾云汐一直百思不得其解。

文殊只是将消息送回来,却没有解释。

也没机会解释。

初闻大哥竟然手握二十万大军的时候,就连顾云汐也都吓了一跳。

想当初,他也算是借了沐祈年的帮忙,从南陵逃到西陵。

虽然沐祈年当初想要带她回西陵,的确是用了强硬的手段,但不得不说,沐祈年对将军府的人,非常的仁义。

可后来,将军府的人是如何从西陵回到北陵,甚至还带着军队,顾云汐至今不知道具体的原因。

“这事,说来话长,我有点渴了,小铃铛,能烧一壶茶水么?”

“好!”小铃铛赶紧收回目光,快步出了门。

没多久,就拎着一壶山泉水回来,在桌上点了炉子,给他们烧上。

“我的大军……”

顾楠风迟疑了下,才道:“大部分是绿林人士。”

“山贼?”顾云汐和小铃铛互视了眼。

顾楠风点了点头:“没错,都是南北洲一带的山贼,当然,凭我的能力,也没办法将他们招安,这一切,多亏了三皇子。”

“沐祈年?”

“嗯。”顾楠风对沐祈年的敬意,从他眼底那光泽,就能让人一览无遗。

“是三皇子派了军队,以我的名义,招纳南北洲那些散乱的山贼,他甚至还给了我一大笔钱,以作初时的军资。”

招安绿林好汉,是得要花钱的。

民以食为天,若是衣食住行都无法解决的话,人家当士兵图什么?

当然了,不用当山贼,当个士兵,只要能吃饱穿暖有地方住,大部分的山贼都是愿意的。

他手里的二十万大军,就是如此来的。

“没有三皇子,也就没有现在的我。”

“这二十万大军,说白了,就是三皇子经由我的手,为你准备的。”

顾楠风看着顾云汐,一脸认真:“汐儿,你以后可要好好对三皇子,别辜负了他对你的一番情意。”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顾楠风这二十万大军,竟然,是沐祈年为顾云汐准备的。

顾云汐不是不相信,只是,不敢信。

她沉默。

顾楠风看着,不太明白她这表情是什么意思。

难道,不该是很激动很开心吗?

她毕竟马上就要和三皇子成亲了,三皇子这聘礼,普天之下也没几个人有这个能力送出手吧?

“汐儿,可是和三皇子还有什么误会?还是说,你……还想着玄王爷?”

顾楠风来的时候,已经收到消息,知道玄王爷葬身在断肠崖崖底。

一代枭雄,落得如此下场,谁能不感慨万千?

更何况,他与玄王爷也算是相识一场,玄王爷还是他敬佩的人物。

虽然不知道玄王爷具体出了什么事,但终究是可惜的。

“汐儿,听大哥一句,往事随风,一切,还得要向前看。”

玄王爷已经不在了,更何况当初,玄王爷将她囚禁在玄王府,她也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死里逃生,逃回到北陵的。

过去的恩恩怨怨,如今,玄王爷已经不在,这些恩怨,也都烟消云散了。

顾云汐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也不想解释。

“大哥,是三皇子让你来的?”她忽然问道。

顾楠风颔首道:“是,三皇子请我来陪你说说话,还有……他说今夜他会很忙,没时间陪你,希望我能一直留在东阳殿,等他安排再离开。”

这话,让顾云汐和小铃铛互视了眼,心里顿时百感交集。

虽然一直在吵架,但,沐祈年总算是真的替他们在着想。

“三皇子是没说什么话,不过,公主的话,他还是听进去了。”

小铃铛忍不住幽幽叹了一口气,瞅着顾云汐,努努唇:“他对你……真是极好的,不管再怎么争吵,心里都始终是想着公主你。”

顾云汐还是没说话。

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楠风却听不懂两人的对话:“难道,让我今夜留在这里,目的不简单?”

小铃铛见顾云汐不知如何开口,便将事情给顾楠风说了。

听完,顾楠风的眉心紧紧皱了起来,眼底带着几分怒火。

“蓝凤凰果然有问题,我之前就觉得不对劲,每次问到来了之后具体的行程安排,她都不过是含糊其辞。”

“问得急了,她就说到时候,等顾云汐来安排,但我总是感觉不到她对汐儿有多少尊敬的意思。”

一个是郡主,一个是公主,她凤凰郡主在提到汐公主的时候,竟每次都直呼其名。

这明显就是没有任何一点敬意。

“蓝凤凰何止对公主没有敬意?她对公主,算得上是恨之入骨。”

小铃铛吐了一口气,瞅着他,无奈道:“顾将军,你可还记得南宫家的三少爷?”

“当然记得,不过……”南宫初原本是皇上下旨许配给汐儿的,如今,汐儿却要和西陵三皇子大婚。

这关系,复杂又有几分混乱,等回去之后,还不知道要如何给南宫家的人解释。

不过,汐儿和南宫初之间的事情,跟蓝凤凰有什么关系?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蓝凤凰喜欢三公子,已经喜欢了许多年,但是女皇陛下将三公子许配给我们家公主。”

小铃铛想了想,继续解释道:“三公子应该是不喜欢蓝凤凰的,我看他对蓝凤凰的态度并不算太友好。”

“至于,三公子对公主……”

小铃铛看了顾云汐一眼,这个问题,将她也难倒了。

“我也看不出来是喜欢还是不喜欢,但总归是死心塌地的。”

“对于北陵男子来说,死心塌地就够了。”

顾楠风也是北陵的男子,不过,他和北陵其他男子不一样,他毕竟是在南陵长大的。

就连他的父亲,也早已经不受北陵规矩的管束。

但他的教育,直接来自于祖父。

而祖父,深受北陵风俗文化的影响,他耳濡目染的,也算是半个北陵男子。

“北陵男子,一旦对女子死心塌地,就鲜少会变心,认定了你,便一生都是你。”

“哪怕如今不懂情爱,还不知道是不是喜欢,等成亲之后,他也会对你一心一意,真正喜欢上你。”

所以,三公子的死心塌地,那也是不容辜负的一份情。

“可你如今要和三皇子成亲了,南宫世家那边,如何交代?”

南宫世家虽然不掌权,却也是不容小觑。

万一南宫世家和其他人联手,对顾云汐来说,便是大为不利。

“汐儿,你……与他聊过这个问题吗?”

“谈过,但没有结果,我也说过不会娶他,可他依旧认定了我。”

这个问题,目前没有任何讨论的价值。

“大哥,金城二十万大军,若是我想用,你觉得有多少将士可以直接用?剩下的得要培养多久才能用起来?”

谈到这个问题,便又到了顾楠风最擅长的地方。

他立即道:“如今有五万将士,能直接上战场,剩下十五万,其中大概有十万人,再给我三个月的时间,我能培养起来。”

“最后那五万人,不管是体能还是纪律方面,都远远不达标,只怕,至少还得要一年……”

……小铃铛后来给他们换了一壶新茶。

那一日,几乎是一整日,顾楠风和顾云汐都在房间里,商量事情。

一直到入夜时分,有人来了。

“顾将军,贵妃娘娘请你到繁花殿一聚,三皇子和凤凰郡主都在,就等着将军你呢。”

“贵妃娘娘为何要请将军过去?”顾云汐认得眼前这人,她的确是沐红日寝宫里的嬷嬷。

虽然不知道姓名,但也算露过面。

那嬷嬷笑着说道:“顾将军是北陵来的贵客,公主你与三皇子又将大婚,贵妃娘娘作为三皇子的母妃,自然想要好好招待北陵的客人。”

“北陵的公主她也没有好好招待,当真会好好招待我北陵的客人吗?”

顾云汐冷笑道:“不去!顾将军得要在这里,陪本公主用膳,让沐贵妃不用等了,将军今夜没空。”

那嬷嬷闻言,脸色顿时就变得不太好看了。

她看着顾云汐,声音冷了下来:“汐公主,你不过是三皇子殿里的一位客人,这里,还轮不到公主你做主!”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放肆!”顾楠风脸色一沉,不悦道:“汐公主是我北陵尊贵的公主,来到你西陵,竟连一个嬷嬷都敢在她面前叫嚣!”

“你们西陵也太不尊重我北陵了!”

顾楠风往前一步。

倒也没有碰那嬷嬷。

可那嬷嬷愣是被他强悍的气息,逼得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一不小心,竟还咚的一声摔倒在地上。

“你、你们……”

“回去告诉贵妃娘娘,我是北陵的将军,我得要守着我北陵的公主,娘娘的好意,我心领了,不送!”

顾楠风一脚踹了出去,力气也不大,却还是将嬷嬷踢得在地上滚了两圈,好不容易才停了下来。

那嬷嬷气得浑身发颤,又十分害怕,连滚带爬的跑了。

“他们平时就是这样欺负你吗?”顾楠风拳头捏得紧紧的,又气又心疼。

“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我毕竟是被‘带’过来,而不是受邀请而来的。”

顾云汐倒也没觉得有什么,大概是习惯了。

“最重要的是,女皇陛下如今究竟是如何看我的,她若足够的重视我,那么这些委屈,倒也无所谓。”

“陛下自然是重视你的,不过,我猜想陛下也是想用这事,来看看你的能力到底能到什么地步。”

顾楠风想了想,才道:“我是在金城与蓝凤凰会面的,让我来这里,也是陛下的意思。”

“早之前祖父差人给陛下报过信,信函到达的时候,你正好与三皇子一起出发回了西陵,陛下便让蓝凤凰带着圣旨,与我一同前来。”

“不过这位凤凰郡主,对你的确是没有太多的敬意,语言中我也能听得出来,只是之前尚不清楚为何。”

“也是想着,多半是因为她怕你与她母亲争夺皇位,所以对你一直有敌意,没想到私底下还有感情上的敌意。”

“但与蓝凤凰一起前来的,还有一位大将军,封卿,她忠于女皇陛下,对你虽然目前没什么感情。”

“但只要是陛下在意你,她就一定会忠于你,汐儿,这人,你得要见一见。”

……顾楠风说要见一见的人,一个时辰之后,顾云汐就见到了。

她就在行馆里。

和她一起来西陵的,还有她的女儿,封之华,一个年方二十但却明显经历过战场上风霜的姑娘。

“不知汐公主前来,有失远迎,还请公主赎罪。”

知道顾云汐过来之后,封卿立即出来迎接。

封之华也是急急忙忙就跑了出来,刚才明显是在用膳,脸上还有一抹不小心落下的油渍。

两人对顾云汐都是十分的期待和好奇,毕竟,她母亲可是当年的三公主蓝楚。

可在看到顾云汐的真容后,母女俩眼底忍不住掠过一抹藏不住的失望。

竟是如此娇滴滴貌美如花的小姑娘!

长得如此好看,一张脸像精雕细琢的瓷娃娃,皮肤白里透红,嫩得像是掐一把就能掐出水那般!

一看就知道过的是养尊处优的闺阁千金日子。

果然和凤凰郡主说的一样,是个饭来张口衣来伸手,从未经历过风霜的小姑娘。

这样的小姑娘,和当年的三公主,哪里能比?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顾云汐在行馆并没有待多久,只是坐了一炷香的时间,便要走了。

封氏母女想要送她,却被顾云汐拒绝了。

倒是顾云汐临走的时候,找了母女俩私下里道:“我还有一事相求,希望两位封将军能帮忙。”

封卿立即道:“公主请说。”

“封将军,顾将军从小在南陵长大,对于北陵的风俗,他并不懂。”

“如今他手里握着二十万兵权,又是刚回北陵,北陵皇族的关系他未曾了解过半分。”

“但他性格耿直,除了知道忠于陛下,别的并不懂得揣摩。如果一个性子直率,却又手握重兵的男子……”

顾云汐看着封卿,欲言又止。

封卿一下子就明白了:“公主放心,只要顾公子是对陛下忠心耿耿,末将可以向公主保证,一定会护顾公子的周全!”

顾云汐点了点头,道:“那就有劳封将军了,我不希望皇族内里的斗争,扯上顾将军,他毕生只有一个心愿,便是回到北陵,努力保家卫国。”

“末将明白了。”封卿沉声道。

果然在北陵,女子对男子天生有一种保护欲。

封卿这态度,让顾云汐十分安心。

不过有些话,还是得要说。

“今夜原本沐贵妃和凤凰郡主是想要邀请顾将军去贵妃的寝宫一聚的,但我觉得不适合,顾将军毕竟是男子。”

果然,封卿眸色立即沉了沉,话语中带着几分不悦:“去一个妃子的寝宫,自然是不适合。”

不过,她觉得不适合,是怕伤了顾楠风的名声。

顾云汐却依旧脸色凝重:“他们本该知道不适合,却还是三番四次邀约,若不是我将人打跑了,只怕顾将军非要被请过去不可。”

“他们竟然如此!”封卿一想到顾楠风那俊逸的面容,率直的性子,心头便多少燃起了点怒火。

顾云汐又道:“我倒不是怕他们对顾将军……有某些想法,只是怕顾将军……去了会有性命之忧。”

封卿心头一沉。

顾云汐看她的眼神,十分诚恳。

“我与凤凰郡主,甚至是长公主二公主之间的斗争,那是我们自己的事情,我不希望牵扯到顾将军。”

这话,让封卿看她的眼神,多了一丝重新的审视。

顾云汐迎上她的目光,笑道:“我与长公主二公主甚至睿亲王之间有斗争,不是寻常事吗?毕竟都想当太子,甚至是女皇。”

“这……”封卿脸色一囧。

就连站在封卿身后的封之华也一脸震撼,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是……能随便说的话吗?

这位汐公主,她是太天真,童言无忌,还是说,真如此坦诚?

顾云汐却依旧淡然,从容笑道:“两位不必多虑,我只是将大家都知道却不敢说的事说出口罢了。”

“我只是想告诉两位将军,顾将军是个好将军,一心为国,顾家在南陵潜伏多年,为了北陵江山社稷,牺牲了太多。”

“他们这样的忠诚,将来不管我们当中谁当陛下,都应该真诚厚待。”

“若有人为了夺权,想要对他陷害,那么这种事,封将军管不管?”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顾云汐的话,封卿终于听明白了。

顾楠风或许心里是偏向她这位汐公主的,但抛开这点,他们顾家为了北陵,举家迁到南陵几十年,的确是为北陵牺牲太多。

如此功臣,就不该成为皇族争权的棋子。

“不管顾将军的心向着谁,但至少,他顾家一门,都是功臣。”顾云汐慎重道。

封卿这会儿,脸色也是十分的慎重。

“顾将军在这里的安全,公主就请交给末将,将来……”

“将来回到北陵会如何,与封将军无关,只要封将军能让我北陵的功臣安全回到北陵皇都,我便感激不尽!”

顾云汐对着两人,鞠了一躬。

封卿慌忙上前两步,将她扶了起来:“公主,这是要折煞末将了!”

顾云汐不多说,拱手道:“宫中凶险,我便不让顾将军跟随我回去了,封将军,有劳了!”

“好。”既然宫里不安全,封卿也不想让顾楠风跟着顾云汐进去。

尤其,后宫还有那么多心怀不轨的女子。

“之华,你送公主进宫。”

“好。”封之华颔首应道,立即走到顾云汐的跟前:“公主,末将送你。”

“那就却之不恭了。”顾云汐没有推脱。

三人从寝房出来。

顾楠风一直候在院子里。

看到顾云汐,立即迎了过去:“汐……公主,如何?现在回东阳殿吗?”

“是。”顾云汐道。

顾楠风立即向封卿拱了拱手:“那,在下先送公主……”

“不必了,顾将军,你留在行馆就好。”

“什么?”顾楠风不懂。

顾云汐笑道:“小封将军会送我回去。”

“可是……”顾楠风哪里能放心?

顾云汐就知道,这件事情,不需要先跟大哥说。

大哥如今这表情,便是最真实的焦虑和担忧。

他性格直率,要演戏反倒演不出来。

封卿与封之华互视了眼。

顾将军如此焦急,看来,宫里的确是有危险。

顾楠风道:“公主,三皇子答应让末将留在东阳殿,末将可以在东阳殿保护公主你。”

不让他跟着进宫,这事之前未曾听顾云汐提过,他还以为,见完封卿母女俩,自己是要跟顾云汐回东阳殿的。

明知道宫里有危险,沐贵妃和蓝凤凰想要联手对付顾云汐,他让顾云汐自己回宫,哪里放心?

小铃铛也有些焦急,忍不住道:“是啊,公主,让顾将军留在你身边,安全问题不是更有保障吗?”

顾云汐却依旧摇了摇头,笑道:“终究是别人家的地方,你留在那里不适合,更何况,宫中规矩太多,你不适应,又要糟人诟病了。”

“公主……”

“我的安全,我自己负责,顾将军,你麾下还有二十万大军,将士们的将来,得要你去负责。”

顾云汐在他开口之前,打断道:“留在行馆等我消息,这是命令!”

顾楠风虽然不放心,但终究有外人在,也不敢违抗顾云汐的命令。

最后,只能颔首道:“是,末将领命。”

顾云汐看着封卿。

封卿沉声道:“公主交代的事,末将以性命担保,一定竭尽所能。”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有封卿的承诺,顾云汐很放心。

顾楠风虽然十分担忧,最终还是答应乖乖留在行馆里。

在弄清楚沐红日和蓝凤凰下一步计划之前,对顾云汐来说,保护好顾楠风才是重中之重。

顾云汐从行馆离开,封之华亲自护送。

马车走在路上,小铃铛还是有些不安:“公主,顾将军不在你身边,沐贵妃和凤凰郡主要对付你,就更加容易了。”

“你保住了顾将军,但却没有为自己着想……”

“他没来之前,我不也是安然无恙?他如今回到北陵,将来会是我们北陵的守城大将军,对北陵来说举足轻重。”

顾云汐冲她笑了笑,道:“我本没想过他要来,若我早知道,不会让他来这里的。”

“顾家的人好不容易离开南陵,回到自己的国家,若以后能在北陵过安稳日子,那便是最好不过。”

小铃铛却叹息道:“乱世中,谁能过安稳日子呢?”

顾云汐往窗外看了眼,无声浅叹:“兵强,才能国富,只有自己足够的强大,别国也就不敢招惹,到时候老百姓安居乐业,将所有心思用在生产上,大家日子也就好过了。”

坐在前头驾驶马车的封之华忍不住回头看了眼。

隔着车帘,只能看到主仆俩低头说话的模样,也看不清楚面容。

不过,这小丫头小小年纪,能有这般领悟,倒也是让她有些意外。

正想说几句什么,忽然,封之华脸色一变,掌心猛地一紧。

“公主,有强敌!”

话刚说完,封之华便唰的一声,将长剑抽出。

可敌人来得太快,她完全反应不过来,那道黑影就已经落在马车上,啪的一声,一掌将马车车顶掀开。

封之华瞪大双眼,一跃而起,一剑刺向马车上。

可,她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一剑刺出,竟是什么都碰不到。

不过是眨眼的功夫,那人已经离开了马车顶,瞬间落在远处的屋顶上。

再一眨眼,人已经不见了!

封之华低头一看,顿时吓得脸色巨变!

公主被劫走了!

“将、将军……”小铃铛更是吓得目瞪口呆,彻底反应不过来,“他、他带走了公主……”

好快!快到犹如闪电一般!

不过是眨眼间,两个人彻底不见了影踪,只剩下一股寒风。

“小铃铛姑娘,可有看清楚是什么人?”封之华急问。

小铃铛好不容易回过神,想说话,话到了嘴边却被咽了回去。

最后,她摇了摇头。

封之华往寒风遗落的方向望去,虽然明知道自己打不过那人,甚至连一招都未必能应付。

但,公主在他手里,打不过也得要打!

“我追上去看看,小铃铛姑娘,你赶紧回行馆通知我母亲和顾公子,让他们派人去寻找……小铃铛姑娘!”

小铃铛这才猛地回神,赶紧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封之华不疑有它,以为小铃铛只是被吓坏了,也不敢耽搁,立即朝着黑影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可是,眼前夜色苍茫,却是一点痕迹都没有。

自己,真能追得上吗?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小铃铛看着封之华走远,好一会才回过神。

刚才她的确差点脱口而出,她其实看到那道身影是谁。

他根本就没有蒙面,就连身上穿的也不是夜行衣,只是普通劲装。

只是因为速度太快,封之华没有来得及看清楚他的脸。

但小铃铛对他太熟悉了,那种冰冷刺骨的感觉……不是玄王爷还能是谁?

可是,公主不是说玄王爷失去记忆了吗?为何忽然又将公主带走?

难道,玄王爷之前的失忆,是装的?

那……这事还要不要通知封卿和顾楠风?

……

小铃铛还在犹豫的时候,顾云汐已经被人带到数十里之外的野山林。

她被丢在一个山洞里,以一种算不上友好、更不可能称之为温柔的方式。

人被扔在地上,浑身又是一阵硬生生的疼。

被撞疼的。

她疼得龇牙咧嘴的,抬头,便看到男人站在山洞口,背着月光而立。

原来他穿的依旧是白衣。

只是因为速度太快,在黑夜里,竟让人以为他穿的是黑色衣裳。

连穿的是什么颜色的衣服都能看错,这速度究竟快到什么地步,可想而知。

“你的真气恢复了?”顾云汐有些讶异,这家伙,康复的速度快得太离谱。

君夜玄垂眸,盯着她的脸。

“多谢。”

“多谢?”顾云汐差点想冷笑,这句“多谢”,可是让人听不出来半点感激的意思。

甚至,比起之前,还要冷。

“你将我带到这地方来,做什么?”

他还没有恢复记忆。

有那么一瞬,被他带走的时候,就连顾云汐都以为,他可能恢复记忆了,所以来找自己。

但,当她被拎着一路过来,让风吹得脸几乎受伤。

也是当她被扔在地上,那力道完全没有半点人情的时候,她就知道,君夜玄依旧是不记得自己。

又冷又残忍!

君夜玄却只是垂眸盯着她的脸,这次,他没有说话。

顾云汐莫名感觉到脖子凉飕飕的,就好像是,自己的脖子随时都会被眼前这个掐断似的。

再看他,虽然背着光看不清楚五官,但她似乎能感觉到,他始终是面无表情。

最可怕的是,此时君夜玄那双看不清楚的眼底,竟然藏着一份让人无法忽略的杀气。

他竟对她起了杀意!

“为什么?”顾云汐扶着身后的石壁,爬了起来,看着将山洞口彻底堵死的君夜玄。

“你到底……要做什么?”

“你知道我的身份?”君夜玄眯起眼眸,忽然往前迈步,“所以,你早晚会说出去,是吗?”

“我如果要说出口,还需要等到现在?我有心要害你,你还能在万寿宫安然无恙过下去吗?”

这话,君夜玄是认可的。

至少到目前为止,她的确没有将自己的身份告诉西陵皇族的人。

不过,现在不说,不代表以后都不会说。

他岂会让自己的命运,掌握在别人的手里?

“只有死人才能真正的保守秘密。”

他忽然一步上前,猛地抬起手。

顾云汐只觉得喉咙一紧,脖子已经被他牢牢掐住。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为……什么?”顾云汐是震惊的。

他失去了记忆,顾云汐想过将来的许多种可能,最大的可能,便是他跟随十二骑的人回南陵。

而她,结束了西陵这一切事情之后,回到北陵。

从此,他忘了她,两人相忘于江湖。

这或许是他们最后的结局。

也想过,他的经脉疏通真气恢复之后,药效散去,渐渐就会想起从前的事情。

但彼此经历过这么多,已经不适合再在一起了,以后,也是各走天涯。

她想了许多,但却从未想过,他会来杀了她。

“没有为什么。”君夜玄眼底,一点温度都没有。

他冷冷道:“你不是说,我是为了救你才落崖的?既然这样,你本就欠我一条命,如今也不过是还给我而已,为何就不愿意了?”

这话,甚至还带着几分讽刺。

顾云汐没有不愿意。

她的确是欠了他一命。

若是有一日,他面临生死关头,她也可以为了救他连命都不要。

但不是这样!

不该是以这样的方式,将自己的命还给他。

为什么要杀她?

“我不会……害你,放……手……”

顾云汐用力抓住君夜玄的手腕,想要将他推开。

可她每次用力,便发现自己的咽喉更加疼痛,他的五指收得更紧。

最后,长时间无法呼吸,让顾云汐的意识,逐渐变得模糊。

她好像真的要死了。

原来生命,竟是如此脆弱,前一秒还能活蹦乱跳的人,下一刻,就会如此黯淡地死去。

可是为何,亲手将她杀死的,竟是这个一次又一次,用生命来保护她的男人。

为什么?

顾云汐那双原本清亮透彻的眼眸,渐渐黯淡了下去,眼底,再没有半点光泽。

视线里,君夜玄依旧背光而立,五官原本就模糊不清,此时,更加无法看清楚。

但她却像是看到了他眼眸深处那一抹寒光。

顾云汐两片薄唇颤抖了起来,似乎有话想说,但最后,却放弃了挣扎。

眼底的光亮,慢慢在消失。

那双原本明亮好看的眼眸里,竟从刚开始的绝望,慢慢,蒙上了一层释然。

或许,死亡,有时候也是一种解脱。

原来,活着,也可以这么累的。

累得,让人忘了,自己原本究竟是什么样。

她闭上眼,双手垂落,再没有挣扎。

君夜玄以为自己足够的狠,甚至,他从来不相信,自己有所谓的善良。

一切妨碍他的人事物,他都不介意亲手除掉。

可明明,他下了决心要杀她,却在她合上眼、双手垂落那一刻,忽然间,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中。

很痛!

痛到差点整个人麻痹!

痛得连呼吸都一下子困难了起来。

手指头越是收紧,心脏就越痛!

最后,他竟痛得猛地松了手,快步后退。

再掐下去,他自己都好像活不下去了。

就好像,被掐住脖子的人是他自己!

怎么会这样?

这个女人死了,他怎么就好像真的活不下去了一样?

她到底给自己施了什么法,抑或是下了什么蛊,让他如此?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君夜玄抬眼。

视线里,顾云汐两眼紧闭,在他放手之后,她就像是断线的风筝,无力地坠落。

眼看,就要倒在地上。

君夜玄原本不在意的,也不觉得自己有在意的必要。

可就是如此,眼睁睁看着她就将要倒地,就在她马上要撞到地上那一刻,他忽然长腿一迈,人瞬间来到她的跟前。

竟将她一把扶了起来。

身体,好像比思想还要快速,直接就行动了。

他对这女人,似乎真的有一种很特殊的感情。

理智不在意,但却始终莫名被她牵动心情。

顾云汐倒在他的怀中,脸色紫红,两眼紧闭。

君夜玄迟疑了好一会,终于还是执起她的手,将自己的真气源源不断输入她的身体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怀中的女子忽然咳嗽了一声,再之后,就狠狠咳嗽了起来。

顾云汐醒了,大口喘着气。

睁眼的时候,眼前的一切都是黑漆漆的,眼睛就像是蒙上了一层阴霾那般,什么都看不见。

但她能感受到,明显感受到君夜玄的存在!

这份冰冷的气息,让顾云汐本能吓了一跳,一掌推了出去。

完全是求生的意志力,让她这一掌,打得毫无保留。

君夜玄猝不及防地,内力还没有收回去,心门就吃了她用尽全力的一掌。

他高大的身躯一瞬间绷紧,紧接着,便将顾云汐扔在地上,自己后退了两步。

顾云汐依旧在喘气,抬头的时候,便看到君夜玄执起袖子,将自己唇角滑落的一缕血丝擦去。

眼睛总算是恢复了过来,能看清楚周围的一切了。

经历过生死一线,如今看到君夜玄,淡淡月色落在他修长的身上,那冰冷的眼眸,刺骨的目光,让顾云汐忍不住浑身一阵颤抖。

所有的力气,因为刚才那一掌彻底用光。

她无力爬起来,只能往身后退去,远离着他。

直到背部撞在石壁上,退无可退!

君夜玄向她走来。

顾云汐伸手扶住石壁,想要起来,却始终没有力气。

死过一回,如今,再也不想死了!

就算是欠了他一条命,也不能如此平白无故还给他。

她的手,往自己腰间摸去。

那里有她的针包。

可顾云汐的长指还没来得及碰到针包,就忽然感觉到手腕一紧,之后,颈脖间一阵刺痛。

她被点穴了!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身上毫无力气的顾云汐,咚的一声倒在地上。

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她眼底全是防备。

君夜玄也在看着她,用一种连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复杂目光。

“我不知道你在我身上施了什么法,让我无法真的对你下狠手,不过,别得意,我有的是办法弄死你。”

“君夜玄,你这个疯子!我没有对你施法!我也不是你的敌人!你为什么非要杀我不可?”

“因为你知道我叫君夜玄。”他冷哼。

顾云汐声音都哑了:“我就算知道,也从未想过害你,我甚至已经命人去通知十二骑的人,让他们来接你!”

她真的不明白,自己一直都在为了救他回南陵而努力,他却为何非要将她置于死地不可?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你说,你通知了别人,让他们来找我?”那一瞬间,君夜玄的眼底,杀气又开始浮现了起来。

顾云汐实在不明白!

“他们是你的人,不是别人!是你自己一手培养出来的十二骑!”

君夜玄的掌心,却在慢慢收紧。

忽然间,顾云汐怀疑自己看懂了什么。

他,不想让自己将他的身份泄露出去,不是因为怕沐祈年带人去围攻自己,而是,他根本不想回南陵?

他竟然不想回南陵!

为什么?

“你……唔——”

顾云汐发现,自己连话都说不出口了。

这混蛋,不仅点了她的穴道,就连哑穴都点了!

她瞪着君夜玄,想说话,无奈,没有机会。

君夜玄此时看她的眼神,说不出的冰冷。

他也不过是看了顾云汐一眼,便转身朝山洞外走去。

他真的要走!将自己丢在这种荒无人烟的地方!

这里是野山林,随时都可能会有豺狼野兽进来。

以顾云汐现在的情况,只要有野兽进来,她必然会成为野兽的腹中餐,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就算没有野兽进来,以君夜玄点穴的手法,她只怕也没有能力自己冲破穴道。

时间一久,不饿死也得渴死。

总之,他一旦离开,自己必死无疑。

顾云汐用力想要说话,可她根本开不了口,一个字都无法说出来。

君夜玄已经走到山洞外,顾云汐只能隐约看到他的背影了。

这混蛋!回来!你会后悔的!

混蛋!你一定会后悔的!

可她手不能动,口不能言,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混蛋,一步步走远。

就像是,一步步走出自己的世界。

原来当他不认识自己的时候,竟然,真的可以绝情到这地步!

顾云汐闭上眼,彻底绝望了。

玄王爷,心狠手辣,残暴不仁,不是第一次听说。

但却,头一回,真真切切感受到。

这次,她或许,真的活不成了……

……

君夜玄从山洞走出去的时候,心脏是疼的,撕开一样的疼。

那种,疼到身上每一块肌肉,都像是要爆炸那般的疼。

那种,疼着疼着,血丝就从唇角滑下来的疼。

可他这个人,对自己总是特别的狠。

不知道是天生的还是后天被养成,总之,在他身上的痛楚,他从来不当一回事。

所以回去时,衣裳已经被唇边滑落下来的血丝,染红了一片。

他更加相信,顾云汐一定是给他下了蛊,或是在他身上施了什么巫术。

要不然,无端端的,怎么可能会吐血?心脏怎么会痛成这样?

回去之后他赶紧换了一身衣裳,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夜,心里莫名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十分的不好受。

疼!疼死了!

他想去见见顾瑶。

或许,回到妈妈的身边,就会好了。

这个时候的顾瑶还在后山,在新搭建的冶炼坊里头,在与工匠们商量火力的大小。

看到君夜玄走进来,她招了招手,笑道:“小玄子,过来,帮妈妈干点活。”

不远处的其中一名工匠,却因为这道进来的身影,惊得手一抖,手里的东西瞬间往地上砸了下去。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南宫初做梦都没想到,竟然会在这个地方,见到玄王爷!

他只是惊了一把,手一抖,原本捧着的石块迅速往地上砸了下去。

“当心!”文殊就在他身旁不远处,看到石块落下,眼疾手快接了过去,才避免了一场灾难。

但这举动,也将刚进来的君夜玄的目光吸引了过来。

君夜玄看着南宫初。

南宫初脸色一寒,下意识想要低头躲开。

却不想,下一刻,君夜玄的视线已经从他身上离开,对他根本没有在意。

南宫初一阵后怕,下意识回头,看着文殊。

文殊摇了摇头,将他从冶炼坊里拉了出来,走远了,才小声说:“是他,但他受了重伤之后,失去了记忆。”

“失忆?”南宫初一脸震撼,“那他……你早就知道?公主呢?她也知道?”

“是公主先发现的。”

文殊怕他们在这里太久,会被人发现,只能长话短说。

“玄王爷落崖之后,不知为何,被国师所救。国师用最好的药让他活过来,但因为伤得太重,记忆暂时丢失。”

“如今他在国师这里,只知道自己是玄王爷,这还是公主告诉他的。”

“对于他之前的事情,他一概不记得,公主已经通知了十二骑的人来接他回南陵,至于其他事情,公主暂时没有吩咐。”

“我们就当不知道,该做什么做什么,便好。”

南宫初安静听完,再朝冶炼坊里看了眼。

远远地,看到君夜玄将衣袍脱下,站在国师的身旁,运功为国师点火。

之后,便在国师的指导下,卖力在烧火。

做起这些事情,竟一点过去的架子都没有。

他对其他人始终是冷冰冰的,甚至十分的疏远。

但对着国师的时候,就是特别温柔听话,简直就像个儿子一样。

他还叫国师妈妈!

妈妈这两个字,南宫初只从一个人的口中听过……顾云汐。

南宫初又忍不住再次盯着君夜玄的身影。

他什么都忘了,可他却能记住顾云汐最大的心愿。

找到妈妈,和妈妈天涯海角逍遥快活去。

“他知道十二骑的人正在赶来吗?”南宫初忽然问道。

文殊摇摇头:“应该……暂时还不知,公主今日并没有来万寿宫,大概是还没来得及跟他说。”

“那你们怎么知道……他愿意回南陵?”

南宫初对君夜玄并不算特别了解,但也算是相处过好几回。

他从未见过君夜玄对着任何一个人,可以笑得如此轻松,就连说话都带着几分愉悦的气息。

就只有国师,这个他认定的妈妈。

眼前的玄王爷,挽着袖子,和大家一起在忙活。

偶尔,就会看国师一眼,当他将火焰弄出国师想要的高度时,他就会对国师笑一笑。

就好像是,一个在向妈妈炫耀自己努力成果的孩子。

明明在这里,听不到他的笑声,甚至也听不到他说话的声音,可南宫初愣是能感受到他的开心。

开心,这两个字,竟然也能用在这位暴躁王爷的身上,简直匪夷所思。

“万一,他根本就不想回去呢?你们可有想过?”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文殊愣了下,这个问题,谁也没有想过。

君夜玄是南陵战神玄王爷啊!谁都知道,他是必须要回去的。

“玄王爷回到南陵,才能安全,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文殊看着南宫初,直觉南宫初这个问题,有些怪异。

南宫初却眉心轻蹙,莫名就是有些别的想法。

“可你们都没有问过他,谁能保证,他就真的这么想回南陵?他如今还失去了记忆……”

“就算失去了记忆,他也该回南陵,南陵有他的一切,地位,权利,财富,甚至,或许是整个江山。”

所以,玄王爷怎么可能不想回南陵?

留在这里,他一无所有,若不是有国师在身边照料着,他甚至连饭都吃不起。

当然,文殊也知道,以人家玄王爷的能耐,去哪里不能赚钱?

可是,自己去赚钱,和轻松拥有一切,谁都知道如何选择。

这根本不需要选择,不是吗?

南宫初却始终看着远处那道修长的身影,看着他忙碌的样子,心里,总有一种怪异的想法。

“万一,他真的不想回去……”

“三公子……”

“回去,代表的是无尽的争斗,尔虞我诈,为了争夺江山,兄弟残杀。”

“哪怕最后,拥有了江山,还得要为了稳固江山,继续在明争暗斗中活着。”

“或是在朝堂争斗,或是在战场上不断杀人,活在所有人期盼的目光之下,也活在所有人的算计中。”

这样的生活,其实,有什么好的呢?

“文殊,你也算见过他好几回,你几时见过他像现在这般,笑得如此开怀?”

这个问题,真的将文殊给问倒了。

他的确见过玄王爷好些回,也的确,从未见过玄王爷如此轻松自在的模样。

如今的玄王爷,虽然身上始终带着一份与生俱来的冰冷气息,甚至有时候,眼底会有几分长年累月积聚下来的戾气。

可是当国师一出现,当国师来到他面前的时候,他所有的戾气,都会在一瞬间散去。

如今这模样,完全就是一个听话的儿子……

文殊张了张嘴,分明有很多话想说,却在一时之间,竟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回去之后,玄王爷还能笑得如此轻松吗?

官场尚且黑暗透顶,让他灰心绝望,那么朝堂呢?

朝堂,更是个吃人不吐骨的地方,谁能在皇族的争斗之下,活得轻松自在?

“可是,公主已经通知了十二骑的人,我的消息很……很快的,没准燕一现在已经在来的路上。”

他训练的飞鸽队伍,精准快速。

从这里将消息送到南北洲,送到燕一的手里,快则连半日都不到。

燕一,或许真的已经带着十二骑的兄弟在赶来了。

从南北洲断肠崖到这里,快马加鞭,以十二骑的速度,三四日就能到。

等十二骑的兄弟到了,不想回去,也得回了。

文殊看了南宫初一眼,因为南宫初的话,心里,莫名有些忐忑。

万一,人家真的不想回去呢?

正想着,外头,小圆子忽然急匆匆赶来。

从他们身边经过的时候,还听到小圆子和一个白衣少年交代道:“三皇子不知道国师在这里,你去领他来吧,我先跟国师说一声。”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沐祈年来了!

南宫初和文殊互视了眼,再看一眼冶炼坊里头。

冶炼坊是开放式的,里头的动静,外头看的一清二楚。

国师和君夜玄还在聊着什么,之后,君夜玄又在卖力干活,丝毫没有察觉到外头的不对劲。

沐祈年来了,会将君夜玄认出来的!

两个人是死对头,现在君夜玄是忘了,但,三皇子可没忘。

玄王爷在这里,有危险。

“我去通知他。”南宫初心里焦急,立即要进去。

文殊赶紧拉了他一把:“你去了,会被国师发现不对劲。”

他们潜伏在这里的事情,国师可是不知情的。

虽然他们对国师没有恶意,只是在宫中找个藏身的地方。

但,对国师总归是不敬,国师也未必愿意帮他们保守秘密。

人家可是西陵的国师!

“可是……”

“小圆子已经进去告诉国师了,国师应该会想到对应的办法。”

“国师知情?”南宫初的消息不如文殊灵通,他发现自己好像很多事情都不知道。

文殊点了点头:“公主和国师一见如故,也不知道为何,公主说国师能信。”

反正,不知道为何,听公主就是了。

文殊对顾云汐,百分之百的信任。

“三公子,你赶紧找个地方躲一躲,虽然三皇子知道你在这里,但他看到你就生气。”

“我知道了。”谁见到谁不生气呢?他见到那家伙也会生气啊!

不过现在,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生气也没用。

先躲开再说。

南宫初赶紧找个地方躲了起来。

文殊回到冶炼坊,果然听到小圆子在跟国师汇报三皇子前来的消息。

国师脸色顿时一变。

她知道防范,文殊就放心了。

文殊低着头,回到自己的岗位上,一边干活,一边关注这里的动静。

顾瑶放下手里的东西,拉着君夜玄就往冶炼坊外头走去:“你先回房休息,妈妈晚点去给你做宵夜。”

“我也想帮你的忙。”君夜玄可不想现在回去。

他不想一个人待着,也不知道为什么,一个人的时候,总是想着山洞里那个女人。

一想,心脏就绞痛起来,痛着痛着,还会吐血。

他肯定是被那女人下了巫术!

和妈妈在一起干活的时候,可以短暂忘记那女人……不,现在还在想起,烦死了!

但至少干起活来,心脏没有那么疼。

他不想回去。

“三皇子来了,他……他不能见到你。”

顾瑶用力拉着他的袖子,急了:“小玄子,听话,你不能让他见到,你明白的是不是?不要让妈为难。”

君夜玄不是想让她为难,只是,他回去,为难的就是自己。

还是忍不住小声嘀咕:“妈妈,我功力恢复了,我不怕他。”

“我怕啊!”顾瑶的脸色更是不安:“他是妈妈从小看着长大的徒儿,妈妈也舍不得他受伤。”

“那妈妈就舍得我受伤!”好生气,那个叫楚东奕的男人,他决定找个机会将他杀了,一了百了!

想要瓜分妈妈的疼爱,没门!

嗯,今夜就去杀了他!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顾瑶一眼就看到君夜玄眼底的杀气。

这家伙,埋在心里的戾气,时不时就会暴露出来。

也不知道从前,他的父母是如何教导他的。

顾瑶发现,他的性子,已经被教得特别容易暴躁,甚至,狠戾。

那些家长,真是一点都不负责任,将孩子教成这样,以后人生还能有幸福吗?

这以后,还得慢慢教回来才行。

“小玄子,你乖点,妈妈赶紧将他打发走,就回去给你做宵夜好不好?”

顾瑶放软了声音,小声哄着:“你们要是真的打起来,伤了谁妈妈都会心疼,当然,这还只是其中一点。”

“还有就是,你的身份暴露出去,你就不能留在妈妈这里了。”

“那我就带着你走。”

“我的事情还没有完成。”顾瑶回头,指了指冶炼坊:“你看,我答应了别人的事情还没做完,这时候就走,便是失信于人。”

“你想让妈妈做一个言而无信的人吗?”

君夜玄薄唇动了下,想说,言而无信就言而无信,自己开心就好。

但妈妈的眼神带着几分恳求,他一看,心就软了。

“那他走了,就让小圆子来跟我说,我来帮你忙。”

吃宵夜什么的,他虽然也很想,不过,顾瑶今日会很忙。

她说过,等做好这个东西,就跟他离开西陵。

他们带着小圆子,到处去游玩,周游列国,走遍天下。

他还等着。

这事,得要早些做完,宵夜以后还能再吃。

“好好好,快点回去。”顾瑶推着他,正想说让他换条路回去。

却不想,话还没来得及出口,忽然,一道修长的身影从天而降。

他就站在他们的跟前,那双习惯性冰冷的眼眸,此时带着万分的震撼,死死瞪着君夜玄。

君夜玄没见过他,但这眼神和气质,他轻易就能猜出来,是三皇子楚东奕,也是顾瑶口中的年儿,沐祈年。

呵,真是冤家路窄,得来全不费工夫。

既然是他自己送上门的,那就,杀了!

君夜玄的掌心,一瞬间蓄满了真气。

顾瑶一看,差点没给吓死,便一把握住君夜玄的手,急道:“小玄子,不要冲动!”

“他就是你救回来的那位公子?”沐祈年看着顾瑶,眼神复杂。

师父的事情,他一向很少过问。

所以,哪怕知道她救回来一个年轻男子,沐祈年也一直没有打听过这男子是谁。

只要师父高兴就好。

可他怎么都没想到,这个人,竟然是君夜玄!

忽然间,心头就掠过了一抹狠辣的刺痛!

那夜见顾云汐的人,根本不是顾楠风,是他对不对?

那女人,又骗了他!

“师父,你为什么救他?你知道他是谁吗?你被他骗了!”

南陵战神玄王爷,竟然躲在他西陵国师的万寿宫里,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师父,快过来!”沐祈年想要去拉国师,就怕君夜玄忽然发难,伤了他师父。

没想到君夜玄竟一把拉住顾瑶的手腕,将她扯回到自己的身边。

他瞪着沐祈年,怒道:“不许碰我妈妈!”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你妈妈?”沐祈年眉心皱得紧紧的,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年儿,他、他……”

“妈妈,这是我与他之间的事情,你不要插手。”

君夜玄已经跃跃欲试了,“楚东奕,你若有胆子,就与我到后山决一死战。”

他现在,就是想打一架,要狠狠战斗一场。

要不然,脑袋瓜里,始终对山洞里那女人挥之不去。

一想,心脏就难受得很。

有没有可能,等打完架,他的心脏就可以恢复健康了?

现在,还是很痛!

一想就痛!

痛到唇边时不时会涌起来一股血腥的味道,就像是,随时都会吐血那般。

沐祈年眸色森寒,掌下,也已经蓄满了真气。

但他还没机会动手,就被顾瑶一把抓住手腕。

“年儿,他……”

“师父,你是西陵的国师,他会害你!”

南陵的战神玄王爷,躲在西陵国师的院子里,还能有什么目的?

国师虽然不是西陵皇族的人,但却是百姓心里的信仰。

若是国师出了事,百姓的信仰也没了,西陵上下,百姓不安,军心动摇。

到时候,他君夜玄再率军攻来,他西陵的大军就未必能挡得住。

这,就是君夜玄打的算盘吗?

“年儿,他不会害我,我想你保证。”

“师父!”

“年儿,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叫我师父呢。”顾瑶冲他笑了笑,“别冲动。”

沐祈年薄唇微动,才反应过来,自己一时情急,竟没有注意到周围有不少人。

他和国师的师父关系,这么多年就没有公开过。

没想到今日因为君夜玄的出现,他连自己和国师多年的秘密,都没有守住。

顾瑶扯了扯他的袖子:“这事,我们进书房再说,可好?”

“师……”

“小圆子,备茶。”顾瑶却打断他的话,小声道:“走,去书房说。”

……书房里。

小圆子给他们倒上茶水之后,就出去了,亲自守在外头。

说是备茶,但事实上,送来了茶水,也没人喝。

君夜玄坐在顾瑶的身边,不喝茶也不说话,只是无聊拿了本书籍,在看。

是顾瑶平日里喜欢看的书籍之一,兵书。

沐祈年在瞪着他。

但君夜玄始终气定神闲,根本就没有将他当一回事。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沐祈年最后,看着顾瑶。

顾瑶看了君夜玄一眼,才柔声道:“当日我从北陵回来,经过南北洲,有一天,看到一匹马儿驮着一个年轻男子闯入了我的队伍。”

“当时那名年轻男子身受重伤,危在旦夕,我也没有多想,便将我唯一一颗救命丹药给他服了下去。”

“原本是想着,等他醒来之后,便让他离开了的,谁曾想……”

顾瑶又看了君夜玄一眼,后者依旧在看书,似乎对他们的谈话内容,丝毫不在意。

他自己早就知道的事情,听不听也无所谓。

更何况,他是去是留,和沐祈年也没有关系,他岂会在意沐祈年愿不愿意听顾瑶解释?

顾瑶看了他一眼,才又看着沐祈年,道:“谁曾想,他醒来后看到我,第一句话,竟是唤了声妈妈。”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缘分,便是从这一句“妈妈”开始的。

就连顾瑶自己都说不清楚,为什么在听到君夜玄喊他一声“妈妈”之后,就真的将他当成了自己的儿子般,疼爱了起来。

她将君夜玄收留,之后的每一个日夜,都是她在亲自照顾。

君夜玄之所以能康复得如此神速,也是多亏了她的悉心照料。

又因为君夜玄失去了记忆,对她也就依赖了起来。

这些日子以来,除了顾瑶和小圆子,君夜玄甚至都不愿意和其他人多说半句话。

“所以,你说他是失去了所有的记忆,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沐祈年觉得,这种事情,根本不可信。

虽然他曾经历过顾云汐的“失忆”。

但严格来说,顾云汐那次并不是失忆,是被他的蛊毒给控制了意识。

这和失忆,有明显的区别。

毕竟,只要将蛊毒解去,她就能恢复记忆,这是一种可控的失忆。

但如今的君夜玄,竟说完全记不起来过去的事情?

这事,不可控。

他觉得,天下之大虽无奇不有,可这种事,万中无一。

哪来如此巧合的事情?

“师父,这人诡计多端,你是被他骗了!”

顾瑶浅叹了一口气,道:“我相信他。”

“师父!”

“那匹马儿,如今在哪里?”一直没有开口的君夜玄,竟忽然问道。

顾瑶摇摇头:“当初将你送来之后,大家也没有注意它,它后来就不见了。”

君夜玄莫名觉得有些失望。

虽然只是一匹素未谋面的马儿,但,它从前一定是他的战马。

如此忠心耿耿,能在危险中带着主人去求救,这样的神驹,可遇不可求。

他倒是对此挺感兴趣的。

“君夜玄,你休要在我师父面前故弄玄虚!”

沐祈年看他的眼神,带着浓郁的杀气!

“我师父宅心仁厚,善良热情,才会被你蒙骗,你堂堂玄王爷,竟连一个女子都欺骗,你可知耻?”

君夜玄却只是淡漠看他一眼,冷冷哼了哼,懒得跟他争吵。

就连争吵都不愿意,就更别说要解释了。

他又不是自己在意的人,有什么好解释的?

“小玄子,看你的书。”顾瑶是怕他们吵起来。

幸亏,小玄子听话。

他应了声“嗯”,之后就又开始低头看书,不说话也不理会沐祈年。

倒是沐祈年见此,心里的想法,隐隐也有些动摇。

竟是真的一点要跟自己吵架的冲动都没有。

这要换了从前那个暴躁的玄王爷,没准已经和他动手了。

可他,真的什么都不做,甚至,对师父的话言听计从。

这实在是与他过去做事的风格,很不相符。

但他这眼神,这脾气,这淡漠傲然到觉得你不过是个笑话的目光,却又分明和从前一模一样!

说他失去了记忆,他也不知道该不该信。

但要说君夜玄用这样的手段去骗他师父,说到底,沐祈年其实也不愿意相信。

以君夜玄的傲气,岂会做出如此卑鄙无耻的事情。

“年儿,师父真的相信他,所以,师父希望你就算不信,也暂时不要去打破目前的平静,可好?”

顾瑶不给他拒绝的机会,话锋一转,道:“不是说要将设计图拿过来吗?今夜可是取来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设计图,沐祈年的确是取来了。

今夜来这里,就是为了将设计图送过来的。

沐祈年又看了君夜玄一眼。

后者的确在认真看书,因为,是顾瑶让他看的。

他在师父的面前,真的很听话。

这种听话,不是装出来的,至少沐祈年还能看得出。

难道,他真的忘了从前的事情?

“年儿?”顾瑶又催促道。

沐祈年无奈,从君夜玄身上,将视线收了回去。

这才从自己亲自做的牛皮袋子里,将十几张设计图取了出来。

这些设计图,大大小小各不相同,总体来说是两个设备。

每个设备的细节,画图的人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顾瑶一看,却猛地站了起来,脸色巨变!

“妈妈?”君夜玄忙将书籍放下,生怕她受惊过度而晕倒。

这脸色,实在是不太好看。

“师父?”沐祈年也有些不安,“是设计图……有什么问题吗?”

“这设计图是谁画的?”

顾瑶拿着设计图的手指头,不断在颤抖,甚至,她的身体也在轻微地颤抖了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他可以知道这东西?他……”

沐祈年迟疑了下,才道:“画图的人,师父你也见过……”

“是小汐儿?”她其实只是猜测。

顾云汐给她的感觉的确很不一样,很……现代。

对,就是很现代,一点都不像个古代人。

可是,可能吗?

沐祈年又看了她一眼,见她脸色越发苍白,他无暇再顾忌其他,只好点了点头:“的确是她。”

顾瑶浑身一阵绷紧,竟莫名退了半步。

君夜玄扶了她一把:“妈妈,这东西若是让你不高兴,毁了便是!”

他将设计图夺了过去,正要一挥手将它们毁掉。

顾瑶吓得几乎尖叫了起来;“不!小玄子!不要毁掉它们!不要!”

君夜玄停了下来,看着她。

顾瑶赶紧将设计图拿了回去,小心翼翼展开。

万幸,没有被毁掉,每一张都还是好好的。

她狠狠松了一口气,再细细看着设计图里头的详细步骤。

画图的人,除了做支架,还想做一个导血软管。

她是要给人做心脏血管手术!

这可是在古代啊!胆子是不是太大了些?

“小汐儿呢?她在哪里?你让她来见我!我现在就要见到她!”

顾瑶忽然看着沐祈年,眼底是激动也是焦急:“快!快将小汐儿带来,我要跟她说说话!我有很多问题想要问她!”

沐祈年自然没意见,转身就朝门外走去。

君夜玄眸色却慢慢沉了下来,他下意识道:“妈妈,如今天色已晚……”

“这才顶多八九点,晚什么?一点都不晚!”

顾瑶只恨不得马上就见到顾云汐,哪管晚不晚:“年儿,快!快点将小汐儿喊来!快!”

走到门边的沐祈年忽然停住脚步,回头,盯着君夜玄,眸色再次慢慢沉了下去。

“所以,那天晚上去汐儿房间的男子,是你?”

他若是真的失去了记忆,他去找顾云汐做什么?

难道,果然如他所想,所谓的失忆是假的?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是又如何?”君夜玄对上沐祈年的目光,丝毫没有心虚。

甚至,理所当然。

“我想见谁就见谁,需要你同意不成?”

顾瑶也不知道,这两个人怎么走在一起,就一直一股火药味。

是因为之前一个是南陵战神,一个是西陵大将,所以,碰在一起就想打架吗?

不过据她所知,他们俩似乎暂时还没有在战场上碰见过。

这么大的火气做什么?

不过……

“你去找小汐儿?”顾瑶回头,看着君夜玄,一脸讶异:“你找小汐儿做什么?”

“我直觉,她知道我的身份,所以我去问清楚。”

这所谓的直觉,谁也不知道算是什么鬼东西,但他就是知道。

顾瑶对此也没有太大的想法。

直觉这东西,作为女子的她更加愿意相信。

“嗯,没事,一切,等小汐儿来了再说。”

顾瑶又盯着沐祈年:“快,去找小汐儿过来。”

君夜玄是想阻止的,却又不知道以什么借口来阻止。

若他开口阻止,妈妈一定能看出来他的不对劲。

沐祈年点了点头,将房门打开。

却不想,他刚打开门,就见杨一和小圆子从外头匆匆闯了进来。

“三皇子!”杨一快步走到他的跟前,急道:“三皇子,汐公主出事了!”

身后的顾瑶,忽然眼前一黑,整个人竟软软倒了下去。

“妈妈!”君夜玄吓了一跳,快步上前,将她扶住。

顾瑶缓了缓神,刚想问清楚杨一,顾云汐出了什么事。

抬眼,竟看到杨一和沐祈年已经离开,远远望去,只能看到他们离开院子的背影。

转眼间,连背影都看不见了。

年儿对小汐儿,是真的上心,这是一刻都等不及!

“妈妈,你感觉如何?”君夜玄将她扶住。

看到她脸色惨白得像白纸一样,他的心情,说不出的复杂。

顾瑶摇摇头,眉心紧紧皱了起来:“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听到小汐儿出事,我……我心脏很疼。”

“小圆子,到底是怎么回事?”顾瑶看着刚才和杨一一起进来的小圆子。

小圆子忙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刚才有人来找杨一,说汐公主去了一趟行馆,回来的路上被人劫走。”

“北陵的封之华少将军去追寻了,小铃铛行馆报了信后,就立即来了,此时人还在外头,被拦着不许进来,只有消息送给了杨一大人。”

顾瑶知道,小铃铛算得上是个外人,自然是不被允许进入万寿宫的。

不过,他们可以给她将消息带进去给杨一。

“那位小铃铛姑娘如今在哪里?带她进来,我要亲自问问她。”

顾瑶莫名就是特别焦急,急得心头好像有无数的虫子在啃噬那般。

小圆子正要去找小铃铛,君夜玄却淡淡道:“既然人是在行馆回来的途中被劫走的,他们去找,自然也就能找到蛛丝马迹。”

“这位小铃铛姑娘,只怕也不知道人被劫到什么地方去,妈妈,你见她也没用。”

君夜玄琢磨的是,今夜自己劫走顾云汐的时候,小铃铛在场。

让她进来,万一将自己认出来,怎么办?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妈妈好像很在意顾云汐,若是让她知道是自己将顾云汐劫走,还丢在山洞里,她会不会生气?

如今让君夜玄不安的是,他将顾云汐扔到山洞,到现在,至少过去了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足够让野兽将她生吞活剥了!

若是让妈妈知道这一切都是他做的,他怀疑,妈妈以后再也不想见他了。

不过,一想到顾云汐被野兽撕开……

君夜玄的大掌,下意识摁在自己胸口上。

心脏,又开始莫名揪痛。

唇边,竟再次涌出来一股血腥的味道!

……顾瑶自己也是等不及了,等头不晕的时候,立即出了门。

她状态不好,君夜玄哪里放心让她自己出去?

只能跟在她的身后,一起出了门。

但没想到,寻找了两个多时辰,从夜深一直找到凌晨时分,依旧是没有顾云汐的消息。

顾瑶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

她的身体其实并不差,三十多岁的年纪,正值身强力壮的时候。

但今夜不知为何,她的心跳急促得不行,整个人都像是有种被抛入火海中的焦灼感。

只是在外头找了两个多时辰,便已经几乎要扛不住了。

“妈妈,你脸色很难看,要不先坐下来休息一下。”

君夜玄一直走在她的身旁。

唇角的血腥味又涌了起来,心脏依旧刺痛得厉害,但这种程度的伤痛,他尚且可以承受。

倒是自己越是难受,他就越觉得,顾云汐一定有问题。

今夜,决不能让大家找到她!

可是,妈妈很不对劲。

“妈妈,我给你运功疗伤……”

可他还没说完这话,一缕血丝,竟沿着唇角滑落。

完全是没有任何预警的,就这样,吐血了!

顾瑶看着,顿时吓了一跳:“小玄子,怎么回事?”

君夜玄看着她,一脸迷茫。

他也想知道是怎么回事,他的身体到底中了什么邪?

顾瑶的长指落在他手腕上,这脉象却又似乎一点问题都没有。

脉象平稳有力,健康得很。

可他为何在吐血?

“妈妈,我没事,不用管我。”君夜玄将自己的手收了回去。

执起袖子,擦了擦唇角的血迹,他依旧看着顾瑶,柔声道:“妈妈,先歇一会,可好?”

她脸色惨白,额角脸上都是虚汗,一张脸实在是不好看。

也不知道为何会消耗如此大的体力,弄得像是随时会晕过去那般,但君夜玄知道,再不阻止她,她一定会昏过去。

“妈妈……”

“不行,我心里很乱,很不安,我要去找小汐儿。”

顾瑶捂住胸口。

心脏一直在疼,再找不到人,她怀疑自己也会因为心痛,活不下去了。

“小玄子,快!我们去野林那边找找。”顾瑶抬腿就走。

君夜玄看了野林的方向一样,眼底有几分抗拒。

那女人的确在野林那边,就在某个山洞里。

不过,野林很大,若是没有指引,想要找到她也是不容易。

努力忽略掉心头怪异的痛楚,他快步跟在顾瑶的身后。

却不想,他们刚踏入野林的范围,前头,便见一人急匆匆赶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年儿!”看到从野林那边出来的人,顾瑶眼前一亮之后,顿时一脸失望。

他自己一个人回来的。

杨一必然还带着人去别的地方找,而他,既然是一个人,便也是没有找到。

怎么办?

“师父,这片野林我已经找过,没有看到汐儿的影踪,远处的地方有几座山头,那里头洞穴数目巨大,想要全部翻一遍,只怕不容易。”

沐祈年一脸焦急,因为太焦急,此时见到君夜玄也没有任何感觉了。

先找到了人再说。

“年儿,那你要去哪里?”顾瑶心里说不出的慌。

远处的山头,只怕,野兽不少的!

小汐儿到底被人藏在什么地方?他们都对她做了什么?

这些事,一想,心脏就疼得慌。

“这山头,凭我的脚力,三天三夜都无法彻底找遍,我得回去调动皇家禁军!”

皇家禁军出动,非同小可,这事杨一无法做,只能他亲自回去一趟。

要不然,他也不敢随意离开这片山林。

沐祈年说完,就要走。

顾瑶却急了:“那山头,处处都是野兽,你这一来一回,万一她已经被野兽碰上……”

她浑身绷紧,脑海里,是顾云汐被野兽一口吞噬的画面。

忽然间,顾瑶脸色一变,竟哇的一声,张嘴便是一口鲜血。

“妈妈!”君夜玄吓得呼吸一滞,眼疾手快将倒下去的顾瑶扶住:“妈妈,你到底哪里受了伤?”

为什么会无缘无故吐血?

沐祈年心急如焚,也只能折了回来,一把扣住顾瑶的手腕,给她把脉。

心神大乱,这是给郁气攻心,太焦急了!

“师父……”

“小汐儿有危险,她一定是有危险,我、我感觉到……”

顾瑶揪住自己的衣襟,话还没说完,竟又是张嘴,一口鲜血吐出。

君夜玄五指收紧,看到鲜血沿着顾瑶的唇角不断滑落,终于,他把心一横,哑声道:“我……知道她在哪里。”

……

顾云汐的确有危险。

她看到洞口处,一双眼睛闪闪发亮。

是狼!

这是一双属于野狼的眼睛。

月光照到石头上,反射到狼的眼睛里头,它的一双厉眸,便发出这种森寒的青光。

看到这双狼眼的时候,顾云汐就彻底绝望了。

天要亡她!

野狼正在一步步向她走来。

顾云汐屏住呼吸,努力想要冲破君夜玄给她点的穴道。

可,不管她如何努力,那被封的穴道始终没有半点反应。

最后,她因为强行运功,竟伤了心脉,一缕鲜血沿着唇角滑落。

没有冲破穴道,反倒让野狼因为她唇边的血腥味,更加兴奋激动了起来。

“嗷……”

野狼嗷叫了一声,加快脚步走向顾云汐。

坐在地上的顾云汐只能眼睁睁,看着野狼走到自己的跟前。

看着它张开嘴,露出锋利的獠牙,嗷呼地叫了一声之后,忽然一口朝着自己的脸咬了过来。

顾云汐吓得想尖叫,可她连尖叫的力气都没有。

最后的时光,她只看到獠牙犹如利刃,刺向自己的脸庞。

顾云汐彻底绝望了。

君夜玄这个混蛋,就算她死了,化成厉鬼也会回来找他报仇!

她一定要狠狠打他一顿,打到他哭爹喊娘为止!

妈妈,死之前,好想再见见她……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只剩下绝望。

顾云汐闭上眼,等待着剧痛和死亡的到来。

却不想,刚闭上眼,忽然间,就听到轰的一声。

再之后,便是野狼嚎叫的声音。

还有,撞击声。

最后,一切归于平静。

“汐儿!”熟悉的声音来到自己面前。

顾云汐睁开眼,看到沐祈年蹲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忽然间,真的好想放声大哭一场。

可她哭不出来,穴道还在封死着!

沐祈年抬起长指,在她身上点了几下。

顾云汐却始终一动不动,只是睁着一双蒙上雾色的眼眸,看着他。

该死!竟然解不开!

沐祈年猛地回头,看着后一步赶来的君夜玄和顾瑶,视线最后锁在君夜玄身上:“你给她点的穴道?”

这混蛋,最近又练了什么秘籍?功力竟然进步到这地步!

他点的穴道,自己竟解不开!

“小汐儿!”看到坐在地上的顾云汐,顾瑶心头一酸,十几年都不曾掉一滴眼泪的人,竟差点就哭了。

她挣开君夜玄,冲了过去:“小汐儿,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你快说话,小汐儿!”

顾云汐一言不发。

顾瑶立即就明白了,抬手就要给她解穴。

但,和沐祈年一样,君夜玄点的穴道,连她也解不开。

顾瑶看着沐祈年,沐祈年却瞪着君夜玄,怒道:“给她解穴!”

君夜玄懒得理他。

顾云汐没被野兽吃掉,他觉得自己应该是不高兴的,但也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她还活着那一刻,他其实是狠狠松了一口气的。

如今,人还活着,反正也没死,这穴道解不解的,跟他也没多少关系。

他只在乎顾瑶。

没想到顾瑶也回头瞪着他,怒道:“小玄子,是你给她点的穴道?快解开!”

这语气,分明带着怒火和不悦。

君夜玄心里一阵委屈,妈妈从来没有凶过他,这是第一次!

都是因为这女人!

他走了过去,冷着一张俊脸,随手在顾云汐身上点了几下。

顾云汐立即咳嗽了起来。

穴道,被解开了。

沐祈年握住顾云汐的手,将自己的真气经由掌心,传到她的身体里。

顾云汐咳了几声之后,终于缓过来一口气。

等恢复力气,她第一反应,就是扑了过去,抱住了顾瑶的脖子,不松手。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或许连顾瑶也不明白,但这丫头对她的依赖,她却感受得清清楚楚。

那一刻,心脏就像是被融化掉了一样。

她甚至觉得,此时此刻,就是为了怀中这丫头去死,她也是愿意的。

沐祈年看着顾云汐的举动,心情说不出的复杂。

她是将顾瑶当成自己母亲了吗?

从小没有母亲的关爱,她,真这么想念自己的妈妈。

君夜玄也在看着两人,冰凉的脸色,没有丝毫表情。

心情,却一直是不好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顾云汐才将顾瑶放开。

顾瑶揉了揉她的眉角,眼底有一份连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心疼和怜惜。

她叹息了声:“没事了,这里随时都会有野兽出现,并不安全,一切,等回去了再说。”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顾瑶今夜是真的在生气,气君夜玄。

所以回去之后,她让小圆子将君夜玄送回房间休息。

这意思摆明了,她不想见到他。

君夜玄虽然百般不愿,最后也还是没敢忤逆他,独自一人回房间,闭门思过去了。

顾瑶也让沐祈年在偏厅里候着,她扶着顾云汐进了房间,命人送来浴汤,让顾云汐沐浴更衣之后,便一直在守着她。

顾瑶始终没怎么说话,不知道该说什么,今夜的心情,是她十几年来,最大起大落的一夜。

凌晨时分,再过一个多时辰,就该天亮了。

“先歇一会,等会再让年儿送你回去。”她道。

顾云汐却揪住她的袖子,眨了眨眼,没说话。

“你想让我陪着你?”顾瑶好像能看懂她的眼神。

迟疑了片刻,便在床边坐了下来,看着她。

顾云汐还是没说话,她被救回来之后,好像就没怎么说过话。

虽然明明看着是一肚子委屈,但就是不说话。

顾瑶在此时此刻,终于是将她看懂了。

“不想妈妈生他的气,但你却很生气,心情很矛盾,是不是?”

这丫头,总归是善良的。

人都差点没了,竟然还在为君夜玄着想。

“他失去记忆,才会如此对我。”

“不怪他?”顾瑶挑眉,她看起来,可不是那么温顺的人。

果然,顾云汐脸色沉了沉,在妈妈面前,根本不想掩饰自己的情绪。

“生气,气得恨不得打他一顿,将他抓个稀巴烂!”

但是,生气有什么用,又不能真的杀了他。

“他为什么要……欺负你?”说欺负,已经是很客气了。

事实上君夜玄这做法,和杀人没什么区别。

沐祈年赶到的时候,野狼正要将她吞噬。

只要祈年稍微慢半步,她没准已经成了野狼的腹中餐。

这不是杀人是什么?

“他不想让我将他的身份说出去,我想,他大概是不想回南陵了。”

这点倒是真的让顾云汐十分的意外。

堂堂玄王爷,在南陵拥有着至高无上的权力。

在朝堂,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随时都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可他,竟不想回去。

“这件事情,小玄子跟我说过,他……”想要带着她远走高飞,这话,顾瑶暂时还不能说。

毕竟,连沐祈年都不知道她的想法。

若是可以,她也没打算真的离开这里。

这里毕竟还有祈年。

现在,又多了一个小汐儿。

可是,皇上一直在逼她。

躲避了十几年,也让皇上等了十几年,到了今时今日,很明显,皇上已经没有耐性继续等下去。

她若是不走,就势必会被皇上收入后宫,做一个和别人争宠的妃子。

争宠什么的,她自然是不愿意,与人分享一个男人,想想都觉得……嗯,恶心。

如此恶心的事情,怎么能做?

但现在,这话,不能说啊。

顾瑶自己的心情也是复杂的。

尤其经历了今夜之后,她忽然间发现,自己更加无法抽身离开了。

除非,小汐儿的事情,也能完美解决。

“我知道你很生气,不过,我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顾瑶握着顾云汐的手,想了想,忽然又想起什么,脸色顿时又是一变。

“小汐儿,年儿手里的设计图是你画的?你……究竟是什么人?”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这件事,对顾瑶来说,非常的重要。

但今夜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因为担心顾云汐的安危,就连这么重要的事情,她都给忘了。

顾云汐抬起眼帘,迎上她的目光。

“妈妈,如果我说,我是你的女儿,你会相信吗?”

这问题,换了从前,顾瑶一定会说,她不是蓝楚。

她知道,顾云汐一直想见到蓝楚。

但她真的不是。

可现在,也不知道为什么,这问题她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否认。

“你到底……是什么人?”顾瑶再次问道。

这设计图,不是一个古代人能画出来的。

顾云汐却依旧盯着她的脸:“那么,妈妈,你是不是又能告诉我,你是什么人?”

顾瑶愣了下,张了张嘴,看着她,又是无言以对。

“你是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人,还是个特工,是吗?”

“你!”顾瑶瞳孔猛地一收,震惊到难以言喻!

顾云汐却好像早就料到她会是这样的反应,对她的反应,没有半点意外。

妈妈什么都记得,却唯独忘了两件事。

第一,她有个女儿,叫小汐儿。

第二,她来到古代之后,曾经做过三年蓝楚。

但这些,她都忘了。

“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会来到西陵,当了国师?”顾云汐问道。

顾瑶倒是没有隐瞒:“十几年前,我……”

她又看了顾云汐一眼,才道:“在一次任务中,受了重伤,醒来后,便发现自己被人救了。”

“是微服出巡的西陵国君,西陵的当今皇上。”

所以她才能肯定地告诉顾云汐,自己不是蓝楚,因为,她是穿越过来的,来自二十一世纪的一名特工。

顾云汐心里有些荒凉。

妈妈的记忆出现错乱了。

穿越过来之后,她并不是被西陵国君救了,而是成了蓝楚,还生下她这个女儿。

后来,也不知道妈妈究竟经历过什么,再一次受了重伤,这次才是被西陵皇帝救了回来。

当中那三年,她忘了。

因为忘记,便将时间线直接和现代穿越的时候链接上。

这或许还不算特别神奇,神奇的是,她连自己有个女儿都忘了。

“你真的不记得,你在现代有个女儿吗?”顾云汐瞅着她,眼底还是有些期待。

“你的女儿,在你失踪的时候,已经快五岁了。”

“怎么可能?”顾瑶摇摇头,笑得有些无奈:“我出意外那年,才二十岁。”

“什么?”妈妈明明是在二十六岁的时候出意外而失踪的!

顾云汐惊得指尖绷紧,满心不安:“你出意外的时候,是二十六岁!妈妈……”

“是二十岁。”顾瑶的声音虽然很轻,但却坚定:“在我二十岁那年,一次执行任务时出了意外,醒来后,便来到了这个古代。”

现在顾瑶明白了,顾云汐一定和她一样,也是个穿越而来的现代人。

“大概是人有相似……”

“你叫顾瑶,你有个好朋友叫秦芳芳,你最爱的一把枪,是你自己改造的,名字叫飞鹰。”

顾云汐心里酸溜溜的。

妈妈的记忆,竟然停留在了她二十岁那一年。

那一年,自己根本还没有出生!

“我真是你的女儿,可你,将我彻底忘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顾云汐说的话,顾瑶听了之后,的确是震撼的。

但她的记忆并没有任何问题。

二十岁执行任务出了意外,穿越到古代,被西陵皇帝救了一命。

醒来之后,她就留在了西陵,虽然时不时也会到处跑,周游列国。

但她始终是西陵的人,后来还因为自己懂得天文地理,解决了好几回洪灾旱灾的问题,被封为国师。

自从穿越之后,她一直就是西陵人。

哪来的孩子?哪来的北陵三公主这个身份?

不过顾云汐说的那些,却还是让顾瑶很惊讶的。

“你……从前认识我?你到底是谁?”若是认识她的人,倒也说的过去。

虽然她自己改造的枪叫飞鹰,这事也不算特别多人知道,但她也没有特地保密。

总归是有些人知道的。

就不知,她到底是其中的谁?

难道,也是他们队伍里头的人?

顾云汐看她这好奇的眼神,就知道,她根本不相信。

不是不信任她,而是,顾瑶的记忆时间线契合得非常完美,她自己完全找不到自己失忆的证据。

这种情况之下,要她接受自己这个凭空冒出来的女儿,很困难。

她垂下眼帘,摇摇头,没说话。

顾瑶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能握着她的手,想安慰,却意外发现她的手十分的冰凉。

“怎么会凉到这地步?很冷吗?”顾瑶有些心疼。

这孩子,今夜一定是吓坏了。

顾云汐摇摇头,看着她。

顾瑶竟在这一眼中,看懂了她的需求。

她往前头挪了挪身体,顾云汐立即靠在她的怀里。

妈妈的怀抱……

她闭上眼,心里酸溜溜的。

明明回到了妈妈的怀中,明明好想跟她撒娇,可是,妈妈想不起来她这个女儿。

“好了,别难过,你若是觉得我和蓝楚像,以后,你就当我是你妈妈,就跟小玄子一样……”

“不要再提那混蛋!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他!”

顾云汐真的很生气,她今夜差点就被野狼给吃了!

鬼门关前走了一趟,心态好像又发生了许多变化那般。

总之,她以后,再也不会喜欢君夜玄。

一点都不喜欢了!

“好了,你不高兴,我不提他便是,回头,妈妈给你好好教训他。”

“我真的可以叫你妈妈吗?不是像任何人一样,而是,独一无二的,我就是你独一无二的女儿!”

明明就是的!

但是那该死的君夜玄,听她说过几次“妈妈”这个称呼之后,竟然捷足先登认了她的妈妈!

那混蛋,一肚子坏水,真是坏死了!

偏偏,她知道妈妈也很疼他。

现在的顾云汐,有一种被人瓜分了妈妈的爱的感觉,很生气,很委屈,但却又无可奈何!

她真的好想将君夜玄一脚踹回到南陵,让他永远都别来打搅自己母女俩了!

又坏又暴力,还会争宠,真是烦死了!

顾瑶有些哭笑不得。

但想起来今夜自己心头的剧痛,此时,也忍不住将顾云汐轻轻搂住。

“我俩如此有缘,都来自同一个世界,既然你没有妈妈,而我也没有女儿,你若愿意,以后,你就是妈妈的女儿。”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顾云汐其实还是很委屈。

不是当,是本来就是。

可是,妈妈什么都不记得。

她嘟哝了下嘴儿,小声嘀咕:“比你那个小玄子还重要,是不是?”

顾瑶有些想笑。

怎么就像个孩子争宠那般?

不过,她也说不清楚对顾云汐究竟是什么感觉,但这种感觉,很明显和小玄子是不一样的。

“小玄子……他现在失去记忆,妈妈能感觉到,他对我十分的依赖,若连我都不理他,他或许就谁都不愿意信任了。”

顾瑶捏了捏顾云汐的手指头,柔声说:“你明白这种感觉吗?”

“所以,你只是在可怜他,是不是?”顾云汐立即说。

顾瑶却摇摇头:“不是可怜,其实,也是打从心底喜欢,就像是喜欢儿子一样。”

顾云汐有些失望。

顾瑶笑着说:“不用跟他比,你是不一样的。”

她很想问有什么不一样,但忽然想起来,自己已经是个成年人。

在妈妈没有想起自己之前,再逼她,也是没有任何意义。

最后,她点了点头,累极躺了下去。

“妈妈,我想睡会,你陪我睡。”

“好。”

剩下那两个时辰,顾瑶和顾云汐睡在一起。

说来也奇怪,虽然顾瑶确定自己没有女儿,可是和小汐儿躺在一块儿的时候,她心里某些空荡荡的地方,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一样。

她很快就睡了过去。

睡过去之后,又做了那个梦。

梦里,有个四五岁的小丫头,一直缠着她要抱抱。

她下意识伸出手,将她抱在怀中。

那种亲密的感觉,是这世上,最甜美的依恋。

果然,谁也比不得,也比不上。

她有女儿了……

顾瑶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彻底亮了起来。

怀中有个人。

个头比她稍微小一点,但也小不了太多。

看着她熟睡的脸孔,顾瑶忽然间有一种恍惚的错觉,就像是,自己的女儿真的长大了一样。

一丝感慨,让她心头瞬间变得酸楚。

她忍不住伸出手,长指在顾云汐的脸上轻轻划过。

十六七岁,一张脸依旧稚嫩无比。

指尖碰到,手感滑滑的嫩嫩的,就像婴儿的皮肤那般。

顾瑶看着,忍不住一阵疼惜。

虽然她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但昨夜,她出事的时候,她的确能感受到锥心的疼。

或许,这就是冥冥中,属于她俩之间的缘分。

顾瑶小心翼翼,将自己的手臂从顾云汐的脑袋下挪开。

起来的时候,手臂一阵酸麻。

女儿大了,真不像小时候那般轻盈,被枕了一夜,手臂彻底麻木了。

不过……

小时候?

脑袋瓜里,怎么会有自己抱着小小汐儿的画面?

顾瑶忍不住揉了揉眉心,还来不及想清楚脑海中那画面到底从何而来,外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顾瑶吐了一口气,终于还是收敛了心思。

……顾云汐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回到东阳殿的房间里。

是沐祈年将她抱回来的。

也不知道为何,一向警觉性不低的她,这次竟然一直没醒来过。

就连人回到了东阳殿里,也睡了至少半个时辰才醒来。

醒来的时候,竟一不小心,看到沐祈年眼底没来得及隐藏的笑意?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你笑什么?”顾云汐揉了揉惺忪的双眼,坐了起来,抬头,瞪着站在床边的男人。

他竟一直站在床边,盯着自己……偷偷笑?

还笑得那么愉悦!

潜意识的,顾云汐总觉得,这家伙是在取笑自己。

心里,莫名憋屈。

“没笑什么,只是觉得将你安然无恙救回来,心里高兴便笑了,有意见吗?”

沐祈年眼底的笑意虽然已经被收敛了去,但这话语间,依旧是愉悦的气息。

顾云汐瞪了他一眼:“差点被野狼吃了,很好笑吗?”

“你最喜爱的男人将你送去喂野狼,那自然是很好笑的。”

沐祈年转身,拧了一条温热的毛巾过来,递到她的面前。

在她洗脸的时候,他又补充了句:“难道你不觉得好笑?”

顾云汐真想将手里的毛巾,狠狠砸在他的脸上。

将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这混蛋,太过分了!

“做什么用这样的眼神看我?又不是我将你送去喂狼,你这种眼神,不如留给你喜欢的男人,跟我有什么关系?”

沐祈年的确是心情很好的。

因为他现在确定了,君夜玄是真的忘了顾云汐。

昨夜他若是晚一步到达,这女人就真的会成为野狼的腹中美食,就只差那么一步了。

说起来,的确很危险。

就因为如此危险,沐祈年才敢肯定,君夜玄是真的失忆,连自己最心爱的女人都忘了。

呵,失忆。

这世上,还有什么比情敌失忆,更让人开心的事情?

“所以那夜他来找你,原本是为了杀你灭口?”

虽然不知道君夜玄为何最后没有动手,但只要不是跟她来续前缘的,那就好。

沐祈年今日的心情,简直好到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连日来的阴霾,此时一扫而空。

整个人意气风发,好像会发光一样。

顾云汐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才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

下来的时候,脑袋瓜晃了晃,还有些眼花。

沐祈年扶了她一把。

顾云汐坐稳之后,立即用力将他推开。

“怎么?生气?还是说,难过?”

虽然话语里的确藏着关心,不过,愉悦的气息还是藏不住。

“我是生气还是难过,也不劳三皇子你来担忧。”顾云汐哼了哼,的确很憋屈。

沐祈年勾起唇,浅笑道:“你是我未过门的娘子,我关心你不是很正常?”

“再说了,现在君夜玄已经不要你,我劝你也不要再朝秦暮楚的,以后,一心一意跟着我,不是很好?”

顾云汐懒得理他。

她心里的确是难过的,被那混蛋毫不留情地扔去喂狼,虽然最后他良心发现将他们带来,但,伤害已经造成了。

这辈子,再也忘不掉!

这家伙竟然还笑得如此开怀,一个个的,都坏到骨子里去了!

沐祈年收敛好笑意,走到她的跟前,将一盆没用过的热水,推到她的面前。

“好好洗漱一下,我带你去万寿宫见你的旧情人。”

顾云汐瞪着他。

沐祈年笑道:“别生气,以后我不阻止你去见他了,反正,人家都不要你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顾云汐真想撕烂沐祈年嘴角那抹讽刺的笑意。

不过,她现在没什么力气。

小铃铛还等在外头。

沐祈年看了她一眼,笑道:“我说真的,等会,就带你去见你,也好让你彻底死心。”

他转身朝外头走去。

顾云汐看着他的背影,虽然心里不服气,却也还是小声说了句:“谢谢。”

沐祈年脚步停住,回头看着她,唇角的笑意缓缓散去。

“谢我什么?”

顾云汐咬了下唇,瞅着他的脸,好一会才道:“多谢你的救命之恩。”

“呵,你是我未过门的娘子,这辈子唯一的伴侣,我不救你,救谁?”

所以,有什么好谢的?理所当然的事情。

不过,这坏女人愿意开口说谢谢,倒也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他还以为,自己做什么,她都会厌恶。

“多吃点,等会得要去万寿宫帮忙,师父计划要在三日之内将东西做完,我怕她自己忙不过来,你去搭把手。”

“好!”顾云汐应了声,心情立即明朗了起来。

能去见妈妈,便是最好的。

让那些什么失忆的狗男人见鬼去吧,谁稀罕?

她只要妈妈就好!

沐祈年又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真这么喜欢他师父吗?难道就因为师父和蓝楚有几分相似?

不过,师父又没有失忆什么的,她自己亲口说过,未曾丢失过任何记忆。

所以,师父不可能是蓝楚。

这丫头,注定要失望的。

沐祈年走了。

小铃铛端着点心进门。

进来之后也没有立即过去,而是站在虚掩的房门边,看着沐祈年远离的背影。

确定他真的离开了,小铃铛才将房门关上,快步过来,将托盘放下,凑近顾云汐小声问道:

“玄王爷昨夜到底要做什么?为什么将你抓走?他想起来从前的事情了?可你为什么是三皇子抱着回来的?”

她真是一头雾水。

昨夜担惊受怕的,万幸凌晨时分杨一命人送来了消息,说顾云汐在万寿宫休息,她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顾楠风那边,她也请杨一派人送消息去了,要不然,行馆那边的人还不知道要折腾到什么时候。

可是,玄王爷为什么要将公主抓走,却又送回到万寿宫?

他到底在做什么?

顾云汐摇摇头,用毛巾将手擦干净之后,便开始用早膳。

还指了指旁边的位置,示意小铃铛坐下来,陪自己一起吃。

小铃铛哪里有胃口?心里,有太多的疑问。

“公主……”

“他什么都没想到起来,只是想问问我过去的事情,没事,不用担心,我等会去万寿宫看看情况。”

小铃铛欲言又止。

说不担心是不可能的,不过,公主不说,大概也是真的没什么事。

小铃铛只能闭口不再问。

刚吃完早膳,杨一就来了。

他站在门外,声音不大,却能让里头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公主,三皇子说了,请你换一身轻便的衣裳,去万寿宫帮忙做点事,还有……”

杨一停顿了下,似乎有些迟疑。

但最终,还是将沐祈年的原话说出了口:“还有,三皇子说,请公主……非必要别浪费时、时间打扮,某、某些人大概不会……多看你半眼。”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说出这样的话,杨一是十分尴尬的。

但三皇子的吩咐,又不能不照办,真是为难。

万幸顾云汐并没有为难他,只是出门的时候,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今日顾云汐领着小铃铛前往万寿宫,杨一也跟在沐祈年的身后。

到了后山,就看到在忙碌的国师。

国师身边,还有一道修长的身影。

只是当初意气风发的玄王爷,此时站在国师的身旁,却像个乖巧的孩子那般。

身上那股狠戾傲然的气息,此时荡然无存。

远远看到那道身影的时候,沐祈年的指尖下意识收紧了几分。

不是想打架,而是想起了昨夜,自己想要给顾云汐解开穴道,但却无果的情形。

这家伙不知道最近吃了什么仙丹妙药,重伤一场后,没想到如今的功力,竟然比之前还要厉害。

君夜玄点的穴,他竟然解不开!

这对于一个绝顶高手来说,简直是一种耻辱。

直到现在,沐祈年心里始终记着这件事,只是,从未跟任何人提起过只言片语。

连杨一都没说过。

远处,君夜玄不知道和顾瑶说了什么,顾瑶摇摇头,君夜玄便不再说话,安静站在她的身旁。

这模样,任谁看到都忍不住怜惜一把。

就连同为男子的沐祈年看着,也有一种莫名的疼惜。

不过,疼惜?

真是诡异到极致的念头!

他侧头看了顾云汐一眼。

后者也在看着君夜玄和顾瑶,脸上表情有些复杂。

沐祈年忍不住冷冷哼了哼:“看什么?再看他也不会多看你半眼。”

顾云汐收回目光,抬头瞪了他一眼,没说话,举步朝两人走了过去。

君夜玄远远就看到顾云汐和沐祈年在靠近,只是,假装没看到。

昨夜自己差点弄死这个女人,再见,他倒是未曾感觉到半点尴尬。

只是想着,这女人要是敢在妈妈面前告状,改日,他再去弄死她。

顾云汐还没有靠近,就明显感觉到他身上外溢的杀气。

但走得近了,这份杀气却又一瞬间被掩藏了去。

大概是因为,顾瑶也发现了他们。

“小汐儿,年儿,你们来了,来得正好。”

顾瑶朝顾云汐招了招手:“小汐儿,你过来,给我看看今早刚炼出来的镍金属。”

两个现代人在一起研究属于现代的东西,一切都不需要解释,也不需要介绍,默契程度空前绝后。

聊起来,便全然忘了周围还有人。

看这样子,只怕还得要聊很久。

剩下的那些人,沐祈年看着君夜玄,杨一是不敢说话,只能安静站在一旁。

但君夜玄根本不想搭理他们。

转身走到火炉前,继续忙活。

沐祈年始终盯着他的背影。

不知道盯了多久,忽然举步,走到他的身旁,淡淡道:“堂堂玄王爷,竟在我西陵做着此等下人才会做的事情,你倒真是甘心。”

君夜玄没理会他,依旧在烧熔炉。

沐祈年一直看着他的脸,没有错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神色。

但这神色,的确是毫无破绽。

若他真是伪装的,只能说,这演技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你昨夜,当真如此狠心,想要杀了她?”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君夜玄侧头看了他一眼,冷冷道:“三皇子为何如此清闲,是贵国将要灭国,你们这些皇子无所事事等死么?”

不远处的小圆子和杨一顿时一阵不安。

玄王爷这张嘴,虽然是忘了过去的事情,但嘴巴还是那么恶毒。

沐祈年冷冷哼了哼。

说他不是从前的玄王爷,这张嘴,却始终那么惹人嫌。

可说他还是从前的玄王爷,他却又真的不管顾云汐的生死。

“昨夜我若是慢走半步,她就已经被野狼给撕了,你可知道?”

“三皇子不是及时赶到了吗?我给你制造了如此绝妙的英雄救美机会,三皇子不该对我感激涕零?”

君夜玄看他的眼神,不仅不屑,还带着几分厌恶和敌意。

“既然已经抱得美人归,就带着你的女人有多远滚多远,别来打搅我和国师的清净。”

天天跑到万寿宫来蹦跶,真是烦死了!

君夜玄懒得再看他半眼。

沐祈年还想说什么,却见顾云汐拿着一张图纸正在走来。

他便也哼了哼,转身走了。

顾云汐不是来找君夜玄的,一肚子的气郁还没有散去呢,谁愿意来找他?

她找小圆子:“圆子,你让工匠们按照这张图纸,再搭建一个临时锻造坊,做最简单那种就好。”

“好勒!”小圆子拿着图纸就走了。

顾云汐却远远看着工匠队伍,目光越过无数的人,最终,和南宫初的视线对上。

她有很多话想说,南宫初也是一样。

但在这里,无法交流,一切,尽在不言中。

南宫初转身走了,和工匠们一起,去搭建新的锻造坊。

顾云汐也收回目光,正打算去找顾瑶继续讨论午后的事宜,不料,一转身,就对上了一道冰冷至极的目光。

“你安排这些人来万寿宫,到底想做什么?”

君夜玄只是看了她一眼,目光便锁在了远处,南宫初的身上。

“如此一个高手,潜伏在万寿宫,到底意欲何为?”

“你以为我要做什么?”顾云汐瞪着他,怒火和委屈一起涌上心头。

拳头,都忍不住捏得紧紧的,差点忍不住要出手打人!

君夜玄却看着她那只小拳头,眼底都是讽刺和不屑:“动手?你真以为加上那家伙,能敌得过我?”

工匠的队伍里头,藏着两个不对劲的人。

一个,眼神锐利,看着和普通工匠没什么区别,但他言行举止,分明更偏向于文人雅士。

那个人,君夜玄一看就知道,是走消息的。

另一个,那个伪装过的年轻男子,是个高手。

潜伏在这里,准没安好心。

“你若是敢对国师有任何不轨的企图,我定会将你们一个个,亲手撕碎!”

“小玄子,和小汐儿在说什么?”顾瑶刚给工匠交代完要做的事,便转身朝他们走来。

顾云汐眼底的嫌弃和不悦还来不及收起来,正想着警告君夜玄,别在国师面前乱说话。

没想到,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君夜玄眼底的锋芒戾气已在一瞬间掩去。

他看着顾瑶,连声音都是顾云汐从未听过的温柔:“没什么,只是想问问她身子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顾云汐真是彻底开了眼界了。

从来没见过有人变脸的速度,可以如此之快。

刚才对着她的时候,还恶狠狠的像个来自地狱的魔鬼。

此时对着顾瑶,竟目光柔和,连声音都暖暖的。

这还是她认识的玄王爷吗?

自己与君夜玄相识这么久,也就只有在他还是“楚离”的时候,才能偶尔见到他如此温和的一面。

但现在的君夜玄,不仅仅是温和,他甚至还是乖巧的!

这样的君夜玄,太让人震撼了!

顾瑶原本是怕君夜玄欺负顾云汐来着,所以过来的时候,还带着一丝责备的目光。

君夜玄哪里看不懂?忙道:“我没有欺负她,我已经知错了,妈妈,你相信我。”

“……”顾云汐顿时一肚子憋屈。

刚才这混蛋还说什么来着?

他还警告说,若是他们有异动,他会亲手将他们一个个撕碎。

现在在顾瑶的面前,竟表现得如此纯良!

他哪里像个好人!

不过,顾瑶对君夜玄这个“儿子”,明显也是偏爱的。

看到君夜玄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当妈妈的,当然也不会怀疑儿子的用心。

她也就放心了,笑着说:“以后你们和平共处,那就最好不过,我也就不担心了。”

“妈妈……”

“妈妈!我会跟他们和平共处。”君夜玄往前一步,高大的身躯,彻底将顾云汐娇小的身体挡的严严实实。

分明不想给她和顾瑶亲近的机会。

“妈妈,我将炉火弄好了,你要不要去检查一下?”

“好,我跟你去看看。”看得出来,顾瑶心情很好。

就像是一个当妈的,总算看到自己几个孩子和好如初,不再打架的模样。

顾云汐虽然心里委屈,但是让妈妈安心,也是她的希望。

抬眼,想再看妈妈一眼,不想,竟看到君夜玄回头,狠戾到随时都能杀人的目光,砸在她的身上。

顾云汐一愣,气得差点要跺脚。

这虚伪的狗男人!

跟她抢妈妈也就算了,还时时刻刻在威胁她!

甚至不允许她和妈妈亲近!

这混蛋!

她早晚有一天,要亲手将他撕了!

“呵。”身后,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笑声。

顾云汐回头,瞪着沐祈年,气得眼眸有那么一点点的发红。

沐祈年走到她的跟前,唇角笑意收敛了下,难得认真了起来。

“你这么生气,是气他对你如此绝情,还是气他抢走了师父对你的宠爱?”

顾云汐咬着唇,没有说话。

事实上,都是。

说好了不在乎的,可说到底,心脏还是会在看到他绝情至极的目光之后,隐隐抽痛。

原来被遗忘的感觉,竟是这样的。

不甘心,却又无可奈何。

说不出的憋屈,也说不出的难受。

“这难道不是你欠他的,如今在偿还吗?”沐祈年的话,竟没有半点讽刺的意思。

顾云汐抬头,迎上他的目光,忽然间,似乎又看到从前的祈年。

那个可以跟她聊天,谈心,也能开导她的祈年。

“我……的确欠了他。”

顾云汐深吸一口气,几分无力:“原来,因果循环,真的……会有报应。”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但其实现在这样,难道不是最好的安排?”沐祈年垂眸,目光锁在她的脸上。

她的不甘和难过,他都看得清楚。

之前的确是心情很好的,毕竟,君夜玄忘了她,那家伙以后都不会来跟他抢女人了。

但看到顾云汐红着眼的模样,他的心脏,却也会隐隐的不好受。

终究还是见不得她过得不好。

大概是,上辈子欠这个女人的。

“你还想和他在一起吗?”

顾云汐眼底掠过一抹黯淡。

沐祈年笑道:“我不是取笑你,至少这次,真不是。”

他虽然也在笑,但和今晨的笑意是不一样的。

顾云汐不想承认,这样的笑意,的确能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看他笑一笑,心里的郁气,莫名其妙的也会散去几分。

她的心情,也总算是略微平复下来了。

“我的确……不想和他在一起了。”

“既然不在一起,如今这般,他将你忘了,对他来说难道不是一件好事?”

在她开口之前,沐祈年道:“至少,他心里不会再有遗憾和伤痛,不是吗?”

顾云汐静静看着他。

此时此刻,心里的郁气,好像散得差不多。

最后,便只剩下一缕淡淡的哀伤了。

虽然哀伤,却也不得不承认,沐祈年说的话有道理。

她点了点头。

现在这样,对君夜玄来说,的确是最好的。

“和国师在一起,他很开心。”这份开心愉悦,就连她这个局外人都能看得出来。

她看着远处那道身影。

虽然他还是和从前一样,不爱说话,人也始终带着一丝丝的戾气和冷漠。

但至少顾瑶看他,他身上那股戾气就会快速消失,整个人也像是带着一缕阳光那般。

明朗,健康,快乐。

他真的很喜欢和顾瑶在一起。

“他其实一直渴望被母亲关爱,但他的母亲,永远都只宠着阿离,对他这个儿子,除了严厉要求,从未有过温柔呵护。”

原来,再怎么强悍的人,心里也会有一块特别柔软的地方。

当这一处的柔软被碰到之后,就再也不愿意回到过去了。

究竟是真的彻底失去记忆,还是说,就连他自己都潜意识在封锁记忆,只想留住眼前这一刻的温馨?

这个问题,谁又能看得出来?

“师父不会在西陵待太久,或许,等她将你需要的东西做出来的时候,她又要走了。”

沐祈年也在看着那两道身影。

看着师父的背影,心里是有几分难受的。

“她这一走,以后想再见一面,不容易。”

“为什么?她说要离开?”顾云汐一阵心慌。

妈妈没有跟她透露过这个信息,若是妈妈再离开,她还有机会见到她吗?

沐祈年垂眸,看出了她眼底的惊慌。

他眉心轻蹙:“你真将她当成自己的母亲了?”

“我……”她不想说,就算是解释,也不会有人相信。

太荒诞!

但,却是事实。

“她会离开,而且,很快。”

沐祈年知道她慌,但是这事,没必要瞒着她。

“你来的时间还太短,不知道我父皇一直在等着她,已经等了十几年。”

顾云汐一阵愕然:“等她做什么?”

“一个男人等一个女人,等十几年,还能做什么?”

顾云汐心头猛地一堵,这次,是被气的!

“他敢!”

她捏紧了掌心,怒气腾腾。

可忽然间,她却好像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她有妈妈,可是,爸爸呢?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西陵皇帝五十好几的岁数,对于三十几的顾瑶来说,本来就是个老男人。

在顾云汐这个现代姑娘的眼里,这样的恋情原本就不被看好。

但这并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西陵皇帝的后宫都多少个女人了!

“你们男人都是如此吗?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也不看看自己已经害了多少年轻姑娘?”

她瞪着沐祈年。

因为沐祈年是西陵皇帝的儿子,此时看沐祈年,就像是看着西陵皇帝一样。

十分的讨厌!

沐祈年有些哭笑不得。

“你生我父皇的气,为何将这气发泄在我身上?用情不专的又不是我。”

他看着顾云汐那张气呼呼的小脸,眼底的笑意,慢慢在加深。

“我有多专情,你该比任何人都清楚才是。”

“以后的事情,谁能说得清?”

不是有人说过吗?喜欢的时候是真的喜欢,不喜欢的时候,也是真的不喜欢。

等到不喜欢的时候,总会再喜欢上其他人。

是不是专情,谁知道?

“你怀疑我?”但是沐祈年今日不生气。

自从知道君夜玄忘记了这丫头之后,他的心情就一直很好。

从未试过这么好。

“没关系,我会用时间向你证明,我与你认识的男子不一样。”

顾云汐没有理会这话,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顾瑶和君夜玄一眼。

他的确一直渴望着母爱。

而妈妈,是真的用心在呵护这个半路认回来的儿子。

这难道,就是天意?

“其实君夜玄留在师父的身边,也是好事。”

沐祈年毕竟是局外人,看问题倒是更愿意用理性去分析。

“师父喜欢周游列国,偶尔会碰到一些危险的事情,而她如今身边虽然有不少高手,但那些高手,都是父皇的人。”

“将来师父想要脱离父皇的控制,不仅不能用父皇给她安排的高手,还得要先将他们摆脱。”

“若是这个时候,身边有玄王爷这样的绝顶高手,那么这件事情做起来,便会易如反掌。”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三皇子还没提及不是?”

顾云汐瞅着他,哼了哼:“玄王爷跟着妈妈天涯海角游山玩水去,你三皇子便也少了一个最强劲有力的对手,将来你想要攻打南陵,也就容易太多了,是么?”

“正是。”沐祈年是不生气的,不管她如何讽刺。

早就说过了,今日,心情非常的愉悦,气都生不起来了。

“师父,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

他举步朝顾瑶走去。

三个人走在一起,沐祈年对君夜玄虽然没什么热情,但至少,少了许多敌意。

至于君夜玄,他眼里只有顾瑶。

不管是对沐祈年还是对顾云汐,都根本不在意。

倒是顾云汐趁着他们一起忙活的时候,匆匆来到工匠的队伍前,之后,拐入后山两棵树后。

南宫初很快就来了。

“我暂时没有危险,你赶紧离开这里,若你不愿意先回北陵,你留在西陵皇城也可,但不是在西陵的宫中。”

万寿宫也在皇宫的范围里,更何况,如今不管是沐祈年抑或是君夜玄,都已经将他看透。

继续留在这里,未必不会有危险。

“阿初,听我的,先离开,我会想办法找你。”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南宫初总算是听话的。

在顾云汐跟他说了之后那个夜晚,他就独自离开了。

接下来那三日,顾云汐每日里都会去万寿宫,和顾瑶一起提炼镍金属。

两天时间将镍金属提炼完毕,第三天开始,顾瑶亲自提纯。

今日的提纯工作非常重要,但其他人都做不了,就连顾云汐也不能。

从天亮到天黑,一直都只有顾瑶一个人在忙。

因为是小件的工作,这次顾瑶是在书房里自己开小灶提炼。

按照原计划,是打算提纯之后,明天开始打造支架。

以顾瑶的能耐,要做一个接近完美的支架,并不难。

只要今夜别出意外。

“公主,小圆子师父说了,让你先回去休息,你守在这里并没有太大的意义,玄公子会一直守着国师,用不上公主你的。”

小铃铛现在也已经彻底接受了“玄公子”这个身份,大家对于玄公子,只字不提过去的事情。

小铃铛轻轻扯了扯顾云汐的袖子,道:“公主,文殊在外头等你很久了,今日的万寿宫守卫十分森严,他出去之后便进不来了。”

“我知道了。”顾云汐朝书房的方向看了眼,再看了看屋顶的方向。

君夜玄就坐在屋顶上,在安静养神。

大家都知道,今夜的工作至为关键,不容有失。

所以,君夜玄谁都不信,必须得要亲自把守。

顾瑶说过,给顾云汐将东西做出来之后,就跟他离开西陵。

他还在等着。

顾云汐收回目光,终于点了点头,跟小圆子交代过之后,和小铃铛一起离开万寿宫。

路上,小铃铛忍不住问道:“今日一整日都没有见到三皇子,他可有跟公主说过今日要去哪里?”

最近公主和三皇子的关系有所缓和,有时候还能说说笑笑,对小铃铛来说,压力也小了许多。

主仆两人,连同文殊,在东阳殿出现,也都没有太大的阻拦了。

“他不是事事向我交代的。”顾云汐也知道,这段时间,沐祈年很忙。

白天忙着军队的事情,下午和晚上,只要有空就会来万寿宫帮忙。

不过,他人在皇城,为何一直在忙着军队的事?

顾云汐也是在偶然的机会下,知道沐祈年回了皇城之后,一直在调兵遣将。

按理说,他人在这里,军队的事情不该如此焦急才是。

之前顾云汐与沐祈年一直针锋相对,也没有机会好好聊聊,更没有机会去了解他在做什么。

那日听到杨一交代探子将消息送去边城大军,顾云汐才隐隐听到杨一回去跟沐祈年汇报,说大军已经集合完毕,随时等候命令。

听起来,像是随时准备要打仗似的。

但是到底要攻打北陵还是南陵,在沐祈年发现了她之后,和杨一的对话就结束了,顾云汐对他们的目的,不得而知。

奇怪的是,这两个国家,如今都不该是他要攻打的对象。

根本就不是好时机。

他集结军队做什么?

“公主,我有些担心。”两人走在道上,即将靠近东阳殿的时候,小铃铛皱着眉道:“总感觉,最近要有事发生。”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临近东阳殿,小铃铛总感觉,眼皮跳动得有些厉害。

“公主……”

“外头的守卫为何撤了?”顾云汐也是有些心神不定。

东阳殿的守卫一向森严,以前总是还没有靠近,就能感受到一种森寒的气息。

但今日,东阳殿外头,一点高手的气息都没有。

就只有两名侍卫,在守着大门。

“这两人,好像没见过?”小铃铛看着顾云汐。

顾云汐果然已经停住了脚步。

主仆俩心头,同时响起来一阵警铃声。

“公主,不对劲。”小铃铛捏紧了掌心。

“我知道。”顾云汐抿着唇。

“那……”小铃铛看着她,举棋不定:“公主,我们还要回去吗?”

为何总有一种,进去之后,就会被瓮中捉鳖的感觉?

顾云汐没说话,依旧看着东阳殿的大门。

也不知道看了多久,忽然,她转身道:“先去一趟行馆,见见大哥。”

“好!”小铃铛立即跟上她的脚步。

虽然其实她们对东阳殿的人事调动,也没有任何指点的资格。

但,万一不是沐祈年安排的人,怎么办?

公主哪怕不愿意承认,小铃铛心里也是清楚,在这座西陵皇宫,能让公主信任的人并不多。

至少,三皇子偶尔还是值得相信的。

可如今东阳殿外头站着的,看起来,不像是三皇子的人。

主仆俩转身就走,却不想,她们刚迈步,就见一人从后方,急匆匆赶来。

“汐公主,汐公主请留步!”

顾云汐和小铃铛回头看了一眼,眉心皱得更紧。

竟然是蓝凤凰身边的女侍卫,无双。

无双快步追到顾云汐的跟前,急道:“公主,我家郡主在等着你,为何过门不入?”

“蓝凤凰找本公主做什么?”顾云汐眼底透着几许不悦。

人来了西陵已经好几日,竟然直到今时今日,才来拜见她!

蓝凤凰对她到底有没有敬意,可见一斑。

“公主,我家郡主来了之后,一直在……在寻找三公子的下落,所以才来晚了。”

无双说这话的时候,一直在观察着顾云汐的神色。

顾云汐倒是依旧面无表情,但无双注意到,她身边的小铃铛眉心不由自主跳动了下。

她们果然知道南宫初在哪里!

无双又道:“公主请恕罪,我家郡主也是太担心……担心三公子的安危,才会如此焦急,还请公主饶恕她的怠慢之罪。”

“所以,你们今夜为何就不焦急了,蓝凤凰有空前来见本公主了?”顾云汐挑眉。

“那是因为郡主已经找到三公子了,安了心之后,立即就来求见公主,向公主赔罪了。”

“你们找到三公子了?”小铃铛藏不住眼底的惊讶。

南宫初之前的确在万寿宫,但却已经听了公主的话,从万寿宫离开了。

他离开之后,还没来得及和公主通消息。

难道,人已经落在了蓝凤凰的手里?

顾云汐也只是淡然看着无双,没说话。

无双依旧浅笑道:“三公子之前藏在万寿宫,虽然至今不愿意说出藏在万寿宫的原因,但,天可怜见,总归是让郡主请回来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顾云汐虽然没有说话,但心里,也是被揪了一把。

南宫初真的落入了蓝凤凰的手里?

她可没忘记,当初南宫初被沐祈年和君夜玄点了穴之后,丢在床上送给了蓝凤凰。

若不是自己及时赶回去,南宫初只怕已经被蓝凤凰霸王硬上弓。

南宫初还因为那事,受了很重的内伤,养了好些日子才好起来。

若他真的在蓝凤凰的手里……

“阿初武功高强,别说他如今不一定在西陵,就算真的在,蓝凤凰又岂能将他禁锢?”

顾云汐依旧是不信。

他们哪来的能力,可以将南宫初带回来?

无双眼底脸上都是笑意,心里,却将她骂了个狗血淋头。

这女人,防备心还真重!

竟不肯踏入东阳殿半步!

她不进去,如何能将她拿下?

不过,无双早就想到了应对的办法,万幸,他们在背后,有高人指点。

无双笑道:“若三公子如今不是和郡主在一起,我们又如何能知道,三公子之前一直藏身在万寿宫?”

这话,总算是让顾云汐眼底的疑惑淡去了些。

无双又道:“当然,以我们家郡主的武功,想要强行带走三公子,几乎不可能,但是公主你别忘了,这里还有一位三皇子。”

“蓝凤凰和三皇子联手了?”小铃铛一脸震撼。

她们的确不知道沐祈年今日去了哪里,似乎,一直都没有看到人。

难道,真和他们一起去捉拿三公子?

无双唇角的笑意,在不断加深:“这种事,公主心里清楚,又不是没发生过。”

顾云汐抿着唇,淡淡道:“到底想要做什么?”

“我们家郡主只是想来这里,亲自给公主赔礼道歉罢了,公主何必多想?”

“更何况,这里是三皇子的地方,我们家郡主又能做什么?”

无双倾了倾身,态度还算是恭敬有礼:“公主,请吧,三公子和三皇子都陪着我家郡主,在一起等公主你呢。”

顾云汐朝不远处的东阳殿看了眼,忽而笑道:“好,那就去见见蓝凤凰,听听她想说什么。”

小铃铛虽然满心不安,却也还是跟在了她的身后。

倒是顾云汐回头看了她一眼,道:“我还有一份设计图,忘在了万寿宫,你去给我取回来。”

小铃铛只是看了她一眼,便明了公主的意思。

她颔首道:“好!”

无双却皱紧了眉:“公主,小铃铛是你身边的人,自然该留下来伺候公主你,有什么图要取,属下命人去给你取回来便是。”

“你还真当这里是北陵的皇宫?”顾云汐瞅着她,冷冷哼了哼:“万寿宫是你想进去,就能随便进去的地方吗?你,哪来的资格?”

“就连沐贵妃想要见国师,也得要提前邀约,甚至,基本上没机会见到。”

小铃铛也一脸不屑,道:“就凭你,区区一个侍卫,想见西陵国师?你以为你是谁?”

“你!”无双脸色猛地一沉。

顾云汐冷冷道:“既然无双姑娘不服气,那要不,我们去找皇上评评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他们所在的地方,离东阳殿,还有数十步的距离。

顾云汐不是非要去东阳殿不可的。

毕竟,沐祈年不在,无双也不可能真的调动大批侍卫来,将顾云汐带过去。

折腾出太大的动静,该要惊动皇上的人了。

到时候,事情便不知道该如何收拾。

所以,无双也没敢放肆。

虽然心里不服,最后,也只能将这口气咽下。

“那小铃铛姑娘,劳烦你尽快。”无双收敛好怒火,压着声音道。

小铃铛想说什么。

顾云汐却道:“小铃铛快不快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无双被呛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顾云汐才对小铃铛挥了挥手:“去吧,不要拿错,上头写着华之通速那张图。”

小铃铛点了点头,转身就走了。

华之通速,小铃铛之前一点都没有听说过,有这么一张图纸。

但是公主既然能说出来,就一定有她的道理。

如万寿宫,找一张华之通速的图纸……

忽然,小铃铛一愣,下意识住了步。

华之通速,速通……之华!

公主不是让她去万寿宫,公主是要让她去行馆找封之华!

公主相信封之华将军!

小铃铛想都不想,立即朝出宫的方向跑去。

虽然不知道公主为什么相信封之华,但,只要是公主相信的人,她也信!

找封之华,一定没错!

……

顾云汐跟着无双,踏入东阳殿的第一步,就明显感觉气氛的确不对劲。

东阳殿里头,连一个熟悉的侍卫都没有。

再往里头走去,顾云汐只觉得,浑身细胞都绷紧了。

一连见了好几个侍卫,竟然,没有一个是认识的!

“公主,为何不走了?”无双见她忽然停了下来,她笑道:“公主在怕什么?这地方,难道不是公主一直居住的地方?”

“既然是来给本公主道歉的,那就让蓝凤凰亲自出来迎接本公主,为何要让本公主进去找她?”

顾云汐果然就是不走了,就站在离大门不过数十步的地方。

无双一脸不悦:“公主,郡主就在大厅里,只要公主进去……”

“放肆!”顾云汐忽然脚步一错。

无双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见一道身影跨到自己面前。

之后,便是啪的一声,一个巴掌重重落在她的脸上。

无双惊得瞪大了双眼,一脸不敢置信!

“你!你……”

“本公主怎么了?本公主不过是教训了一个不守规矩的侍卫,难道,本公主连这个权力都没有?”

顾云汐挑眉,目光越过她,看着远处的大厅。

从这里,还能隐约看到大厅的门,但,大厅里头到底有什么人,她看不到。

若南宫初真的在这里,院子里折腾出这么大的动静,他不可能听不到。

顾云汐之所以愿意前来,也只是想确定一下,沐祈年是不是真的和蓝凤凰联手,将南宫初逮来。

虽然这段日子,她和沐祈年的关系有所缓和,还算是相处融洽。

但,这不代表那家伙不会对付南宫初。

南宫初,始终是他心头一根刺,万一,他真的决心要除去这根刺呢?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汐公主,我家郡主就在大厅里等着,还请公主立即进去。”

人已经进了东阳殿,就不可能还有机会走出去。

无双此时,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了:“顾云汐,你别给脸不要脸!你……啊!”

无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直到自己重重摔倒在地上,摔得浑身剧痛,脸上也吃了一记火辣辣的巴掌,她还是震撼不已,不敢置信。

眼前这个人,真的是顾云汐吗?

想当初,三公子将她带回北陵的时候,她分明还是个娇滴滴的小花脸。

那时候的顾云汐,别说打不过凤凰郡主,就连她这个侍卫,也不需要将她放在眼里。

她甚至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后来,和凤凰郡主决斗,那也是顾云汐投机取巧,找了郡主从前的师父,针对郡主的重拳练了克制的招数。

这件事后来被郡主知道,郡主气得差点将那师父给撕了!

总而言之,她顾云汐就是一个不学无术,一无是处的小花脸!

可眼前的顾云汐,刚才不管是出掌的力道,还是移动的速度,都不是无双能抵挡的。

士别一个月不到,她为何变得如此厉害?

顾云汐根本不理会她,转身就要走。

无双哪里能让她走!

她急道:“拦住她!”

一时间,从周围就涌来了十几个侍卫,将顾云汐团团围住。

“所以,阿初根本不在这里,你将我骗来,就是为了将我拿下?”

顾云汐垂眸,看着从地上爬起来,和侍卫们一起将她拦住的无双。

她眯起眼眸:“这里是西陵的皇宫,谁允许你们如此放肆?”

若是没有没有人在支持,蓝凤凰哪来这么大的胆子?

她来这里,是奉命来保护自己的,中途变节,万一让女皇陛下知道,蓝凤凰自己也是难逃死罪。

她是断定了自己没有机会回到北陵,告诉女皇陛下这一切?

“三皇子已经和我们家郡主联手!顾云汐,你若是不想吃苦头,我劝你乖乖进去见我家郡主,否则……”

“否则,你又待如何?”顾云汐冷笑。

无双知道,她是不可能跟自己进去了,她一挥手,大声道:“来人,将她拿下!”

十几名侍卫,顿时蜂拥而上。

但此时的顾云汐,早就不是当初那个顾云汐。

有了君夜玄给她的真气,再加上这些日子以来,自己的潜心修炼,她的武功,早就突飞猛进。

十几个侍卫,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转眼间,十几人就被打得倒地不起!

无双见此,唰的一声抽出长剑,一剑向她刺来。

顾云汐纹丝不动,冷眼看着她扑到自己面前。

就在无双以为自己马上要刺中她的心脏,吓得赶紧收手,剑尖改而刺向顾云汐肩头的时候。

顾云汐忽然抬起手,一掌扫了过去。

无双只觉得眼前一热,正要回手改变长剑的方向。

却不知为何,自己手里的长剑,竟被顾云汐一掌,逼得猛地脱手。

顾云汐手腕一转,那长剑在无双的手臂划过。

无双惨叫了声,被逼得在地上打了两个滚,一时间,完全爬不起来。

顾云汐冷冷哼了哼,手一扬,长剑在无双脸庞掠过。

噗的一声,牢牢扎入地上!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无双惊得瞪大了双眼,瞬间魂飞魄散!

她以为自己死定了!

没想到,那长剑只是在她脸庞掠过。

脸上火辣辣的,倒也不疼,但却已经受了伤。

若是顾云汐心狠一点,这把剑,如今就不是插在地上,而是,直接插在了她的脸上。

她差点就死在顾云汐的剑下了!

前后,连三招都不到!这女人,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顾云汐冷冷哼了哼,举步就要离开。

这座院子,此时一定不在沐祈年的控制范围之内。

她相信沐祈年未必愿意放过南宫初,但至少,他从未伤害过自己。

可无双刚才那一剑,若是她躲不过,就会直接插在她的身体里。

若是沐祈年在,他岂能答应?

也是到了这一刻,顾云汐才深刻意识到,不管自己有多怨恨沐祈年,可在她心底深处,她还是相信祈年的。

他始终,是她心里的祈年!

但此时,沐祈年根本不在东阳殿,这座东阳殿,已经被蓝凤凰和她背后的势力控制住了。

沐祈年到底在哪里?

顾云汐加快脚步,朝东阳殿的大门走去。

眼看着,就要从东阳殿出去。

不料,她人还没来得及踏出去,就被一道从天而降的身影,挡住了脚步。

是绿意!

“你以为就凭你,能拦得住我?”顾云汐的掌下,瞬间凝聚起真气。

如今看来,蓝凤凰和沐红日联手,已经迫不及待要行动了。

这座皇宫,无论如何待不下去。

她只是不明白,沐祈年究竟去了哪里?

沐红日怎么敢在儿子的眼皮底下,如此对她?

就算沐祈年出门办事,他很快也会回来的。

沐红日为何觉得,她就能在东阳殿里,一手遮天?

难道,连祈年都出事了?

“呵,顾云汐,我会打不过你?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不过,绿意现在,不打算跟她动手。

“你看看这是谁?”

不远处,两名侍卫押着一个人,正在快步走来。

不是小铃铛还能是谁?

“想让这小贱人出宫找援兵?幸亏我了解你的狡猾,要不然,这小贱人就真的出去了!”

“公主……”小铃铛看着顾云汐,欲言又止。

顾云汐摇摇头,不需要她解释,她满身的灰土和唇角的血迹,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的人,一个个都忠心不二,小铃铛已经尽力了,她知道!

“你们无非就是想将我囚禁在东阳殿罢了。”

顾云汐掌下的真气,缓缓散去。

她回头看着无双,淡淡道:“我随你进去见蓝凤凰便是,放了小铃铛。”

“公主,你如今的武功,完全出乎我的预料,放开小铃铛,我怕我们的人拦不住你。”

无双抬起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冷哼:“小铃铛我是不会放的,但只要公主不乱来,我也不会为难她。”

一抬手,无双道:“公主,请!”

顾云汐知道,自己此时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

她不再说什么,抿着唇,举步朝东阳殿的大厅走去。

蓝凤凰敢如此乱来,只怕和沐红日已经铺好了后面的路。

她如今只是担心,沐祈年到底怎么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没有人知道沐祈年怎么了。

他消失了一整日,他的东阳殿,就被沐红日和蓝凤凰的人彻底占领了。

在皇宫,竟然也敢如此明目张胆行事,沐红日若不是胆子太大,那便是,早以安排好一切。

就算事情败露被皇上知道,皇上追究起来,沐红日恐怕也已经想好了应对的办法。

顾云汐在无双的带领下,走进大厅。

蓝凤凰果然就在大厅里,正一个人,优哉游哉喝茶。

沐红日不在。

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有看到沐红日,顾云汐心里反倒更加不安。

若是这宫中,还有什么人能将沐祈年牵绊住的,那么,第一个就要数沐红日。

终究是沐祈年的亲娘,沐祈年对她,始终是没有多少防范。

“汐公主,好久不见,近来可好?”

看到顾云汐冷着脸走进来,蓝凤凰立即放下杯子,冲她笑道:“公主,过来喝杯茶,我们慢慢聊,如何?”

顾云汐面无表情,走到她的跟前:“到底想做什么?”

蓝凤凰坐的是主位,这个位置,平日里是沐祈年坐的。

除了他,就只有皇上和沐贵妃,以及皇后有资格坐。

其余人,就算是西陵的大皇子二皇子,也不能喧宾夺主坐在上头。

蓝凤凰如今这举动,分明是将自己当成是东阳殿的主人了。

“公主果然是快人快语。”

蓝凤凰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去,摆了摆手,大厅里闲杂人等立即全都退下。

就只剩下蓝凤凰和顾云汐两个人。

绿意押着小铃铛下去了,蓝凤凰也不怕顾云汐会反抗,小铃铛的命还在他们的手里。

蓝凤凰盯着顾云汐,面无表情:“阿初在哪里?”

“郡主想要找三公子,为何找到宫里来?”

顾云汐脸上的表情也是十分淡然,回视着蓝凤凰,她道:“这里是西陵皇宫,你以为我可以随便将一个闲杂人藏起来?”

“顾云汐,没必要在我面前装模作样,我知道阿初来了,也见过你。”

蓝凤凰这次亲自来,有一部分原因,也是为了南宫初。

当初顾云汐“失踪”之后,南宫初很快也就离开了皇城。

蓝凤凰知道他要去找顾云汐,她已经派出很多精锐部队在寻找,但却一直没有找到南宫初的下落。

南宫初一定是来了这里找顾云汐,只有顾云汐,知道如何将他找出来。

“只要你将他的行踪告诉我,我就将小铃铛放了,否则……”

“我真的不知道他在哪里,你不信我也没有办法。”

“顾云汐,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蓝凤凰猛地站了起来,手里拿着个什么东西,用力朝着顾云汐的脸砸过去。

顾云汐只是头一侧,便轻易躲过。

那东西落在地上,哐当一声,被砸成了碎片。

是她刚才用来喝茶的杯子。

“蓝凤凰,你区区一个郡主,竟敢对我无礼,你是要造反吗?”顾云汐眸色沉了下来。

蓝凤凰却朗声笑道:“我在这里做什么,女皇陛下根本不知道,顾云汐,你以为你还有机会离开西陵,回到北陵么?”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所以你在来这里之前,就已经想好了,让我死在西陵?”

顾云汐好像也没什么意外,只是看她的眼神,多了一丝复杂。

“想当初,凤凰郡主是如何一个意气风发,耿直热血的大将军,却不想,为了得到一个男人,如今竟变得如此卑鄙无耻。”

“我想,你这些举动,怕是连你母亲长公主也不知情吧?”

蓝凤凰眼底掠过一抹黯淡。

顾云汐便看懂了,自己猜的果然没错。

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在她耳边将她游说成功。

蓝凤凰本性不坏,但现在,为了南宫初,已经走火入魔了。

顾云汐冷冷道:“就算我告诉你他在哪里,你又能如何?将他禁锢在自己身边,他就会喜欢上你吗?”

“阿初只是受你这张脸的蒙骗,才会如此对我!”

关于这点,蓝凤凰是绝对不愿意承认自己失败的。

她咬牙道:“若不是你忽然回来,我与阿初早就成亲,阿初现在,也已经是我的人了。”

“但据我所知,你也不是没向陛下提起过自己对阿初的喜欢,皇上甚至也暗示过南宫大人,想要给你和阿初赐婚。”

顾云汐琢磨着外头的时辰。

自己回来,在外头和无双争执,到现在,至少已经过去了一炷香的时间。

外头依旧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难道,沐祈年的人,真的全都被遣走,一个都不留了?

杨一呢?他们主仆俩,如今究竟是什么情况?

心里思绪万千,顾云汐的脸上,却始终风平浪静。

她笑道:“但是阿初拒绝了不是吗?他与你之间,从未有过感情,宁愿抗旨,也要拒婚,这便是他的态度。”

“顾云汐,你想说什么?”

蓝凤凰想生气,不料,顾云汐的话,让她又彻底愣住了——

顾云汐道:“其实,他至今不知道喜欢是何物,根本就不是真的喜欢我。”

“你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会放过你?”蓝凤凰冷冷哼了哼,眼底是怒火,也是不甘。

更是,怨恨。

“顾云汐,巧言令色只会让我更讨厌你!”

“你是不是讨厌我,对我来说有什么区别?难道我说几句话,你就会放过我。”

顾云汐耸了耸肩,一脸不屑:“我只是在说事实。”

其实蓝凤凰是真的很讨厌她,甚至都不愿意相信她说的每一个字。

但她说南宫初不喜欢她,蓝凤凰内心深处,是愿意听一听的。

“那你说,他若是不喜欢你,为何对你死心塌地?”

“这便是我与你的不同之处,我尊重他,不管他对我是喜欢抑或是不喜欢,至少,我从未想过强迫他。”

“我甚至跟他说得很清楚,就算将来我们成了亲,他不愿意,我一样不会强迫他跟我同房。”

“不同房,为何要成亲?”蓝凤凰对此,嗤之以鼻。

她就不相信,顾云汐若是将阿初娶回去,会不想要他的身子!

自己这么多年来,馋阿初的身子,不知道馋了多少回!

不同房?说出来,也没人愿意相信!

不同房,成亲图什么?

顾云汐眼底映着蓝凤凰那一脸讽刺,脚步,不动声色朝着蓝凤凰移动。

但她脸上始终风平浪静,神色是绝对的淡然:“难道凤凰郡主没有听说过,魂欲相吸,才会有最完美的结合?”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魂欲相吸?

蓝凤凰皱起了眉心:“又想跟本郡主耍什么花样?”

“看来郡主你是一点都不懂得,情投意合的乐趣。”

顾云汐一脸惋惜,脚步,又往前挪动了半步。

“郡主只知道征服身体,便以为这是世上最美好的事儿,你当真从未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说到这里,蓝凤凰更是怨念丛生!

“你以为我不想与他情投意合?要不是你……”

“不,郡主错了,这事还真是怪不得我。我没出现之前,郡主就已经走错了方向。”

这次,蓝凤凰没有说话,只是瞪着她。

顾云汐又道:“你对他的意欲如此明显,这对阿初来说,完全就是一种骚扰……就是一种,明知道对方馋自己的身子,便会打从心里升起厌恶之情。”

“而我,从来不馋他的身体,至少,我从未表现过对他身体有什么渴望。”

“顾云汐……”

“郡主在战场上或许真是一名大将,但在情场上,我敢说,郡主连新手都不如,完全就是个门外汉。”

顾云汐双手抱胸,弹了弹指灰,笑道:“每个人都有征服欲,郡主在阿初的眼里,却连一点要征服的价值都没有。”

“因为,你根本不需要他征服,你已经服服帖帖的。”

“我……”蓝凤凰依旧想反驳,可她终究是捡不出来反驳的字眼。

顾云汐冷笑道:“而我,却不一样,他一开始以为我要他的身子,对我也是十分抗拒,但我不要,送给我都不要。”

“我不信!”蓝凤凰冷哼。

谁能抗拒得了阿初?

她以为自己如此说,就能骗过她?

顾云汐斜睨了她一眼,笑道:“别说郡主不信,我自己也不信啊,阿初如此完美的人,谁能拒绝?”

蓝凤凰脸色一沉,怒道:“所以你刚才,说的又是什么浑话?你……”

“但阿初信啊!”

顾云汐看着她,往前走了半步,那眼神,分明是在看一个白痴。

“我是真的不要,至少,他也是真的信了。所以他不甘心,因为整个北陵,几乎就没有女人能抗拒他。”

“他已经习惯了被所有人喜欢,忽然出现一个不喜欢他的女人,他的自尊就会受到巨大的挑衅。”

“他会不甘心,会想一切办法去让这个女人动心,于是,久而久之,他自己也会习惯性陷进去。”

顾云汐又往前两步,笑道:“郡主,这就是为何阿初对你的态度,与对我的态度如此之不同,你还不明白吗?”

蓝凤凰捏紧了掌心,眉心紧了又紧。

她好像,有一点明白了。

可是,现在才明白,还来得及吗?

阿初已经喜欢上眼前这女人了!

“就算我……你!”

蓝凤凰忽然瞪大一双眼睛,垂眸看着抵在自己脖子上的银针,一脸不敢置信!

大意!她太大意了!

“顾云汐,你好卑鄙!”

可恨的是,刚才她说的那些故意扰乱自己心魂的话,蓝凤凰竟然真的认真思考了很久!

她甚至,差点就觉得顾云汐说得有道理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兵不厌诈罢了。”顾云汐手腕一紧,银针抵在蓝凤凰脖子的大动脉上。

“让他们将小铃铛带过来,否则,我杀了你。”

“你敢!”但下一秒,蓝凤凰就不敢乱说话了。

银针的针尖,已经刺入她的大动脉里,一瞬间,她就能感受到死亡的气息。

只要顾云汐手腕一转,用银针将她的血脉划破,那就算是再世华佗来了,只怕也是回天乏术。

“顾云汐,杀了我,你也走不了!”蓝凤凰的气息显然弱了几分。

顾云汐面无表情道:“你以为他们会因为你死了,就要杀了我?难道你不知道,我对沐红日来说,还有利用价值?”

她推着她,往大厅门外走去。

“来人!”

外头,无双闯了进来。

看到顾云汐劫持着蓝凤凰,无双也是睁大一双眼眸,不敢置信。

虽然她也觉得,以顾云汐现在的武功,郡主未必能打得过她。

所以他们一直守在门外,只要里头有打斗的动静,大家就会一拥而入。

顾云汐就算再厉害,也还不至于能将这么一群大内高手不放在眼里。

可为何,里头根本没有任何动静,郡主就被挟持了?

“将小铃铛带过来。”顾云汐押着蓝凤凰,踏出门外。

蓝凤凰如今连说话都不敢,那针尖就在她的血脉中。

脖子的血脉如此脆弱,别说是顾云汐轻易能杀了她,顾云汐就算是一不小心,也很有可能将她弄死了。

蓝凤凰看着无双,想说话,又怕自己说话的时候,脖子会颤动,血脉会被顾云汐不小心划破。

真是恐惧万分。

“我再说一次,将小铃铛带过来,否则,你就给你家郡主收尸!”

顾云汐是算准了时间,这个时候,绿意应该已经回去给沐红日复命。

绿意不在才好办,若是绿意在,那女人疯起来,才不管蓝凤凰是死是活。

“还不去?”顾云汐眸色猛地一震。

那枚银针,似乎又往蓝凤凰的血脉里头扎进去一点。

蓝凤凰吓得瞪大眼睛,哑声道:“别乱来。”

但她还是不敢乱说话,说话的时候,总觉得银针又进去了些。

这种随时都会死亡的恐惧,简直可怕!

她瞪着无双。

无双哪里敢怠慢,立即一挥手,道:“将刚才那丫头带过来!”

小铃铛是被关在房间里了,被带来的时候,还忐忑不安的。

看到顾云汐将蓝凤凰劫持,她才松了一口气,眼底顿时来了光。

“放开我!”她用力挣了挣。

那侍卫不敢阻拦,小铃铛一脚踹在他腿肚子上,趁着侍卫吃痛的时候,赶紧跑回到顾云汐的身边。

“公主。”

“有没有受伤?”顾云汐没机会细看她。

蓝凤凰可不是个弱女子,她随时都会想办法反抗,她不能分心。

小铃铛道:“没有!公主,我们快点离开,那个绿意随时都可能回来。”

小铃铛和顾云汐的想法是一样的。

无双会在意蓝凤凰的生死,但绿意那个女人,她是个疯子。

为了弄死顾云汐,她才不管害死谁。

小铃铛瞪着无双,沉声道:“弄一辆马车过来,快!”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和顾云汐猜想的一样,绿意此时,果然是在给沐红日汇报情况。

不过,她说话的时候,总是时不时往寝房望去,心里,似乎还有些忐忑不安。

听到沐红日不悦得哼了哼,绿意才赶紧将目光收了回来,没敢再放肆。

“主子,顾云汐如今在蓝凤凰的手里,我们为何不趁着三皇子如今不能阻止,先将顾云汐杀了?”

将顾云汐交给蓝凤凰,说实话,依绿意自己看来,蓝凤凰暂时应该不会杀顾云汐。

夜长梦多,这个女人一天还活着,绿意就觉得,总有一日她又会卷土重来。

“主子,这个时候不杀顾云汐,等三皇子清醒过来,她一定会去三皇子那里告状,到时候,三皇子和主子的关系,一定会被弄得很差。”

“她还有利用价值,杀她作甚?”沐红日哼了哼,不理会。

绿意在想什么,她岂会不清楚?

绿意很久之前就喜欢祈年,沐红日也暗示过,以后留着绿意伺候自己儿子。

从前沐祈年对男女之情不上心,对任何姑娘都不会愿意多看半眼。

所以哪怕沐祈年同样不愿意关注绿意,绿意也不在意,毕竟,谁都一样。

直到顾云汐的出现!

少主竟然为了顾云汐,想要脱离教主的控制,甚至还想带着顾云汐天涯海角流浪去。

从那个时候开始,绿意的心态就开始不平衡,她对顾云汐的恨,早就刻在骨子里头。

“主子,我们如今有了蓝凤凰,还需要顾云汐做什么?”

绿意知道主子清楚自己的心思,但既然主子都明白,她也没什么好掩藏的。

绿意道:“主子不是说了,可以让三皇子和蓝凤凰联姻吗?结果都是一样的!”

“蓝凤凰又如何能与顾云汐比?顾云汐是北陵女皇心里承认的继承人选,而蓝凤凰,不过是奉命来保护顾云汐的。”

“在北陵女皇的心里,她连给顾云汐提鞋都不配。”

沐红日往前半步,看着院子大门的方向:“你去东阳殿看着,虽然本宫料定蓝凤凰不敢乱来,但,只怕万一。”

绿意可是满心不情愿。

她不亲手杀了顾云汐,已经算是很控制自己的情绪了,竟然还想让她保护顾云汐!

沐红日瞅了她一眼,冷冷道:“本宫正在练一条全新的蛊虫,是特地为顾云汐准备的。”

“只有将那死丫头彻底控制,她才能为我所用,这颗棋子对本宫来说至关重要,你最好别给本宫出乱子,否则,本宫饶不了你!”

绿意吐了一口气,虽然心不甘情不愿。

但主子的命令,她还是不敢不从。

只得颔首道:“是!”

说完,转身就走了。

什么控制不控制,总之,那女人活着,三皇子的心就会一直在她身上。

绿意倒是希望蓝凤凰一气之下,将顾云汐杀了,一了百了。

绿意走了之后,沐红日才转身,回到寝房。

刚进门,就看到原本该躺在床上的人,此时正挣扎着坐起来。

沐红日心头一紧,快步过去:“你起来做什么?快躺下休息!”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床边坐着的,便是消失了一整日的沐祈年。

此时的沐祈年,衣裳上有血迹,唇角还有一缕鲜血滑落。

他强行冲破穴道起来,内伤伤到不轻。

看到沐红日朝自己快步走来,沐祈年的掌心,一瞬间就蓄上了真气。

沐红日立即能感受到儿子对自己的敌意。

她脚步一顿,站在离他十几步远的地方,看着儿子眼底的寒气,还有几分不敢置信。

“年儿,你这是在做什么?你想对你母妃出手?”

沐红日捂着胸口,一副痛心的模样:“年儿,你忽然昏阙,是母妃耗费了自己的真气才将你救过来,你为何……”

“你将我体内的蛊毒催动了?”沐祈年掌下的真气慢慢散去。

扶着床头木柱,他看沐红日的眼神,竟平静如水。

想要站起来,可奈何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光了一样,不过是站起来片刻,就立即跌坐了回去。

唇角,不免又滑落了一缕血丝。

沐祈年抬起手背,随手将血丝擦去,依旧看着沐红日,慢慢调整自己的气息。

沐红日脸上的温和没了,她的眼神,逐渐变得冰冷。

“年儿,母妃为何要催动蛊毒来害你?你是母妃唯一的儿子啊!”

话虽然说的动情,但她眼底,却是一丝温度都没有。

沐祈年冷冷哼了哼,心头说不出的苦涩。

是啊,他也不明白,自己是她唯一的儿子!

可她,竟连自己唯一的儿子都要利用!

她为什么从未真心爱过他?

她根本就是个没有心的人。

“年儿,你难道就认定了你母妃是这样的人?”沐红日缓缓向他走去。

“别过来!”沐祈年扶着雕花木柱,冷冷看着她:“再过来,休怪……儿子对你不客气!”

他现在,必须得要出去。

如今眼看着天色已经黑下来,他是昏迷了一整日了!

母妃在他毫无防备的情况之下,忽然催动蛊毒,那就是说明,她有计划在行事。

沐祈年心里担忧,就怕母妃这么做的目的,是要对付顾云汐。

一想到顾云汐,心头更是如火烧一般焦灼不安。

他扶着木柱,深吸一口气,缓缓站了起来。

“你伤成这样,不躺下来好好休息,到底还想去做什么?”沐红日脸色一沉,怒道。

沐祈年冷笑:“我为何会受伤,母妃不是比谁都清楚?”

“年儿!我是你的亲生母亲!”

“若你不是,你已经死了。”沐祈年瞪着她,因为太激动,哇的一声,竟又吐了一口鲜血。

沐红日是心疼的。

可他的眼神,让她无论如何,无法怜惜。

她眼底的怒火,也逐渐燃烧了起来。

“将你所有的兵力集中在东北方,五十万大军迁徙,不过是用了十日的时间!”

“如今西陵的西北,彻底成了你的大本营,而这些兵力,原本是还要留在东南,要对付南陵的。”

“沐祈年,你背着本宫做了这么多的事情,到底是为了什么?你的杀父之仇,你已经不想报了是不是?”

既然他如此无情,沐红日也没必要再与他和颜悦色!

“你已经彻底放弃了你的信仰,放弃了你的母亲,放弃了你过去的一切!你如今的心里,从头到尾,就只有顾云汐一个人!”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大军迁徙,沐祈年知道,纸包不住火,很快就会被母亲知晓。

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原以为,至少还有三日。

三日的时间,足够他做许多事情。

“你还想继续瞒着我吗?”

沐红日越说越气愤,脸色逐渐变得一片紫红,气息也几乎缓不过来。

她原本就受了伤,为了催动儿子体内的蛊毒,动了真气,伤上加伤。

如今,她的情况并不见得比儿子好多少。

这次,真是自相残杀,两败俱伤了。

若不是儿子的行为,让她太生气,她也不至于如此!

沐祈年没有说话,但看她的眼神,的确是少了几分寒气。

“你如今,倒是觉得对你母妃有愧疚之情了?”沐红日冷笑。

原以为沐祈年会更加愧疚,却不想,他的愧疚也不过是转眼即逝。

“母妃,我的确对你有几分歉意,但,却从未愧疚。”

“你说什么?”沐红日好不容易缓和过来的气息,一瞬间,又彻底紊乱了。

“你瞒着我做了这种事,哪一件不是在挖我的心头血?我与你相依为命这么多年,这份情,就因为一个顾云汐,被你彻底抛之脑后了吗?”

“你……”

“就算没有汐儿,我也不愿继续与你在这条路上走下去。”

沐祈年靠在床头,慢慢调整自己的气息。

心脉大损,内伤太重,一时间无法凝聚起真气。

若是再强行运功,他只会伤得更重,到时候,更没有办法保护他在意的人。

“二十多年了,母亲,你说你与我相依为命,可对我来说,从来都是只有我自己一个人。”

在他的成长史上,母亲这个角色几时出现过?

她所扮演的,永远是严厉的主子。

而自己,不过是她的下属。

因为他爱着母亲,不愿意看到母亲抱憾终生,便始终以她的意愿为自己的目标。

努力让自己变得强大,努力让自己成为一方霸主,努力去为她达成心愿。

甚至,在发现她偷偷给自己下蛊之后,也努力让自己不要心生怨恨。

因为她是母亲,是生他养他的那个人。

生育之恩大于天,所以不管她对自己做过什么,沐祈年依旧是敬重着他的母妃。

直到,他遇见了顾云汐,人生中头一次,有了想追求的幸福。

“母亲,我并没有撤走五十万大军,我只调走了二十万将士,我给你留了足够的兵力在东南方。”

五十万大军,是他这么多年来努力的结果。

他只调走了二十万将士,并非母亲口中的五十万大军。

他将大部分的兵力都留给了母妃,就是为了保证她将来,在西陵皇族的地位。

沐祈年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对于这样的母亲,他能做到的,已经是仁至义尽。

“南陵如今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玄王爷虽被盛传残暴不仁,但对他们南陵百姓,一直都是以命守护。”

沐祈年咳嗽了两声,气息依旧很乱,胸臆间有一股郁血,随时都会涌到嘴边。

可他依旧坚持道:“君夜玄是个好王爷,是个好战士,为何母亲就是容不得他活在这世上?”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外头盛传玄王残忍暴力,手段凶残。

虽然沐祈年也不想替那家伙说好话,但,他们也算是有过一些接触,对彼此,也算有几分了解。

君夜玄也不过是脾气暴躁了些。

当然,一个在战场上活跃了多年的人,是不可能善良的。

但至少他算不上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

而且对于南陵的百姓来说,玄王爷是他们的救世主。

大部分的南陵百姓甚至将士,对玄王爷都是敬爱有加。

这样一个人,要弄死他,说到底,沐祈年也是不忍。

惜英雄重英雄,为何一定要将英雄除去?

他看着沐红日,深吸一口气后,依旧劝说:

“南陵国君或许有许多不足,可南陵在他的带领之下,百姓都过上了丰足的日子,在这样的乱世,那是难得的盛世繁荣。”

因为说话太多,沐祈年的气息又乱了,可他依旧坚持游说:

“战争只是上位者游戏的方式,但对百姓来说,那将是灭顶之灾,我们为何一定要将战争挑起?难道现在这般,对百姓来说,不是最好的归宿?”

“母亲,为何一定要战火,烧谝整个南陵?”

“你可怜他们?”沐红日此时的脸色,不是紫红,而是,一片惨白。

她忽然笑了起来:“呵,我的好儿子,你竟然怜悯你的杀父仇人,竟然怜悯那些在你父亲被害死之后,认贼作父,忠心于那个凶手的贱民们?”

“这就是我沐红日养出来的好儿子吗?这就是我亲手养出来的好儿子?呵,呵呵,我的好儿子,哈,哈哈哈……”

她忽然大笑了起来。

这一笑,竟让自己心头血气翻腾。

一不小心,就噗的一声,一口鲜血吐出。

沐祈年心头一阵绷紧,顾不得自己还是重伤的身躯,立即从床上下去,过去将摇摇欲坠的沐红日扶了起来。

沐红日被扶到椅子上坐下,心头那股郁血好不容易被压了下去。

抬头一看,当看清楚扶着自己的是什么人之后,她脸色一沉,气得一掌落在他的肩头上。

沐祈年不敢躲避,甚至怕自己的护体罡气会伤了她,一瞬间将自己所有罡气卸去。

万幸如今的沐红日,自己也受了重伤,只剩下不到三成的功力。

所以这一掌,虽然也将沐祈年打的唇角溢血,但并没有造成很严重的伤害。

“母妃,你听我说,过去的事情,不如就……”

“你敢!你敢忘记试试!”

沐红日气得咬着牙,哑声怒道:“南陵狗皇帝是你的杀父仇人,他不死,我这辈子死不瞑目!”

“母妃……”

“君夜玄是慕倾容这个贱人生的儿子,他就该死!”

沐红日扶着椅子把手,身体摇摇欲坠,伤得实在是不轻。

可她心里都是仇恨,这份仇恨,给了她最强大的意志力。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那昏沉的夜色,就像是她心头上蒙着的厚厚阴霾。

“慕倾容这贱人,当年师兄对她那么好,可她竟和敬南皇联手,害死了师兄!别人不知道,但我心里清楚,她就是如今南陵的容妃!”

“容妃和敬南皇一起害死你父皇,他们该不该死?他们的儿子,是不是也该死?沐祈年,你说!你自己说!”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就算当年慕倾容和敬南皇联手害了父亲,可那时候的君夜玄尚未出生,事情与他毫无关系。”

沐祈年的话,却被沐红日犀利打断:“杀人偿命,父债子还!天经地义!”

她真的太累了。

今日为了控制儿子,运功催动蛊毒,刚才又动了真气。

如今的沐红日,就连在椅子上坐着,也开始力不从心。

那身躯,软软地往下滑。

沐祈年想要过去扶她,奈何自己也是伤得太狠,刚往前半步,便腿一软,咚的一声,半跪在地上。

胸臆间郁血翻腾,忍了忍,终究还是忍不住,鲜血再次溢出。

继续这样下去,他连走出这间寝房的力气都没有。

沐祈年无奈,只能坐在地上,盘腿运功,慢慢调整自己的气息。

沐红日也没有滑落在地上。

若说沐祈年意志力强悍,那么,她的意志力,便是比所有人都更强。

心头的怨恨,始终像是一股力量,一直在将她支撑。

沐红日扶着椅子把手,慢慢坐回到椅子上,也和沐祈年一样,在运功调息。

母子俩的对话暂告了一段落,如今,就只看谁先将功力凝聚起来。

不想就在此时,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之后,便是敲门的声音。

“主子,东阳殿出事了。”

是绿意,她一脸焦急,只是敲了两下门,就不等沐红日的允许,立即推门而入。

边闯进来,还一边急道:“主子,顾云汐挟持蓝凤凰,坐着马车逃出宫外去了。”

却不想,刚进来,就看到三皇子坐在地上。

而沐红日,也奄奄一息坐在椅子上,看起来,很不对劲。

汐儿挟持蓝凤凰走了?

沐祈年心头,狠狠松了一口气。

沐红日却气得几乎又要吐血。

“一群废物!都是废物!”

果然是没用的东西,怪不得北陵女皇宁愿将皇位传给刚回来相处不久的顾云汐,也不愿意给自己亲自看着长大的蓝凤凰。

这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沐祈年深吸一口气,忽然站起来,转身就要走。

沐红日急道:“绿意,拦着他!”

绿意脚步一错,立即挡在沐祈年的跟前。

“三皇子,主子……主子不让你离开,请你回去。”

“滚开!”沐祈年脸色一沉,怒道。

绿意是很不高兴的,她以后也是要嫁给他的,但他对自己的态度,实在不像是对娘子该有的温和。

总是冷冰冰的,比起对着顾云汐的时候,不知道要差多少倍!

“三皇子……”

“滚!”沐祈年一掌推了出去。

却不想,这一掌,竟轻易被绿意给化解了!

甚至,绿意只是随手一推,就将沐祈年推得差点倒在地上。

“三皇子,你没事吧!”

绿意才知道,原来三皇子如今,已经伤得如此脆弱。

她立即上前两步,将沐祈年抱住。

沐祈年脸色聚变,怒道:“放手!”

绿意眼底却都是笑意。

她竟然抱住了三皇子!而他现在,没有力气挣扎!

绿意满心欢喜,立即将他抱得更紧:“三皇子,主子不想让你出去,你就听主子的,过去好好休息,好不?”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我让你放手!”沐祈年真的生气了,抬起手朝着绿意的头压下去。

绿意虽然轻易将他挡开,可脸色还是十分不好看。

“三皇子,你这一掌,若是不小心,会要了绿意的命,你舍得吗?”

沐祈年就是想要她的命!

她竟用一种极度无耻的方式,将他抱住!

除了顾云汐,他这辈子,从未与姑娘如此亲近过。

他想杀了这女人!一刻都等不及。

可他才刚要凝聚起真气,就感觉到胸臆间那股血气翻腾得更加厉害。

绿意见他脸色不好,虽然舍不得,却也还是将他强行带到床边,让他躺了下去。

如此脆弱的三皇子,绿意也从未见过。

抱着他的感觉,真的很好,很甜!很……让人沉醉!

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味道,好闻得很。

若不是沐红日也在这里,绿意一定会忍不住,低头在他脖子上,在他耳边,在他胸膛上,好好闻一闻。

她甚至,很想亲亲他的嘴唇。

这两片薄唇,沾上了鲜血之后,那色泽更是鲜艳欲滴。

一看,就知道很软很软,极具诱~惑力。

但沐红日在,绿意还是不敢放肆。

在沐祈年挣扎着想要起来之前,绿意抬起手指,给他点了穴道。

沐祈年只是挣扎了几下,随后,便不抵困意,昏睡了过去。

绿意盯着他的脸,如何也看不够,根本舍不得移开目光。

直到沐红日调整好气息之后,重重哼了哼。

“主子!”绿意这才回过神,立即去扶沐红日。

“蓝凤凰究竟是怎么回事?”沐红日坐在椅子上,气息始终乱糟糟的,连坐都几乎坐不稳。

绿意忙道:“我原本打算将顾云汐亲自押回来看守,奈何蓝凤凰非坚持自己看守顾云汐,这下好了,果然出了事。”

“那废物!”沐红日气得咳嗽了起来。

绿意一边给她拍着背,脑袋瓜里一边飞快地闪过不少念头。

悄悄看了沐红日一眼,她虽然很生气,但此时脸色已经惨白到,连一丝血色都看不见的地步。

再看她眉宇间那股郁气,绿意就知道,沐红日如今,伤得并不比三皇子轻。

“那废物,的确是没什么能耐,主子,只怕我们是指望不上她了,我们必须得要尽快将顾云汐找回来。”

她想了想,又道:“可惜主子你现在伤成这样,别说打不过顾云汐,就连三皇子醒了之后,主子你也没办法将他控制。”

“主子,三皇子身上的蛊毒虽然被催动,可惜你之前受了伤,还是没能将他彻底控制。这么下去,他一定会从你身边逃离,去找顾云汐的。”

“他敢!”沐红日又气得一阵激动,唇角再次溢出鲜血。

绿意装着一脸关心,赶紧给她继续拍背。

“主子,你看你这身子,伤成这样,的确是已经没办法继续催动蛊毒去控制三皇子了。”

“虽然主子不爱听,我这也都是事实,等三皇子醒来之后,他一定会从主子身边离开,以后,再也不会回来。”

“除非这个时候,有人学会了主子你的蛊毒之术,能催动蛊毒,将三皇子控制!否则,主子你将会永远失去三皇子!”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眼看着沐红日那张脸,越来越苍白。

绿意的话,便越是焦急:“主子,你……”

“你以为本宫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

沐红日瞪着绿意,不悦道:“你想学会本宫的蛊术,将年儿控制?”

“主子,我岂敢有异心?我这都是为了主子你啊!”

绿意一惊,立即两腿一弯,咚的一声跪在地上。

“主子,你不是都知道了吗?三皇子的五十万大军,都开始前往东北方,他是想要投靠顾云汐,和顾云汐一起回北陵,再不回来了!”

“他只调动了二十万大军,你为何说探子回报,说的是五十万?”沐红日怒道。

绿意低着头,眼珠子一转,抬头看她的时候,满眼都是真诚。

“探子说的的确是五十万!主子,你是不是被三皇子给骗了?”

沐红日如今没有心思去思考到底是谁在撒谎,但不管是五十万还是二十万,那都是儿子对自己起了异心。

儿子,再也不愿意忠诚于她了。

绿意跟在她身边这么多年,对沐红日的心思,看一眼就能猜到。

她忙道:“主子,三皇子心里只有顾云汐,你常说我对顾云汐有偏见,我的确是对她有偏见,我承认。”

“若是没有顾云汐,主子和三皇子还是从前那般一条心,就是因为顾云汐,才会让三皇子如此对主子你。”

“那女人,一定要死!她不死,主子和三皇子永远不可能回到从前那般的关系!”

沐红日眉心皱得紧紧的。

回想从前自己和儿子相处的时光,虽然儿子很少有笑容,对自己也不够亲切热情。

但至少,对她是忠心耿耿的。

现在,儿子心里反叛了,为了一个女人,连自己的杀父之仇都能放下!

还说什么南陵如今国泰民安,不想让战火烧在百姓的身上!

事实上,他就只是为了和顾云汐在一起!

“好!传令下去,只要见到顾云汐,格杀勿论!”

“是!”

绿意得偿所愿,简直不要太激动,立即起来就要将命令传达下去。

但她只是走了两步,就忍不住回头,看了看床上昏睡不醒的沐祈年。

“主子,就算我们杀了顾云汐,三皇子醒来,只怕也不会听你的话,除非……”

见沐红日脸上一片阴霾,十分的难看,绿意犹豫了片刻,终于鼓起勇气道:

“三皇子体内的蛊毒,必须要受我们控制,否则,三皇子一定会离开主子。”

她忽然,又跪了下去。

抬头看着沐红日,一脸诚恳:“主子如今身受重伤,实在不适宜再动真气,若是主子信得过我,不如……不如将催动蛊毒的办法教会于我,我定会帮主子,将三皇子牢牢控制住!”

……

顾云汐的确离宫了。

他们坐的是马车,顾云汐将蓝凤凰双手牢牢绑在身后,银针便收了回去。

要是一直压在蓝凤凰脖子上,随着马车的颠簸,蓝凤凰早该一命呜呼了。

离宫之后顾云汐就将驾车的侍卫点了穴扔在地上,此时是小铃铛在驾车。

但她每次回头,都发现身后稍远之处,无双带着一群侍卫时刻跟随。

“公主,我们的马车速度太慢,比不得他们,这么一路跟下去,想要将他们摆脱很难,怎么办?”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你以为你们真的能逃掉?”蓝凤凰被丢在马车上。

她抬头看着坐在不远处的顾云汐,想起来,却发现自己两条腿也动不得了。

蓝凤凰冷哼道:“顾云汐,放了本郡主,本郡主饶你不死,否则……唔——”

下一刻蓝凤凰就疼得额角冒出了一层薄薄的细汗。

这女人,说话就说话好了,竟无缘无故踹了她一脚。

她蓝凤凰也不是什么贪生怕死的人,在战场上受过的大大小小的伤无数,自问还算是能忍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顾云汐这一脚分明不算很重,但是踹在她的腿上,愣是疼得她闷闷哼了哼。

差点就忍不住要惨叫了!

怎么会痛成这样!

“顾云汐……”

“还想再来一次吗?”顾云汐垂眸看着她,冷冰冰的眸子里,看不出来半点多余的情绪。

“下次踢的穴位,说不定会让你这个铁血大将军叫得跟杀猪一样,想不想试试?”

蓝凤凰捏紧了掌心,只能睁大眼,瞪着她。

后头追来的,大部分是她的将士。

自己好歹是战场上意气风发的大将军,从来都是流血不流泪的。

但刚才被她踢到的地方,真像是刀子一下子扎进去,还拐了个弯那般。

痛得差点就忍不住叫了。

若是在将士们面前叫出来,以后,还如何在将士们面前抬起头来做人?

“小铃铛。”顾云汐不再理会她,隔着车帘看着外头的小铃铛,道:“去野林。”

“是!”小铃铛回头看了眼。

那些人还一直尾随在她们身后,随时准备出手。

现在不动手,不过是找一个机会。

时间久了,等她和公主放松警惕,总是会出手的。

虽然小铃铛也不知道去野林能有什么好法子,但,对顾云汐的信任,完全就是盲目的。

公主说去野林,那就去野林!

“驾!”马车朝着郊区的方向快速前行。

蓝凤凰不过是消停了片刻,便忍不住道:“如今身后都是我的人,他们顾着我的性命,暂时还不敢乱来。”

“但这西陵皇宫里头,多的是想要你顾云汐一条命的人,你继续挟持我,走得太慢,等那些人追上来,可不会管我是死是活。”

“他们一定会杀了你!顾云汐,我劝你立即放了我,赶紧离开!”

“顾云汐……”

蓝凤凰脖子一紧,所有的话语,顿时被卡在了喉咙深处。

她被顾云汐点穴了。

小铃铛只是侧头看了眼,便没有再说什么。

马车在道上飞速前行,后方那些人,的确是不敢乱来。

不过,蓝凤凰的话不无道理,等其他势力的人追上来,她们只怕就插翅难逃了!

半个时辰之后,马车闯入郊区野林。

夜深,野林里头树影斑驳。

马车一路往深处闯去,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忽然,啪的一声,断裂声响遍了野林一方。

没人知道前头马车发生了什么事,就只见一匹马儿似乎驮着什么人,急匆匆闯入了杂草丛生的密林。

而剩下来的车体,却因为惯性,还沿着原来的方向滚过去。

可前头,是斜坡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顾云汐诡计多端,冲出去那个一定是郡主!”

无双对顾云汐虽然不算十分的熟悉,但至少接触过几回。

正常人定会丢弃马车,自己策马离开的。

但,顾云汐可不是什么正常人,她一定是将郡主丢在马背上,让大家以为冲出去的人是郡主。

等到大家要去追赶马儿上那人的时候,她自己就可以留在马车里,安然无恙离开!

这女人狡猾至极,不得不防!

“你们,赶紧去将郡主找回来!”无双一挥手,立即有好几个侍卫追了出去。

无双却手持长剑,盯着依旧往前滚去的车体。

眼看着那车体就要滚下斜坡,大家不疾不徐,慢慢追了过去。

终于,马车从斜坡上滚了下去,一路下滑。

最后,轰隆一声,撞在石块上,差点四分五裂。

无双带着人一跃而下,大家纷纷手持长剑,对着那辆已经被撞得几乎散了架的马车车厢。

可是,顾云汐为什么还不出来?

无双的眉心,紧紧皱了起来。

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挥了挥手,一旁的侍卫小心翼翼,过去将车厢的木头掀开。

一看,吓得顿时傻了眼:“是郡主!郡主受伤了!”

无双的脑袋瓜,轰的一声,被炸得一片空白!

真的是郡主!那、那顾云汐呢?

“快!快送郡主回去!”

蓝凤凰被撞得昏迷不醒,等无双等人将她扶着爬上斜坡之后,那几个追马儿的侍卫,其中一人回来了。

“大、大人,马背上的人不是、不是郡主,是……顾云汐……顾云汐真的逃了!”

……

顾云汐和小铃铛的确是逃了。

追上来那几个侍卫,根本不是顾云汐的对手。

寥寥数招之后,就一个个倒在地上,半天起不来。

“公主,原来你现在已经这么厉害了!”小铃铛很少见到顾云汐正儿八经打架。

印象中,顾云汐都是智取,很少会力敌。

但是没想到,原来公主力敌的时候,竟然如此厉害的!

小铃铛简直要将她当成偶像来崇拜了。

“多亏了当初玄王爷给我的真气,如今,算得上已经可以运用自如。”

君夜玄有多厉害,无人不知。

虽然他给顾云汐的真气,不能完全为顾云汐所用,但在她自己修炼的时候,那股真气绝对是帮了大忙。

有了这股真气的加持,她只是练了两个月,就比得上普通人苦练十几二十年。

再加上顾云汐悟性极高,做任何事情,都能事半功倍。

她如今的武功,虽然还比不上君夜玄和沐祈年之流,也比不得燕一和南宫初。

但,就连燕北都未必是她的对手。

武功修为精进了多少,可想而知。

“你现在赶紧去找文殊,让文殊通知阿初,先离开皇城,等我消息。”

“我猜想三公子不会愿意将你一个人留在皇城。”

小铃铛摇摇头,有点无奈:“公主,他对你的忠诚,我比你还了解。”

顾云汐眸色一沉,道:“蓝凤凰的心思全在他身上,他留下来,早晚会落入蓝凤凰的手中。”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顾云汐悄无声息蹲了下来,小心翼翼将瓦砾掀开。

果然看到沐红日坐在床上,神色憔悴。

之前虽然重伤,但脸色不至于如此难看,看来,她最近又动了真气。

但既然知道自己不能运功,为何还要如此伤了自己的元气?

不过,看到沐红日如此神态,顾云汐倒也松了一口气。

沐红日如今状态太差,便没那么容易察觉到自己的所在。

果然,顾云汐已经将瓦砾揭开,沐红日也丝毫不曾察觉。

如今站在沐红日跟前的,是行色匆匆的绿意。

绿意急道:“回主子,我已经在东阳殿三皇子的寝房里里外外翻了一遍,甚至也去顾云汐住的寝房翻过,始终没发现兵符所在。”

沐红日又有些激动,连着咳嗽了好几声。

绿意细心体贴地给她拍背,好不容易,沐红日才缓过来一口气。

“杨一一直没有出现,有没有可能,兵符在杨一的手里?”

沐红日看着绿意:“你派人去找过杨一了吗?”

“一直在找,但始终没有消息。”

顾云汐俯在屋顶上,看着下头这两人的互动,眉心慢慢皱了起来。

看这模样,沐红日对绿意的信任,似乎又深了几分。

大概是因为现在她受了重伤,身体太虚弱,人在这个时候,就需要找一个依赖。

没想到这女人,自己有儿子不信,非要信一个心怀不轨的下属。

绿意可不知道屋顶上还有人。

看着沐红日的气息缓和过来,她才说:“主人,青长老回了教坛,你可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回来?”

“已经动身了,暂时还不知道几时会到。”

沐红日抬眼看着她,眼底有几分狐疑:“你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只是看教主你伤成这样,想着若是青长老在,他或许能给你治好。”

但绿意明显有别的想法。

沐红日又在咳嗽,没有注意到,从屋顶往下看的顾云汐,却看得清清楚楚。

这个绿意,对沐红日这个主子,也未必有多忠诚。

不过,她竟敢去取沐祈年的兵符?甚至连东阳殿都翻了一遍?

她敢如此放肆,就只有一个原因,沐祈年真的被她控制了。

祈年如今在哪里?

绿意虽然心里有想法,但在沐红日的面前,始终是一副恭敬温顺的模样。

“教主,三皇子终究是你的儿子,以你对他的了解,你觉得,此时杨一有可能带着兵符去了什么地方?”

沐红日皱起眉头,思索了片刻,才摇了摇头:“他在本宫面前,从未如此叛逆,本宫……也是猜不到。”

“不过,他之前将二十万新招的将士拱手送给顾楠风,此时又让自己的二十万大军赶往与北陵最近的东北方……”

沐红日越想,心里,越是憋屈。

“只怕,他是想将这二十万大军送给顾云汐,助她拿下北陵的江山!”

自己亲手养出来的好儿子啊!

这么多年的辛苦的成果,尚未助她完成大计,竟然就将这一切,拱手送给了一个女人。

那女人甚至根本不喜欢他!

这蠢货!

倒是俯在屋顶上的顾云汐,心里被狠狠揪了一把。

沐祈年想要将二十万大军送给她?

他……到底在想什么?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没有人比如今的沐红日,更加憋屈。

虽然儿子给她留了三十万大军,保证她在西陵的地位。

可她要的,何止是这样?

她要的不是一点点的地位,她要的,是整个西陵和南陵的天下!

可是这天下,若是没了自己儿子来继承,要来又有什么用?

“本宫不会让他跟着顾云汐走的!本宫,一定要将他留在本宫的身边!”

沐祈年咬着牙,捏紧了掌心。

似乎只要捏紧掌心,儿子也会被她牢牢掌握在手中一样!

“可是,主子,你现在身体这情况,根本没有办法控制三皇子。”

绿意对她是十分不满的,今日跟她说了那么多,竟然还是不愿意将控制沐祈年体内蛊毒的方法教给她。

自己已经孱弱到好像随时都会死掉一样,竟然还把持着一切不肯放手。

若是今日早告诉她如何控制三皇子,如今,她已经将三皇子控制住,让他说出兵符在哪里了。

绿意瞅了沐红日一眼,小心翼翼试探道:“主子,我们如今一定要尽快将兵符拿回来。”

“你试想一下,若是三皇子不尽快将兵符所在说出,让兵符落在顾云汐的手里,以那女人的奸诈狡猾,她立即就会丢弃三皇子,自己赶去东北,将大军带入南北洲。”

“到时候,将士们就会被顾云汐慢慢游说,变成北陵的军队。”

“主子,再不让三皇子说出兵符的下落,就来不及了!”

但是沐红日依旧是犹豫不决。

她当然知道绿意有自己的心思,但绿意说的也没有错。

若是杨一带着兵符去找顾云汐,将兵符送给顾云汐,以顾云汐的手段,那二十万大军一定会尽落在她的手中。

那么她这么多年来辛辛苦苦培养儿子打造出来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主子,你武功比我高那么多,就算你教会我控制三皇子体内蛊毒的方法,等你好了,你也随时可以将三皇子重新控制。”

“是你下的蛊,那蛊永远只认你一个主人!主子,你再犹豫,那二十万大军就要送给顾云汐了!”

“主子!”

“好!”沐红日深吸一口气,缓了缓神,终于松了口:“你过来,我将办法交给你。”

屋顶上头的顾云汐气得差点将自己的银牙咬碎。

这该死的绿意,竟然想着用蛊毒控制沐祈年。

顾云汐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绿意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她对沐祈年的企图,早就昭然若揭。

若是祈年让她控制住,这辈子,怕是难逃她的魔爪了!

沐红日这个母亲,真是老糊涂了,怎么能让自己的儿子被一个外人控制在手里!

下头,沐红日的确打算要将方法传授给绿意。

顾云汐想要阻止,可她没有办法。

因为愤怒,一不小心,竟碰到了指尖的一块瓦砾。

那瓦砾就在洞口边缘,被碰了一下之后,差点落在下方。

顾云汐吓了一跳,立即将瓦砾抓住。

可就因为这么一折腾,下头的沐红日脸色一变,急道:“屋顶上有人!”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绿意立即冲出房门,大声喊道:“来人,有刺客!”

她一跃而起,轻易落在了屋顶上。

可屋顶上,除了吹过的风声,却又什么都没有。

再往她们方才说话的头顶上方走了走,也不见有瓦砾被掀开的痕迹。

侍卫拿着火把巡视了一周,始终是找不到半个人影。

倒是不远处,不知道是谁养的猫儿,在屋顶上走动了下。

但被上来的侍卫们惊吓到,转眼就跑了。

原来,只是只猫儿……

绿意挥了挥手,将侍卫们遣退之后,立即从屋顶上一跃而下,赶紧回到房中。

还特意将房门关上,才走到沐红日的跟前,柔声说:“主子,方才你说的办法……”

“还是让年儿先歇几日,等身子好些再说吧。”沐红日闭上眼,盘腿调息。

绿意脸色顿时一变:“主子,刚才不是说好了,将控制三皇子蛊虫的办法交给我吗?”

“你急什么?”沐红日连眼帘都不曾抬一下,面无表情道:“现在去催动蛊毒,对他的身子百害而无一利。”

“一切,等他身子缓过来再说。”

“主子……”

“本座要休息了,你出去吧!”

绿意怎么能轻易死心?刚才沐红日明明已经答应了,现在,岂能反悔?”

“主子……”

“出去!”沐红日忽然睁大眼,瞪着她:“你如此焦急,难道,是对本座和年儿心怀不轨?”

将控制自己儿子的方法告诉一个外人,沐红日原本就是不情不愿。

若不是自己伤得太重,再次催动蛊毒,会伤上加伤,只怕很难恢复,她刚才也不会答应。

这份决心,本来就不够坚定。

被刚才屋顶上那些动静惊扰了一下之后,沐红日的确又反悔了。

如今再看到绿意如此焦急的神色,沐红日心里的警铃声更是大作。

这办法,岂能教给她?一切,等青长老回来了再说。

“属下不敢!”绿意吓了一跳,慌忙低着头,再不敢哼一声。

“那……那属下先告退了,主子好好休息。”

“命人再送信给青长老,让他赶紧回来。”沐红日叮嘱道。

青长老在她身边许多年了,比起绿意,沐红日更愿意相信青长老。

等青长老到了之后,事情,定会明朗起来。

绿意心里十分不服气,等青长老来了,自己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但是沐红日如今对自己,已经防备了起来,她再怎么不甘心,此时也不敢乱来。

烂船尚有三分钉,就算沐红日在此刻伤重的情况之下,若真是要动手,自己也万万不是她的对手。

可是,等青长老来了,沐红日就算真的要教,也只会教青长老。

到时候,自己还有什么地位?

绿意从台阶上下去,抬头,看着屋顶的方向。

明明刚才沐红日已经答应了,都怪屋顶上那点动静。

难道,真的只是猫吗?

……屋顶上此时的确已经没有人,顾云汐早就走了。

但她不是自己走的,而是,被人拎着后领,一路拎着离开。

而此时,她就在宫中钟楼的最高层栏杆处,瞪着那个将她粗鲁拎过来的男人。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什么眼神?”君夜玄垂眸看着她的脸。

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其实是挺好看的,晶莹剔透的,像两颗宝石。

但此时瞪着他的眼神,的确是不那么友好。

“我救了你,你不感谢半句,竟还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果然不是什么好人。

顾云汐气道:“你不救我,我自己也能离开,需要你像拎小鸡那般将我拎走?你刚才差点把我给勒死了知不知道!”

从后领将人拎起来,前头衣襟往后拽,这一路,真是被勒着脖子拎过来的。

要不是路程太短,很快就被他放下,顾云汐真的怀疑,自己会死在他所谓的“救人”之下。

“不知道掂量一下下手的位置吗?”她真的快气死了!

虽然没有将她勒死,但也勒得脖子很疼,现在还感觉到呼吸不顺畅呢!

君夜玄面无表情,看了下自己的手。

刚才,的确是没有掂量过。

但这不是情急之下吗?再晚一步,她就要被发现了。

当然,君夜玄是不在意她死活的,他只是嫌麻烦。

不理会顾云汐抱怨的目光,君夜玄从怀中取出一只木盒子,递到她的面前。

顾云汐接了过来,有些讶异:“你……大晚上来找我,就是为了给我送礼物?”

这家伙不是已经将她彻底忘记了吗?好端端的干嘛忽然来送礼?

弄得顾云汐有些心跳突突的,一下子就对他那粗暴的行为,没有那么怨恨了。

谁知道君夜玄竟冷冷哼了哼,不悦道:“少自作多情,是妈妈让我给你的东西。”

妈妈给她的东西!

虽然顾云汐很激动,但看君夜玄的眼神,还是有几分怨念。

果然是没有意外惊喜!这家伙!

不过,妈妈的东西做好了!这也算是一个惊喜,太快了!

顾云汐立即将木盒子打开,里头果然是她要的支架和导入器,都是用她自己特制的水晶瓶装好的。

连同木盒子,双重保护。

“既然东西送到了,我也该回去复命了。”君夜玄转身就要走。

“夜玄……”

他一点反应都没有,似乎对这个名字,说不出的陌生。

顾云汐又唤了声:“玄公子。”

这次,君夜玄才住了步,回头看着她:“还有事?”

但这表情,很明显是一脸抗拒的。

意思是,没事的话,别打搅我!

顾云汐知道他现在对自己,的确是没什么情义。

她收敛好心思,没有胡思乱想,只是轻声道:“能不能请你帮我个忙?祈年应该被困在沐红日的寝宫里,我想请你……”

“你猜我会不会管你们的死活?”

顾云汐都不用猜了,不过是转眼间,眼前这道身影已经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下。

她气得直跺脚。

却又无可奈何!

他的武功的确很厉害,若是有他帮忙,总能事半功倍。

但这事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人家不愿意帮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顾云汐将木盒子收在自己随身携带的包包里,深吸一口气后,才一跃而起,从栏杆上跳了下去。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沐红日方才答应了绿意,传授她控制沐祈年体内蛊虫的办法。

顾云汐怕绿意真的要去控制沐祈年。

若是体内蛊虫再被催动,他一定会受伤。

顾云汐一路朝着沐红日寝宫的方向掠去,没多久,又回到那片屋顶上。

不过沐红日的房间安安静静的,虽然没有掀开瓦砾看一眼,顾云汐也知道,绿意已经走了。

她去了哪里?

是不是去了将沐祈年关押起来的地方?

顾云汐从屋顶一跃而下,辗转绕过两座小花园,忽然间,似乎隐隐听到隔壁花园有人在说话。

她立即脚步一错,躲在拱门后,果然看到两个小宫女端着东西从另一座小花园慢步走来。

其中一人的语气,听起来分明十分不高兴。

“那女人对三皇子是什么用心,谁不知道?娘娘竟然也不管一下,让她进去守着三皇子,还不知道会对三皇子做出什么事!”

“嘘!你别乱说话,她可是娘娘身边的红人,要是让她知道,她一定会弄死你!”另一个宫女轻声提醒。

头一个说话的宫女虽然不服气,却也只能压低声音嘀咕道:“知道了,我就抱怨一下,我哪里敢在她面前说?”

“不过,三皇子不回自己的东阳殿,住在东厢做什么?东阳殿离这里也不远,就算是陪着娘娘,也没必要住在这里吧?”

“说出去,总是不好的……”

两人走远了,顾云汐才从拱门边的花坛后出来。

沐祈年在东厢?

她抬头,朝东厢的方向看了眼,便不再耽搁,立即从高墙边一跃而起,轻声朝着东厢而去。

此时的木日年,的确在东厢的厢房里。

但他不是一个人,房间里,还有另一道身影。

便是那个阴魂不散的绿意!

顾云汐赶到的时候,正好听到绿意在跟守门的两名侍卫说话:“娘娘命我伺候三皇子,这里我守着就好,你们先回去休息。”

这话,让屋顶上的顾云汐听着,立即感觉到胃部一阵翻腾。

对这个绿意,厌恶恶心到了极点!

竟然要将守门的侍卫赶走,她到底想要对沐祈年做什么?

这次顾云汐不敢大意,趁着绿意跟侍卫说话的时候,自己小心翼翼走到寝房正上方,以最轻柔的动作,将上头的瓦砾揭开两片。

绿意已经将两名侍卫打发走,将房门关上后,她走到床边。

沐祈年躺在床上,双目紧闭,不知道是昏迷着还是睡了过去。

绿意看着他的脸,对他痴恋的爱慕之情,再也藏不住。

“你最讨厌女子亲近,所以这么多年来,我连碰都不敢碰你一下,就怕被你厌恶。”

“但是你知道吗?主子早就答应过,将来会将我许给你,我注定了是你的人,只有你自己不知道。”

绿意在床边坐了下去,伸出手,想要触碰他的脸。

但忽然间,又有些不安。

再三确定他不会醒过来之后,绿意才心满意足,松了一口气。

但她这会儿可不是要碰他的脸,而是低头,向他的薄唇凑了过去!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覆在屋顶上的顾云汐心头一阵绷紧。

不是因为妒忌怨恨,而是知道,祈年醒过来发现自己被这女人偷吻了之后,一定会很生气。

甚至,会很难过。

她掌下扣上了银针,正准备出手。

却不想,自己还来不及动手,就听到下头的绿意在一声惨叫之后,咚的一声摔倒在地上。

这一摔,就连顾云汐都看得出来,很重!

她捂住自己的肩头,才发现唇边已经有血丝在滑落。

“三皇子……”

绿意心有不甘,看着在床边坐起来的男子,一脸怨念!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主子说过,将来我是要嫁给你的,我将会是你的娘子!我连碰你一下都不行吗?”

沐祈年冷冷盯着她。

原本冷冰冰的脸,却在眉心轻蹙了一下之后,忽然轻微变了色。

“三皇子……”

绿意刚发现沐祈年脸色不对劲,就看到沐祈年竟张嘴,哇的一声,一口鲜血,落在了地上。

“三皇子!你怎么了?”绿意吓了一跳,慌忙想要过去扶他。

可人还没有碰到沐祈年,就被沐祈年用力甩开。

“滚!”沐祈年咬着牙,声音沙哑。

“三皇子,你伤得好重,让我伺候你好不好?”

绿意看着他的眼神,充满了怜悯之色。

“青长老不在,主子又受了重伤,三皇子,你现在,只能依赖我了。”

“你别生气,我一定会尽心尽力伺候……”

“本皇子让你滚!”沐祈年瞪着她,气息一阵紊乱。

因为太激动,唇角的血丝,又在不断滑落。

那两片本来有些泛白的薄唇,此时被鲜血染成了一片红,看起来,如此楚楚可怜,却又美得如此的惊心动魄。

绿意看得魂都要丢了!

好美!真的太美了!

这样的美,和她见过的玄王爷那种神秘的美,却又截然不同。

这美,出尘脱俗,安静温润,犹如一块绝美良玉。

是那种美到,让人看一眼就恨不得将他捧到手心,好好呵护一辈子的纯美。

绿意真的越看越喜欢,越看,身体就越热。

“三皇子,我真的很喜欢你,以后就让我好好伺候你,好不好?”

“那个顾云汐,她心里只有玄王爷,她从来没有喜欢过你!三皇子,只有我,只有我是真心对你的!”

压抑了这么多年的爱意,如今在伤重到明显没有反抗能力的沐祈年面前,再也压不住了!

绿意忽然快步过去,竟一把握住沐祈年的手腕。

“三皇子!相信我!只有我,对你一片真心,只要你答应跟我在一起,将来,不管是你想当白坛教的教主,还是想当西陵的国君,甚至想要一统天下,我都会帮你!”

“滚……”

“三皇子!”绿意因为太激动,胸口不断在欺负,扣住沐祈年手腕的力道,越来越大。

沐祈年被她握得一阵厌恶,抬起手就要一掌送出去。

却不想,绿意竟一把扣住他另一只手腕,将它拉了回去。

她盯着沐祈年的薄唇,眼底的火焰,烧得十分旺盛。

“三皇子,你伤成这样,是不可能有能力反抗的!我对你痴心一片,只要你真心对我,我定会帮你!”

“我会帮你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她真的等不及了,将沐祈年摁倒之后,手立即往他胸膛上摸索了上去!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沐祈年一辈子都没试过如此难受。

他可以不怕死,但此时竟被一个女子摁倒在床上,这种羞辱,比死还要难受!

眼看着绿意的嘴就要碰到自己,沐祈年眼底寒气越发浓郁,最后一股真气即将要凝聚起来。

虽然明知道,动了最后的真气,自己非死即残!

但他宁愿终身残废,也不让这女子对自己如此羞辱。

可,沐祈年万万没想到,绿意竟在一瞬间的僵硬之后,直直倒向自己。

但她没有机会碰到他。

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股力量,将绿意从他的身上,硬生生拉开。

咚的一声,绿意再次跌到在地上。

但这次,她四肢僵直,根本爬不起来。

分明是被人封了穴道。

沐祈年一阵愕然,抬眼看去,便看到一道倩影站在床边,正居高临下盯着自己。

那一刻的沐祈年说不出自己究竟是什么感觉,大概是有一种,绝处逢生的喜悦之情。

可是喜悦过后,忽然间,却又委屈了起来。

“躲起来看别人欺负我,很开心是吗?”言语间,满是失落。

刚才,他差点就要被那女人亲上了!

若是亲上了,这女人是不是就会一辈子嫌弃他,觉得他很脏了?

她就不能早一点出来?

“你以为我是故意的?”顾云汐有些哭笑不得,“我为什么要看你被人欺负?”

她要是真的想看到他被人祸害,她也就不会冒着生命危险回来这座皇宫了!

要知道,这里可是沐红日的地方,而沐红日,巴不得她死,死得越惨越好的那种。

“我得要找准时机,等到她完全没有防备的时候,才能一针将她的穴位封死!”

“要不然,以我的能耐,未必真的能做到可以在她没机会呼救的情况下,将她控制下来。”

沐祈年张了张嘴,却又忽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虽然没说话,但眉宇间,却有一股隐隐的喜悦之情。

可是喜悦过后,却又急了:“你走吧,我命杨一去万寿宫找你,他定是扑了个空。”

“找不到你,他就会去找文殊,你与文殊汇合,就能见到杨一。”

顾云汐心头一动,虽然已经知道杨一找自己是做什么,可心里,始终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我……见杨一做什么?”

这话,其实真不是为了问他,而是,真的太撼动。

今夜,自己认定的事情,好像有很多都被推翻了。

原以为他将自己带到西陵,都是为了他的利益。

可她今夜听到的一切,好像都在告诉她,不是,事情不是那样的!

沐祈年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

但她,如何敢相信?

“杨一手里……有我的兵符。”

沐祈年咳嗽了声,想要起来,身上却一点力气都没有。

顾云汐只能扶着他起来。

沐祈年想说话,却忽然间想起来,房间里还有一个人。

绿意!

见到顾云汐太过于激动,竟然连这个人都给忘了!

沐祈年深吸一口气,抬起手,脸色却又在抬手那一刻,惨白了几分。

顾云汐扶着他摇摇欲坠的身躯,皱眉道:“你想杀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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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色急剧惨白,因为生气,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气息,又开始乱得一塌糊涂。

“杀人不是非要动真气,动了真气,自己又该受伤了。”

顾云汐无声叹息,走到一旁,将他房间里挂在墙壁上的长剑抽了出来,走到绿意的跟前。

绿意看着她,眼底都是焦急和恐惧。

穴道被封死,她不能说话,不能动,连求饶都不行。

可是,她不想死!她还年轻,她不想这样就死去啊!

顾云汐还没有走到她的跟前,忽然间,就闻到了一股骚味。

低头一看,表情顿时十分复杂。

这绿意,好歹也算是沐红日身边数一数二的人物,没想到,竟然怕得尿了裤子!

这怪异难闻的味道,沐祈年自然也闻到了。

低头看了眼,绿意羞愧难当,却还是看着他,用力眨眼,眼底全是恳求。

她跟在沐红日身边十几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三皇子,求求你,别杀她,别杀她!

“算了,你走吧,把她交给我便好。”

时间不多,顾云汐到现在还在宫里,太危险。

很快就会有人来这里,若是被发现,想要离开就不容易了。

“你让我走?”顾云汐回头看着他,薄唇轻抿:“我走了,你怎么办?”

“我是她的儿子,虎毒不食儿,她不会真的伤我……”

“她催动蛊毒,已经将你伤成这样了!还说不会伤你!”

虽然顾云汐知道,亲恩大过天,但这是对真正爱自己的父母,才该有的感恩之情。

对于沐红日,就算沐祈年以后再也不回来看她一眼,也不算不孝。

因为,她根本不值得他孝顺!

“就算她是你的生母,她也不能不顾你的危险,在你身上下蛊!”

一条蛊虫,除了能将沐祈年控制,还能让他死!

沐红日就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她真的不知道心疼吗?

“留在这里,就算不会被她杀死,也会被她控制,成为一个没心没肺的傀儡,你真的愿意吗?”

沐祈年是不愿意的,但现在,一点办法都没有。

她只有一个人,根本没有办法将他救出去。

她自己能安全离开,已经是很幸运的事情。

“我与我母亲的事情,不用你管,你走吧,从此以后,你我各不相欠,以后……以后也不必再见了。”

“祈年……”

“我说,让你走!”沐祈年瞪着她,脸色凶狠:“快走!你留下来,只会连累我!滚!”

顾云汐深深看了他一眼,便转身,走到绿意的跟前。

绿意完全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看三皇子的意思,是不打算杀自己了。

难道,这贱人要杀了她?

绿意瞪着顾云汐,又惊又怕又气。

却见顾云汐忽然抬起长剑,盯着她冷冷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饶,这只手碰过他,不要也罢。”

长剑一挥,只听见咔的一声。

分明是骨头被切断的声音!

鲜血,淋漓。

绿意无法出声,连惨叫都做不到。

两眼一翻,就痛晕了过去。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沐祈年看着顾云汐。

她手里拿着长剑,剑尖上还滴着血。

明明画面十分的血腥,但沐祈年看着,心里却松了一口气。

她,成长了,终于,长成了能独当一面的强者。

只有这样的顾云汐,才能保护自己。

他,也安心了。

“你……”

“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不管,所以,那些激将法,没必要对我用,只会浪费我们的时间。”

顾云汐将长剑放在一旁,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人轻飘飘回到沐祈年的床边,扶着他站了起来。

“汐儿……”

“真的不要浪费时间,今日就算我死在这里,也不会将你放下,所以,我们不如一起努力离开,好不好?”

顾云汐扶着他走到窗旁,小心翼翼将窗户打开。

沐祈年低头看着她的侧脸,心里掠过一丝暖暖的气息。

虽然还是很担心她的安危,可是,她的话让他已经死透的心,一下子又寻回了所有的阳光。

她说,就算死,也不会将他放下。

虽然沐祈年心里清楚,这只是对朋友的情义,但只要她对自己还有这份情,便够了。

他也好想跟她一起努力试试!

“好,我们一起离开,但我话说在前,若是等会真的走不掉,你必须自己先走。”

“我不……”

“听我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的兵符在杨一的手里,它能调动边城二十万大军。”

“等你离开之后,杨一也会回来救我,只要有机会,我就会逃出去,去北陵找你。”

顾云汐抬头看着他,那一刻,他眼底全是挚诚的光芒。

她心头一暖,点了点头,沉声道:“但至少,我们一起努力一次,努力一起出去!”

沐祈年点了点头,笑道:“我……期待这一刻,很久了。”

一起努力,去做一件事!

至少这一刻,他们的心,是连在一起的。

顾云汐深吸一口气,扶着他,从窗台一跃而出。

别说,这家伙看起来文质彬彬,温润得像一块美玉,身材也是颀长好看,仙气飘飘。

但,好重啊!

落地那一刻,差点没将顾云汐给一把摁了下去。

“一整天都吃了什么,重成这样!”顾云汐忍不住嘀咕了句。

沐祈年却认真回答道:“今日未曾碰过任何食物。”

顾云汐心头一紧,抬头看了他一眼,顿时就有些心疼了起来。

沐红日那个神经病,自己的儿子伤成这样,竟真的完全不管的吗?

还说虎毒不食儿,她大概是一头比老虎还要可怕的野兽!

“等离开了,我做给你吃。”她吐了一口气,莫名有些心酸。

沐祈年却笑道:“我怕被你毒死。”

“……”要不是见他虚弱到这地步,真想一巴掌将他拍死!

嘴巴就不能稍微甜一点?

“走。”

顾云汐扶住沐祈年的腰,抬头看了一眼,深吸一口气,一跃而起。

两个人的身躯,真的很沉!

顾云汐一个人扛着沐祈年走,别说速度提不上来,能继续走下去已经很不错。

他们从屋顶上方,走到西厢最靠近高墙的位置,正准备一跃而下,向高墙的方向挪过去。

没想到两人还没有跳下来,东厢那边,忽然传来了宫女的尖叫声。

很快,就有人大声高呼了起来:“有刺客!捉拿刺客!”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一定是被废了手的绿意,被宫女发现了。

如今整个繁花殿,都被防备了起来。

不过,这里毕竟是在皇宫里,他们是不敢乱来的。

“我带你去你父皇的寝宫。”顾云汐将沐祈年用力扶了起来。

沐红日再嚣张,也不敢在皇上的寝宫乱来。

今日繁花殿乱成这样,一定也会有人将消息送去给皇上。

沐祈年是皇上的儿子,不管怎么样,皇上总是能先保护他。

却不想,就在顾云汐打算带着他一跃而下的时候,沐祈年却忽然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摇了摇头。

“到了皇上的寝宫,你就安全了!”顾云汐急道。

“可她……就会不安全。”沐祈年的声音十分沙哑,腿一软,又差点倒了下去。

还是顾云汐眼疾手快,将他牢牢扶了起来。

“你还是如此关心她,可她对你下手的时候,可有留情?”

“若是……蓝楚出手害你呢?你会……看着她死吗?”沐祈年泛白的唇,微微在颤抖。

他已经很努力在支撑自己高大的身躯,只是,力气实在是不够。

顾云汐咬了下唇,冷冷道:“我妈妈不会害我!”

她就是有这样的自信,妈妈为了她,连命都不可以不要。

妈妈是不会害她的!

沐祈年没有再说什么,但顾云汐知道,他是不可能去找皇上庇佑的。

一旦找了皇上,让皇上知道沐贵妃如此祸害自己的儿子,皇上一定不会轻饶沐贵妃。

祸害皇族血脉,是死罪!就算是皇子的亲娘也是一样。

“那好,我们离开皇宫。”

顾云汐抬头看了眼。

夜色苍茫。

想要离开皇宫,谈何容易?

不过,沐红日不敢乱来,所以,只要离开这座繁花殿,至少处境就没有那么艰难了。

看着远处那面高墙,顾云汐深吸一口气,用力扶着沐祈年,和他一起从西厢屋顶上一跃而下。

后院静悄悄的,但侍卫明显正在赶来。

顾云汐再不敢多想,扶着沐祈年快步朝着高墙的方向走去。

只要上了高墙,从高墙上跳下去,离开繁花殿,沐红日就不敢乱来。

只要,跳下去……

好不容易,顾云汐扶着沐祈年,两人终于来到高墙之下。

她看着他,沉声道:“我要上去了,你抱紧我!”

“嗯。”沐祈年的长臂环上她的腰,自己也努力站直。

这个地方有些隐秘,侍卫们还没有找到。

顾云汐眼底已经有了光,出去之后,至少,没人敢光明正大对三皇子动手!

出去就安全了!

她深吸一口气,正要一跃而起。

却不想,这口气还没有压下去,夜幕之下,竟忽然传来一阵怪异的声音。

像是哨声,也像是箫声,甚至,像笑声!

这声音,顾云汐听在耳中,虽然觉得有些刺耳,但除了刺耳,并没有其他感觉。

却不想,身边的男子在听到这怪异的声音之后,忽然脸色一阵聚变。

他的手落在自己胸口,用力捂住。

眉宇间,明显有一抹痛色。

想要挣扎,但却始终挣扎不掉。

终于腿一软,咚的一声单膝跪了下去。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祈年!”顾云汐吓了一跳。

因为沐祈年的重量,自己也连带着被他扯了下去。

两个人单膝跪在地上,猝不及防的顾云汐完全抵挡不住,终于是跟沐祈年东倒西歪滚在了一起。

“祈年,你怎么样?”顾云汐倒地那一刻,立即爬了起来,用力将沐祈年扶起。

他脸色惨白,两眼无神,再细看,便看到他的唇角,还在不断滑落血丝。

夜色之下,传来一阵低沉的声音:“年儿,你在哪里?快回到母妃的身边!”

那声音明明听着很轻微,但却像是深深烙印在脑海里一样,无法挥去。

顾云汐一瞬间就明白了。

沐红日为了阻止儿子逃离,竟不顾自己伤重的身躯,也不顾沐祈年早已被她摧残得破败不堪的身子,再一次催动了蛊毒。

为了控制儿子,连命都顾不上了吗?

这恶毒的老女人!

“祈年,我带你去找妈妈,她一定能想到办法。”

顾云汐咬着牙,用力将摇摇欲坠的沐祈年扶了起来。

去万寿宫,或许,妈妈能想到办法帮他。

妈妈是万能的!

就算不能将沐祈年身上的蛊毒彻底清除,至少,她一定可以将蛊毒暂时压下来,给他们一丝喘口气的机会。

“祈年,快走……”

“我……走不了了。”沐祈年用力抓住自己的胸口,心脏所在的位置。

锋利的指甲,竟连衣裳也抓破,抓到皮肉里了!

“别这样!”顾云汐看着,心头一阵沉重。

他蛊毒发作,她知道,他的心脏此时一定很疼很疼。

疼得连被自己的指甲抓伤皮肉,他都毫不在意。

“你再努力忍一忍,到了万寿宫,一切都会好起来。”

顾云汐用力吸气,正要提气,打算跃上高墙。

沐祈年却在此时,惨叫了起来:“啊……”

“祈年!”她低头那一刻,才看到他唇边溢出的,已经不是血丝,而是,渗人的鲜血!

他在吐血!是因为他在努力运功抵挡蛊毒!

“祈年,你再忍耐一下……”

“我走不了了!”沐祈年忽然用力推了她一把。

顾云汐猝不及防的,竟被他一把推到地上。

“啊……”他抓着心脏的位置,衣裳破裂,顾云汐才看得清楚,他的胸膛上,早就有了一道又一道的伤痕。

全都是被自己指甲抓出来的!

原来蛊毒发作的时候,他竟真的这么痛!

今日沐红日已经催动过蛊毒,这样的痛苦,他已经承受过一次。

“祈年,你相信我,我可以带你……”

“汐儿。”沐祈年在大口喘着气,在她扑向自己的时候,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

不远处,侍卫们听到动静,终于发现了他们的行踪。

“刺客在高墙边!”

“三皇子也在那里!快!快将刺客逮住!”

“快!”

一群侍卫,正在涌来。

沐祈年看着顾云汐,眼底,竟染上了一层凄楚的笑意。

“叫我一声夫君。”

“祈年……”

“可以吗?”他的眼神,逐渐变得黯淡。

眉宇间的痛色未曾散去过一丝一毫,他眉心紧皱,分明还在努力忍着痛。

但他的祈求,却如此清晰:“就像在渔村的时候一样,再……叫我一声……夫君,好吗?”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顾云汐的心脏被什么东西扯到,疼得慌。

他不想走了,是不是?

一个被蛊毒控制了的人,他觉得,自己根本就走不了了。

或许从未想过,他的亲生母亲竟真的会如此对他。

但这一日,总归是出现了。

“好,我可以叫你夫君,但必须,在我们离开之后。”

顾云汐是不会放手的,就算明知道留下来,将会是死路一条。

但此时,她也不能放手!

她用力握住沐祈年的手腕,还在做最后的努力,带着他用力往高墙上跳上去。

可她万万没想到,两个人刚上去,还没来得及站稳,甚至,重心都还没有掠到高墙之上。

沐祈年竟呼吸一滞,高大的身躯猛地往下方倒去。

这道高墙,过不去了!

“你走吧,去找杨一。”

夜色之下,顾云汐只听到他轻柔的声音。

之后,一股强悍的力量,落在她的掌心。

她整个人在摔下的时候,忽然飞了起来。

身后,是他摔落在地上,那沉重的声响。

而顾云汐却已经轻飘飘的,落在了高墙之外。

“祈年!”

顾云汐心头一阵刺痛。

正要回头,却忽然间发现,头顶上方,一道黑影掠过。

那么熟悉!

她睁大了一双眼眸,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见那道黑影从繁花殿的高墙内一跃而起,轻飘飘落在了自己的面前。

“你……唔——”

完全没有说话的机会,她的后领再一次被人拎了起来。

一路飞掠。

身后的侍卫,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神。

这黑衣人,来时犹如一阵狂风,大家只是被这阵狂风吹得忍不住眯起了眼。

等到再次睁眼的时候,那个原本倒在地上的三皇子去哪里了?

“三皇子被刺客带走了!”

“快回去告诉娘娘!”

“追!快追!”

……

沐祈年被丢在床上。

扛不住这份撞击,一缕血丝,再次从唇角滑了下来。

顾云汐差点想要骂人。

可她现在没有办法。

眼前这个粗鲁的家伙,毕竟是他们的救命恩人。

“年儿!”

被小圆子带着赶过来的顾瑶,第一眼看到沐祈年的时候,心脏立即被揪了一把。

这个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可怜孩子,终究还是逃不过沐红日的毒手!

“圆子,去弄两盘热水过来,小汐儿,快来帮忙,小玄子,你在外头守着,记住,用妈妈给你的易容粉,不许任何人进来。”

“好。”面对顾瑶的时候,暴君一瞬间就变成了小乖乖,就连声音都变得柔和了不少。

他转身就要出门,顾瑶却在身后唤道:“除了皇上,不许任何人进来,若是有人要硬闯……打掉他的门牙!”

“好!”这一声“好”,明显带着几分激动和期待。

好久没有好好打一架了,因为妈妈不允许。

这会儿,要是有人要硬闯,那简直不要太好!

“先易容!”

“知道了妈妈。”

看着君夜玄那道明显藏不住兴奋的背影,顾云汐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这家伙,是有多喜欢打架?

简直像个顽劣的孩子!

但她此时,无心关注。

沐祈年抓住自己的胸口,又在吐血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有了君夜玄守在外头,顾瑶和顾云汐都安了心,一心一意给沐祈年治疗。

“他蛊毒发作,一时半会压不下去,我不能施针让他昏阙,这样会很容易让他一睡不醒。”

虽然顾云汐用蛊的技术远远不如沐红日,但她这段时间,也在不断研究蛊术。

厉害的蛊毒,发作的时候,若是为了减少被下蛊之下的痛苦,想办法让他晕过去。

那么,这个人可能就会困死在梦境中,永远在梦里承受蛊毒的伤害折磨。

最后扛不下去,死在梦中!

她不能冒这个险。

“我这里有药,可以给他减轻痛苦,但正如你所说,不能让他睡过去,可我这药,有安睡的功能。”

顾瑶盯着顾云汐。

顾云汐一下子就明白了:“好,我试着施针推穴,让他保持清醒。”

沐祈年眼底的光亮早已散去,此时一双眼眸,黯淡无光。

人分明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

顾瑶将药丸取出,塞入他的口中。

药入口即化,很快就沿着他的咽喉滑了下去。

沐祈年眉宇间那股痛色,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散开。

但他的眼神更加黯淡无光,分明又昏沉了几分。

顾云汐取出银针,一把撕开他的衣襟。

尚未下针,看到沐祈年胸膛上那一道又一道血肉模糊的伤口,心脏顿时就酸楚了一片。

他是有多疼,才会将自己抓成这样。

“小汐儿,现在不是心疼的时候,先让他清醒过来再说。”顾瑶立即提醒道。

虽然她也心疼,可是,理智还在。

顾云汐深吸一口气,努力忽视沐祈年胸膛上的伤口。

银针落下,指尖在他的穴位上慢慢推过。

血气畅通,沐祈年唇角溢出的血丝,又多了几缕。

顾瑶执起毛巾,给他一点一点擦去。

很快,他就开始不吐血了,那双黯淡无光的眼眸,也似乎渐渐恢复了一丝明亮。

“汐儿……”他其实看不清楚床边的人,但却似乎能感受到顾云汐的存在。

他薄唇微动,声音沙哑至极:“快……走。”

顾瑶无声叹息。

这孩子,是有多喜欢小汐儿。

自己都快不行了,还记挂着小汐儿的安危。

顾云汐心里也是一片沉重。

看着他惨白的脸,她柔声道:“别担心,我们已经安全了。”

至少,暂时是安全的。

至于以后……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她将银针收回,握住了沐祈年的手,轻声道:“祈年,你不能昏睡过去,所以,你要坚强一点,清醒过来,知道吗?”

这话,对沐祈年来说,就像是一道命令那般。

他那双混沌不清的眼眸,竟神奇地又恢复了几分光亮。

终于是看清楚了床边的两人。

“师父……”

“别焦急,你在师父这里,很安全,我们外头有高手在守着。”顾瑶安慰道。

“高……手?”沐祈年皱起眉头,终于想起来,自己在绝望之际看到的那道身影。

虽然他的动作十分的粗鲁,永远像个暴君一样,但,的确是他们的救命恩人。

这次,竟欠了他这么大的人情。

以后,如何偿还?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那个高手,如今在小圆子的帮忙下易了容,人就坐在院子那棵最大的树上,正在等着敌人送上门来给他练拳头呢。

不过,敌人一直没来,倒是蚊子来了一堆!

怎么打都打不完,咬死他了!

屋内,沐祈年的精神明显又好了些。

顾云汐揉了揉他的眉角:“还疼吗?”

“不……疼了。”虽然还是有些痛,但顾瑶的药的确很厉害,那痛楚已经不那么明显。

比起之前,简直就像是彻底不疼了那般。

顾云汐看了顾瑶一眼。

顾瑶道:“沐红日之前受了重伤,若是真如你所说,今日催动了两次蛊毒,那她如今该是伤得很重,短时间内,绝没有能力再次将蛊毒催动。”

“不过,她不会轻易放过你们的,毕竟,二十万大军的兵符还在你们的手里。”

刚才顾云汐给她简单说了下今日的事情,顾瑶对这件事,也已经了解了个大概。

只是看沐祈年的时候,还是有几分感慨。

这孩子,为了小汐儿,真是不顾一切了。

居然早就想好了,要为小汐儿放弃眼前的一切。

原本,她也以为小汐儿是被他强行带回来的,此时才知道,除了将小汐儿强行带回来这一点,其余的,年儿还真是对小汐儿没有任何亏欠。

“我出去和小圆子商量一下接下来的事情,你照顾他,今夜不要让他睡着,等熬过三个时辰,便能慢慢好起来。”

“我知道了。”看着顾瑶要出门的背影,顾云汐忽然道:“妈妈,你让小圆子熬点肉粥过来,最好加点皮蛋,他一整日都没吃过东西。”

顾瑶心头微动,忍不住回头看了她一眼,笑道:“这年代还没有皮蛋,牛肉窝蛋粥可行?”

“好,要稀一点,太稠我怕他吃不了,他一天都没吃东西了,还有……还有,给我也弄一碗,我的窝蛋要半熟。”

“知道了。”

顾瑶出去的时候,想了想,便将小圆子喊来,道:“去熬一锅粥,快熟的时候放新鲜牛肉,出锅时打一个鸡蛋,弄四碗,两碗鸡蛋半熟,两碗全熟。”

小圆子听得模棱两可,不过还是遵从她的指示,熬粥去了。

……

一个时辰之后,沐祈年的精神看起来好了些,顾云汐才扶着他坐了起来。

身上衣裳还是一片鲜红,她眼底掠过一丝心疼,叫小圆子送来热水之后,亲自拧了热毛巾,给他擦了脸和脖子。

擦到脖子的时候,沐祈年还是下意识躲了躲。

顾云汐轻声道:“不要乱动,你身上到处都是自己抓出来的伤,还有……你还在流血,别将伤口再次撕开了。”

其实她想说的是,他伤成这样,乱动一下,随时都会晕过去。

但顾云汐是个医生,很清楚病人对自己的心理暗示。

你若是告诉他,他随时会晕倒,他晕过去的可能性将会大大增加。

顾云汐将他的衣襟轻轻拉开。

衣裳的布料有些还粘在伤口上,因为血迹已经干涸,揭下来的时候,弄得他的伤口又渗了血。

顾云汐看着一阵头皮发麻,下意识凑了过去轻轻吹了吹:“别怕,很快就不疼了。”

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抬头,却一瞬间对上了他深情不悔的眸子!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顾云汐知道自己不该躲开,但她还是下意识垂下眼帘,错开了视线。

继续给他擦身子。

之后,给他上药。

沐祈年什么都没说,只是一直看着她。

像个受了伤的丈夫,看着自己的娘子,在照顾自己。

但他知道,顾云汐对自己所有的感情,都不过是朋友之间的情义。

或许,比朋友多一些,但一定不是夫妻之情。

“咳……”偶尔一口气缓不过来,他忍不住咳嗽了声。

一咳,胸膛就撕心裂肺的疼。

甚至,连唇边都又有了血腥的味道。

顾云汐执起他的大掌,揉着他拇指和食指中间的穴位,一种很独特的手法。

沐祈年的咳嗽很快就舒缓下来,就连胸臆间那股血气,也像是消失了一样。

“你的医术又精进了不少。”他低头,看着她握住自己大掌,慢慢在揉着的几根手指头。

那青葱如玉的长指,那么的好看,好看到,让他看一眼就能记住一生。

“熟能生巧罢了。”顾云汐又给他揉了一会,见他的气息也平复了下来,她才道:“我给你换件衣裳,然后,喝点粥,可好?”

“我自己来……”

“但我不想等会还要给你处理重新撕开的伤口。”

所以,她还是亲自给他将脏衣裳脱了下来,再给他小心翼翼,将干净的衣裳穿上。

很合身,就像是量身定做的一样。

“君夜玄的衣裳?”小圆子的身高远不如他,所以这衣裳,一定不是小圆子的。

“怎么了?”顾云汐挑眉:“嫌弃?人家现在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就是嫌弃,你也得自个儿闷着别说出来。”

这话,却让沐祈年有些讶异:“人家?”

“不然呢?”在君夜玄的眼里,她已经彻底只是一个外人。

若是自己依旧固执将他认定是自己人,那就真的太自作多情了。

她坐在床边,给他慢慢系上衣裳的带子。

“其实现在这样也……挺好的,看得出来,他过得很开心,一点压力都没有,轻松自如。”

一个武艺如此高强的人,去哪里都能过得好。

不高兴就去打一架,高兴也可以去打一架,随心所欲,不比从前的日子要惬意自在太多?

“但据我所知,十二骑的人正在赶来中,只怕很快就会到达皇城,到时候,你怎办解决?”

是她命人通知燕一他们,这事,完全没有经过失忆后的君夜玄的同意。

也就是说,是她自作主张,一意孤行。

按照君夜玄的性子,他若是不高兴,十二骑的人来了,他一并打跑便是。

他才不会管他们是什么心情,更不会管他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到时候,十二骑的人,只怕会将怨气发泄在顾云汐的身上。

她又如何应付?

“虽然君夜玄是为了我才变成这样,但我相信燕一也不是个不讲道理的人。”

最重要的是,现在这情况,就算是不讲道理,发脾气,也是于事无补。

燕一还不至于如此野蛮。

“倒是你……”

顾云汐看着他,好一会之后,才道:“你既然早就想好了助我拿下北陵的江山,为何又要用这种手段将我带回来?你……不怕我恨你吗?”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为什么用如此强硬的手段,将她带到西陵?

这种方式,的确很容易会恨上对方。

所以在顾云汐第一次从沐红日和绿意的对话中,听说了他要让杨一将兵符交给自己的时候,她其实都不愿意相信。

做梦都没想到。

他们,明明是敌人。

沐祈年看着她,这个问题,他没有回答。

只是轻咳了声,道:“有些饿了。”

“那就喝粥吧,已经送来很久了,只是怕你身体太虚,还吃不了。”

顾云汐将放在一旁的牛肉窝蛋粥取来,她自己那碗早就吃完了。

沐祈年却没有接过,只是看着她。

顾云汐轻轻皱起眉心:“如果我没有诊断错,你的手应该是健康的。”

“没力气。”沐祈年不咸不淡应道。

顾云汐有些无奈,这是完全赖上了自己的意思?

最后,她还是拿起了勺子,一勺一勺舀给他吃。

沐祈年吃得很慢,原先顾云汐以为他是因为身体不舒服,吃得快难受。

后来,她好像渐渐就发现了,根本不是这个原因。

他是不想吃太快,因为,他想继续接受她的伺候!

不过顾云汐心里其实是不抗拒的。

今夜,当他用尽最后一点真气,将她推到高墙之外,而自己狠狠摔回到高墙内的时候,她心里其实是绝望的。

她多怕这一别,就是永远!

沐红日对他到底有几分爱,顾云汐不知道,但她心里清楚,为了自己的大业,沐红日可以牺牲任何人。

或许,她真的会将沐祈年变成一个没有灵魂,没有思想,永远只听她话的傀儡!

她真的很怕,再也见不到眼前这个祈年了。

“吃吧,你若喜欢,锅里还有。”

顾云汐一勺一勺,慢慢喂到沐祈年的嘴边。

虽然他吃得很慢,但最终,一碗粥还是全都落在了肚子里。

“还吃吗?”顾云汐问道。

沐祈年却摇了摇头:“饱了。”

顾云汐将空碗放下,拿起在水里浸泡过的毛巾,给他擦了擦嘴角的残渍。

抬头看他的时候,又发现他正一瞬不瞬盯着自己。

只是这次,顾云汐没有错开目光,似乎,不打算躲避了。

“祈年……”

“当初,我真的没打算杀君夜玄……至少我还没有想好,其实,我知道最有可能发生的事情,是我死在君夜玄和你的联手之下。”

沐祈年这话,让顾云汐心头一酸。

回想起那夜,不管是她还是君夜玄都亲眼看到,他们俩过招的时候,是沐祈年先收的手。

若是当时君夜玄没有及时将内力收回去,沐祈年或许真的已经死了。

其实,是真的知道的。

但后来因为君夜玄落崖,生死未卜,顾云汐哪怕知道那一刻沐祈年曾经放弃过,也不愿意再相信他。造化弄人,最后,就成了如今这个局面。

“我没想到死的人是他,但事情终究是已经发生,不能改变了。”

沐祈年盯着顾云汐的脸,想要去握她的手,却又不敢。

还是怕被她拒绝,被她厌恶。

“既然他死了,我就得要代替他好好活下去,否则,以后谁来守护你?”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顾云汐的指尖停在他的唇边,好久没有收回去。

心情,说不出的沉重。

也是说不出的酸楚。

沐祈年却依旧在浅笑:“君夜玄‘死’了之后,我就决定了,和你一起回北陵,我也曾说过,只是,你不信。”

这话,让顾云汐心头一阵感慨。

谁能相信呢?

毕竟,她不是自愿来到这个地方的。

“那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因为……”沐祈年笑了笑,道:“不管我做什么,你都不会愿意跟我成亲,只有这样,用强迫的手段,你才会嫁给我。”

“你……”

“若是没有意外,我们很快也该大婚了。”只是没想到,意外来的如此快!

他的意图,提前被母妃知道。

他也是发现了母妃的探子从各路回来,才知道事情瞒不住,立即将兵符交给杨一。

果然,母妃知道这消息之后,立即催动蛊毒。

他体内有母妃下的蛊,不管走到哪里,都会被她控制。

根本就无处可逃。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让你心甘情愿跟我大婚,绝对没有可能,但我……还是想要一个属于你我的婚礼,哪怕你回到北陵之后,另娶他人。”

南宫初一直在等她。

她对他厌恶至极,没了君夜玄,下一个首选的也只会是南宫初。

沐祈年靠在床头上,浅叹了一口气:“想让你这个坏女人喊我一声夫君,真的……好难。”

今夜已经到了生死关头,也还是得不到她一句呼唤。

或许,这辈子都不会有机会了。

顾云汐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这男人……太傻。

这天底下,哪来如此痴傻的男子?

自己究竟是上辈子修了什么道,今生,才能遇见这样的他。

“对不起,我……一直与你对抗……”

“除非你脑子坏掉了。”

沐祈年却根本不当一回事,笑道:“只要你脑子没有坏,都该恨我。”

“不过,我也的确需要回来西陵,否则,我无法安排我的大军。”

“更何况,你也打算来一趟西陵,见我师父,这些种种,不也是刚刚好么?”

但那都是之前的想法了,如今这般,他连逃离自己母妃都不能,还谈何将来?

或许就连沐祈年自己都没有想到,为了自己的利益,母妃真的可以对他做到这地步。

原来,真不是所有的爹娘,都会爱自己孩子的。

总有那么几个,是例外的。

“师父是不是已经将东西给你?”他忽然问道。

顾云汐点了点头。

沐祈年便道:“明日一早,让君夜玄护送你离开皇城,只要你去求师父,师父去跟他说,他就一定会听。”

世事,就是如此无奇不有。

一向自命不凡孤傲冷漠的玄王爷,竟然会对顾瑶有如此重的恋母情结,什么都愿意听顾瑶的。

这事,匪夷所思,但却实实在在存在着。

“他如今的武功非比寻常,有他的帮助,你要离开皇城,轻而易举。”

沐祈年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看她的眼神,虽然有着深深的不舍和依恋。

但他,似乎已经下定了决心。

“去找杨一,拿到兵符,想办法将我那二十万大军调到北陵,加上顾楠风手里的兵力,你将会是北陵除了女皇陛下之外,手握最重兵权的人!”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归来,便再不是那个有名无实的汐公主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顾云汐说不出半个字。

他为她铺好了前路,却从未想过他自己的将来。

好一会后,顾云汐才道:“我走了,你怎么办?”

“我去找父皇。”他还是西陵的三皇子,父皇至少会保护他。

“他真是你的父皇吗?”顾云汐心里,却一团乱。

沐祈年闻言,脸色骤然一变:“你说……什么?”

“没什么。”他说是,那便是吧,虽然,她心里已经有了无数的想法。

但只要他不说,她就不深入去猜测,也不会去验证些什么。

顾云汐抬头,看了下窗外的夜色,琢磨着时间。

“现在开始休息,时间应该是可以了。”

她站了起来,给他铺了下被子。

“睡吧,明日一早,或许还有许多事情要做,得要将精神养好。”

沐祈年乖乖躺了下去,却始终是心事重重。

“什么都不要想,一切,都会过去。”

顾云汐握了握他的手。

沐祈年却下意识将自己的手收了回去。

顾云汐瞅着他,有些无奈:“怎么现在连碰你一下都不行了?”

“只是不想……要你的同情。”沐祈年这话,并没有半点怨念,仿佛只是在说着天底下最寻常的事情。

也是,世事。

他浅笑,虽然笑意有一丝苦涩:“汐儿,我为你做的一切,我心甘情愿,我也不过是在取悦自己,想要按照自己的心思去做事。”

“不用觉得有负担,也不必对我愧疚,我不要你的愧疚,更不要你的可怜,你明白吗?”

“你觉得我连命都不要,想要跟你一起离开,是因为可怜你?”

虽然,愧疚之情的确是有,但,绝不是他说的,仅仅是可怜。

沐祈年不想讨论这个问题。

她心里只有君夜玄,这话,他已经不想再说,也没有必要再说。

他只是遗憾,未能要一个与她成亲的盛大婚礼。

哪怕成亲之后,她立即将自己抛弃,但对他来说,也值了。

“睡吧,有什么话,明日起来再说。”顾云汐给他拉了拉被子。

“可以陪我躺一会吗?”沐祈年往床内侧挪了过去,腾出位置,看着她:“你也好久没休息过了。”

其实已经快天亮了,只是习惯性,以为如今还是夜里。

但事实上,如今,是凌晨时分。

已经是新的一天。

沐祈年眼底带着一丝期盼:“放心,我一定不会乱来。”

“那也得你有乱来的力气才行。”顾云汐笑了笑,这次,竟真的脱了靴子,在他身旁和衣躺了下去。

沐祈年果真是没有乱来,甚至都不让自己碰到她。

虽然都是躺在一张床上,但两个人之间,有距离。

被子挡在两人之间,乍看之下,那么靠近。

再看,却像是两人中间,有着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沐祈年心头多少有些失落,最期盼的大婚没了。

自己唯一的念想,也不复存在。

自己若是跟她走,也未必不会被她嫌弃。

他闭上眼,心情沉重。

却不想,在他以为这一睡,明日起来将会天各一方的时候,身旁的姑娘忽然低喃道:

“醒来后……跟我回北陵吧。”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顾云汐不知道,自己一句话,让沐祈年的心情发生了多大的变化。

用天翻地覆来形容,都不为过。

顾云汐很快就睡着了,的确是又累又困。

沐祈年虽然也是累极,但却一点都不困。

在她睡过去之后,他轻轻撑起身体,侧身看着她的脸。

这张巴掌大的小脸,真是越看越喜欢。

她说,醒来后,一起回北陵。

这话,沐祈年听出来了,没有勉强,没有同情,她真的想带他回北陵。

至于,回了北陵之后要做什么,他忽然间觉得,好像都没有那么重要了。

也不知道如此看着她看了多久,确定她彻底睡死过去,沐祈年才小心翼翼,从床上下去。

再看她一眼,便轻手轻脚走了。

走得时候,步伐依旧十分的轻浮,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但心情,却无比雀跃。

没多久,出门就看到院子里不远处,树上那道高大的身影。

人已经睡了,却时不时抬起手往自己脸上拍一下。

这季节,蚊子渐渐多了起来。

真是没想到,原来绝世高手也是怕蚊子的。

忽然间,看他也没有那么不顺眼了。

沐祈年将房门关上。

树上的君夜玄立即警觉地醒来。

看一眼是他,便又不再理会,继续睡。

他的责任只是保护他们,至于他们要做什么,哪怕是自裁身亡,只要不是敌人造成的,跟他都没有任何关系。

所以君夜玄心安理得,继续睡觉。

沐祈年也不过是看了他一眼,就收回目光,去了院子另一处。

很快,就敲开了顾瑶的房门。

顾瑶顶着一双熊猫眼,一边打呵欠,一边来开门。

看到他那一刻,顾瑶立即就清醒了。

“你现在这情况,出来做什么?赶紧进来坐。”

这种时候,顾瑶也清楚,沐祈年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所以,只能让他进房间再说。

“小汐儿呢?”让他在椅子上坐下后,顾瑶点了炉子,煮热水给他喝。

“她睡了。”沐祈年知道,时间不多,他只能长话短说:“师父,我想跟她回北陵,你也跟我们走,好不好?”

“好呀!不过,我答应过小玄子,先带他到处走走玩玩,到时候,我们再去北陵找你。”

“所以,你早就想过要离开西陵了?”这是,以后都不回来的意思?

顾瑶看了他一眼,无奈道:“我再不走,你父皇就要逼我当你半个后妈了,我能不走吗?”

“你也知道,你父皇年老色衰,一点魅力都没有,让我夜夜对着他,我会吐。”

“更何况,他后宫佳丽无数,早就是烂黄瓜……算了,不教坏小孩子,反正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啃不动也不愿意啃。”

“……”沐祈年一脸无语。

师父说话就一定要如此直白吗?

说实话,跟某女的确是很像的,若不是知道她清楚记得自己经历过什么,就连沐祈年都会怀疑,她有没有可能是蓝楚。

“但我现在这个情况,无法离开,就算离开,也会被我母妃找回来。”

所以,这才是沐祈年此时来找她的目的:“师父,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可以帮我解开身上的蛊毒,是不是?”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顾瑶只是看了他一眼,便立即别过脸,错开目光。

沐祈年知道,自己果然没有猜错。

“师父……”

“为师不懂,我又不是什么蛊师。”顾瑶拨弄了下炉子,茶壶里的水很快就烧开了。

她倒上一杯,看起来,很认真也很专注地给他煮花茶。

哪怕明知道沐祈年一直在盯着她看,她也只当没看见他恳求的目光。

终于,顾瑶手里这杯开水凉了些。

她犹豫了下,才将杯子端起来,送到他跟前:“喝点热水暖暖胃。”

沐祈年没有拒绝,一口气喝完,便又看着她道:“师父,我知道你有办法。”

“我能有什么办法?这么多年了,我若是有办法,早该给你将蛊毒解开了。”

“若你说的是实话,为何一直不敢看着我说?”

沐祈年放下杯子,揪住她的袖子:“师父,你看着我,跟我说实话。”

“我说的就是……”

“是因为你知道解毒的办法,会伤害我的身子,甚至会有生命危险,是不是?”

“不是!我真的不会,祈年……你做什么?”

顾瑶吓了一跳,这家伙,用刀子怼着自己的心脏做什么?

“别做傻事!”

沐祈年却笑道:“这里,每次蛊毒发作的时候,就很疼,痛不欲生!”

“师父,我不是一个脆弱的人,你该知道,我的承受能力比你强太多。可哪怕是如此强悍的我,也承受不住,你明白吗?”

“那你也不用自残啊!”顾瑶心急,想要过去将他手里的刀子夺走。

却不想,她还没碰到他,就看到那刀子被他往胸膛上扎入了几分。

一下子,那件素白的衣裳,竟渗出了血丝。

“你疯了!”顾瑶吓得猛地住了步,急道:“别乱来,我不过来,我不碰你,别!”

这孩子!

顾瑶亲眼看着他长大,他的性格顾瑶比谁都清楚。

他可不是个爱开玩笑的人。

自己若是不答应,他真的会将刀子扎入身体里。

“年儿!你是她的儿子,虎毒不食儿,她总不可能真的要了你的命,这次……这次大概只是真的气极了。”

二十万大军,虽然一直都是沐祈年自己的将士。

但对沐红日来说,这些将士是儿子的,便也是她的。

如今将二十万大军撤走,便是硬生生撕开了她的皮肉。

沐红日生气绝望也很正常。

当然,顾瑶的确是不赞同沐红日的做法,毕竟真的太狠心。

但她相信,作为母亲,沐红日怎么也舍不得真的要了儿子的命。

“这蛊毒不会让你死掉,祈年,你没必要……”

“我想跟着汐儿回北陵,可她一定不允许,她定会想办法将我控制,将来,未必不会控制我,去伤害汐儿。”

他不在乎自己的命,但他很怕将来真有这么一日,他在被控制的情况下,亲手伤害他最在乎的女子。

“师父!”沐祈年抬头,看着站在自己跟前不远处的顾瑶,认真道:“徒儿这一生,从未真正为自己活过。这次,我想彻底脱离她的控制,真真正正,为自己活一次!”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沐祈年的声音不大,但却无比坚定。

“师父,求你,成全我。”

顾瑶看着他已经惨白到几乎找不到半点血色的脸,说不出的心疼。

她无声叹息,想要劝他,却又不知道从何开口。

她其实也真的很了解这孩子。

诚如他自己所言,这孩子的一辈子都活在母亲的控制之下,不管做什么,都是母亲给他安排的。

这么多年来,除了在自己身边的时候,能偶尔有一丝真正的笑容。

其余时候,他过得犹如没心没肺的傀儡。

顾瑶还从来没有见过他如此执着的一面。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也知道,你渴望自由,渴望跟小汐儿在一起,可是……”

顾瑶咬着唇,心里,迟疑不决。

犹豫了很久,她才轻声说:“我……或许有办法,但……但很可能,会要了你的命。”

“若是不能活得开心,那么,活着和死了又有什么区别?”

他看着顾瑶,忽然浅笑道:“师父,让你当我父皇的妃子,从此只能活在深宫后院,你是不是也会为了离开,殊死一搏?”

“那我也会等到最后的时机,在保证自己可以活下去的情况之下,才能搏一把啊!”

哪有人明知道会死,还愿意去拼一把的?

人都该是向阳而生,岂能轻言生死?

“但是我没有机会了。”

沐祈年深吸一口气,才看着她道:“我……终于等到她说,要带我离开,是真心实意要带上我。”

不是怜悯,不是同情,不是愧疚而迫于无奈。

汐儿是真的想带他走。

她想跟他一起走。

“我怕我错过这次,此生,便再无机会了。”

……

顾云汐猛地坐起来。

起来的时候,额角上有一层密密集集的冷汗。

她梦到沐祈年蛊毒发作,吐血而亡。

心里万分不安。

侧头一看,床上竟只有她自己一个人。

祈年呢?

顾云汐一把掀开被子,套上靴子就出了门。

出门的时候,却看到小圆子端着一盘热水,刚好走到门外。

“汐公主,国师大人说了,等你醒来洗漱过后,请你过去国师的寝房一见。”

顾云汐立即将水盆接过,退回到房间,简单洗漱过来,快步出了门。

顾瑶果然就在自己的寝房。

不过寝房里,除了顾瑶,还有两个人。

一个是沐祈年,另一个是满脸蚊子包的君夜玄。

乍看到玄王爷那张脸的时候,顾云汐差点忍不住爆笑出声。

她从未见过如此狼狈的玄王爷。

那张俊逸非凡的脸上,竟鼓起来一个又一个的包子,一片红肿。

原来他这皮肤,对蚊子的叮咬如此敏感。

人家被咬了就只是一个红点点,他竟是一个一个大大的包。

看起来,真像个……猪头。

不过,当顾云汐看清楚沐祈年的状况之后,她就彻底笑不出来了。

“妈妈!祈年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流了这么多血?”

他身上那套白衣,胸襟上全都是血迹,唇角也都是没干透的血丝。

他的气息,也是明显十分的脆弱,呼吸断断续续的,看起来,就像是随时会……死掉一样!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妈妈?他……到底怎么了?”

君夜玄还在给沐祈年运功,沐祈年的状态看起来真的很不好。

顾云汐想过去,却又怕妨碍了君夜玄。

高手运功的时候,若是中途被打断,两个人都会受重伤。

顾瑶自然也是想到这一点,若是顾云汐过去,她也会阻止。

回头看了床上两人一眼之后,顾瑶拉着顾云汐,绕过屏风走到外间。

古代人的房间真的很奇怪,非要搞个屏风将里间和外间隔开,对顾瑶来说,真是多此一举。

说过好多次将屏风撤掉,但是撤了没多久,小圆子就一定会亲自抬回来。

说什么怕有些冒失鬼进去的时候,不小心看到国师大人在床上,衣衫凌乱的样子。

顾瑶对此也是很无奈。

她又没有脱光光睡觉的习惯。

“小汐儿,年儿身上的蛊毒被解开了。”走到外间之后,这是顾瑶跟她说的第一句话。

顾云汐心里顿时一阵撼动。

很激动,但却在激动过后,很不安。

“后果呢?”一看就知道,代价很大!

“后果便是……”顾瑶回头看了眼,隔着屏风,还能隐隐看到床上那两道修长的身影。

她叹了一口气,无奈道:“将蛊淬成毒,他身中剧毒,危在旦夕,就算能被救活过来,后遗症也很大,或许……活不过二十五。”

顾云汐腿一软。

顾瑶忙过去,扶了她一把。

“小汐儿,你是个学中医的人,中医是一门很神奇的医术,能化腐朽为神奇是不是?”

顾云汐没说话,只是抬起眼,看着她。

顾瑶又道:“如今离年儿二十五岁,不是还有差不多两年的时间吗?你未必不能创造奇迹,不是吗?”

“我……我一定可以……”

化腐朽为神奇,一定可以的!

只是,心里,还是慌乱至极。

哪有这么容易的事情!

若真是如此容易,在她教沐祈年医术的这十几年里,在她早就知道沐祈年身体里有沐红日下的蛊毒之后,岂会等到现在,才给祈年解蛊?

二十五岁,差不多两年,他甚至都未必真的能活到那日!

顾云汐的手在颤抖,心也在抖着。

可是,事已至此,惊慌失措不仅没有任何帮助,还会添乱。

“很好,这才是我最欣赏的小汐儿。”

顾瑶知道她已经冷静下来,心里满满的都是欣慰。

这小丫头,才十六七岁的年纪,做事的沉稳程度,竟比任何一个成年人都要厉害。

若她真是自己的女儿,不知道该有多好!

她真的很羡慕蓝楚,生出一个如此出色的女儿。

“不管怎样,这都是他的选择,他要毫无压力,也没有后顾之忧,跟你回北陵。”

顾瑶握着她的手。

顾云汐的手很冰冷,冷的好像一点温度都没有那般。

顾瑶用自己双手,给她暖着。

她柔声道:“这孩子对你真的痴心一片,如果你不讨厌他,就好好跟他在一起吧。”

“女人这一生,能遇到与自己相爱相惜的男人,固然是最好不过,但若是真没有这个缘分,能遇到一个对自己全心全意的男子,也该好好珍惜。”

顾云汐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她的时候,终于笑了:“我明白了,我……不讨厌他,甚至,有点喜欢他。”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或许,这就是人生。

最后走在一起的,未必是曾经让你惊心动魄的那个。

毕竟,人生有太多的未知,有太多的变故。

细水长流,未必,不是另一种人生。

和怜悯无关,就只是,珍惜。

那日顾云汐守在沐祈年的身边,守了整整一日。

原本今日是打算要启程离开的,但祈年的身体太虚弱,此时动身,他未必能扛得住。

但他们不走,留在万寿宫,随时都会有危险。

那日入夜时分,宫里来人了。

“国师大人,皇上说了,大人若是不出去见他,他就亲自进来。”

小圆子看了房中众人一眼。

国师和君夜玄在看西陵皇城附近的地形图。

顾云汐在里间床边坐着,正在给沐祈年施针。

应该是今日的最后一轮施针了,沐祈年的气息看起来还是有些虚弱,也乱。

乱得一塌糊涂。

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就连顾云汐都不知道,全看他自己的意志力和造化。

外头,小圆子又道:“大人,这次,皇上带着一队大内高手过来,说是什么听说宫里闯入了乱贼,他要保护大人你。”

“那现在这些高手在哪里?”顾瑶问道。

小圆子吐了一口气,才道:“刚才还在外头,我回头看的时候却不见了,大人,我怀疑……我怀疑他们已经将万寿宫包围起来了。”

高手的轻功,对于小圆子来说,就跟会瞬移一样。

他只是走了几步,回头那些人就失去了影踪,那定是潜伏在周围了。

“大人,我们怎么办?三皇子不见了,纸包不住火,这个消息一定很快就会传开。”

如今三皇子在他们的万寿宫病重,这件事情,暂时还没有几个人知道。

就连万寿宫的宫人们也都不清楚。

若是被发现三皇子藏在这里,还伤成这样,而三皇子自己又不能醒来,给他们脱罪。

这,一个不慎,就会变成祸害皇族血脉的大罪,是要杀头的!

“大人,你……必须得要尽快想个万全之策了,皇上……可不会等太久。”

虽然皇上一向敬重他们家国师,但,皇上毕竟是皇上。

九五之尊,威严是不能被挑衅的。

之前皇上对他们家国师,其实已经够有耐性了,这些,小圆子都清楚。

“妈妈,我带你离开,这里的事情,你就别管了。”君夜玄站了起来,低头看着她。

顾瑶却摇了摇头,抬头,迎上他的目光。

“你知道妈妈肯定是放不下这里的一切的,在他们没有安顿好之前,我怎么可能会离开?”

君夜玄冷漠地哼了哼。

对他来说,这里所谓的一切,跟他还真是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今晨为了吊住沐祈年这条命,已经耗费了他不少功力。

他对沐祈年和顾云汐这两个人,算得上仁至义尽了。

“你若是不走,等他将你带到后宫,你就未必走得了,妈妈,你要想清楚。”

但是里头那两个,对顾瑶来说,都是意义非凡。

一个是从小她看着长大的徒儿,另一个,是莫名其妙牵动她心头血的小丫头。

君夜玄对他们,又忍不住多了几分厌恶。

顾瑶却忽然问道:“我若现在跟你走了,丢下他们两个,小汐儿一定会被当成贼人,被问罪,或许还会被砍头。小玄子,你……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君夜玄很想说,没有,一点都没有。

顾云汐是不是被砍头,跟他有什么关系?

但,当脑海里闪过顾云汐被砍头的画面,心脏,忽然间又被刺痛了。

就如当初,他将顾云汐丢在山洞里,幻想着她被野兽撕开那般,心脏一下子就疼得撕心裂肺的。

完全说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总之,心脏,很不舒服。

顾瑶看他这表情,好像是看懂了。

她笑道:“你如今忘了她,以为她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不会在意,但她若是真的出了事,你一定会比谁都难受。”

“我不难受……”

“你一定会难受,甚至,会莫名其妙吐血,是不是?”

顾瑶的话,就像是给君夜玄下了魔咒一样,脑海里,竟一下子就浮起了顾云汐被砍头的画面。

下一刻,他的大掌就下意识落在自己胸口上,用力捂住。

痛!痛得连呼吸都好像无法进行了一样!

君夜玄侧头,隔着屏风,瞪着坐在床边,正在专心致志给沐祈年施针的那道身影。

眼底,有几分怨念,也有几分疑惑。

真是见鬼了,竟然真的被妈妈说中,只要一想到她受伤的画面,就疼得撕心裂肺。

“妈妈,我是不是中了蛊?”他一直很怀疑,这种心痛死的感觉,太不正常了。

他健健康康的,伤早就痊愈,就更加没道理。

除了被下蛊,没有别的解释。

顾瑶忍不住浅笑:“你为何就不能相信,你从前对她用情至深?难道你不是为了她才落崖的吗?”

这种事情,只要一查便能知道真伪,不是小汐儿随便几句话就能骗过去的。

他只是失忆了,并不是没了脑子。

这话,君夜玄自己也回答不上来。

可不管从前有过什么,现在,是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妈妈,我只想带你走。”这也是他唯一的执念,和顾瑶好好过下去。

他就喜欢和妈妈待在一起,看着妈妈明明厨艺很差劲,却还是很用心给自己弄伙食的身影。

听着妈妈跟他讲人生道理,给他说新奇故事的声音。

甚至,他有时候觉得妈妈也是个挺幼稚的人,但他却不想思考太多,宁愿和妈妈一样的幼稚贪玩。

这样的人生,他相信,才是他最想要的。

“妈妈,你到底要如何,才愿意跟我一起离开这个地方?”

顾瑶回头看了屏风后的顾云汐一眼。

顾云汐好像脑后长了眼睛那般,也下意识回头。

两个人的目光,隔着屏风对上。

一句话都没有交流。

顾云汐却似乎已经知道了顾瑶的想法。

“若是将他留下来,我怕他不要命也会想着跟我一起走,他会自己追出来的。”顾云汐道。

顾瑶浅叹了声,十分无奈。

这,也是她所担忧的事。

将年儿交给皇上,皇上定会护他周全,但万一他自己非要离开呢?

顾云汐的目光,落回到沐祈年苍白的脸上。

他幽幽道:“他现在这情况,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他……只怕不会安静留在皇宫休养,万一……”

万一他等不到自己回去找她,就……与世长辞,对祈年来说,便是永生的遗憾。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祈年不会让自己留有遗憾的,所以,等知道顾云汐他们安全离开之后,他一定会从皇宫逃出来,去追上顾云汐。

顾云汐的担忧,顾瑶也考虑过。

但这个时候,带着年儿上路,对他来说,路上的颠簸便是催命符。

如何是好?

君夜玄看着两人的互动,有些郁闷。

为何她们两个好像可以用心灵沟通一样?

他竟不知道她们到底在说什么。

这种被排斥在外的感觉,让人很不爽,却又无可奈何。

“我出去见见他。”顾瑶忽然站了起来。

既然暂时不能离开,又不能让皇上真带着人闯进来,那么现在,唯一能做的,便是先拖延一下时间。

“妈妈。”在顾瑶即将出门的时候,顾云汐道:“我知道你做事一向耿直,不过,有些时候,迂回战也不是不能用。”

“这……”

“先将他安抚,若是他提出条件,你不需要答应,不拒绝便是。”

闻言,顾瑶迟疑了片刻,忽而扬起薄唇笑了笑。

“好吧,我听你的。”

迂回战,也不是不可以,至少,能拖延一点时间。

“还有,”在小圆子将房门打开,顾瑶即将要出去的时候,顾云汐又道:“还有,妈妈,你让他听我的话。”

“小玄子……”顾瑶立即看着君夜玄。

君夜玄冷冷哼了哼:“不可能!”

“小玄子,你想让妈妈为难吗?”顾瑶一脸无奈。

君夜玄急了:“可我……”

“她不会为难你,只是想让你偶尔帮个忙罢了,难道,妈妈这点要求你也不愿意答应吗?”

顾瑶眼底有几分失落:“妈妈还以为,你会是个听话的好孩子。”

君夜玄很想说,他早就不是什么孩子了!

他是个成年男子。

顾瑶这话,分明还将他当成小孩子在哄。

可看到顾瑶失落的神色,君夜玄竟鬼使神差地说道:“知道了!”

虽然明显一肚子郁闷,也不服气,但顾瑶知道,只要他答应,他就一定能做到。

“真是个乖孩子。”顾瑶这才满意地踏了出去。

君夜玄又哼了哼,不想理她!

不过,妈妈笑起来的时候,那笑容真的很温柔。

虽然但是……算了,只要顾云汐的要求不过分,听听也无妨。

反正不会少块肉。

“我想见一个人,但万寿宫如今守卫极度森严,他只怕是没机会进来。”

顾云汐隔着屏风,看着他道:“他叫文殊,王爷……玄公子,你带他进来可好?”

“我……”

“妈妈让你听我的话。”顾云汐在他开口拒绝之前,抢先道。

君夜玄一身寒气。

顾云汐却只当没看到,继续说:“你过来,我告诉你我与他约定好的记号,记住这个符号,你就能找到他。”

“我想尽快见到他,所以,你现在就出门去找他吧。”

君夜玄冷冷看着她。

“是没有看清楚我给你画的符号吗?”顾云汐眨了眨眼。

他还是不说话,表情更冷。

顾云汐不疾不徐,轻声道:“是……妈妈让你听话的,你若是不听话,我可以让妈妈不跟你走,你信不信?”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皇上暂时回去了。

他对国师的确还是很尊敬,也的确是越来越没有耐性。

这次顾瑶应付他,花了足足半个时辰的时间,好不容易才将他请回去。

小圆子这些人都知道,以前,大人不想见皇上,直接就不见了。

如今却还得要亲自去应付上半个时辰。

可见,皇上对大人,也是在步步紧逼。

这次是半个时辰,下次,却不知道还能不能将皇上打发掉。

小圆子心里也是焦急。

顾瑶亲自送皇上出门,小圆子折回来的时候,君夜玄已经出了门。

“汐公主,大人让你准备好一切,随时……”

虽时后面的话,小圆子没有说,但是顾云汐听明白了。

“所以,国师的意思是,皇上随时还会来?”

小圆子赶紧点了点头,小心翼翼,也是忧心忡忡地说:“皇上不允许任何人妨碍他和大人说话,他们在偏厅里说了什么,我也没听清楚。”

“大人出来的时候,就只是给我打了个眼色,也没能说什么。”

“她只是给了你一个眼神,你就知道她在想什么?”顾云汐忽然有些羡慕了起来。

羡慕小圆子竟能在妈妈的身边,跟了这么多年。

小圆子自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他理所当然道:“那是自然,我跟在国师身边十几年了,国师在想什么,我好歹也能猜到些。”

“那她什么时候回来?”为什么要给小圆子眼色,如此迫不及待?

若只是送皇上出门,马上就能回来了,回来之后亲自来跟她说,也并不是有多困难的事情。

皇上或许随时都会来,但总不至于刚走又回来吧?

顾云汐心里忽然掠过一阵不安,却又不知道自己在不安什么。

小圆子想了想,也没想到什么,便只道:“不管怎么样,汐公主,你还是先做打算吧,需要些什么,赶紧交代,我现在就去给你准备。”

“干粮这些,你随意便好,但我需要一些药材。”

顾云汐将房门打开,往回走:“我写个清单,圆子师父,你务必要帮我将药材准备好,千万别遗漏。”

沐祈年如今这情况,想要吊着一口气,除了自己要每日给他施针,还得需要大量的药材。

“我这些药材,有些罕见,若是找不到上等的,次一等的也可以,总之……”

“这些,我们万寿宫多的是。”小圆子只是看了一眼她在写的字,就立即道:“皇上每年有赏赐,大人别的不喜欢,就喜欢药材还有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材料。”

顾云汐笔尖顿了顿,立即就明白了。

“好,那我不客气了,有什么上等的,都给我备着,还有……”

她看了小圆子一眼。

小圆子被她看得头皮莫名一阵发麻:“汐、汐公主,你还想要什么?”

这眼神,想谋财害命似的!真是吓人!

“放心,我对圆子师父这条小命不感兴趣,我只是想问问,你们万寿宫如今还有多少财物?”

反正要走了,能带多少,就带多少。

留下来也是便宜了老皇帝。

“圆子师父可以将你们最值钱的东西,全部清点好,让我和国师都带走吗?”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小圆子立即准备东西去了。

顾云汐没想到的是,顾瑶还没有回来,君夜玄就拎着一个人进了门。

当看到被扔在地上的文殊之后,顾云汐看了他一眼,再看着君夜玄,差点没有尖叫起来。

这前后,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他是怎么做到的?

“我本来就在万寿宫外头,只是今夜皇上带了一队精锐高手过来,我无法进来,便停留在外。”

文殊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土,看着顾云汐,笑得有些腼腆。

至于,玄王爷将他粗暴拎来这件事,文殊决定不追究了。

事实上,他万分清楚,自己哪有本事追究?

别说只是被他一路拎过来,之后扔在地上。

就算是人家打他一顿,甚至将他打伤打残,他也没有追究的资格啊!

连人家半招都接不住,还追究什么?

顾云汐十分无奈,只能看着君夜玄道:“多谢。”

君夜玄冷冷哼了哼,不再理会他们,举步就要离开。

顾云汐忙道:“玄公子!你别走远,最好在院子里找个地方坐着玩一会,我等会还想请帮忙,送文殊出去。”

“休想!”君夜玄回头瞪着她,恶狠狠的!

昨夜在树上坐着“玩”了一夜,一脸的包,到现在还没有消肿!

这会儿天早就黑透了,再待在外头,不被蚊子咬死才怪!

他也不明白为何自己如此一个绝世高手,竟然连区区几十只弱不禁风一拍就没命的小蚊子都敌不过。

但总之,那滋味,没试过的人一定想象不到!

顾云汐的目光不小心落在他俊美无双的脸上。

脸上十几个红肿的包实在是很显眼,想假装看不见都难。

她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怒火来自哪里。

“你等我一下。”顾云汐快步走进内堂。

没想到出来的时候,君夜玄已经从房门踏了出去。

这混蛋,真是的!一点耐性都没有!

不就是翻找东西的时候耽误了一点时间吗?

“玄公子,你等一下,我给你一个药,绝对好用!”

顾云汐追了出去,当然不能让他就这么走掉。

外头都是高手,除了他,这里没有别的人能将文殊安全送出去。

还有,她要送的,大概,也许,可能,不仅仅只是文殊这么一个人。

“玄公子,你试试这香囊,里头有驱蚊的药,一定管用!”

顾云汐追到他的跟前,挡了他的去路,将香囊递到他的面前:“试试,好不好?”

“不好。”用这香囊做什么?

他只要回房休息就好,何必多此一举?

房间里又没有蚊子!

“可是,你答应过妈妈,要帮我。”

他又瞪她了。

顾云汐知道,玄王爷的脾气和耐性的确都很不好,但他也的确是这里头,最“好用”的一个。

不能不用啊!

“玄公子,这香囊,只要挂在腰间,蚊子就不会咬你,真的,我跟你保证。”

她不是非要让他去喂蚊子,她只是怕他走了之后,再也请不回来。

要知道,请他做事,真是很难的。

“我会在妈妈面前帮你美言的,我保证,一定可以劝她跟你一起离开。”

顾云汐冲他笑道:“一定!”

……君夜玄终于还是乖乖到树上玩耍起了。

顾云汐回到房中,看着还在喝茶的文殊,立即问道:“大哥和封卿如今怎么样?阿初呢?和小铃铛一起离开皇城了没有?”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三公子和小铃铛都没有离开。”

“什么?”文殊这话,让顾云汐脸色一变,心头顿时掠过一阵不安。

“三皇子不见了,皇城这段时间,定会严查,他们今日没有出城,明日想要出去,只怕就没有那么容易!”

以南宫初的武功,想要出城应该不难,但,小铃铛的武功却远远不如他。

要带着小铃铛,走得不动声色,未必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他们如今在哪里?”顾云汐立即问道。

文殊放下杯子,才道:“他们去了行馆,如今,都在顾将军的身边。”

顾云汐闻言,心情又开始有些复杂。

但最后,倒也松了一口气:“阿初可以帮大哥的忙,只要他愿意听大哥的话。”

“我想,三公子应该不至于敢乱来,他会听顾将军的。”

但顾云汐担心的,却是另一点:“我如今只怕蓝凤凰会散播假消息,说我出了事,以此引阿初自投罗网。”

以南宫初对她的忠诚,哪怕只是有万一的可能,自己真的出了事,南宫初都绝对不会坐视不管。

“文殊,你定要想办法通知阿初,让他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要轻举妄动。”

“我只怕三公子不会听我的。”公主担心的事情,文殊也是担心啊。

顾云汐想了想,便小声道:“那你就告诉他,若是他不小心怀中了圈套,被蓝凤凰带走,以蓝凤凰对他的执念,一定会霸王硬上弓将他要了。”

“还有,你再吓唬吓唬他,就说……就说我有洁癖啊,若是他成了蓝凤凰的人,我就不要他了。”

虽然这话很难听,但为了防止南宫初做傻事,必要的时候,还是得要吓唬一下。

文殊红了红脸,忙低头道:“我知道了,我会将你的意思传达。”

“说得严重些。”

“知道了。”

“还有,顾将军那边,我需要你帮我交代一点事。”

顾云汐和文殊在里头谈了没多久,小圆子就来了。

“汐公主,药材我准备好了,至于值钱的东西……”

小圆子有些忐忑:“我也收拾了些,但,好多好重,汐公主,我想我们只怕带不出去。”

“好多好重是什么意思?”顾云汐摆了摆手:“若不是太珍贵的,那些又大又重的咱就不要了吧?”

但是小圆子真的很为难:“要不,公主你先随我来看看?”

……当顾云汐和文殊看到房间里,那些所谓的财物的时候,两个人都彻底傻眼了。

黄金都有好几箱!

怪不得小圆子说,又大又重,还特别值钱!

还有各种玉器金器,古董,名贵真迹字画,甚至连那些顾云汐没说过需要的药材,小圆子也搬过来了。

因为,这药材真的很贵,很值钱!

随便一根千年人参,都足够让一个普通之家吃饱穿暖整整十年!

简直……奢侈!

“妈妈……国师大人竟然如此富有!”她有个富婆妈妈啊!

老天啊!早知道妈妈这么有钱,她还奋斗什么呀!

小圆子摸了摸鼻子,笑道:“都是皇上的赏赐,事实上,大人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有什么,这里的一切,一向都是我来打理的。”

“现在,交给公主你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交给我?”顾云汐一脸讶异。

真的要交给她吗?

虽然顾瑶是她妈妈,但,小圆子不知道啊,别人也都不相信。

在他们的眼里,自己和顾瑶其实没有多大关系的。

顾瑶的所有财富,交给她?

顾云汐都怀疑自己听错了。

“大人昨日就说了,万寿宫里所有的东西,都可以让汐公主随便支配,大人说了,反正带不走,你若能带走,就全部带了。”

“这些东西,对汐公主来说,应该更有用,大人说了,汐公主回北陵之后,将会需要花很多钱。”

小圆子的话,让顾云汐心头一阵火热。

妈妈都替她考虑过了,有钱能使鬼推磨,想要发展大计,没钱当然是不行的。

“这里还有一些银票,是我昨日去兑换的,但因为怕引人注目,所以没有兑换太多,大概就只有……十万两左右。”

小圆子将其中一只小箱子,交给了顾云汐。

“剩下的这些,我实在是没办法,我弄不出去。”

要不然,小圆子会将所有的东西,全部变成银票,交给顾云汐。

顾云汐看着这十万两的银票,心情久久无法平复。

再看文殊,文殊也在盯着这一屋子的金银财宝,在琢磨着什么。

“你是不是有办法?”顾云汐问道。

“这些黄金宝物,要急急忙忙兑换成银票的话,势必会亏损很多。”

“我是想着,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带走。”

“带不出去。”这也是顾云汐所愁的。

急用钱的话,兑出去一定兑不到好价格。

只有慢慢找买家,价格才能高,但他们没有这个时间,除非,能将东西带出城。

“这样,你去找大哥,让他说服封卿,立即回北陵。”

“封将军未必愿意听顾将军的,毕竟,蓝凤凰还在宫里。”

蓝凤凰是和封卿一起来的,虽然封卿对蓝凤凰未并没有对主子的忠诚,毕竟,封卿只忠于皇上。

但,蓝凤凰是皇族的血脉,封卿不可能丢下她不管,自己就走了。

“我有办法。”

顾云汐和文殊说了几句什么,便交代小圆子道:“你去外头树上,将你们家玄公子请进来。”

“好。”

小圆子出去后没多久,就带着君夜玄进了门。

君夜玄不知道自己为何愿意跟着小圆子进来,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耐着性子,听这女人讲完一堆废话。

他只知道,听完之后,他的怒火已经到了即将控制不住的地步。

“信不信我弄死你!”君夜玄瞪着顾云汐,掌心微微收紧,指关节顿时发出咯咯的声响。

这声音,吓得小圆子赶紧后退了好几步,生怕被殃及池鱼。

“公子,有话……好说,汐公主可是大人最爱惜的……嗯,除了你之外,最爱惜的人。”

还有一个沐祈年,但小圆子不敢说。

玄公子那眼神,差点就将他吓死了,哪里需要玄公子亲自动手弄死他?

但是,国师大人还在外头,送皇上回去呢。

大敌当前,这里的后院,可不能自己先起火了。

“公子,为了不让大人为难,你就……就勉为其难答应吧。”

不过话说回来,大人送皇上出去,为何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君夜玄不是想为难顾瑶。

他怎么舍得为难妈妈?

可是,他不为难妈妈,这死女人就会来为难自己!

十几箱的东西,让他亲自送出城,还得要马不停蹄,天亮之前就要搬完。

他纵然有一身绝顶武功,也没有这通天的臂力!

以此只能抗上两箱,这得要走差不多十趟!

从这里去最近的北门,回来一趟,骑马都得要大半个时辰。

但一趟就得要大半个时辰,这时间明显是不够用的,天亮之前,怎么可能搬得完?

所以这死女人的意思是,不让他骑马,因为普天之下,没有一匹马儿的速度能达到。

她要让他自己一口气,用轻功送出去!

这死女人,使唤人的时候,可有考虑过,他也是个活生生有血有肉的凡人?

他又不是神仙!

就连文殊都觉得,公主的确是有些太欺负人了。

不过,若是真要在天亮之前将东西送出去,的确只能依靠玄王爷。

除了他,这里所有人都没有这个本事,可以扛着两箱金银珠宝,从高耸入云的城墙上翻过去。

真的只有他啊!

就是……就是太欺负人了些。

“公主,要不……”

“你的意思是,你做不到吗?”

顾云汐瞅着君夜玄,冷冷哼了哼:“怪不得妈妈说,你的资质不如祈年,若是祈年健健康康的,他一定可以做到。”

“死女人,你再说一次试试!”

君夜玄不是不知道她在用激将法,但,他就是受不了这个委屈!

谁说他不如沐祈年?

顾云汐却因为他这句“死女人”,一瞬间,心脏酸楚得一塌糊涂。

他有多久没这样叫过她了?

但她知道,此时的君夜玄是真的被气疯了,这样叫她,并不带任何感情。

顾云汐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思绪压下。

才看着君夜玄,冷冷道:“这话又不是我说的,不信,你去问问妈妈。”

“你以为我会中你的计?”君夜玄冷哼。

“那或许我去跟妈妈说,让她想个办法,亲自将东西送出去。”

“妈妈是国师,她要出去,应该没人敢拦着。”

顾云汐转身就要出门。

君夜玄怒道:“你敢去打搅她试试!”

“你猜我敢不敢?”顾云汐回头看着他,一脸不屑:“难道,你还敢打断我的腿不成?”

“你可以试试!”打断她的小短腿,有多难!一掌就够了!

不过……一想到她的腿被人打断的画面,满腔怒火,顿时被心痛压了下去。

真是,见鬼了!

“试试就试试,谁怕谁了?你要是敢伤害我,妈妈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顾云汐快步走到门边。

却在眨眼之间,君夜玄那道修长的身影,已经堵在了她的面前。

“我去,还不行吗?滚回你男人身边去!离开那么久,你就不怕他已经死了?”

他真的很生气,谁都能看得出来。

但他还是一把扛起来两只大箱子,再回头瞪着文殊,怒火完全压不住:“还不跟上?是不是想让我将这些东西随便扔在城外的荒郊野岭上?”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我、我那个我……好!好!我这就跟着,我……唔——”

文殊话还没说完,就被君夜玄一把丢在箱子上。

文殊虽然是个文人,但也算是练过一些武功。

没想到玄王爷只是随手一扔,自己竟坐在了木箱上。

而这口木箱,此时还被王爷扛在肩头上!

要不是因为自己是个男子,文殊真的要吓到尖叫了!

太可怕了!

“公主,我先走……”

话还没有说完,顾云汐和小圆子的视线里,哪里还有君夜玄和文殊的身影?

君夜玄扛着两只大箱子,箱子上头坐着文殊,两人两箱就这样走了。

瞬间消失在苍茫夜色之下。

小圆子很久都回不过神来。

顾云汐却已经踏出房门。

那家伙的嘴,说话实在是难听。

莫名其妙的,心里就是很不舒服,想赶紧回去看看祈年。

“公主,那……这里的东西。”小圆子回头看了眼,一屋子的金银财宝啊!

“这箱子银票,你不带在身边吗?”

只是一只小箱子,银票很轻,带在身上很方便的。

“让他带出去之后,文殊会处理的,到时候我们一起出发,但我怕会走丢,所以这些银票,你拿着。”

她可不能让妈妈在外头没钱花,这银票,得要留给她。

谁知道小圆子还是拿着箱子追了出来,将箱子塞到她的怀中。

小圆子笑道:“你放心,我怎么可能舍得让大人吃苦?”

“大人好吃,走到哪吃到哪,我已经留着足够的银票,不会亏了她和玄公子的。”

国师早说过,想到处走走。

等他们走累了,自然也就会去跟汐公主他们汇合。

不过,三皇子伤成这样,是国师大人始料未及的。

这之后大家到底要如何离开,小圆子也不知道。

顾云汐只好将小箱子先收好了。

两人从房间出去,小圆子随手关上房门:“公主,我在这里守着,等玄公子回来。”

“好。”顾云汐刚从拱门出去,就见顾瑶一个人正在走来。

“妈妈?”她身边没有别的人,顾云汐左右细看了下,总感觉有些怪异。

“妈妈,皇上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你……在想什么?”

为何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顾瑶看着她,立即就笑了:“还能说什么?不就是问我什么时候愿意入他的后宫?”

“糟老头没安点好心,现在国泰民安,国师这个职位没有太大意义了,自然也就物尽其用了!”

顾瑶叹了一口气,继续往房间走去,边走边叹息。

“想当年,西陵哪里有旱灾,哪里会有涝灾,我倒是给他算得清清楚楚,百姓才能逃过一劫,那时候,何其风光!”

“现在么,鸟尽弓藏,没什么用处,只能以色侍人了。”

“也不想想自己都多大年纪了,一看就已经不中用了,还想着搞女人!真恶心!呸!”

顾瑶骂骂咧咧走进书房,随手,将房门关上。

顾云汐却知道,妈妈心里有事,但她不想说。

这就是她与人相处的习惯,越是心情沉重的时候,越是表现得吊儿郎当无所谓。

到底,是什么让妈妈如此不安?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顾瑶有心事,但她不说,顾云汐也只能假装没看到。

她回了房间。

沐祈年还没有醒来。

顾云汐取出针包,这是今日的第三轮施针。

等施针结束之后,他能不能醒来,便不是顾云汐能控制的事情了。

“我们可能真的要尽快离开了,祈年,你若醒不过来,我实在很担心,途中会不会……”

她没有说下去,只是熟练地将银针扎入沐祈年心门的穴位上。

人若是清醒的,至少,她能随时把握他的状态。

一旦是昏迷状态,那很多事情便也不好说了。

虽然她医术不差,但这里是古代,没有现代的设备仪器,不能时刻一眼将他的心率信息看清楚。

万一在她没有注意到的时候,他的心跳呼吸各种情况忽然间急剧变坏,抢救不及时,便会很危险。

“祈年,你等会就醒来好不好?”

如她所料,沐祈年没有任何反应。

甚至,连眼帘都没有掀动一下。

这次,是真的伤太重了。

“皇上不知道和妈妈说了什么,我看得出来,妈妈心情很沉重。”

“大概又是让妈妈很为难的事情,但是妈妈其实是个很洒脱的人,她若是为难,那就必然是为了别的人。”

例如,为了他们。

若不是为了他们,妈妈早该和君夜玄一起走了。

最后一枚银针,在她指尖落下之后,顾云汐将针包收好,便开始在房间里收拾东西。

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衣服只能拿两套随身携带的,银票有了,贵重物品也不需要她去拿。

最后,收拾好一切的顾云汐将地形图取出,最后一次确定路线。

天色昏沉。

外头忽然传来一丝轻微的动静,好像是小圆子说话的声音。

顾云汐打开房门,刚走到拱门边,就看到君夜玄再次扛着两只大箱子,从房间里出去。

竟然已经回来拿第二遍的东西,这速度,比顾云汐想象的还要快!

看来,他虽然一路骂骂咧咧在抱怨,但至少,做事是认真而卖力的。

玄王爷,果然还是靠得住。

君夜玄也只是侧头,远远看了她一眼,就迈步走了。

箱子对他来说,装的虽然是沉甸甸的黄金,但也不算特别重。

奈何体积太大,实在是没办法一次都带走,要不然,鬼才愿意一直来回跑。

“圆子师父。”顾云汐远远打了个招呼。

小圆子听到她的呼唤,赶紧过来:“汐公主,有什么吩咐吗?”

“国师呢?”

“一直在房间里,没有出来过。”

小圆子回头看了眼,国师的房间还亮着灯,看样子并没有休息。

但她回来之后,便一直将自己锁在房间里,也不允许小圆子进去。

就连小圆子都不知道她在做什么。

“你去送点甜汤进去,看看她有没有事。”顾云汐还是有些担心。

倒是小圆子没有那么焦虑,他笑着说:“公主请放心,我们家大人如果心情不好,顶多也就是闷一闷,睡醒就好了。”

顾云汐当然知道,妈妈的性格一向乐观,不会一个人胡思乱想的。

但她还是担心。

妈妈心情不好,她心里就不好受。

“好吧,我去给大人送个甜汤,但她愿不愿意让我进门。”

小圆子说完,一溜烟就走了。

顾云汐还想再看一会,身后不远处的寝房里,却忽然传来一阵异动。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沐祈年醒了!

顾云汐进门的时候,竟看到沐祈年自己将心门上的银针拔了下来,正缓缓坐起。

“你别乱动!”顾云汐吓了一跳,慌忙过去,扶着他:“别乱来,你气息太乱,容易再次昏阙。”

“我没事。”沐祈年在她的搀扶下,倚在床头上。

顾云汐赶紧给他将剩下的银针拔了下来,装回到针包里。

“感觉如何?”他的脸色实在是不好看,顾云汐给人治病经验算得上很丰富,却也很少会看到一个活生生的人,脸上是这种气色的。

看起来,一点血气都没有,但他的眼神却十分的清朗,完全不像是一个行将就木的人。

或许是因为本身功力足够的深厚,才能扛得住如此重的伤害。

若是换一个稍微弱一点的,此时只怕早已经……不在人世了。

顾云汐心头掠过一片酸楚,写了药方出门给小圆子之后,立即折了回来。

“我没想到你现在醒来,原以为至少也得等到明天天亮之后。”

当然,更可能的是,一直醒不过来。

“所以药还没有准备好。”她解释道。

沐祈年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顾云汐又是一阵心酸:“你若是能开口,便说说话,让我听听你的声音。”

“你怕我……神志不清?”沐祈年竟有些想笑。

没多久之前,她对自己还是冷言冷语的,时常针锋相对。

这会儿,却如此温柔。

这温柔的声音和目光,让沐祈年忽然觉得,哪怕这一刻死去,也都值了。

可他却又想,若是能活着,还能一直享受她的温柔,那,不是更好?

“我很清醒,不用担心。”

“但你脸色很难看。”顾云汐倒了一杯一直温着的花茶,端到他的唇边。

“先喝点水,你嘴唇……都龟裂了。”

沐祈年低头,在她的伺候下,慢慢将整杯花茶喝下。

“其实你身上的蛊毒就算不解去,她也不会真的让你变成没有意识的蛊人,你何必……”

“但她也许会控制我,去伤害你。”

沐祈年的目光垂落,看着她白皙的手,想要握一下。

手抬了起来,却没敢碰她。

最后只能收了回去。

没想到,在他将自己的手收回去那一刻,一只小手,竟将他的大掌轻轻握住。

沐祈年的心,猛地一阵撼动。

撼动过后,却又有些心酸。

“你其实……不必如此,我这么做,不是……不是为了你,我只是不想余生再活在她的控制中。”

若是她因此而怜悯自己,对她来说,便是一辈子的负担。

沐祈年是想跟她走,但没想过真的和她在一起。

她心里只有君夜玄,沐祈年比谁都清楚。

他只想,和从前一样,她不讨厌自己,不抗拒他,也不会赶他走。

就让他像个朋友一样,跟在她的身边。

偶尔帮她做点事,她不需要自己的时候,他就在北陵一个偏僻的地方,盖一间自己的小屋子,品品茶看看书练练剑,这便是他想要的人生。

他看着顾云汐,笑道:“不要因为这样而可怜我,其实我一点都不可怜,至少,从今以后,我可以做我自己。”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你以为我会因为可怜你,和你在一起,甚至结婚,生子?”

顾云汐在笑,不过这次,她的笑意里头,并没有任何不屑的意思。

但沐祈年还是有些心酸。

“我知道你不会。”她本就不是那样的人。

她可以可怜他,同情他,甚至因为觉得亏欠了他,而去做出弥补。

但以她的性格,她绝不可能因为愧疚,就愿意以身相许。

是啊,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他到底在想什么?

“看来你好像自己想明白了。”顾云汐笑道。

沐祈年垂下眼帘,自己的大掌还被她握着。

他或许,是真的明白了。

想要将手收回去,不料他只是动了一下,顾云汐竟将他握得更紧。

沐祈年有些讶异,看着她的脸。

她脸上神色十分淡然,握着他的手,还揉着他纤细的指头。

“以前就知道,这双手十分的好看,是我见过的男人的手中,最好看的一双……不,哪怕算上女人,也是最好看的。”

连她自己都要自愧不如,可见沐祈年这双手,好看到什么地步。

“但我好像,从来没有好好看过它。”

“一双手,算得了什么?”沐祈年不知道她在欣赏什么。

对男人来说,连脸都不重要,何况只是一双手?

还是想要收回去。

顾云汐却将他握得更紧:“不仅好看,摸起来,还很舒服。”

沐祈年眉心皱了起来。

这话,怎么听都像出自女流氓之口,但他实在不明白,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顾云汐的注意力,终于从他的手,移到他的脸上。

“我以前,真的没有好好看过你。”

其实他真的很好看,这张脸,有一种远山的优雅,又有一种近林的幽深。

五官得天独厚,完美得挑不出半点瑕疵。

眉宇犹如一幅画,浓墨黛色,山水画般,深刻而悠扬。

真的很好看,好看到,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顾云汐从未好好去看,是因为有了君夜玄珠玉在前,不,应该说,是因为有当初的楚离。

她心里眼里,就只有那花海间,与她一起看星星看月亮,一起探讨人生的楚离。

除了那个楚离,她再没有好好看过别的男子,包括后来让她畏惧却又无奈的君夜玄。

顾云汐垂眸,还是看着他的手。

“往事如烟,人呐,总得要往前看,你说是不是?”

沐祈年哪里敢说话?她现在说的一切,都让他感觉到十分的紧张。

但他说不出来,自己到底在紧张什么。

“你说的没错,我心里只有他,但你不知道的是,我心里的他,早就不存在了。”

这世上,只有四皇兄君夜玄,只有阿离,唯独,没有楚离。

他永远不会明白。

就如,她自己也不过是最近才慢慢想明白。

“有些事,过去了,便不会再来,有些人,错过了,也就真的错过了。”

“我这辈子,错过了很多,或许是被逼错过,也或许,是我自己主动错过。”

“而现在……”顾云汐抬头看着他,双手,将他凉飕飕的大掌,慢慢包裹住:“现在,我不想再错过,这次,我想好好珍惜,祈年,你愿意给我机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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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在渔村的时候,她是真心将他当成自己夫君的。

而那段日子,什么都记不住,什么都不在乎,眼里心里都只有他一个。

如此纯粹的小生活,竟和当初那一年,与“楚离”相处的日子那般,成了她人生中的白月光。

这两段白月光般的美好日子,有一段,已经不可能再回来。

但另一段,却近在咫尺。

顾云汐紧紧握住沐祈年的手,抬头看着他的时候,眼底,全是真诚:

“给你自己一个机会,也当是,给我一个机会,我也想要属于我的幸福,可以吗?”

……

沐祈年没有回答顾云汐这个问题。

他有些心慌,也有些意乱。

或许他的答案根本就不重要,因为,他在顾云汐的面前,从来都是那么卑微。

从来,都只有他在恳求。

这个问题,他不需要回答。

他想要的,是顾云汐真真正正,看懂自己的心。

“说到底,他还是不相信你是真心实意跟他过日子,可见,你从前将人家伤得有多深,让他有多绝望。”

天没亮的时候,顾云汐还是忍不住敲开了顾瑶的房门。

顾瑶的灯亮了一夜。

顾云汐原本不知道她在做什么,进去才知道,她竟然在打造武器。

一个,要送给她的武器。

一只镯子。

此时的顾瑶,脸上早就恢复了平日的爽朗从容,眉宇间那曾经存在过的几不可见的愁容,也彻底消失了。

是真的消失那种。

“妈妈,你是怎么可以做到,自己将事情想明白,不内耗的?”

顾云汐坐在桌旁,用手托着自己的下巴,看着顾瑶忙碌的身影。

他们还在等,再过半个时辰,等君夜玄回来,就该动身的。

此时此刻,才知道玄王爷的重要性。

今夜若是没有玄王爷,这事,真会办不成。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若是现在顾云汐在这里优哉游哉喝茶的时候,君夜玄那边,还忙得像陀螺一般,停不下来。

顾瑶抽空看了她一眼,才又继续忙手上的活儿。

她道:“既然知道是内耗,为什么还要消耗自己?你是嫌自己活的时间太长,想要浪费一点么?”

顾云汐没说话。

顾瑶又道:“多想想开心的事情啊,计划一下下次去嗨皮的时光,等忙完了就去实现它。”

“例如呢?”顾云汐问道。

“例如,我现在就等着,等小玄子带我离开之后,我去北陵尝尝传说中的驴打马。”

“我还想去北陵的天雪山看看极光,传说中那个地方偶尔会有诡异的光芒,这年代的人不知道是什么,我猜测是极光。”

“还有,嗯……”顾瑶想了想,又道:“南北陵交界的地方,南北洲,大家都很怕这片原始森林,但其实,翻过几座山头之后,你会发现风光非常的好。”

“那里有一片绿油油的草地,原生态的,有很多野菜,还有小河流,里头有各种鲜美到你无法想象的鱼儿。”

“我打算带小玄子去那地方玩一头半个月,每天就骑骑马抓抓鱼,挖点野菜尝尝,一定会很轻松很愉快。”

“等什么时候小玄子恢复记忆之后,我就送他回南陵,之后我再带着小圆子去找你们。”

顾云汐有些讶异:“你怎么知道他就一定能恢复记忆?”

顾瑶却看着她,笑道:“慢则三个月,快的话……不出一个月,我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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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瑶唇边的笑意很从容,脸色也很淡然,看起来,就像是在跟她讨论今日的天气那般,轻松自在。

但顾云汐却愣是看得出来,她说这话,不仅仅是肯定的口吻,还是,笃信!

“为什么?”她给君夜玄把过脉,连她都不敢断言。

毕竟,大脑是人体最复杂的东西,这世上医术最高明的医生,都不敢说一句对人脑的治疗有绝对的把握。

顾瑶笑道:“无法解释,但我就是知道,女人的第六感你信吗?”

这话,顾云汐是不信的,妈妈从不说没把握的话。

但是第六感这东西,从来,都不会让人有任何把握。

可是妈妈的话,她却又莫名愿意相信。

这么说,君夜玄很快就会恢复记忆了?

“好了!”顾瑶忽然站了起来,回头,将一只镯子递到她的面前。

“试试看!”

顾云汐将镯子戴上,立即出了门。

按照顾瑶的说法,这镯子是一个暗器发射器。

里头有一百多枚银针。

还有用天蚕丝和金刚丝混合做成的天蚕勾,弹出去后,能吸附住大部分你想要的东西,便能“隔空取物”,甚至能帮助自己飞檐走壁。

总之,这镯子功能十分的强大,对顾云汐来说,有了它,无疑是如虎添翼。

“真的很神奇!”顾云汐早就知道,妈妈是个设计武器的高手,只是没想到,她的手艺竟然可以厉害到这地步。

这镯子从表面看起来,真的就只是一只体型稍微大点的普通镯子。

“你把它给了我,那你怎么办?”顾云汐眼底闪着晶亮晶亮的光芒。

“你不想要?”顾瑶眨了眨眼,摊开手:“那就还给我。”

“不行!”是妈妈给她做的东西,怎么能不要?

虽然妈妈现在还不记得她,但顾云汐相信,总有一日,妈妈会记得自己有个女儿,也叫小汐儿。

她从前就是叫她小汐儿的!

“我只是担心你。”顾云汐嘀咕道。

顾瑶却浅浅摇头,笑了笑,忽然脚步一错。

顾云汐发誓,自己只是眨了眨眼而已,真的就只是眨眨眼!

眨眼最后,视线里,早已经没了妈妈的身影。

顾云汐抬头望去,妈妈就站在屋顶上方,正在冲她笑呢。

“妈妈……”

“呵……”顾瑶脚下轻叠,轻飘飘回到她的面前。

“所以,你现在还担心我吗?”她笑问。

顾云汐说不出半句话。

她以为这里,只有君夜玄一个高手,却不想,妈妈的武功,竟然不在君夜玄之下!

为什么……从来没人告诉她?

顾云汐愣了好久,才忽然惊醒过来:“你既然武功这么好,为什么不早点……”

“我可不想和小玄子一样,被你当驴子用。”

顾瑶转身,往自己的寝房走去。

“明日我还有些事情要去处理,不一定能与你们一起离开西陵,我让小玄子带你先走,沿途给我留下记号便好,我会追上你们。”

说完,她将房门关上。

小圆子紧跟在她的身后,进了门。

谁知,进门之后,顾瑶忽然脸色一变,哇的一声,一口鲜血喷出。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大人……”小圆子急得脸色大变。

顾瑶看着他,以眼神阻止。

小圆子虽然焦急,但是不敢说话,只能赶紧过去,倒了一杯茶水,给顾瑶漱口。

外头,顾云汐还在试她的镯子。

妈妈武功这么好,她完全不用担心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顾云汐才带着愉悦的心情离开。

直到她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小圆子才看着顾瑶,急得快哭了。

“大人,你……你不能动真气,你忘了吗?你这样……你这样……”

他竟然真的哭了。

顾瑶有些哭笑不得,抬起手在他脑门上敲了一把:“哭哭啼啼的做什么?我不这样,小汐儿会担心的。”

“可是,你的毒……”

“闭嘴!”顾瑶瞪了他一眼。

小圆子知道,国师大人中了毒这件事,除了他和国师,谁也不知道。

就连玄公子都不知道。

国师不是没有武功,也不是武功不好,其实国师的武功,在西陵也是数一数二的。

但十年前,国师中了毒,之后,这毒素虽然能压下去,却时不时会发作。

尤其是动了真气。

一旦动真气,毒素侵入五脏六腑,就会加速毒害身体。

国师自己也说过,她最多只剩下一年不到的命了。

小圆子一想,眼泪就忍不住吧嗒吧嗒滚了下来。

他们家大人,多么明朗乐观的人,却偏偏,命不久矣。

“这事,不要让小玄子知道,他很快就能恢复记忆,到时候,我希望他能无牵无挂回属于他的地方。”

若是告诉小玄子自己的事情,他只怕放心不下。

“等会小玄子回来之后,让他带小汐儿和年儿离开,他知道我武功好,我回头能与他们汇合。”

小圆子还是十分犹豫:“连玄公子都走了,谁带大人你离开?”

难道,真要自己离开吗?

她是不能动武的呀!

当初为了救玄公子,一直给公子运功,大人体内的毒素才会加剧深入五脏六腑。

要不是为了救玄公子,大人原本还能再活好几年的。

“大人……”

“我在这里又不会有危险,怕什么?”

“谁说大人不会有危险?那皇后和沐贵妃早就对大人你心生不满,若是让她们知道皇上想要纳大人你当妃子,她们一定会想办法将大人你除掉的。”

“除掉就除掉,反正也没多少日子好活了,怕什么?”

顾瑶是一点都不担心,运气好还能再活一年半载,运气不好,剧毒发作,随时也会身亡。

早死晚死也是死,活着的时候开心就好。

“快去,小玄子很快就会回来了,你要是耽误了这事,我以后都不要你了。”

顾瑶将小圆子推着出门。

小圆子只好擦干净眼泪,回头,哀怨地瞪着她:“大人若是敢不要我,我就死在大人的面前。”

“滚吧,话这么多!谁说不要你了!”顾瑶踹了他一脚。

小圆子这才心满意足,出门等君夜玄去了。

只要大人不赶他走,要他做什么都可以。

以后……以后要是大人不行了,不管是天上还是地下,他也会陪在大人的身边,永远伺候大人。

要不然,以大人这么懒惰的性子,没人照顾她,她会把自己给饿死的。

小圆子抬头看着天际。

忽然间,风云变色。

有高手来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君夜玄回来了。

虽然万分放心不下,但如沐祈年之前所说的,只要是顾瑶说的话,君夜玄一定会听。

所以,顾瑶让他送顾云汐和沐祈年离开,君夜玄纵然又气又恨的,却也还是乖乖听话。

城门处,依旧是静悄悄的。

君夜玄扛着沐祈年,在顾云汐心惊胆战的目光之下,一跃而起。

“自己跟上来!”夜空之下,就只留下这么一句话。

转眼间,两人已经不见了影踪。

顾云汐深吸一口气,一甩镯子,天蚕丝被甩了出来,勾住高墙,她一跃而起,追了上去。

城墙真的很高,天蚕丝的长度还是不够。

快要城墙顶的时候,天蚕丝已经到头。

顾云汐咬着牙,手腕一转,将天蚕丝收了回去,一脚踩在墙壁上,继续往上头掠去。

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下方忽然亮起了火把。

有人高声呼唤了起来:“有贼人闯城墙!”

“快!把她射下来!”

嗖的一声,一支长箭朝着顾云汐的背门就射了过来。

顾云汐赶紧脚步一错躲开。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一步踩过去,脚下竟然一滑。

她的身体,也随着这一滑,瞬间下坠!

这么高的城墙,先不说摔下去会不会死,就是摔不死,也会被守城的士兵逮回去!

顾云汐情急之下,一把甩出镯子里的天蚕丝。

天蚕丝的钩子险险勾住墙壁。

她正要借力跃上去,不料,下方竟嗖嗖嗖的三声,三枚长箭瞬间射来。

顾云汐心头一紧,躲开了第一支箭,第二支就没办法躲过去了。

身后,寒气袭来,眼看着长箭就要没入自己的身体。

却不想,千钧一发之际,忽然,呼的一声,什么东西从自己耳边掠过。

再之后,当当两声,身后两支长箭竟被刚才飞过的东西,给打了下来。

眼前,黑影掠过。

顾云汐还没反应过来,就忽然感觉到腰间一阵绷紧。

有人将她一把搂住,借着天蚕丝的力量,两人一跃而起,瞬间跃到了高墙之上。

最后,黑衣人抱着她,朝着某个方向飞掠而去,瞬间远离了城墙。

顾云汐看不清楚对方的脸,甚至都没机会跟他说半句话。

但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却让她又惊又喜。

没多久后,黑衣人停了下来,将她放开。

顾云汐轻声唤道:“阿初。”

南宫初将脸上的黑巾扯了下来,点了点头,没说话,看着不远处的地上。

有一队人马正在忙活,不远处,还堆着几个箱子。

都是君夜玄一个人扛着,从万寿宫带出来的金银珠宝!

“文殊?”

“公主!”文殊快步走来。

走在他身后的,还有三个人。

“大哥!小铃铛!”好家伙,竟然一个个都出来了,这比顾云汐预算的,还要顺利。

“可是,皇上怎么可能放你们出来?”

“这,多亏了两位封将军。”顾楠风回头,看着站在他们身后的那人。

那黑衣人将面巾扯了下来,竟是封之华!

“公主,我母亲信你,所以,从现在开始,我会全力护送公主回北陵!”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顾云汐万万没想到,在自己什么都没做的情况之下,封卿母女竟然会选择信她。

这一刻的感动,无法言喻。

她只是在看了封之华好一会之后,慎重点了点头:“我,定不会辜负你和封将军的信任!”

封之华颔首道:“只要公主的心是向着百姓的,我与母亲,便也是向着公主。”

再多的感激之情,顾云汐也是说不出口。

有些事情,靠嘴巴是最没有用的。

行动最实际。

“你和顾将军跟着我离开,将封将军独自留在城中,只怕,西陵皇帝不会轻易放她离开。”

封卿为了掩护顾楠风和封之华离开,一定做了些什么事。

这事儿,回头西陵皇帝定会追究,封卿要应付多少,还是未知之数。

封之华笑道:“公主请放心,母亲能做出这决定,自然是已经想好了应对的办法。”

她回头看了一眼,这十几箱东西,倒是真的出乎她的预料。

原以为只是护送公主和顾将军回北陵,没想到,如今竟多了十几箱价值连城的奇珍异宝。

别说她只是区区一个守城副将,一辈子都不可能赚到这十分之一的财物。

就算是一国公主,封之华想,一生也未必能拥有如此多的财产。

这位国师的财力,简直到了惊人的地步。

“倒是公主,那西陵国师……真的不跟公主一起走?”

虽然封之华不明白,为何西陵的国师,愿意倾尽所有去帮北陵的公主。

但既然连西陵的国师都愿意如此信任汐公主,她对顾云汐的忠诚,就更加坚定了。

这西陵国师,大家早就听说过,绝非常人!

每年各国都有旱灾涝灾,无法精确预料,但这位国师却可以做到。

西陵国君因为听了她的,不仅让百姓提前做出防范,及时挽救了无数的性命。

甚至,西陵在很多年前就开始兴修泄洪之道,东水西流,每年东南边的旱灾,洪水直接引流到西北。

这举动,既能泄洪,减少洪灾的祸害,又能抗旱,一举两得。

听说他们北陵女皇最近也在拟定类似的计划,但终究是比人家西陵晚了一步。

不过,此时开始兴修,虽然是晚了,可十年以后,世人定会感恩。

“我对这位国师大人,神往已久,不能见一见她的真面目,实在是有些遗憾。”

别说是封之华,就连她的母亲封卿,也对西陵国师敬佩不已。

顾云汐笑道:“她会与我们汇合的。”

“希望能早日见到!”

封之华一脸期待。

回头又看了眼,封之华才看着文殊道:“这些箱子,你安排人马分批送回到金城,等顾将军和公主到了金城之后,再做打算。”

“我与顾将军一起护送公主回金城,到时候,我们金城见?”

文殊却看着顾云汐。

顾云汐道:“听封将军的便是,她作战经验比我丰富太多,以后我不在的时候,就听封将军的!”

文殊有些震撼,公主和封之华,毕竟认识不久。

这就委以重任了吗?

封之华也有些震撼,震撼之后,心头顿淌过一腔热血!

“只要公主信我,我定不会让公主失望!”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一番安顿之后,文殊带着十几口箱子,和兄弟们分道先行。

顾云汐这边,因为有重伤的沐祈年,大家商量过后,决定抄小道,进了密林之后慢慢走。

但今夜,很明显,每一个人都十分的不安。

一种,说不出的不安。

“公主,有个叫杨一的人,说要见你。”

还没进入密林,他们的队伍就被人拦了下来。

一队人马,为首的人,正是杨一。

顾云汐眸色一亮,忙看着躺在马车里的沐祈年。

沐祈年点了点头,顾云汐立即朝外头的封之华道:“将军,他是三皇子的人,三皇子如今与我们一条心,还请将军放心。”

“好!”

封之华车马前行,没多久,就亲自带着一名男子过来。

果然是杨一。

看到自家少主伤成这样,杨一万分心疼。

说不怨顾云汐是不可能的,但杨一此时或许也知道,他为难顾云汐,便是为难少主。

少主为了顾云汐连命都可以不要,自己若是伤害顾云汐,那和要少主的命,有什么不同?

“兵符还在我手里,少主,不是我不愿意将兵符交给汐公主,实在是这段日子,未曾有机会见到公主。”

应该说,顾云汐就没有离开过皇宫。

不过,这倒也让杨一稍微欣慰了些。

至少,顾云汐没有丢下少主,独自离开。

少主为她受的伤,也算是……有那么点价值了。

只是不知道,价值几何。

杨一从怀中,珍而重之将兵符取出,原本想要递给沐祈年。

但他想了想,最终,还是在马车上跪了下去,双手将兵符递到顾云汐的面前。

“公主,这是我家少主对你的一片诚挚之心,还请公主看在少主这份心意上,对少主……对少主……”

“你是想让她对我以身相许吗?”沐祈年忽然有些想笑。

“我们这算不算是,一直在逼她?”

但是,有什么意义呢?

他要的,从来都不是她的人,或是她的身体。

杨一知道自己这话说的不好听,他本来就不会说话。

但他说的,句句都是肺腑之言。

为了顾云汐,少主连二十多年的目标都放弃了。

生而带来的仇恨,也能为了她放下,可见,她对少主来说有多重要。

顾云汐若是不知道珍惜,总有一日,她会后悔的。

“我从来不会因为感激,而以身相许。”

顾云汐这话,让杨一心头一沉,整个心情也是沉甸甸的。

但他不能指责,甚至都不可以埋怨半句。

因为这一切,都是少主心甘情愿的,人家要不要,都与人无尤。

杨一无声叹息,正打算将兵符还给少主。

没想到,一只手伸了过来,竟将他手里的兵符拿了过去。

“公主……”杨一满心震撼。

看了看她,又看着沐祈年,双手递上这动作还保持着,完全反应不过来。

这……算是什么意思?

“这是什么眼神?是我不该拿这兵符吗?”

顾云汐眨了眨眼,看看他,又看沐祈年:“难道,你们在寻我开心,这兵符不是要给我的?”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怎、怎么可能逗、逗公主玩?”

杨一依旧十分惊愕,惊愕到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口。

“可是……可是公主你刚才……”

刚才不是已经拒绝了吗?为什么却又将兵符接了过去?

“我的确不会因为感动,而以身相许,所以就算我要了这兵符,我也不会将自己交给你家少主,任由他玩弄身体。”

顾云汐冲他眨眨眼:“我这么说,够清楚了吗?”

杨一一张古铜色的脸,顿时浮起一抹红晕。

哪有姑娘这样说话的?竟连“玩弄身体”这种话也敢说出口。

说了,自己还不会脸红!

真是……杨一在心里直呼好家伙了!

沐祈年苍白的脸,也难得出现了一点血色。

他耳根有些火辣,但此时是不高兴的:“胡说什么混账话?”

这种话,是可以跟杨一说的吗?

这坏女人,口无遮拦,真是要将他给气死。

少主在呢,杨一一句话都不敢乱说,甚至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顾云汐将兵符收起来,看了沐祈年一眼,才道:“我出去和封将军聊点事情,你们主仆两人多日未见,好好聊聊。”

她说完,就真的下马车走了。

沐祈年闭上眼休息。

杨一顿时感觉到头皮隐隐有些发麻。

他的确是有很多话想要跟少主说,也有很多问题想要问。

但,顾云汐这么一说,弄得好像特地给他们留了单独相处的空间来聊天似的。

他一个下属而已,哪来的资格和主子聊天?

就在杨一万分不自在,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的时候,一直闭着眼睛休息的沐祈年竟缓缓道:“我没事,不必担心。”

杨一一愣,心头顿时就鼓胀了起来,有些酸楚。

“少主,为何……非要如此做?”

“不这么做,一辈子无法将她摆脱。”

杨一知道,少主口中的“她”指的是谁。

或许,少主是对的。

虽然现在伤得很重,但至少,不必再担心沐红日何时忽然到来,催动蛊毒来控制他的心魂。

只是……

他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忍不住道:“少主,你这一番心意,汐公主未必愿意接受。”

“倒也不是非要她接受不可。”沐祈年竟笑了。

笑意很淡然,很从容。

这种笑,杨一很少有机会在他脸上看到。

明明说着伤感的话,但少主这表情看起来,竟像是十分的轻松,自在?

他都不明白少主在想什么。

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女子,付出一切,到头来,少主可能会一无所有。

难道,他真的一点都不在乎?

“从前很在乎,现在,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沐祈年摆了摆手:“下去休息吧啊,明日一早,该要上路了。”

杨一虽然还是有很多话想说,不过少主看起来的确很疲累。

他无奈,只好道:“是。”

……顾云汐下马车之后,立即被小铃铛拉了过去。

“你看看他……他好像很难过的样子。”

顾云汐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抬眼望去。

队伍正后方的马儿上,坐着一道高大的身影。

马儿停在路上,他正回头,看着皇城的方向。

一身,纠结的气息,冷若冰霜。

就在顾云汐犹豫着要不要过去的时候,忽然间,后方一队人马,急匆匆赶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顾云汐知道,君夜玄犹豫,是因为放心不下顾瑶。

但在她见识过妈妈的厉害之后,顾云汐此时倒是挺安心的。

以妈妈的功力,要离开皇宫应该算不上是多困难的事情。

毕竟,她这功力,赶得上玄王爷了。

端看君夜玄在宫中出出入入,如此简单,就可想象,妈妈要离开,真的不难。

所以,顾云汐一点都不担心。

正打算过去跟君夜玄说几句话,不料,她刚走到君夜玄马儿的身后不远处,远处的道上,竟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整个队伍的人,立即提高了警戒。

封之华领着几个精锐将士,快步过来,将顾云汐和君夜玄护在身后。

刚下马车的杨一也立即戒备森严,守在马车边。

这个时候,天是将亮未亮之际,一日中最昏沉的时刻。

会是什么人,如此焦急赶来?

虽然距离很远,可谁都看得出来,这一队人,一个个全都是高手!

竟然有十几人那么多!

距离依旧有些远。

封之华看了顾云汐一眼,忙道:“公主,你回到马车里,这里交给我们便好!”

却不想,她还没来得及带着人迎过去,忽然一声马儿嘶鸣响起。

他们的队伍里头,一人一马踏了出去。

“带她走,这里,交给我。”

是君夜玄!

他骑着马儿,从人群中走出,慢悠悠往追来的那队人马走去。

虽然他其实一直想要回去找顾瑶,但,顾瑶让他保护顾云汐,至少,在收到顾瑶的消息之前,他得要护着这个女人。

既然有强敌,那正合他意。

好好打一架,好过他没事的时候,胡思乱想,担心妈妈出事!

“公子,我知道你厉害,但,他们看起来很不简单!”

封之华看着君夜玄在朦胧雾色之下,那万年难得一见的俊脸脸庞,说实话,是有些怜惜的。

实在是太好看!

如此好看的男子,该是要护在身后,好好守护才对。

但奈何,人家的武功,比自己厉害太多!

君夜玄连看都不看她一眼,淡漠地哼了哼,忽然一夹马腹,策马冲了出去。

“公主,他……”封之华不知该不该追。

虽然不放心,但公主还在这里,她是必须留下来保护公主的。

“无妨,他心烦意乱的,若是让他好好打一架,或许他还能过得好些。”

“可是,那些都不是普通人。”

这么远的距离,虽然看不清楚来人的模样,也不知道是什么人,但封之华能确定,他们的武功就没有一个是弱的。

西陵皇城里竟然有一队如此绝顶厉害的高手,真是出乎她的预料!

若是他们来得再早些,大家未必能顺利走出皇城。

“等一下,他们……”

顾云汐往前走了数步。

这些人,她虽然也是看不清楚长相,甚至,连身影都看不清晰。

毕竟,真的太远了。

可是,为何总感觉,这队形,如此的熟悉?

“不对……这不对!”

忽然,顾云汐扯着封之华的袖子,竟将她从马背上一把扯了下来。

她自己翻身上马,一夹马腹,快速追了过去!

“玄公子,手下留情!自己人!”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顾云汐终究还是来晚了。

不过是晚了片刻的时间,燕一已经被君夜玄打的吐血。

“玄公子……君夜玄,住手!住手!他们是你的人!是你的自己人!”

当君夜玄抬起手,正准备重拳一击的时候,顾云汐吓得慌忙从马背上一跃而起,以最快的速度扑了过去,一把将他抱住。

“放肆!”君夜玄脸色一沉!

这死女人,竟然敢抱着他!

下意识就想出手!

差点一把将她劈死的时候,终于想起来,这死女人是自己要保护的对象。

真要将她劈死了,回去如何跟妈妈交代!

掌心的真气一瞬间散去,君夜玄低头,瞪着那个依旧抱住自己腰部的死女人,怒道:“放手!”

顾云汐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松开了他,狠狠退开好几步。

再往前头看了一眼。

燕一刚从地上爬起来,燕北还坐在地上,十二骑的其他兄弟,一个个站在一旁,大气不敢透一口。

大家看着君夜玄,震撼,震撼到无法置信的地步!

“汐公主,这是怎么回事?我家王爷……我家王爷他为何……”

为何不仅不认他们,还一见面就要开打,一掌就将他打得吐血?

燕一的胸口到现在还是火辣辣的,疼得慌。

王爷那一掌,简直要了他的命。

这话刚说完,胸臆间一阵血气翻腾,便又差点要一口鲜血喷出。

燕北还爬不起来呢,人只能坐在地上,正在运功调息。

他功力没有燕一好,此时连话都说不出来。

王爷一掌,不仅伤了燕一,还将他重创。

人都起不来了!

“他……落崖重伤,醒来之后……忘了过去所有的事情。”

失忆!

燕一和十二骑的兄弟脸色骤变。

燕北更是没扛住,气息大乱,竟哇的一声吐了一口鲜血。

“燕北?你怎么样?”

顾云汐赶紧过去,给他点了胸口几处大穴。

回头瞪着君夜玄,她急道:“他们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你自己亲手培养的亲信,十二骑的兄弟。”

“他是燕一,这个,是跟在你身边几乎二十年的燕北!都是你的自己人,你干嘛出这么重的手?”

刚才,他甚至想要一掌将燕一打死!

若不是自己及时赶到,将他抱住,他真的会将燕一杀掉!

别说燕一不敢还手,就算他敢,他也根本不是君夜玄的对手!

这男人,太可怕了!

如此厉害的十二骑在他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君夜玄看着眼前这队人马,绝寒的脸上,始终没有任何动容的神色。

燕一看着顾云汐,所有人都在看着她。

王爷,为何变成这样?

失忆!可是,他是战神玄王爷啊!是大家心里的神祗!

神,怎么可能失去记忆?

“他真的记不起过去的事了,不仅记不得你们,也记不得我。”

顾云汐将燕北扶了起来,看着后一步赶到的南宫初,轻声道:“你去看看燕一,他受了伤。”

南宫初却只是长腿一迈走到她的身旁,一副守护的姿态。

别人是死是活跟他有什么关系?他在意的,只有她而已。

燕一的目光,再次落在君夜玄的脸上。

他的声音,颤抖而沙哑:“王爷,你当真……忘了我们所有人吗?容妃娘娘……娘娘病重,快……不行了。王爷,你……不回去看看她吗?”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容妃病重!

顾云汐算了下时间,其实,也是差不多了。

最后一次见到容妃的时候,容妃脸色枯槁,行将就木,的确是命不久矣的姿态。

其实她有机会可以给她续命的,但容妃根本不相信她。

当然,顾云汐也不会将自己的时间,浪费在一个对自己有敌意,甚至时刻想着要弄死自己的人身上。

哪怕那个人,是君夜玄和君楚离的母亲,也不行!

善良得要用对地方,否则,就是愚蠢。

如今看来,容妃病重,这事必然是真的。

大家都在看着君夜玄。

可君夜玄的眼底,始终是没有一点点情绪的变化。

仿佛,那个叫容妃的人,是死是活,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先过去歇一会吧,队伍天亮之后就要出发,如今,距离天亮不到半个时辰了。”

顾云汐看了燕一一眼,又道:“有什么话,慢慢说,你焦急也没用。”

燕一始终看着君夜玄。

他也知道顾云汐说的话有道理,只是,心有不甘。

王爷,怎么能将他们所有人都忘了呢?

燕北咳了一声,咳出来的,全是血腥的味道。

大家都看着君夜玄,心情沉重。

只有君夜玄自己,回到队伍之后,依旧回头看着皇城的方向。

天要亮了。

东方露出一丝鱼肚白。

众人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启程。

燕一找到了顾云汐:“容妃娘娘命不久矣,王爷此时不赶回去见她最后一面,以后等想起来,定会抱憾终身。”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还能左右他的记忆不成?”

顾云汐现在很忙,她在忙着准备沐祈年的早膳。

虽然她厨艺不好,但她需要亲自给祈年配药,一切准备妥当后,才让杨一给沐祈年熬制膳食。

以沐祈年如今这身体状态,路上的颠簸,他不知道能不能承受。

药膳,是目前对他来说,最好的补给。

燕一知道自己说错话,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

他看着顾云汐手里精挑细选的药材,心里多少有些委屈:“公主此时的心里,就只有沐祈年一个人了吗?”

“不然呢?我心里还能装下什么人?是你们这些一直祸害我的人?”

“公主!我从来……从来没想过害你。”燕一不服。

但他的声音很轻,或许就连自己都知道,自己的话有些站不住脚。

他们都没有害她的心,但无论如何,顾云汐在他们身边的时候,的确是尝尽了苦头受尽了委屈。

她现在怨恨他们,不愿意对王爷好,其实,都是情有可原。

“可是,汐公主,我们家王爷也是为了救你,才会受伤落崖,才会忘了过去的一切,他……”

“所以我也想对他好啊,我也想报答,只是他不需要,他甚至连话都不想跟我说两句。”

顾云汐有些想笑,但她笑不出来。

“燕一,你希望我做什么?丢下所有人,一天到晚围着他转?若如此能让他想起来过去的时候,我一定会尽力。“

当然,丢下所有人是不可能的,但只要有办法能让君夜玄恢复记忆,她也会尽心尽力做好。

“但我试过,却一点用都没有。我不是不想治他,是我治不了,你怨我也没用。”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燕一的确是在埋怨顾云汐。

虽然,他从来都舍不得多责备她几句。

可如今,王爷失去了记忆,她心里却只有沐祈年,回到队伍之后,就一直守着沐祈年。

他们家王爷呢?为了她伤成这样,她却连看都不愿意多看王爷半眼!

别说是燕一,就是十二骑所有的兄弟,加上燕北,也都为此怨念不已!

他们家王爷会变成这样,在十二骑兄弟的眼里,那都是因为顾云汐。

她此时怎么能丢下王爷不管,和其他男子卿卿我我?

顾云汐有些无奈:“我不是不管他,是他真的不让我管,燕一,我知道我欠了他……”

她忽然有种十分无力的感觉。

她亏欠的人,并不仅仅是君夜玄一个。

但亏欠归亏欠,并不是所有的偿还,都必须是以身相许。

更何况,现在她就是想要以身相许,人家玄王爷也不要。

这复杂的关系,他们到底明白多少?

“你若能劝他回去,我定不会阻拦,只要他愿意听,我也定会帮你们说话。”

或许她知道燕一想要说的是什么,但在燕一开口之前,顾云汐先道:“燕一,我不可能跟他一起回南陵。”

“为何?”这便是燕一最难以接受的地方!

她愿意带走沐祈年,却不愿意跟着王爷回南陵!

她的心,为何偏得如此厉害?

沐祈年为了她牺牲受伤,难道,他们家王爷就不是?

燕一不想听她再说什么,捂住受伤的胸口,走了。

回去守着王爷!

他们家王爷,如今,没有人心疼了!

这女人的心里,只有沐祈年一个!

天亮了。

队伍进入密林。

十二骑加上燕北,一个个看顾云汐的目光,充满了怨恨。

小铃铛看在眼里,心里也是难受:“若是有两个公主,或许,事情也就能圆满解决了。”

“现在就算是十个我也解决不了,我没办法让玄王爷恢复记忆。”

所以问题的关键不在于她对谁好跟谁不好,而是,君夜玄都将她忘记了。

“他若能从此忘了我,对他来说难道不是一件好事?从今往后,至少,不需要再为我受任何伤害了。”

没有在意的人,就不会有弱点。

没有弱点,才能常胜不败。

以后他若是恢复了记忆,回去当了他的玄王爷,若能选择性忘了与她之间这段孽缘,那他将来,便是真正毫无弱点的强者。

这难道,不好吗?

顾云汐一跃上马,正要去队伍后方看看。

小铃铛却追了两步,轻声问道:“公主,你难道……不难受?”

她真的甘心吗?

曾经的情深义重,同生共死,生死相许,如今,却成了陌路人。

难道她的心,就不难受?

“我这里,很痛的。”

坐在马背上的顾云汐回头看着她,指了指自己的心脏。

但她脸上,却都是笑意:“但是生活,它还要继续是不是?路还得要走下去啊。”

她一夹马腹,马儿立即朝着队伍后方奔去,没有一丝犹豫。

痛,是真的痛,但有什么关系?

如今这样,对谁都好。

这是连老天爷都看不过眼他们这些人乱七八糟的关系,所以,抽走君夜玄的记忆,让每个人回到自己的轨道上,对不?

时间能治愈一切,除了深信这句话,再无别的出路!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君夜玄就在队伍的尽头。

虽然始终不疾不徐和队伍走在一起,但很明显,王爷心不在焉,一步三回头。

燕一也不知道他在担忧什么。

对于王爷失忆后的遭遇,这一路上,倒是打听到了些。

可他无法理解,王爷怎么就那么死心塌地的,认定了那位西陵国师?

甚至,听说王爷还是因为听了那国师的话,才愿意护送顾云汐和沐祈年他们离开西陵?

那此时王爷频频回首,分明是在看西陵皇城的方向,这又是为何?

难道,是放心不下那位西陵国师?

“汐公主。”看到顾云汐朝队伍后方策马走来,燕十一赶紧迎了过去。

“公主,我们家王爷他……”

“我去看看什么情况。”顾云汐一夹马腹,很快,就来到了君夜玄的跟前。

君夜玄只是看了她一眼,便不言不语,继续前行。

“妈妈的武功很厉害,我亲眼见过,不在你之下,不必担心。”

当然了,若他真担心的话,现在回去也可以。

队伍进了密林,这个地方,易守难攻,就算是被追兵发现了行踪,想要追过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不过,沐祈年身受重伤,队伍前行的速度不能太快,始终是有被追上的隐患。

君夜玄这才又淡漠地看了她一眼。

原以为他不会理会自己,不想,顾云汐竟听到他说:“你口口声声唤她妈妈,你知道妈妈的意思为何?”

顾云汐真想给他一记白眼。

妈妈这个称呼,原本就出自她之口好不好?

这狗男人,忘了他们的一切,却又死死记住她对妈妈的渴望。

这种现象,也是真的诡异又奇葩。

“为何如此问?”她压下心头的思绪,平心静气问道。

原以为他终于愿意开口说话,大家总算是能说上几句,未料,这家伙又开始作妖了。

竟狠狠瞪了她一眼,眼底全是厌恶,甚至,怨念?

她又做错了什么?

“队伍如今的确需要你的保护,毕竟还没有离开危险的范围。”

这个地方,皇家大内高手还是很容易追上来的。

他在,至少,每个人都能安心。

尤其现在,十二骑的兄弟也在,对沐祈年来说,更是多了一份保障。

顾云汐是真的需要他们。

她不会虚伪到,对人家的贡献不放在心里。

“等走出这片密林,进入下一座城池,你就回去找她,好吗?”

说白了,顾云汐对顾瑶也并不是完全的放心。

虽然顾瑶的武功超乎她的想象,但,那夜顾瑶愁眉深锁的样子,一直在她的脑海里徘徊。

她心里始终是有几分不安。

“顶多就是三日的路程,可好?”她看着君夜玄。

不料君夜玄竟忽然让马儿停了下来,瞪着她:“你为何能如此心安理得,接受她对你的付出?难道,你就从未想过,我在这里,便是无人能保护她?”

“你一直叫她妈妈,可你几时真正关心过她?”

像是压抑了许久的怒火,终于忍不住爆发了那般,君夜玄眼底的戾气,一下子暴露无遗:

“妈妈身中剧毒,根本不能运功动真气!她如何能保护自己?”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你说……什么?”顾云汐浑身一震,马儿还在往前头走去,她却惊得差点从马背上滚了下来。

君夜玄知道,这事不能怪她。

就算她医术再厉害,可只要顾瑶身上剧毒不发作的时候,她和寻常人并没有任何区别。

任凭顾云汐医术再厉害,她也不可能看出来端倪。

但她此时心里只有沐祈年,一路上,也是只护着沐祈年!

君夜玄看着,心头就是莫名不高兴。

一方面,他担心顾瑶,总感觉顾云汐不关心妈妈。

另一方面……这也是他自己想不透的一面,她护着沐祈年,跟他有什么关系?

为何每次在看到她照顾沐祈年的时候,心里就……像是有一把刀子在作祟一样,很不舒服?

他到底在想什么?

最后看顾云汐一眼,君夜玄冷冷道:“你若是真关心她,便最好让你的队伍尽快走出这片密林。”

这样,等送他们出去之后,他也好赶紧回去找妈妈了。

君夜玄策马前行,没有再理会顾云汐。

顾云汐却在恢复了呼吸之后,立即一夹马腹,来到他的跟前。

“君夜玄,你方才的话是什么意思?妈妈身中剧毒?什么时候的事?”

他说妈妈不能运功,可是,昨夜她分明看着妈妈从她眼前瞬间消失。

这种功力,非同小可!

再给她练十年八年,她也未必能做到。

这么说,她昨天晚上是动真气了!

之后她不理会自己,立即进了门,那时候顾云汐以为她是要回去休息。

难道,她是因为受了伤,快要承受不住,才立即进房的?

“君夜玄……”

“你又何必再问?难道你能放下沐祈年,跟我回去救她?”

君夜玄冷冷哼了哼,立即策马前行,不再理会她。

顾云汐心里乱糟糟的。

现在放下沐祈年,对祈年来说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可若是妈妈那边真的出了事……

那日,队伍依旧在不疾不徐前行。

密林的路程至少需要两日,若是走得慢些,怕是得要三日。

入夜之后,队伍在密林中扎营,顾云汐找上了封之华。

再之后,她找到燕一。

……君夜玄依旧是独自一人待着。

不管是十二骑的兄弟来找他,亦或是队伍的其他人,他除了接受干粮和水,便不愿意多与人说半句话。

谁都看得出来,玄公子心事重重。

但,无人能帮他。

夜深。

大家都休息了。

顾云汐却上了沐祈年的马车,再一次给他施针。

“算了下时辰,这针,该是得要天快亮的时候才下,你如此焦急,是想要离开了吗?”

这话,让顾云汐扣着银针的长指,微微一抖。

之后,她便没说什么,继续给他下针。

“可你还是犹豫不决?”

不管什么时候,沐祈年永远是最容易看透她的那个。

就如,从前一样。

他浅笑道:“跟他走一趟吧,三皇子丢了,皇上未必不会查到万寿宫,我如今也是不知道师父将要面临什么。”

不回去将师父带出来,所有人都不会安心。

沐祈年道:“不用担心我,杨一在,封将军和顾将军也都在,他们都能保护我,你放心回去,我等你。”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他好像,永远都如此让人舒心自在。

“回去将妈妈带出来后,我们就一起回北陵,至于玄王爷,不管他能不能恢复记忆,我都不左右他的想法和决定,好吗?”

“你在跟我解释吗?”看得出来,沐祈年心情是愉悦的。

“其实你没必要如此,就算以后君夜玄一直跟在你身边,甚至与你在一起,我也不会反对。”

“祈年……”

“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一个命不久矣的人,能在活着的时候过得开心便好。将来我不在了,我也希望有人能守护你。”

她想说什么,沐祈年却抬起长指,点了点她的鼻尖。

“我没有放弃,只是已经心平气和接受了事实,若能好起来,那是奇迹。”

他愿意相信奇迹,却也知道,奇迹之所以被称之为奇迹,是因为真的太难,万中无一。

不是不可能,只是,正常情况下,真的没有可能。

“我会努力养自己的伤,你放心,能不能养好,但随天意。”

“事在人为,未必事事都要看天意。”

只要他人还活着,就有希望,顾云汐是从来不会让自己绝望的。

“我一定很快回来。”她握了握他的手,“等我。”

沐祈年脸色微微变了变,看着她握住自己的那只小手,还是不习惯。

“你其实……”

“没必要这样,是吗?”顾云汐笑得有些无奈。

自从他伤重,觉得自己终究不治之后,似乎变得更加平和了。

他甚至都不想再为自己争取什么。

“你这样……”顾云汐垂眸,看着他节骨分明过分好看的手指,叹息了声:“真让人心疼。”

但她还是没说什么,将他的手放开,针包收拾好。

“等我回来,以后,我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慢慢相处。”

她走了。

不知道用什么办法说服了燕一,将十二骑的兄弟留在队伍里,保护沐祈年。

顾云汐和君夜玄两个人单独离开的。

“我们好不容易才将王爷找回来,真的不跟在王爷身边保护吗?”

燕十二看着策马走远的两道身影,还是有些不甘心。

天知道过去那段时间,他们每日里寻找王爷的时候,遭过多少罪。

身体上的疲累甚至受伤,这都不算什么,最难过的莫过于那种绝望的感觉。

以为王爷已经不在人世了,那种滋味,简直可怕!

这辈子都不想再尝试了。

现在好不容易找到王爷,大家都想着,一定要亲自守护在王爷的身边,再也不离开半步。

可没想到,刚重逢还不到两日,就要分开。

谁能放心?

燕一也看着那两道远离的身影,没说话。

直到再也看不到他们的影子,他才道:“顾云汐说要陪他回皇城找西陵国师的时候,王爷眼底的光亮,我看得清清楚楚。”

跟在王爷身边那么多年,很少会看到王爷如此激动的时候。

那位国师,不仅仅是王爷的救命恩人,还是他目前最敬爱的人。

不让他回去,他不会放心。

“至少,现在是顾云汐陪在王爷的身边,也许两人相处久了,王爷的记忆也就回来了。”

但愿,真能如此吧!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顾云汐和君夜玄自队伍中出发,披星载月一路就没有停过。

队伍在密林走了一日,他们用了一个多时辰,终于回到了密林的入口。

但刚到入口,还没出去的时候,两个人就忽然眸色一沉,同时停了下来。

顾云汐抬头,看着君夜玄。

她功力没他深厚,并不是感受到了什么,而是,直觉。

对,就是那种,妈妈说的,女人的第六感。

她就是直觉密林外头有些什么。

至于君夜玄,他眸色森寒,分明是察觉到了不对劲。

“我们从这里出去,会让他们知道队伍走了哪条路。”顾云汐轻声说。

既然连玄王爷都察觉到,那就是说,外头,真的有追兵。

正在靠近中。

玄王爷功力深厚,他的感觉不会错的。

君夜玄凝眸沉思,不过是一瞬间,他一扯缰绳,立即调转马头急促飞奔而去。

顾云汐根本不需要问,已经知道他要做什么。

也赶紧拉紧缰绳,飞快跟上。

一炷香之后,两人从密林另一个方向闯了出去,没多久,就被皇家侍卫拦截在小道上。

“夜玄!”顾云汐从马背上抽出早就准备好的长剑,用力一扔。

“留着真气,今夜还要用。”

原本打算出掌的君夜玄不过是怔愣了一刹,便手一挥,凝聚在掌心的真气瞬间散去。

五指成爪,接住了顾云汐扔过来的长剑,剑光一闪,率先靠近的两名侍卫应声倒下。

马儿嘶鸣的声音,在林外响彻天际。

“有埋伏。”君夜玄眸色一沉,声音虽然冰冷,但至少带着一丝温度。

顾云汐手持长剑,剑光一扫,当当当三声,利索地打下来三枚暗器。

刚从马背上一跃而起,正要过去帮她的君夜玄,在半空一个转身。

又是唰的一声,剑光在夜色之下划过,数枚暗器立即被打了下来。

可他刚才所坐的马儿却在一声嘶鸣之后,重重倒下,竟被暗器打中了!

顾云汐一夹马腹,在君夜玄从半空落下之际,连人带马来到他的身边。

君夜玄双脚叠踩,轻飘飘站在她的马儿背上。

冰冷的剑光扫过,远处,两道惨叫声响起,两名侍卫从树上滚了下来。

侍卫座下那几匹马儿受到了寒光的惊吓,立即四处逃窜,那几个侍卫只能从马背上跳下来,提起长剑朝着两人刺来。

顾云汐策马前行,君夜玄长剑开路。

十几个侍卫,愣是没人能伤到二人。

可他们刚从侍卫的队伍中逃开,君夜玄的眸色便又沉了沉。

“杀气。”他淡淡道。

顾云汐在他说话之后,很快就闻到了一股腐败的气息。

像是什么东西被闷了很久,闷得腐烂败坏了一样,一种难以形容的气味,迎面扑来。

莫名地,顾云汐的心头掠过一丝不安。

这气息,十分难闻,闻之令人作呕!

像是来自地狱一样!

她忍不住抬头,看了君夜玄一眼。

皇家的追兵,怎么会有这样的气息?

君夜玄垂眸看着她,难得眼底的寒意散去了些,甚至,连声音都不似之前那般冷硬了:

“是死士,别怕,尽管往前走,我会护你!”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顾云汐心头一动。

我会护你。

这话,她有多久未曾从这男人的口中听到了?

心里有那么一刹那的恍惚,但,一刹过后,她已经收拾好心神。

一夹马腹,马儿带着两人迅速往前头冲过去。

迎面而来的是三四十个黑衣人,一个个面无表情,神色枯槁。

在惨白月色的照耀之下,乍看,竟像一个个死人走在路上那般,说不出的阴森可怖!

顾云汐握着缰绳的手,指头忍不住一阵绷紧。

这些死士,不知道是被下了药,还是被催了魂。

走在路上,没有一点生人的气息。

说他们是僵尸都不为过。

“杀!”走在前头的两个黑衣人,忽然一跃而起,朝着马背上的两人直扑而来。

那种腐烂的味道,一瞬间充斥在鼻尖,熏得顾云汐差点就吐了。

拿着长剑的手,忍不住微微颤抖了下。

站在她身后的君夜玄从似乎对这些黑衣人一点感觉都没有,长剑一挥,那两个黑衣人轻易被他击倒在地上。

但,可怕的事情,就这样发生了!

他们倒在地上之后,竟立即爬起来。

身上,鲜血淋漓,有一个黑衣人的手臂被削下来一大块皮肉,血肉模糊。

可他脸上始终没有半点表情,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整个人就像是没有痛觉那般,爬起来之后,受伤的手继续拿着长剑,朝着他们冲过来。

顾云汐这次的确是有些被吓到了。

他们不是正常的人类,他们没有痛觉!

“当心!”身后的男人眸色一沉,忽然一跃而起,站在她和马儿的跟前,一剑挑开冲过来的两人。

后方那三四十个黑衣人也到了,一个个像是被下了咒一般,朝君夜玄冲了过去。

顾云汐倒吸一口凉气,终于从惊慌中,彻底清醒过来。

“夜玄,我们冲过去。”她握紧长剑,手腕一转,将绕过君夜玄向她扑来的黑衣人挑出去后,立即一夹马腹,朝着君夜玄冲过去:“走!”

君夜玄五指紧扣剑柄,长剑瞬间被寒光包裹。

唰的一声,一道寒光扫出,迎面而来的黑衣人瞬间被震飞了起来。

几乎是同时的,他一跃而起,再次落在马背上。

却不想,马儿忽然一阵嘶鸣,腿被倒在地上的黑衣人砍了一刀,嘶鸣之后,猛地栽了下去。

速度太快,顾云汐还来不及从马背上起来。

后领便传来了一阵熟悉的紧绷感。

顾云汐差点要骂人!

能不能换一种方式?

可她没机会开口了,整个人被拎起来之后,两人在树梢上飞掠而过,瞬间离开那片山林。

身后,那些黑衣人紧追不舍。

这一个个的,轻功竟然还不错!

不过,在玄王爷面前,这点轻功造诣还是不够看。

很快,君夜玄就将他们远远甩在身后。

正要从树梢上下来的时候,顾云汐却忽然哑声道:“再……带他们走一圈。”

君夜玄立即明白她的意思,放慢了脚步。

黑衣人果然很快就追了上来。

这次,君夜玄带着他们走进另一座山头,去了另一片密林。

等到他们从密林离开的时候,顾云汐傻眼了。

这里,离皇城好远啊!

这位大神,不会看方向的吗?

马儿都没了,接下来的路,怎么走?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在顾云汐差点被勒死之前,君夜玄终于想起来还有个活人在自己的手里。

他随手一扔,顾云汐被他扔在草地上。

虽然是草地,屁股坐在地上那一刻,还是有些疼。

她捂着被撞痛的地方,好不容易站了起来,抬头一看,顿时傻眼:“这里是哪里?”

君夜玄哪知道这里是哪?

她刚才不是为了保护沐祈年的队伍,让自己多走一圈吗?

他也就听她的话,绕了个大圈,让黑衣人离沐祈年的队伍远远的。

不过说实话,这两天是真的累。

那夜将十几口箱子带出城,耗费了他不少真气,到现在,是没有彻底缓过来的。

就算是绝顶高手,在真气耗损太大的时候,也是容易受内伤。

此时带着她走了如此大一圈之后,就连强悍如他玄王爷,也开始有些吃不消了。

君夜玄在一块石头上坐了下来,慢慢调息。

“你受了内伤?”顾云汐走到他的跟前蹲下,才看清楚他眼下那两片厚重的黑眼圈。

她心头,有些不忍:“是那夜让你将东西送出城,来回近十趟,真气过度耗损,伤了元气,是吗?”

其实那夜她也知道,的确强人所难。

若不是妈妈要求,君夜玄只怕连看都不愿意多看她一眼,更别说愿意帮她做如此困难的事情。

但那时候的顾云汐也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除了他,根本没有人可以做到!

她站了起来,掠到附近的高坡上看了眼,终于确定了他们俩的位置。

离皇城真的很远。

若他还是安好如初,施展起轻功,回去也是不难。

但她刚才观察过他的脸色,如此苍白,必须得要好好休息,让真气缓和过来。

继续运功,将会伤得更重。

可是,他们的马儿都被毁了。

没有马儿,又不能施展轻功回去,今夜,必然是赶不回皇城的。

她好不容易说服了南宫初,让他留在沐祈年的身边,保护祈年。

若是自己太久不回去,阿初一定会折回来找她。

到时候,沐祈年那边,就会少了一个高手,她岂能放心。

顾云汐回到君夜玄的身边。

他依旧在运功调息,脸色始终是一片苍白,一个时辰之内,是万万不能再动真气了。

怎么办?

“我没事,我们现在就回去。”君夜玄虽然一直闭着眼,却也好像能看到她眼底的担忧。

他缓缓睁开眼,长吐了一口气,才站了起来。

“能不能与我一起走?”

“我可以,但你不行。”伤了元气,可大可小,继续受伤,一旦伤了固元,要补回来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了。

“你必须好好休息一下。”

“不必!”顾瑶如今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君夜玄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

“就一个时辰,好不好?”

顾云汐也很担心妈妈,可眼前的君夜玄,是真的不能继续逞能了!

“一个时辰,我们再……”

“我说了,不必!”君夜玄深吸一口气,忽然一跃而起,稳稳落在不远处的一棵树梢上。

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刚上去,胸臆间竟忽然翻涌起一股血气。

一不留神,鲜血便沿着他的唇边,猛然滑落。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你吐血了!”顾云汐刚在他身旁不远处落下,就看到他唇角滑落的血丝。

她心头一紧,立即揪住他的袖子,从树上拽了下来。

两人落在地上,顾云汐立即道:“一个时辰!不,看这情况,你至少得要休息两个时辰,别再乱来了!”

君夜玄瞪了她一眼,想说话,开口却气息一阵紊乱,竟咳嗽了起来。

顾云汐知道他焦急,但现在,她必须坚持!

君夜玄还想走,她一把揪住他的袖子。

“放手!”君夜玄怒道。

“不放,有本事你打死我!没这个本事的话,就坐下来休养生息!”

君夜玄是不会打死她的,一来,顾瑶不允许,二来……他自己大概也不会真的下手。

每次这死女人受伤,他的心脏就会痛得无法言喻。

若她真的死了,他不得要痛得给她陪葬去?

但,两个时辰再出发,还没到皇宫里头,天就亮了。

等天亮之后,如何还能带妈妈离开?

那将会比登天还要难。

他一刻都不想等下去。

“我比你还要焦急,她真的是我妈妈!我能不急吗?”

“什么……意思?”君夜玄皱起眉。

“我不想解释,总之,我对她的爱只会比你更深,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伤重而不管,妈妈也不愿意看到。”

“再不走,真的来不及了。”君夜玄难得放软了声音。

虽然,始终算不上温柔,甚至连温和都不算,但至少,没有那么冷硬了。

“我无法等待,多等片刻,我都怕她有危险。”

三皇子不见了,皇宫里不知道是哪一派的势力,竟派出了如此可怕的“不死人”来追杀他们。

万一,他们也派出这种死士,去万寿宫捉拿顾瑶呢?

谁不知道之前那段时间,顾瑶和三皇子走得近?

这事,顾瑶是脱不了关系的。

君夜玄心急如焚,一不小心,气息又乱了。

唇角滑落的血丝,异常刺目。

他轻声道:“她中毒很深,那夜为了让你安心离开,向你展示了自己的身手,必然又引起了剧毒的发作,伤了自己。”

“顾云汐,我们再不回去,妈妈……一定会很危险。”

顾云汐的心脏,一阵一阵绷紧。

妈妈永远都是这样,给人展示的,永远是最坚强的一面。

她的脆弱,只会留给她自己。

她眼眶湿湿的,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可是,继续运功走下去,他真的会重创自己。

“我……试试带你走。”她道。

“速度太慢!于事无补!”君夜玄连尝试一下都不愿意。

“也许……”

“没有也许!”现在就出发,他可以!“放手。”

顾云汐却始终紧紧揪住他的袖子,不敢放,也不能放。

但,不赶回去,妈妈也是真的会很危险。

怎么办?

她心乱如麻。

就在君夜玄要将她的手,亲自拿开的时候,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急促,如闪电般靠近,速度快到匪夷所思的地步!

君夜玄浑身寒气顿起,立即进入戒备的状态。

顾云汐却在一愣之后,忽然,眼前一亮:“它来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玄影来了!

这匹神奇的马儿!

顾云汐无法用任何言语来形容此刻的心情。

在他们最为难的时候,玄影就像是神仙一样,随着急促的马蹄声,横空出现在他们的视线里。

君夜玄看着瞬间来到自己跟前的马儿。

防备心极重的他,不知为何,第一次看到这马儿,竟然有一种亲切的感觉。

玄影嘶鸣了声,带来的尘埃还在身后,漫天飞扬。

它却已经安安静静站在君夜玄的跟前,甚至,用它的脑袋去触碰君夜玄的肩头。

“是它吗?”君夜玄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问谁。

但这个问题,顾云汐能回答。

她颔首道:“没错,就是它,它从前便是你的坐骑,妈妈说,那日也是一匹黑色的马儿将你带到她的面前,除了它,谁也无法做到。”

马儿的灵性,竟然能到这地步!

也不知道君夜玄上辈子做了多少好事,这辈子,能遇见玄影这样的好马儿。

她也相信,那日玄影来找自己,就是为了告诉她,它的主人已经安全了,让她不要再伤心。

她读懂了它的意思。

但只怕是玄影来给他通风报信之后,再回去,便找不到君夜玄和顾瑶的影踪。

因为,顾瑶将君夜玄带走了。

但它竟然还能一路找来,找到了皇城外。

换了其他马儿,如何能做到?

别说是马儿,就是人,也做不到!

君夜玄伸出手,摸了摸玄影的鬃毛。

玄影轻轻嘶鸣了声,更加主动去蹭他的大掌。

“它一定很高兴,只是,说不出口。”

就连顾云汐都能感受到玄影的激动,还有,感动。

她好像看到它眼眶湿湿的!

有时候,真的很羡慕狗男人。

他身边的人,全都对他忠心耿耿死心塌地。

那也就算了!

就连一匹马儿,都对他如此忠诚!

岂能不让人羡慕妒忌恨。

“走吧,你来骑马,我睡一会。”君夜玄一跃上马。

顾云汐走到玄影的跟前。

君夜玄下意识提醒道:“当心,它看起来性子不太……”

但顾云汐已经上来了,就坐在他的跟前。

马儿的背,也就只有这么大,说是坐在他跟前,事实上,和坐在他怀里没什么区别。

尽管顾云汐已经努力让自己的身体前倾,不要碰到他。

但总归是轻易能碰到。

尤其当玄影开始往前走的时候,一不小心,就会撞在他的怀中。

“这是打算为了沐祈年守身如玉?”君夜玄垂眸,盯着她僵直的背。

顾云汐抿了下唇,带着一丝连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怨念:“只是不想被玄王爷你打死!”

君夜玄忽然间就想到了什么。

那日,她碰到自己,他是真的差点将她弄死了。

“小气鬼!”他忍不住浅笑。

顾云汐却愣了下,下意识回头看着他,有些反应不过来。

若她刚才没看错,他是在笑?

竟然,还笑得如此轻松自在。

难道,不是很讨厌她碰到自己?

“我要睡一会,但我不想从马背上滚下来。”

他高大的身躯,忽然往前倾,竟一把将她抱住。

“别胡思乱想,我对你的身子没兴趣,但我必须赶回去救妈妈!”

说罢,一夹马腹!

玄影嘶鸣了一声,立即如箭一般,冲了出去。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顾云汐完全是猝不及防的,一个不慎,狠狠撞入了君夜玄的怀中。

君夜玄浓郁墨色的剑眉皱了起来,垂眸看了她一眼。

顾云汐虽然看不清楚他的模样,但似乎也能感受到,他不高兴的气息。

以为他会立即发脾气,却不想,君夜玄只是在瞅了她一眼,表达了自己的不高兴之后,便又闭上了眼。

这次,还在迟疑片刻后,低头,将自己的脸埋在她的颈窝里。

“你……”

但他没有说话,也不允许她躲开。

手臂环着她的腰,更是没有半点要松开的意思。

不过,除此之外,倒也没有别的举动了。

玄影的速度越来越快,顾云汐很快就没有心思去管身后的男人。

玄影这速度,自己若是不小心,很容易会被它甩飞出去!

她只能用力扯着缰绳,配合上玄影的速度,一路往皇城的方向赶去。

君夜玄真的睡了一路。

其实马背上十分的颠簸,玄影跑得太快,好多次,他都差点被抛出去。

但他只有头两回睁了睁眼,发现只要抱住顾云汐,自己就不会掉下去之后,他便一直用力抱着她,对外界的一切不管不顾了。

一路睡过来,竟越睡越沉,也是越睡越香。

玄影的速度,果然不是一般马儿能比的。

比起预计的两个时辰还要快,不过是一个多时辰,就靠近了皇城。

顾云汐最后让玄影的速度稍微减缓了下来。

他需要休息两个时辰。

只要有了这两个时辰的休养生息,今夜再运功,便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所以,她决定多给他半个时辰的时间。

抬头看了眼天际,天昏沉沉的。

顾云汐的心情,比头顶上的天空还要沉重。

“妈妈……”身后的男人,忽然低喃了声。

顾云汐心头一动。

他对妈妈是真心的,救命恩人,为何会让他惦记至此?

甚至比起容妃,那份情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过,君夜玄和容妃,感情似乎一直很淡。

虽然就连顾云汐都看得出来,君夜玄十分渴望母爱,但,容妃从来不愿意给他。

这个铁血玄王爷,看起来强大无比,可事实上,也有一颗小小脆弱的心。

她吐了一口气,继续策马前行。

原以为他梦里全都是顾瑶,却不想,下一刻,她竟隐隐从君夜玄口中听到三个字:“……死女人。”

顾云汐捏紧了掌心,深吸一口气。

不想,不念,不期盼!

如今一切都好。

不能再乱了心扉。

继续前行。

背后的男人,脸还在她的颈窝间,那低沉的声音,却还在断断续续传来:“……汐儿。”

顾云汐的呼吸还是乱了。

最后,在君夜玄不知道第几次呼唤“汐儿”的时候,她忽然一个反手,一巴掌打在他的脑袋上。

“放肆!”睡梦中的君夜玄猛地睁开眼,掌心带着真气,就要朝着对自己无礼的家伙拍过去。

顾云汐气定神闲,淡淡道:“我们到了。”

君夜玄掌心里的真气,一瞬间散去。

抬头一看,城墙高耸入云。

皇城,真的到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顾云汐将君夜玄推开,自己从马背上翻身下去。

回头,她摸着玄影的鬃毛,轻声道:“你平时吃太多,实在是太重,这城墙,我们没办法带着你翻过去。”

“但我们需要你。”

“所以,不要走远,就在城外乖乖等着,随时等我们出来,可好?”

玄影嘶鸣了声。

顾云汐吓了一跳,立即捂住它的嘴:“别这么大声,周围未必没有士兵在巡逻。”

玄影好像能听懂她的话那般,瞬间安静了下来。

“乖乖在附近等我们,你若是听懂了,就踢三下。”

这话,原本只是玩笑话,她觉得玄影大概是能听懂她意思的。

可她万万没想到,玄影可不仅仅是听懂了大概,它分明是什么都懂了!

三下,不多不少,脚下的地面都被它踢出了痕迹。

顾云汐双手捂住嘴,差点忍不住惊呼了起来。

这马儿,已经成精了!

简直就跟妖怪一样!

君夜玄从马背上翻身下来,瞅了她一眼,一脸不屑:“幼稚!”

转身就朝城墙走去。

玄影也走了,走的是相反的方向,很快就不见了影踪。

顾云汐瞪着君夜玄的背影,一丝不悦:“你不觉得很神奇?”

君夜玄没说话。

他也觉得很神奇,但却又好像已经习以为常了一样。

所以,没有多大的感觉。

“你平时只怕也吃不少,看起来不轻,能自己翻过去?”他可不想抱她过去。

顾云汐真想一脚往他腿肚子上踹过去。

她最近奔波劳累,瘦得不行,体重只怕已经创了历史新低。

竟然还嫌她重!

君夜玄好像能感受到她的不服气。

回头,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便冷冷哼道:“还真是,身无几两肉。”

“我……”

眼前那道高大的身影,忽然间一跃而起,在城墙上翻过去,竟如履平地般轻松自在。

转眼,就不见了影踪。

他上去了!

站在城墙上,正打算回头看看那女人是不是得要自己帮忙。

却不想,刚要回去,便感受到她的气息瞬间在靠近。

也只是在转眼间,顾云汐就稳稳站在了君夜玄的身边。

君夜玄垂眸看着她脸不红气不喘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这女人还真是……有些出乎他预料了。

“轻功……还不差。”说话的同时,长腿一迈,人已经翻过城墙,轻飘飘往城内落去。

顾云汐刚缓过来一口气,这会儿也没心情跟他斗嘴。

手腕一甩,镯子里的天蚕丝挂在城墙上,她轻轻一跃,借着天蚕丝的拉力,也轻飘飘落在城墙另一边。

刚落地,就见君夜玄在夜色中行走了起来。

那身影,就像是夜色之下的晚风,行云流水,如风而去。

这样的轻功,在顾云汐认识的人当中,一个巴掌能数的出来。

不怪人家傲气,只怪,他真有傲气的资本。

顾云汐不敢多想,一甩手,借着天蚕丝的力量,朝着君夜玄刚才掠过的那棵大树,飞了过去。

一路朝皇宫折回,路上并没有多少阻拦。

顺利就入了宫。

万寿宫,也就在眼前不远了。

“等一下!”

顾云汐快步追上君夜玄,用力拉住他的袖子,急道:“万寿宫外高手如云,我未必能进去,等会……可以帮帮我吗?”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顾云汐以为进万寿宫会很困难,毕竟,万寿宫外头,一直守着许多高手。

都是西陵皇帝亲自派来保护国师的。

但今夜的万寿宫,却是格外的安静。

万寿宫周围,竟连一个高手的气息都没有。

顾云汐还以为是自己功力不济感应不到他们的存在,但不想,连君夜玄都察觉不到。

这里里外外,所有的高手,全都撤离了。

君夜玄走了进去。

顾云汐也跟在他的身后,翻过高墙,向顾瑶平时居住的后院走去。

后院静悄悄的,和平时倒也没有什么区别。

顾云汐却总觉得不太对劲。

虽然平日里就是如此安静,但今夜的安静中,透着几许诡异的气息。

再往里头,看到顾瑶寝房亮着灯那一刻,两个人的心,莫名地一下子就被挑了起来。

君夜玄立即加快步伐,一跃而起,落在顾瑶寝房的屋顶上。

顾云汐却根本来不及上去,因为,寝房的烛火,被人吹灭了。

她迅速转身,躲在院子里某个大树后。

站在屋顶的君夜玄蹲了下来,也没有将瓦砾掀开,怕对顾瑶不敬,只是在安静感受。

可是,房间里的人,分明不是顾瑶!

两个人都在第一时间发现了这个事实。

房门忽然被拉开,有人走了出来。

竟是小圆子!

顾云汐快步过去,那快速闪现的身影,吓得小圆子差点尖叫了起来。

“圆子师父,是我,别叫!”顾云汐赶紧阻止。

小圆子一愣,立即一咬牙,将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声音咽了回去。

“公、公主,你终于回来了!”乍见顾云汐,小圆子鼻子一酸就哭了。

“他也回来了。”顾云汐抬头看了眼。

小圆子抬头之际,便看到君夜玄轻飘飘落在顾云汐的身后。

“玄公子……”这下,更是心酸得一塌糊涂!

“汐公主,玄公子,你们总算是回来了!”

顾云汐回头看了眼,虽然院子周围一点动静都没有,但,难保不会有人忽然经过。

她轻声道:“先进去再说。”

……

今夜沐贵妃和皇上都来了。

先来的人是沐贵妃,据说是三皇子被细作劫持带走,沐贵妃怀疑事情和万寿宫有关,想要将国师带走。

后来事情惊动了皇上,皇上便过来将国师带走了。

“外头那些高手全都走了。”

这才是小圆子最担心的事。

他看着君夜玄和顾云汐,声音有些喑哑:“我琢磨着,皇上这是不打算让国师回来了。”

顾云汐和君夜玄心头猛地一紧。

撤走了高手,便是说明,以后这里的人不需要保护。

小圆子的担心是对的,西陵皇帝,是不打算让国师回来这里居住了。

君夜玄转身就要走。

小圆子急道:“国师就是怕玄公子回来,知道事情之后,会忍不住去找她。”

君夜玄没说话,顾云汐道:“难道,妈妈还交代了什么?”

不去找她是不可能的,不过,他们对西陵皇帝的寝宫一无所知,连地形图都没有。

要进去找人,的确不容易。

但不去找妈妈,那绝对不可能!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国师大人说过,皇上的寝宫有四大高手在看守,虽然玄公子武艺高强,但他们都是江湖上的能人异士,精通各种蛊术邪术,玄公子未必能应付得来。”

西陵是个奇怪的地方,因为邻近巫穹,有许多用蛊高手都被请到朝廷来帮忙。

此前万寿宫外头守着的高手,至少有一半就是来自于江湖。

那些高手,君夜玄要对付他们,自然没有问题。

可他们的功力,远不如皇上寝宫那四人。

想要绕过他们进去,难!

“公子,”小圆子看着君夜玄,道:“大人就是知道你武功好,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才会特别担心。”

他又看着顾云汐:“大人还说了,若是汐公主跟着玄公子一起回来,就让汐公主帮忙劝住玄公子,不要让玄公子轻举妄动。”

这话,若是换了平日里,顾云汐一定会用来取笑君夜玄。

连妈妈都知道,君夜玄冲动易怒。

不过现在,她笑不出来。

妈妈被皇上带走,关键是,那老男人对妈妈早就垂涎已久。

如今妈妈在他的地方,谁知道,遭到了什么待遇。

顾云汐其实和君夜玄一样,一刻都不愿意多待了。

她只想去找顾瑶。

小圆子又道:“大人知道,你们终究不会乖乖等她回来,若是真的要去的话,必须要想办法,引皇上离开寝宫。”

“为何?”顾云汐想了想,立即道:“因为那四个高手?”

“嗯!”小圆子点了点头,继续说:“那四位高手一直贴身保护皇上,只要皇上离开寝宫,他们也会跟着离开,一路在暗中保护。”

“好,我知道了,我这就去想想办法。”

顾云汐看了君夜玄一眼。

君夜玄虽然没有说话,不过看他这神色,应该也会听汐公主的。

小圆子这才安了心。

“圆子师父,等天亮之后,你就想办法离开皇宫,到外头去等着。”

顾云汐执起小圆子的手,在他的掌心上画了点什么:“记住我们的暗号,一路给我信号,我会命人去找你。”

“好。”小圆子红了红脸,赶紧将自己的手收回去。

顾云汐倒也没在意,转身就走了。

君夜玄身上始终带着几分寒气,从万寿宫离开的时候,脸色莫名有些难看。

顾云汐回头看他时,便看到他用一种鄙夷的目光在看着自己。

她皱起了眉:“我又怎么惹你了?”

动不动就给她脸色看!

君夜玄冷冷哼了哼:“你和谁在一起,都如此放肆吗?”

“放肆?”她哪里又放肆了?是嫌对他不够恭敬?

“你是说,你想走在前头?”她想了想,立即来到他的身后:“好好好,你是尊贵的玄王爷,你先走,我殿后,可以了吗?”

都什么时候了,竟然还在乎这些细节!

她不是因为太心急吗?

不过,如今这个凌晨时分,若不是很重要的事情,皇上是不可能离开寝宫的。

到底要如何,才能让他非要离开皇宫不可?

顾云汐在沉思,却不想,前头的君夜玄忽然停了下来,回头看着她。

她连看都没有看清楚,脚步没收住,竟砰的一声,撞入了他的怀中!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顾云汐吓得脸色一变,赶紧后退躲开。

抬头,果然就看到君夜玄用一种愤怒的目光,在瞪着自己。

“我不是故意的。”这个节骨眼上,顾云汐并不想再起无谓的争执,赶紧解释。

“不是故意的,便是习惯性如此和男子相处?就如方才握着小圆子的手那般?”

君夜玄的声音,比他的目光还要冰冷。

顾云汐有些反应不过来:“我……握着圆子师父的手?”

什么时候的事情,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不知廉耻!”君夜玄冷冷哼了哼,转身,继续踏着月色前行。

顾云汐这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自己刚才在小圆子掌心上画记号的事情。

“有没有搞错!我当他是小孩子而已!”顾云汐追了上去。

“他年纪比你还大!”小孩子?骗谁呢?

这女人,就是放浪成性!

跟谁都能好!

顾云汐真不想跟他吵架,现在,救妈妈要紧,吵什么吵?

“算了,就当我不知廉耻吧,我错了,别吵了,好好想个办法,如何将西陵皇帝从寝宫引出来才是正事。”

君夜玄当然知道,当务之急是要做什么。

但她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就让他莫名的更加烦躁。

这女人和哪个男人亲近,跟他有什么关系?他何必生气?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他从来就不是那么多事的人!

别说她只是握了小圆子的手,就算她将人家小圆子抱了,又与他何干?

到底在气什么?

今夜,自己真是有些莫名其妙的!

他忽然停了下来。

顾云汐这次万幸是专心了,赶紧脚步一错躲开,生怕自己碰到他。

这嫌弃的眼神,让君夜玄更是看得火冒三丈。

但为了正事,他忍了!

“可有办法?”他沉声问道。

顾云汐刚才是想到办法的,但是被他吓唬了一下,脑袋瓜瞬间就空了。

“平日里不是总自诩聪明绝顶么?连个办法都想不出来?”君夜玄脸色又沉了下来。

“你自己还是战无不胜的玄王爷,为何就不能自己想个办法?”

顾云汐也不甘示弱,怎么想不出来办法,好像都成了她的责任似的。

君夜玄不想理她。

今夜莫名心绪不宁。

来的时候,坐在马背上,抱着这女人,他做了很多奇奇怪怪的梦。

起先还是很正常的,梦到了自己去救顾瑶。

但后来,这梦就越来越不对劲。

他竟然梦到这个死女人!

梦到也就罢了,最可怕的,还是梦里的内容。

梦中,他竟从身后抱着顾云汐,一遍又一遍,让自己疯狂将她欺负。

旁人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但他发誓,自己从未想过对她做出如此可恶的事情!

反倒是醒来之后,那梦中的情形,一次次在脑海里徘徊,看到她的时候,便总是想起。

便也开始对她有了一些莫名其妙不对劲的想法。

心情怪异,就只能用暴躁的脾气来掩饰自己的心慌意乱。

就怕被她看出来什么。

君夜玄再次看了她一眼,转身边走。

身后,顾云汐忽然道:“我想到办法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凌晨时分,要让皇上离开寝宫,除非是宫里发生了很大的事情。

出人命的那种。

“后宫的妃子,多半不会让皇帝在这个时候亲自去看。”

自古帝皇多薄情,后宫妃子众多,就算真的出了人命,皇帝也未必愿意前去看一眼。

就算要看,也得等到天亮之后。

关键是,他们也不可能真的为了让皇帝离开寝宫,要去杀一个无辜的人。

所以,妃子这个,行不通。

“对皇帝来说,儿子比老婆重要太多,不如,我们从大皇子入手。”

大皇子,因为还没有封王,如今还住在宫中。

又因为皇帝没有立太子,虽然大皇子的母亲贵为皇后,但,就连大皇子也没资格入住东宫。

他如今住的,是离皇宫寝宫不远处的皇子殿。

若是大皇子遇刺,不管生死,皇帝也必须要去看的。

那毕竟是亲生儿子。

君夜玄想了想,立即明白,低头看着她。

“我知道他的寝宫在哪里。”顾云汐抬腿就走。

君夜玄走到她的身后。

两人很快走出万寿宫,越过一道长长的石阶道后,顾云汐忽然一跃而起。

君夜玄无声无息,但却始终不远不近跟在她的身后。

很快,他们就来到大皇子寝宫附近。

“大皇子寝宫的守卫虽然没有皇后那边森严,但他是皇后的亲儿子,这寝宫里,未必没有江湖上的奇人高手。”

君夜玄对西陵皇族不知道有没有研究过,但就算有,那也是以前的事情。

现在的君夜玄,早就忘了。

顾云汐只能耐着性子给他介绍了下皇后的身份。

西凌第一魔教的教主,这位皇后,身份诡异,背后的势力不容小觑。

“论武功,这里未必有人是你的对手,不过,他们精通的奇门异术,却是让人防不胜防。”

“等会进去之后,若是看到不对劲,立即就撤退,明白吗?”

君夜玄虽然没有说话,不过,看他这眼神,总算是将自己的话听了进去。

顾云汐安了心,正要施展轻功过去。

身后的男人却忽然抬起手,大掌落在她的肩头上,将她轻轻摁了回来。

“怎么?”顾云汐吓了一跳,一口真气差点乱了道。

“既然里头如此危险,我自己去便好,你在这里等着。”

“可是……”

“没有可是。”玄王爷还是那个玄王爷,虽然失去了记忆,但他做的决定,也不是一般人能改变的。

顾云汐心里还是很不安:“那好吧,我在这里等你……一炷香的时间,若是一炷香之后你还没回来,我就去找你。”

君夜玄瞅了她一眼,仿佛因为她对自己的不信任,有些不高兴。

顾云汐解释道:“我说过,他们当中有太多的奇人异事,有些邪术,是你防不胜防的。”

“若是连我都防不住,你觉得你进去了又能做什么?”

这话,竟堵得顾云汐完全无法反驳,只能狠狠瞪着他。

君夜玄不再理会她,迈步前行。

“一定要小心!看到不对劲的人,立即离开,尤其是皇后!见到她一定要躲开!”她叮嘱道。

君夜玄却已经走远了。

顾云汐的手忍不住落在心门上,轻轻捂住。

虽然他武功盖世,可是,总是心绪不宁怎么回事?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君夜玄进大皇子的寝宫,并不难。

两三下,人已经出现在主屋那排最高的屋顶上。

虽然没有地形图,但要找大皇子的寝房,并不困难。

最宽敞最亮的那间便是。

他轻轻走了过去。

大皇子果然在房间里。

凌晨时分,竟然没睡,还亮着灯。

房中,并不仅仅只有大皇子一个人。

另一个人,坐在椅子上,从君夜玄的角度,看不清她的面容,只知道是个女人。

她的声音,君夜玄也不熟悉。

但他很快就知道是谁。

皇后。

“如今楚东奕不知去向,国师又被皇上带回到寝宫里,沐贵妃那边,今夜频频异动,我们的人追出去,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皇后的声音有些沉,听得出来,心情也不太好。

“你父皇将国师留在寝宫,于礼不合,本宫试图进去,今夜却无论如何进不去!你父皇根本不让本宫进去!”

这才是皇后最气的地方!

国师虽然是国师,不是后宫的妃子,但,皇后可是见过国师本人的!

三十多岁的女子,也不知道是如何保养的,看着就像是二十出头的妙龄姑娘。

尤其,国师身上有一种与一般女人完全不一样的气质。

她对皇帝从未主动讨好过,原以为这样,皇上肯定不会喜欢。

可如今想来,这难道不是男人最喜欢的类型吗?

后宫多的是对皇上献媚的妃子,谁敢对皇上不敬?

这忽然出现一个,不仅不讨好皇上,甚至偶尔还会对皇上不耐烦的女人,皇上岂会不动别的心思?

皇后早该知道,不应该留着这女人在宫里的。

什么国师,长得一副小丫头的模样!哪里有半点国师的气质?

今夜出了事,沐贵妃要去万寿宫找三皇子,怀疑是国师将三皇子藏起来。

皇上说是带国师回去询问,可事实上,谁不知道,皇上是怕国师遭了沐贵妃的毒手?

“没想到本宫从前只有沐贵妃这个敌人,如今,竟还多了国师这么一个劲敌!”

可她是国师啊!

受万民敬仰的!

若是这时候,皇上找个理由,要纳国师为妃子,百姓不仅不会反对,甚至,还会将国师当成皇后一样恭敬爱戴。

谁还会想起来她这个皇后?

“母后,如今这时候,你是该回去休息了,不管父皇对国师……做了什么,都到这时候了,母后又能阻止什么?”

大皇子不是不为自己母后着想,但他比较理智。

凌晨时分了,该发生不该发生的,只要父皇想,那都是已经发生。

若是父皇今夜真的宠幸了国师,那么,这事,不管是母后还是他,也都阻止不来。

焦急也没有用啊!

“母后,你还是先回去休息吧,明日一早,等父皇上朝……”

“若是你父皇上朝的时候,当着百官的面说出要纳国师为妃,那……如何是好?”

君无戏言,话一旦出口,也就覆水难收了。

到时候再想要阻止,就更加没有办法。

皇后之所以到现在,人还在大皇子的寝房里,不回去休息,便是这原因!

等皇上上朝,一切,都来不及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皇后这个时候,竟然在大皇子的寝房里。

君夜玄想动手,却又想起来顾云汐的叮嘱:千万不要与皇后动手。

虽然,他不是很想听那女人的。

但,好像,也不是不能听。

偶尔听一下也行。

不过,皇后那些话,还是将君夜玄的心头刺得很难受。

顾瑶如今在西陵皇帝的寝宫,到底,正在遭受什么?

一想,就恨不得将西陵皇帝那个老男人给撕了。

屋子里头,大皇子依旧劝道:“那这样可好,母妃,等会儿臣就去求见父皇。”

“以什么理由?”皇后问道。

大皇子想了想,便道:“坞城最近出现了十分怪异的疾病,未必不是瘟疫,就请国师大人与儿臣一起前往,安抚民心。”

“如此一来,国师至少也会先离开一段时间。”

“那疾病,只怕并非什么瘟疫,至今尚未见有百姓大规模患病。”

所以这个理由,皇上未必愿意接受。

“皇儿,你别去找你父皇了,明日一早,早朝的时候,你直接提出来,必须在你父皇开口之前。”

“好。”

“不过,这也不是长远之计,我看这个国师,和三皇子走得特别近,只怕也还是三皇子那一派的人,只是沐贵妃目前还被蒙在鼓里。”

“那三皇子,心思缜密,也不知道在背后存了多少势力。”

皇后眯起眼眸,眼底都是杀气。

“若是皇上答应让国师跟你去坞城,路上,你得要找个机会……”

她看着大皇子,手放在自己脖子上,作状一划。

大皇子立即明白她的意思!

他颔首道:“儿臣明白了,母妃,你放心,只要她离开皇宫,儿臣立即想办法将她除掉,以绝后患。”

屋顶上的君夜玄气得捏紧了掌心。

下头的两人并不知情,大皇子问道:“母后,你派去追查的死士,可有消息传回来?”

未料这话刚问出口,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探子回来了。

皇后身边的嬷嬷去询问了之后,回来耳语了几句。

等嬷嬷离开后,皇后皱起了眉:“似乎看到顾云汐和一个武艺高强的人,不知道是不是三皇子,他们也没有看清楚。”

“人呢?”大皇子急问。

若是能将楚东奕截杀在外头,那就最好不过。

“被他们跑了。”皇后心事重重,站了起来,慢慢踱步:“不行,这次既然他自己失了踪,本宫就得要让他有去无回!”

她转身就要出门。

却不想,刚转身,忽然间,像是闻到了什么味道。

一种很好闻的清新味儿,属于男子的味道。

可这房间里头,分明只有她儿子一个男人!

但这味道,并不属于儿子。

这房间里,或是房间周围,还有别的男子!

难道,是三皇子?

皇后不动声色,慢慢停了下来,忽然回头看着儿子,笑道:“你可知道,顾云汐来见本宫的时候,与本宫说过什么?”

大皇子不明所以,这时候,为何提起顾云汐?

他对顾云汐,可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虽然大皇子对顾云汐没兴趣,不过,顾云汐是三皇子特别喜欢的女人。

哪怕没兴趣,也是愿意听的。

更何况,母后此时说起来,定有她的原因。

“儿臣不知,还请母后指教。”大皇子道。

但大皇子万万没想到,母后要跟他说话而已,竟走到他的跟前,靠他那么近!

“她说,她一直拒绝三皇子,倒也不是真的不喜欢他,只不过是因为……”

话说到这里,她又往前两步。

这次,完全是颠覆了平日里的端庄,她竟然走到儿子跟前,凑到儿子耳边说悄悄话。

皇后的声音很轻,大皇子根本就听不清楚。

连他都听不清楚,屋顶上方的君夜玄,更加没机会听到!

可他就是该死的,很想知道死女人为什么不接受沐祈年。

她真的跟皇后说了原因?

下意识的,他就想更靠近去听听。

却不想,就在君夜玄俯身,要贴近屋顶的时候,忽然,轰的一声,下方的皇后,一掌朝着屋顶上方袭来。

被发现了!

君夜玄谨记顾云汐的话,皇后是个很奇怪的高手,算得上是奇人异士,不要跟她正面起冲突。

虽然他并不惧怕,他就没什么好怕的,但,他这次愿意听顾云汐的。

君夜玄从屋顶上一跃而起,踏着夜色,就要离开。

可他万没想到,身后,竟忽然传来顾云汐的声音:“别走,救我,救我……”

君夜玄的心脏猛地一紧!

回头,竟看到顾云汐倒在地上,一片血泊中!

心脏在一瞬间,犹如被万箭穿透!

“死女人!”君夜玄修长的身影,在半空一个翻转,瞬间来到顾云汐的跟前。

想要去扶她起来,却在落地之后,硬生生将脚步收住。

不对,这不是死女人的声音,不是她该有的态度。

她不会如此脆弱地向他呼救的!

君夜玄自觉自己并不了解顾云汐,可他就是知道!

想要离开,但视线里,满眼都是顾云汐身上流出来的血。

他无法离开。

脑袋瓜乱糟糟的!

想要运功抵抗什么,下一刻,倒在地上的顾云汐竟忽然抬头,看着他:“救我……”

看到她一张脸的时候,君夜玄的脑海里,瞬间掠过许多画面。

夜玄,夜玄,救我……

她浑身是血,一遍遍呼唤他的名字。

君夜玄的掌心捏得紧紧的,他知道,这是幻觉!

这一定是幻觉!

顾云汐如今还在外头,这里,根本没有她的气息!

可是,眼前这画面,如此真实。

真实到让君夜玄明知道不可能,脚步却始终迈不出去,无法离开!

“他是……”大皇子看着站在院子里那道身影,眼里渐渐浮起一层厚厚的震撼!

不是三皇子楚东奕!

眼前这男子,是他!竟然是他!

他是南陵战神,君夜玄啊!

他不是已经死了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大皇子看着皇后。

皇后此时无法回应他的问题。

她用宫女催动幻术,原本是打算对付三皇子的,谁不知道顾云汐是三皇子的心头肉!

可她万万没想到,屋顶上的人不是楚东奕,竟然是君夜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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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没想到的是,对三皇子有用的幻术,竟然也能用在君夜玄的身上。

他对顾云汐,竟也如此深情!

这真是,踏破天涯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今日玄王爷自投罗网,那就别怪她手下不留情。

只要将玄王爷生擒下来,成为她的俘虏,将来想要拿下南陵,指日可待!

皇后往前一步,唇角的血迹,缓缓落下,但她的声音,始终冰冷而无情:

“玄王爷,她是你最爱的女子,你当真要见死不救吗?”

大皇子虽然不明所以,却也知道,母后用幻术将玄王爷控制住了。

不过,母后的唇角竟滑落下来一缕血丝,可见她对君夜玄用幻术,却因为对方功力太强悍,将自己反噬伤到了。

他想了想,立即从一旁的侍卫腰间抽出长剑,一剑刺在宫女的肩头上。

那宫女顿时惨叫了起来:“啊……”

“住手!”理智,终于被眼前这一幕战胜,君夜玄一跃而起,飞扑了过去。

眼里,只有倒在地上的女子。

那女子,他不觉得和自己有什么关系,但她身上每受一处伤,那伤就像是十倍、百倍落在自己身上那般!

痛!剧痛让他彻底失去了理智!

机会来了!

趁着君夜玄彻底迷失,扑向宫女的时候,皇后一跃而起,用尽十成功力的一掌,朝着君夜玄的胸口猛地袭去。

君夜玄猝不及防的,心门中了一掌,高大的身躯立即被震飞了出去。

他重重摔在地上,眼前的一切,终于看清楚。

倒在血泊里的不是顾云汐,那是一个他完全不认识的姑娘。

是个宫女!

可皇后这一掌,打得他真气打乱,一时间,竟爬不起来。

眼前银光一闪,大皇子手里长剑,已经来到自己面前。

君夜玄眸色一沉,抬掌相迎。

但,速度太快,他被打伤之后,真气尚未凝聚起来。

这一剑,却已到跟前。

眼看着,大皇子手里的长剑,就要刺穿君夜玄的手掌,刺向他的心脏。

千钧一发之际,忽然,寒光乍现。

只听到当的一声,大皇子手里的长剑,剑尖一歪,竟猛地在君夜玄身边掠过,扎在了地上。

高手过招,机会只在那么一瞬间!

大皇子一剑刺空之后,再想出招,已经来不及。

身旁的男子,缓缓站了起来,那双原本因为幻术,混沌不清的眼眸,此时,一片漆黑。

大皇子看着他,想要提掌迎敌,可他的手就像是有千斤重那般,被一股无形的寒气,压得动荡不得。

“别伤我儿……”

皇后惊恐的话尚未说完,便见君夜玄长袖一拂。

大皇子闷闷哼了哼,整个人像是断线的风筝那般,瞬间被击飞出去。

皇后的惊恐尚未结束,抬眼便看到君夜玄五指一紧,将刚才自己儿子扎在地上的长剑拔了起来,正一步步向她走来。

那双眼眸,寒冰刺骨,让人看着,忍不住一阵头皮发麻。

她想呼救,可声音就像是卡在喉咙深处那般,竟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君夜玄长剑一指。

皇后顿时感觉到胸口一阵沉闷,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压得喘不过气来那般。

但君夜玄并没有继续前行,身后的女子快步上来,将他拉住了。

“走!”顾云汐小声道。

他脸色不对,已经受了内伤,只是在硬撑着。

皇后狠狠缓过来一口气,终于想起来,这里是在皇宫禁院里!

“来人!有刺客!”

顾云汐用力拉了拉君夜玄的手,再次提醒:“走!”

杀了皇后,对他们来说,暂时没有太大的意义!

想要他们命的人太多,杀了皇后,沐贵妃在后宫横行无忌,便更加有精力来对付他们。

“快走!”

君夜玄眼底的杀气,这才缓缓散去了些。

侍卫在涌来,他长剑一扫,前头那几名侍卫立即被他的剑气扫得重重摔落在地上。

君夜玄长臂一伸,将顾云汐搂住,两人一跃而起,高高掠过众人的头顶。

那一刻,皇后竟然希望他赶紧离开算了!

刚才玄王爷眼底那份杀气,就像是刀子一样,直刺入她的心脏。

一种,说不出来的恐惧。

那眼神,太可怕!

有那么一瞬,她真的尝到了死亡的气息。

可皇后万万没想到,就在君夜玄和顾云汐掠过树顶,两人即将要离开的时候,君夜玄竟手腕一转。

他手里的长剑,猛地飞了出来。

那长剑,竟直直刺入倒在地上的大皇子的腿上。

“啊……”惨叫声冲天而起。

“皇儿!”皇后一时激动,尚未过去,就已经脸色一变,哇的一声,一口鲜血喷出。

她腿一软,咚的一声,单膝跪在地上。

却还是挣扎着,快步来到大皇子的身边。

“皇儿,皇儿你怎么样?来人!快叫御医,快叫御医!皇儿啊——”

那长剑,穿透她儿子的腿之后,竟深深扎入地上,连拔都拔不出来!

稍微动一下,儿子就疼得浑身抽搐,这根本动不了啊!

怎么办?

……顾云汐扶着君夜玄,正打算从皇宫后方离开。

不料君夜玄脚步一顿,竟主动搂着她,折了回去。

“你要做什么?到处都是追兵!”顾云汐急道。

“大皇子出了事,这事,很快就会惊动西陵皇帝,他会离开寝宫的,我们等着便是。”

“你还想去寝宫?”

“妈妈还在狗皇帝的手里,如何能不去?”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错过了,还要等到何时?“

“可你……”顾云汐看着他。

这张脸,在月光的照耀下,苍白如纸。

“你受了内伤。”她赶到的时候,正好看到皇后一掌打在他的心门上。

那时候的君夜玄,两眼无神,明显是被什么梦境困住了。

就像是,中了幻术一样!

若不是自己及时赶到,大皇子手里那把长剑,定会刺入他的心脏。

如今只要一想到方才那一幕,顾云汐的心口,就立即升起一阵剧痛。

心有余悸!

两人落在高墙后的树下,顾云汐看着君夜玄唇角来不及擦掉的痕迹,低喃道:“你刚才……差点就死了,知道吗?”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你在害怕?”君夜玄坐在地上,抬头,迎上了她的目光。

两道视线触碰在一起,那一刻,顾云汐忽然有好多话想说。

但最终,一个字都没有说出口。

是不是害怕,已经没有必要去回答。

她心里,早就有了祈年。

从今往后,不会再对君夜玄动心了。

“怕,怕你死在这里,我自己不知道如何去救妈妈。”

她站了起来,安静听着外头的动静。

君夜玄却只是静静看着她的侧脸,目光沉凝,眼底,闪着一种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苦涩。

一阵风吹来,君夜玄忍不住咳了一声。

顾云汐低头的时候,便看到他在无声息地擦去自己唇角滑落下来的血丝。

知道应该要控制自己的情感,但心里,还是忍不住被扯痛了一把。

她轻声道:“既然等会要去皇帝的寝宫,那就先让自己休息一下,我来给你施针,别拒绝,我只是希望你能好起来,跟我一起救出妈妈。”

正要拒绝的君夜玄,果然因为她这句话,放弃了抗拒的念头。

顾云汐在他跟前跪坐了下来,将他的衣裳轻轻拉开。

没想到衣服被拉开,她竟看到一个黑色的掌印,清晰印在君夜玄的胸膛上。

顾云汐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皇后的掌,有毒!”

“我没事。”君夜玄想说两句什么,开口那一刻,还是一不小心乱了气息,立即又咳嗽了起来。

见她眼底分明浮起一抹担忧,君夜玄努力平复气息,哑声道:“区区一点毒,对我来说算不得什么,施针吧,我定要去皇帝的寝宫,无需劝我。”

不劝,就不需要浪费时间,反正结果都一样,他是一定要去的。

但这次,顾云汐没有听他的:“我们不去皇帝的寝宫。”

“顾云汐……”

“我对妈妈的担心,绝不比你少,但你现在这情况,十二个时辰之内,决不能再动真气。”

这可不是区区一点毒!这毒,足以要了他的命!

“现在,必须要找个安全的地方,先给你驱毒。”

“我说了,我不需……”

“除非你杀了我。”顾云汐给他将衣裳拉好,看他的眼神,很温柔,却坚定。

“君夜玄,你有本事,你就杀了我,否则,我定要带你去驱毒疗伤。”

说罢,手臂越过他的肩头,用力想要将他扶起来。

君夜玄眉心轻蹙。

顾云汐立即放轻自己的动作:“是不是扯到了伤口?”

君夜玄瞪了她一眼,原本是想骂人的,他现在在气头上,他还想去狗皇帝的寝宫救顾瑶!

但难得,他竟在顾云汐的眼底,看到了对自己毫不隐藏的怜惜和担心。

就这么一个眼神,让他快到嘴边的话,彻底咽了回去。

这死女人对他的关心,好像……不是假的。

心里也不知道是哪个地方不太对劲,莫名,竟有一丝暖暖的感觉。

还有那么一点……甜丝丝的。

可是,他不去狗皇帝的寝宫,顾瑶怎么办?

“我妈妈很坚强的,你相信我,不管遇到什么事,若是不能避免,她也一定会好好保护自己。”

顾云汐看着他,心情沉重,却也坚定:“她绝不愿意看到你为了救她,没了这条命,这次,听我的好不好?”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君夜玄终于还是被顾云汐说服了。

他们回了万寿宫。

“这里暂时安全,但不会安全太久,国师不在,这个地方,谁都能来,皇后未必不会想到我们也许会藏在这地方。”

小圆子端着热水进门的时候,顾云汐回头看着他,道:“圆子师父,等天一亮你就赶紧走,知道吗?”

小圆子手里有令牌,天亮之后拿着令牌离开皇宫,不会有人拦他。

但是天没亮之前,不行。

宫门从午夜时分到天亮这段时间,是禁行的。

若没有重大的事情,一般情况下,不给下头的人出入。

小圆子虽然有国师的令牌,但终究不是国师本人。

出入,定会被刁难。

小圆子却看着床上的君夜玄,一脸为难:“公子……是被谁打伤的?是不是伤得很重?”

“我没事……”为了不让他担心,让他安心离宫,君夜玄忍着胸膛上乱蹿的毒气,回了句话。

不料,这话还没说完,他就忍不住吐了一口血。

一口乌黑的血。

毒气开始在蔓延了!

“公子!你怎么样?”小圆子吓得脸色大变,惊慌失措的。

“他没什么大碍,我能将他治好。”

顾云汐此时,也没有太多的心思理会小圆子。

她道:“圆子师父,你若是想他好起来,就去给我们准备一日的伙食,送进来之后,你就走吧,不用来盯着了。”

小圆子哪里能放心,在这个时候离开。

却又怕自己耽误了玄公子的治疗。

想了想,只好出门给他们准备好一日的伙食,之后道:“那我……我先走了,公子,你一定要好起来。”

不等君夜玄回话,他就立即出了门。

但他没有走,一直在院子里守着。

顾云汐不知道小圆子的去向,此时也无心去理会。

给君夜玄施针排毒之后,君夜玄很快就睡过去了。

但他胸膛上那个掌印,颜色始终是乌黑一片。

果然等到天快亮的时候,君夜玄就开始发烧。

温度很高,一下子烧了起来,顾云汐用手去试探,直觉至少有四十度。

继续这样烧下去,脑袋都要被烧坏了。

没有退烧药,顾云汐只能给他施针降温,同时,用物理降温的办法,给他额角,颈脖,腋下,手肘,掌心脚心,慢慢拭擦。

但这高热始终没办法退去,就连她最厉害的针法,也无法让他退烧。

睡梦中的君夜玄,十分的不安稳,不知道他梦到了什么,指尖一直在颤抖。

“夜玄,你先起来,喝点水再睡,好不好?”

顾云汐倒了几次热水,都没办法给他喂下去。

若能喝下热水,出点汗,或许,高热就能退了。

但无论她如何呼唤,君夜玄就是醒不过来。

他被困在了梦中。

梦里,顾云汐倒在血泊中,他想要过去将她抱起来,可两条腿就像是有千斤重,不管他怎么努力,他都没办法迈出去半步!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身上的血,一点一点流干!看着她的生命,一点一点失去!

君夜玄急得浑身都在颤抖:“汐儿,汐儿!”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睡梦中的君夜玄忽然抬起手,一把抓住顾云汐的小手。

顾云汐指尖还扣着银针,被他吓得手一抖,银针差点掉在地上。

她还以为他醒来了,急道:“你做什……”

“汐儿……”

低头一看,君夜玄根本没有醒来,人依旧双目紧闭,只是在喃喃低语。

“不要死,本王不允许你死,汐儿……”

顾云汐心头有些刺痛,也有些酸溜溜的。

清醒的时候,他忘了自己,但在他睡着的时候,他的梦里,全都是她。

顾云汐轻轻掰开他的指头,想要将他的手推开,可他指头刚松开一点,便又立即再次将她握紧。

这次,君夜玄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紧紧握住她,将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

这里,很痛!

莫名的痛!

他的眉心紧紧锁在一起,眉宇间,全是痛色。

最后,顾云汐用另一只手,将银针放下。

再单手拧干毛巾,继续给他冷敷……

……

君夜玄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的午时。

之前也不知道是怎么睡过去的,他只知道,一直有个噩梦在困着自己。

他想醒来,可就是无论如何醒不过来。

噩梦将他死死绑住,那根绑着他的绳子,好像还在不断收紧。

太紧了,紧得他连呼吸都困难!

绝望之下,他好像抓到了什么,再之后,他一直握着掌心那个东西,噩梦终于渐渐远离。

很长的一觉,睡醒之后,浑身就像是散了架一样。

比在战场上打了三天三夜还要疲惫。

君夜玄睁开眼,却在睁眼那一刻,脸色瞬间一变。

床边,有人!

君夜玄立即防备起来,却在下一刻,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

是顾云汐。

她就趴在床边,一只手放在被子上,已经睡着了。

君夜玄低头一看,才发现她的手一直被自己握着。

难道,梦里握住的,就是她的手?

想要将她放开,却又不知为何,就是舍不得放。

明明对她一点好感都没有,但在梦里看到的人,从头到尾都是她。

也都只有她。

明明记不得,却又好像一直在记住。

就连君夜玄自己,都说不清楚,他对顾云汐究竟有什么感觉。

为何看到她和沐祈年在一起,心就像是被挖空了一样,很生气,很难受,甚至,很绝望?

他到底在想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君夜玄的手指头动了下,睡梦中的顾云汐被惊醒了过来。

眼睛还没有睁开,就伸手去摸君夜玄的额角。

君夜玄眸色一沉,下意识想要将她推开。

可抬眼,便看到她还闭着眼,都没有清醒过来呢。

忽然间,他就没了要将她推开的冲动。

当那只凉飕飕的小手落在自己额角上,将他额角轻轻压住的时候,君夜玄甚至有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舒服到,差点忍不住叹息出声。

“退烧了……”顾云汐收回手,迷迷糊糊得揉了揉眼睛,再缓缓睁开眼。

没想到,睁开眼那一瞬,竟对上了君夜玄那双深邃的眼眸。

两道视线触碰到一起,一瞬间,就彼此纠缠上,再难分开。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顾云汐,你果然藏在这里!”

皇后看到她,眼底顿时浮起浓浓的杀气:“君夜玄呢?是不是也在里头?让他出来见本宫!”

君夜玄那一剑,震碎了她儿子的腿骨!

就连御医都说了,大皇子那条腿,只怕是保不住了!

皇后如今,对君夜玄恨之入骨,不杀他,不足以平复她内心的绝望和愤怒!

“玄王爷已经走了,不信,你命人进去查。”

顾云汐从台阶上下来,走到她的跟前。

侍卫立即涌来,将她团团围住。

“给本宫搜!”皇后一挥手,好几个侍卫立即冲进房间里。

但,房间里里外外都搜过了,根本就没有君夜玄的影子。

这房间里,真的只有顾云汐一个人。

“我没有骗你,他真的走了。”

“顾云汐!”皇后咬着牙,从侍卫的手里夺过长剑。

唰的一声,剑尖直指顾云汐的脸。

“你们伤了我皇儿,以为就可以这样走掉?本宫决不允许!”

“大皇子的腿,御医可是说了,无能为力?”顾云汐面无表情,并没有将那把几乎碰到自己一张脸的长剑,放在心上。

说到这个,皇后心里更加绝望。

绝望最后,全都变成了愤怒。

她咬牙切齿道:“好!那本宫就先杀了你,再找君夜玄报仇!”

说罢,就要一剑刺向顾云汐。

小圆子吓得哑声叫道:“汐公主,当心!”

“我能治好大皇子的腿!”

那长剑的剑尖,在离顾云汐的脸不到一掌距离的地方,停了下来。

“不过是腿骨碎了而已,只要弄一块钢板,将他的腿骨接上,打上两颗钉固定,不出一年,就能行动自如。”

顾云汐迎上她的目光,平静道:“小事一桩,但若是不懂方法的,绝对治不好。还有,皇后,三皇子为了我与沐贵妃决裂了,这事你若是不信,可以派人去查。”

“这个时候,你若是杀了我,你便是三皇子和沐贵妃的敌人。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更何况他们本来就是母子。”

“我一旦死了,三皇子和沐贵妃便会重新联手,再加上你现在有个瘸了腿的儿子,你猜,你还有半点胜算吗?”

皇后没有说话,但她拿着剑柄的手,却在不断颤抖。

愤怒,愤怒至极!

这一切,还不都是他们造成的!

儿子的腿变成这样,跟她顾云汐也脱不了关系。

但顾云汐说的话,却不是没有道理。

三皇子能为了顾云汐和沐贵妃决裂,也能因为自己杀了顾云汐,和沐贵妃重新联手。

这死丫头,说的一点都没错。

但她咽不下这口气!

“我是神医,你若是不信,可以去打听一下,不过,你儿子未必等得及。”

顾云汐抬起长指,将那把对准自己一张脸的剑尖,慢慢移开。

“现在,放了小圆子,我跟你回去,与你好好谈谈条件,至于,我是不是能治好你的儿子,你信与不信,都不妨碍我与你的合作,是不是?”

皇后还是不说话。

顾云汐走到小圆子的跟前,看着依旧将他踩在脚下的侍卫,冷冷道:“放了他!”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顾云汐跟着皇后走了。

临走之前,给小圆子的眼神,让小圆子愣了好久。

汐公主是让他赶紧离开,因为,他再不离开,随时都会变成她的累赘。

还给了他一个嫌弃的眼神,弄得小圆子心里一阵虚虚的。

原本是想要留下来帮忙的,谁知道会这样。

不过,他知道汐公主不是嫌弃自己,只是真的让他赶紧离开。

只是,汐公主跟着皇后走了,那,玄公子呢?

等皇后的人离开之后,小圆子立即进门去寻找。

始终没有君夜玄的下落。

玄公子去哪里了?

国师如今又在哪?

……

皇后对顾云汐并没有太大的信心,但她皇儿如今这情况,这条腿,也不能更差了。

就连御医都说了,不可能彻底好起来。

皇儿以后,将会成为一个瘸子,这怎么行?

“皇后和大皇子若是愿意信我,我可以给大皇子做接骨手术,不过,我需要的钢片,得要用万寿宫的器材才能做到。”

“说来说去,你也不过是找借口想要逃跑而已!”皇后脸色沉了下来。

“想要什么,本宫命人给你全部搬过来!”

想趁着去万寿宫的机会逃跑?门都没有!

顾云汐吐了一口气,无奈道:“还真不是想逃跑,我还有事需要借助皇后你的力量,我跑什么?”

皇后哼了哼,根本不愿意相信。

但是大皇子却很焦急:“让她试试!母后,让她试试!若是不能将本皇子治好,本皇子再将她碎尸万段不迟!”

自从御医宣布,他的腿不治之后,大皇子整个人就像是彻底死掉了那般,眼底毫无生气。

好不容易,忽然间有个人说能将他治好,他现在什么都不想,甚至江山也都不想了,他就只想让自己的腿好起来。

他不想下半辈子,都当一个废人!

“好,本宫陪你走一趟!”

皇后一拂衣袖:“走!”

于是,一行人又回到了万寿宫。

顾瑶在后院弄了不少原材料,还有锻造坊,虽然弄不出来很纯的钢板,但接近的材料还是能做到。

顾云汐弄了一整日,整个人就像是泡在了火海里一样。

等到第二天天快亮的时候,她需要的钢板和钢钉才被打造了出来。

看着有些丑陋的钢钉,顾云汐十分的无奈。

若是妈妈或者祈年来,这钢钉肯定不会是这般模样。

实在是,太难看了!

“如何?”顾云汐忙了一整夜,皇后也在这里,陪了她整整一宿。

看得出来,这皇后虽然心肠歹毒,但对自己的儿子,是用整个生命在爱的。

所谓的虎毒不食儿,再恶的人,都会心疼自己的孩子。

只除了,沐贵妃。

顾云汐心里有些感慨,面对皇后时,却已经换了一副淡然的表情。

“东西做好了,随时可以给大皇子接骨,不过,皇后娘娘,在给大皇子动手术之前,我们是不是该先谈谈条件?”

“你以为你还有什么资格,跟本宫谈条件?”

皇后一脸不耐烦,冷冷道:“顾云汐,你人就在本宫手里,你是真的不怕死?”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我当然怕死,怕得不行那种。”

好死不如赖活着,试问这天底下,有谁是不怕死的?

“所以我不会让自己轻易有机会死去,我会很努力让自己有机会活下来。”

顾云汐看着皇后,笑道:“更何况,我是真心要与皇后你合作,毕竟,我们有共同的敌人,沐贵妃。”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话,虽然老生常谈,但却不是没有道理的。

“皇后,你说,是不是?”

皇后没有说话,只是脸色十分不好。

“皇后不如先听听我的条件是什么?”顾云汐又道。

皇后这才看着她,之后,摆了摆手。

身边的随从都下去了。

“皇后还真是艺高人胆大,不怕我偷袭你。”对于这点,顾云汐至少是真心佩服的。

沐红日虽然是沐祈年的母亲,可抛开这点不提,沐红日这个人,是真的不如皇后爽快!

“废话少说。”皇后如今没什么耐心,儿子还在病床上等着呢。

她看着顾云汐:“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要的很简单,将你的死士兵团撤走,让我的队伍安全离开。还有,我要带走国师,以及,放封卿离开皇城。”

皇后不说话。

她说的,似乎很容易,事实上皇后知道,要做到,很难。

好一会,皇后才道:“国师如今在皇上的寝宫,你以为就凭本宫的能耐,能将她放走?”

“皇后要用什么办法,将国师放走,那是皇后你自己的事情,不过,据我所知,皇上许多年前就想让国师入住后宫,这事皇后你若是不信,自己查查便是。”

这事,皇后根本不用查!

如今人已经在皇帝的寝宫,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若不是有意要纳她为妃,如何能让一个女子在自己寝宫过夜?

就更别说,皇帝的寝宫,真不是一般女子能留宿的,连她这个皇后都不行。

可见,狗皇帝对国师,是有多喜欢。

皇后心里恨得要死,但她更恨的,是狗皇帝!

真是和一般的女子不一样,就连顾云汐都看得出来,皇后居然不恨国师。

的确是个明智的女子。

“皇后,我这么跟你说吧,三皇子想带着军队,跟随我一起回北陵,你对这些事情也该很了解,三皇子的二十万大军正在向北而行,这事皇后必然听说过。”

“他是不想继续留在西陵了,所以这对皇后你来说,难道不是一件好事,你派人截杀他做什么?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不是吗?”

皇后虽然气她说话难听,不过,她还真是没有办法反驳。

知道三皇子极有可能在她的队伍里,她唯一想到的,就是先派人去杀了三皇子,以除后患。

本来啊!三皇子死了,也就没人跟她儿子争夺这个天下了。

“本宫怎么知道,这是不是你的缓兵之计?未必不是带着那二十万大军,想要卷土重来。”

“为什么要卷土重来?留在皇城,难道三皇子不是更加有作为?”

顾云汐冷笑道:“大皇子若不是有你这个母后支撑着,以他的性子和谋略,根本就是难成大器……皇后,你别急着反驳,大皇子样样不如三皇子,你扪心自问,难道不是事实?”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皇后虽然很生气,可却真的说不出半句反驳的话。

这该死的顾云汐,分明在揭她的伤疤!

她费尽心思培养出来的儿子,到头来,比起楚东奕那个来历不明的所谓三皇子,竟还差得远!

沐红日对楚东奕一向不上心,谁看不出来。

可为何,她养出来的儿子,却如此出色?

不仅出色,还俊美非凡!

不过,儿子再不好,也总归是自己生的最好。

皇后瞪着顾云汐,心里,始终是不服气的。

“娘娘,我不是在与你斗气,只是想跟你讲道理。”顾云汐的声音十分温和,的确是不想将她惹怒的。

“你是在提醒本宫,非要除掉楚东奕不可么?”皇后冷哼。

顾云汐却笑道:“如今这情况,对娘娘你来说,除掉三皇子,真不如放三皇子离开。”

“更何况,你如今也知道了,我们与玄王爷还在联手,三皇子那边,有玄王爷的十二骑,以及我西陵的高手一起护送。”

“你想要对付他,并不容易。”

“将你逮住,他岂会不回来救你?”所以,顾云汐自己就是个很好的人质!

“那皇后得要想清楚,若是一不小心将我弄死,三皇子一定会发疯一般向你报复,到时候,你可是真的有精力去应付他和沐贵妃?”

皇后又陷入沉默。

顾云汐继续道:“至于国师,只要皇后想办法将她救出来,后面的事情便交给我们,国师是被我们带走的,与皇后你没有任何关系。”

“你以为皇上的寝宫,是本宫能随意进出的吗?”

“皇后你在后宫称霸这么多年,自然是有你的门路的,是不是?”

这话,皇后依旧是没有理会。

但从她的眼神里,顾云汐知道,皇后一定是有办法的。

顾云汐将东西收拾好,安静等在一旁。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皇后才道:“你保证楚东奕不会卷土重来?”

“不保证。”

“你!”皇后怒极。

顾云汐却笑道:“这天底下,哪来那么多‘一定’的事情?兵贵神速,只要三皇子离开一年,或是半年,也已经给了大皇子足够的时机。”

若是这一年半载,他们母子俩还不能够把握机会,那就是他们自己的无能了,与人无尤。

皇后吐了一口气,依旧狠狠瞪着她。

“我说话难听,但话糙理不糙,皇后娘娘,你觉得如何?”

……

顾云汐跟随皇后到了寝宫之后,找了个借口便去休息了。

休息之前,她道:“我这个人,给人医治的时候,效果全看心情。若是能在治疗之前见到国师大人,那心情应该是极好极好的。”

她睡了半日。

午后醒来,顾瑶竟然就在她面前了。

“妈妈!”再见,恍如隔世,在外人面前的冷酷和傲慢,这次,荡然无存。

“妈妈,那狗皇帝……他……”

“没有,不用担心,昨夜我借口说身体不适,老男人没趣就自己回去休息了。”

顾瑶点了点她的鼻子:“都出去了,还要回来,想死是不是?”

不过,这丫头对自己,总算是真心的。

也不知道为何,顾瑶觉得,此生足矣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顾云汐狠狠松了一口气。

一想到老男人要将妈妈玷污,心里就像是被刀子刺着一般难受。

万幸,妈妈足够的聪明,轻易躲开了危机。

“我要去给大皇子医治,妈妈,你……”

顾云汐朝外头看了眼,凑近顾瑶,小声道:“跟他一起走,城外见。”

顾瑶没有说话,刚才一直没察觉,但顾云汐这么一说,她也隐隐能感受到了。

原来,小玄子一直都在,他根本就没有离开。

顾云汐拎着药箱走了。

大皇子还在病床上躺着。

御医给他开始止疼的药,伤口是没那么疼了,但只要动一下,他就会疼得撕心裂肺。

这条腿,表面上的伤口正在开始结疤,但其实谁都知道,更严重的伤在里头。

骨头,被君夜玄的内力,震得断了好几节。

“前天晚上,玄王爷分明与你在一起,但从昨日到今日,本宫派人找了好几轮,皇城里头,根本没有玄王爷的影踪。”

将宫人遣退之后,皇后眯起眼眸,看着正在收拾药箱的顾云汐。

“难道是本宫想错了方向,事实上,玄王爷根本就没有离开皇宫?”

她盯着顾云汐的脸,想要从她的眉宇间,看出一点端倪。

可惜,顾云汐的脸上,一点神色都没有。

这死丫头,年纪轻轻的,心思缜密得让人不安。

“汐公主,玄王爷是在万寿宫,还是在本宫这里?”

“皇后,你一直试探,是想妨碍我给大皇子治疗的心情吗?”

顾云汐在给钢板消毒,看起来,十分忙碌的样子。

躺在床上的大皇子一听,顿时就急了:“母后,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皇后收敛了心思,陪笑道:“本宫只是找个话题,与汐公主聊聊天,以免汐公主太紧张罢了。”

大皇子没说话,其实他如今,比任何人都紧张。

按照顾云汐的说法,等会,还得要将他的皮肉切开。

若不是到了绝境,他岂会答应这样的治疗方式?

但,连御医都束手无策,他真的不想一辈子拄着拐杖行走!

顾云汐将东西准备好,也让宫女送来三盆热水,才在床边坐下,看着楚燕擎。

“大皇子,我要将你的皮肉切开,不过,我担心你承受不住疼痛,会乱动,所以,可以将你绑起来吗?”

“不行!”楚燕擎厉声拒绝,“区区一点皮肉伤,本皇子岂会承受不住?”

他又不是养在深闺里,那些娇滴滴的女子。

“很好,大皇子果然英明神武,小女子我佩服不已。”话刚说完,她忽然手起刀落。

没有任何声音,可那血腥味却在一瞬间浓郁起来。

“啊——”楚燕擎痛得差点在床上打滚,惨叫连连。

“你做什么?”皇后脸色一沉,立即从椅子上一跃而起,五指成爪,将顾云汐的肩头死死扣住。

“你再用力点试试?我的肩头若是受了伤,我看今日谁给你儿子治疗。”

顾云汐抬头,迎上她愤怒的目光,不以为然道:“你儿子就这点出息,不绑着,如何给他动刀子!绑不绑,皇后自己决定吧!”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原来刚才那一刀,只是顾云汐用来试探楚燕擎的。

用一个刀口来试探,要说不说,这死丫头一定是故意的。

皇后气得咬牙切齿,但却无可奈何。

毕竟儿子如今这条腿,就掌握在了顾云汐的手里。

“来人。”皇后一声令下,两个侍卫立即冲了进来。

“去……拿两根绳子,将……将大皇子绑了。”

“母后!”楚燕擎剧痛过后,好不容易冷静下来。

看着两个侍卫拿着绳索过来,大皇子气得脸都绿了:“儿臣……儿臣不需要!”

“娘娘,我这治疗方式,得要非常的小心翼翼,一步错,大皇子这条腿只怕再也好不了了。”

顾云汐耸了耸肩,道:“若是不绑,娘娘觉得大皇子真能扛得住?”

“儿臣可以!”楚燕擎咬紧牙,瞪着顾云汐:“方才……方才是这女人忽然来一刀,儿臣、儿臣猝不及防……”

“那娘娘你尽管赌一把试试,我是无所谓。”顾云汐一脸不置可否。

皇后也知道,儿子的自尊心受挫了。

但,赌一把……她可不敢赌。

赌输了,儿子这辈子都要废了。

“来人……不是,你不能开点药,让他昏睡过去吗?”若只是不能让他乱动,昏过去不也可以?

顾云汐不以为然道:“人一旦陷入昏阙,自身止血的能力就会降低,到时候,未必不会流血不止……”

“胡说!本宫从未听过这种说辞。”

“那皇后你赌一把试试?我这里,多的是可以让大皇子昏睡的药。”顾云汐去翻自己的药箱,“不用药,施针也行,不过,这是皇后你坚持要让大皇子昏过去的,大皇子有什么问题,我一概不承担结果。”

“若是本宫皇儿有任何意外,你以为你能活下去?”皇后威胁道。

顾云汐十分无奈:“你不按照我的办法来,若是大皇子真的在中途因失血过多而死,那我也没有办法啊!你杀了我你儿子也不能起死回生……”

“绑起来!”皇后一声令下,两名侍卫立即过去,不顾楚燕擎的抗拒,将他绑了。

楚燕擎如今是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腿很疼,动一下就疼得他要死要活的,哪里敢乱动?

顾云汐看着被五花大绑的楚燕擎,拿着自制手术刀,在床边坐下。

“大皇子,别再乱动了哦,要不然,我可不保证会有什么后果呢。”

“为、为什么不能点穴?”皇后发出最后的疑问。

顾云汐回头看着她,一脸无辜:“我没说不可以啊,但是你没问。”

“你!”

“你是故意的!”楚燕擎气得差点两眼一翻昏过去。

这女人,就是在故意践踏他的尊严!

“我真不是故意的,就是忘了而已,不过,绑成这样,也挺好看的。”

“你……”

“大皇子,我要开始了,你忍着点。”

顾云汐垂眸,一刀划了下去。

刚开始,房间里还比较安静,气氛说不出的沉闷。

楚燕擎一直在忍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是忍不住了。

惨叫声响彻天际。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接骨手术,进行了整整一个时辰。

在楚燕擎差点扛不住要昏过去的时候,顾云汐终于肯施针,给他封住穴道,减轻了痛苦。

她的确是故意的,若不是如此,皇后岂会一门心思全在儿子身上?

一个时辰,足够让君夜玄和顾瑶离开皇宫。

手术算不上相当成功,毕竟,设备有限。

但至少,是将楚燕擎被折断的几块腿骨,给接好了。

皇后全程盯着看,虽然白骨森森十分的可怖,但,那毕竟是她的儿子。

再恐怖的画面,她也必须坚持盯着。

一个时辰之后,楚燕擎的腿,伤口被包扎好之后,用木板在外头固定住。

“这段时间,不能碰水,不能乱动,至少得要在床上躺半个月,等骨头慢慢愈合起来,才能尝试下来行走。”

顾云汐抬起手,抹了一把额角的汗。

“当然,若是你们不焦急的话,保险起见,最好让他在床上躺够一个月。”

她站了起来。

皇后脸色一板:“你要走了?”

“娘娘,我们说好的,不是吗?”

“母后!”已经差点陷入昏迷的楚燕擎,此时竟因为顾云汐要离开,忽然间清醒了起来。

“她……不可以走。”腿依旧很痛,此时的痛,更是无法描述的难忍。

骨头里钉了钉子,从前,闻所未闻,也就只有这个女人能想得出来。

但他现在,在亲眼见过她动手给自己治疗的过程之后,忽然间,对她有些不一样的看法了。

“母后,儿臣……要这女人留下来,照顾儿臣。”

“皇后!你承诺过的!”顾云汐脸色一沉。

可她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眼前,便忽然掠过一道身影。

顾云汐只觉得肩头一沉,皇后的长指,已经在她肩头压了下去。

被点穴了,动弹不得!

“没想到,你也是如此一个出尔反尔的小人!”顾云汐怒道。

皇后咳了声,咳到唇边的,全都是血腥的味道。

她动用真气,使用惑术困住君夜玄,自己受到真气反噬,也受了很重的内伤。

若不是顾云汐猝不及防的,她也未必能顺利将她拿下。

“本宫是答应过,放了顾瑶和封卿,本宫可没有答应放了你。”

见她脸色沉了下去,皇后又道:“皇儿喜欢你的照顾,公主再照顾一段日子便是。”

“无耻!”顾云汐气得咬着牙。

皇后无奈道:“汐公主医术出众,本宫这也是无可奈何,本宫如今对宫中的御医,已经没有任何信心了。”

“你放心,今夜我就送国师离开。”

“不必了。”顾云汐冷哼,“早知道你就是如此不讲信用的人,我已经让人将国师送出宫。”

“你说什么?”这下,轮到皇后脸色大变。

“所以,你方才一开始没有给皇儿施针止疼,都是故意的?”

就是要让她所有心思用在皇儿的身上,无暇顾及其他?

“来人!”皇后大声道。

两名侍卫快步进来:“属下在!”

皇后怒道:“去看看西厢的客人,是不是……已经离开!”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顾瑶当然已经不在西厢。

当侍卫回来禀告的时候,皇后气得一跺脚,一把掐住了顾云汐的脖子!

“你好大的胆子,你就不怕本宫杀了你?”

“母后……”床上的楚燕擎急了,忙道:“母后,不许杀她,儿臣……还需要她。”

顾云汐看着皇后,对于她那五根手指头,似乎并不放在眼里。

“娘娘不也是个出尔反尔的小人?此时生气,却不知道在气什么?气我与你一样的奸诈吗?”

皇后真想将她掐死!

不过,顾云汐说的也没错。

自己如今扣着她,说到底,也是小人行径。

“罢了!”她长指一抬。

顾云汐立即恢复了自由。

她甩了甩手,活动了下筋骨,才道:“你我半斤八两,也就谁也别嫌弃谁了。大皇子的伤,我可以照顾,不过,明日若是皇后不立即安排封卿离开皇城,我还是有办法,让大皇子的腿一直烂下去。”

“你敢?”如今治疗已经结束,她以为她还有什么能耐,来威胁她?

顾云汐笑道:“这钢板,在大皇子的腿好了之后,得要取出,皇后要不要赌一把,看看宫中哪个御医可以在保证不伤大皇子腿骨的前提之下,将钢板取出来?”

“母后!”楚燕擎立即就怕了,他现在,除了顾云汐,哪个御医都不信。

皇后用力深吸一口气。终于,还是将怒火忍了。

“传令下去,即刻起加强寝宫防守,一只蚊子都不许飞进来!”

皇后如今实在是头疼。

国师走了,一堆烂摊子等着她收拾!

说到底,皇后也并没有真的打算放国师离开,若是能有机会,让她“死”在沐贵妃的地盘上,那么这件事情,与自己也没多少关系了。

无奈,她的计划还没有开始,就被顾云汐和君夜玄打破。

竟然提前将国师救走!

真是小瞧了这两个该死的家伙!

顾云汐给大皇子写了药方之后,就回去休息了。

但她晚上还是跑了一次,被逮了回来。

皇后寝宫的守卫,的确是前所未有的森严。

凌晨时分,皇后被嬷嬷唤醒,换了一身衣裳后,一脚踹开了顾云汐的房门。

“你还真是不安分,你这个……”

“我怕我死在这里啊!我怎么可能安分?”

“你就不怕本宫答应放了封卿的事情,被你如此一气,就‘忘’了?”

封卿还在皇城,皇后就有筹码去威胁她。

她今夜其实派了许多人去寻找国师,却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有君夜玄在国师的身边,她想要将国师找到,难!

万幸,至少还有个封卿!

“区区一个封卿,怎么跟我自己的命比?”顾云汐大概也累了,往床上一趟,心灰意冷的:“我将大皇子治好,你也不一定真的会放了我。”

“你不是说了,本宫若是不放你,三皇子会回来找本宫的麻烦,到时候,本宫要应付的更多?”

皇后自己其实也没想好,接下来的路到底要如何走。

今夜,太乱太烦心。

她瞪着顾云汐:“但本宫的话搁在这儿,你若是再敢跑,本宫打断你的腿!”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但是顾云汐在天快亮的时候,还是跑了。

这次,成功在天亮之后,出了城。

走在她身边的男子,一身玄黑劲装,不是君夜玄还能是谁。

从城门离开,一路向北,走过前头一段大道后,他们拐入了山林小道。

顾瑶就在林中一间破败的小屋里休息。

听到马蹄声,她第一个出来,向着顾云汐他们招手。

玄影嘶的一声,快速停了下来。

“妈妈!”顾云汐从马背上一跃而下,冲向顾瑶。

顾瑶有那么一瞬间的怔愣。

脑海里,徘徊过那么一个画面,一个小家伙,丁点大,在向她扑来。

她下意识张开双臂,将那小丫头抱住:“小汐儿。”

可是,朦胧间,那小丫头已经长大了。

一转眼,就长得几乎跟她一样的高。

顾瑶眼底有几分疑惑,看顾云汐的眼神,却始终是温和安详的。

像是,在看着自己的女儿。

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怜惜。

君夜玄站在不远处,看着两个女人抱在一起的画面。

原以为自己会妒忌会不高兴,可原来心情根本不是那般。

看着她们在一起的画面,竟然,觉得温馨,就像是,事情本该如此。

她们,也本该这样。

他甚至有一种欣慰的感觉。

大掌落在心头上,感受着心脏鼓动的气息,完全说不清楚,这到底是什么滋味。

可就是,让人眷恋不已,竟希望这样的画面,能被永恒留住。

“汐公主!”

从小木屋里,后一步出来的,还有两个人。

一个是昨日自己出城的小圆子,还有一个,也是昨夜出城的,封卿。

皇后若是知道,顾云汐和君夜玄早就安排了封卿偷偷离开,她一定会气得吐血。

“封将军。”顾云汐松开顾瑶,看着封卿,笑道:“万幸,总算是都出来了。”

“还是公主神机妙算,知道皇后一定不会轻易放末将离开,特意让末将提前出来。”

不过,封卿也是疑惑:“皇后那边,为何不派人盯着末将?”

“一来,我还在她的手里,她心里不慌,二来,昨夜她只顾着她儿子,哪来的心思理会其他人?”

所以其实顾云汐从一开始,不给楚燕擎施针舒缓痛楚,也是故意的。

楚燕擎那般痛苦,皇后爱儿心切,伤在儿子身,痛在皇后的心里,皇后哪里还有精力顾着其他人?

若是大皇子的手术顺顺利利进行,皇后心里不慌,只怕就要作妖了。

兵不厌诈。

什么承诺,谁信啊?

将自己人的未来,押在皇后的诚信之上,顾云汐可没那么傻,万一皇后反悔,他们也就全军覆没了。

“队伍那边,可有消息送来?”顾云汐回头看着君夜玄。

君夜玄只是哼了哼,没做声。

昨夜一整夜,先后送了顾瑶和封卿离开,哪里有心思顾其他?

她当自己是超人呢!

顾云汐又看了他一眼,见他脸色还是有些惨白,便也没问了。

她看着封卿:“封将军,你可能自己追上队伍?”

封卿一脸疑惑:“公主,你不与末将一起离开吗?”

这地方,诡异危险,留下来,一点都不安全!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顾云汐又看了君夜玄一眼,才摇摇头:“封将军,我还有事未曾解决,此时还不能动身。”

封卿还想说什么,但想了想,终究是点了点头:“好,末将先一步回金州,安顿将士。”

城外的情况,封卿暂时还不知晓,但知道三皇子的二十万大军,正在赶往金州。

这二十万大军,是福是祸,其实暂时尚不能肯定。

若是三皇子能安全到达金州,这二十万大军,势必会成为他们的好帮手。

但若三皇子在途中有什么意外,这二十万大军,未必不会将矛头指向他们。

毕竟,他们是西陵的将士。

“末将定会亲自将三皇子,安然无恙送到金州,等待公主的归来。”

封卿和大伙儿告别过后,立即走了。

她是个大将军,就算是孤身上路,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至于顾云汐,她暂时不能赶路,自然是有原因的。

“妈妈,夜玄伤得很重,我们只怕不能立即出发。”

“我没事。”君夜玄的声音有些沙哑,血腥味涌到唇边,立即又被他压了回去。

事实上,他一直在运功,让自己的脸色看起来好看些。

不想还是被顾云汐看穿了。

中了毒受了伤,两日来一直在动手,岂能好?

顾瑶也看着君夜玄,摇摇头:“你得找个地方躲起来,先修养两日再说。”

但她却和顾云汐有不一样的想法:“你留下来陪着他吧。”

“我?”顾云汐心口猛地一紧:“妈妈,你想做什么?”

“我习惯了周游列国,其实,你非要让我留在军队里,我也是不喜欢。”

难得已经离开皇城,这时候不到处走走,哪里对得起自己?

也是难得,身边再没有西陵皇上派来盯着她的所谓高手。

如今的顾瑶,是真真正正,自由自在的。

但最重要的是,她不能和顾云汐他们走在一起。

“小汐儿,小玄子,我们北陵见,如何?”

“不行!”顾云汐立即拒绝,“妈妈,你得要跟我们一起。”

“你看他伤成这样,真有追兵,他也未必拦得住,你还得要照顾他。”

“我能保护你们。”君夜玄沉声道。

那股血腥味,立即又涌到唇边。

顾瑶摇了摇头:“你别说话了,你再说话,立即就要吐血。”

她看着顾云汐:“我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脆弱,我和小圆子在一起,游山玩水,玩累了就去北陵找你。”

“你是北陵的汐公主,我想找到你,很容易。”

“妈妈……”

“好了,别婆婆妈妈的,这个地方也不见得安全,我和小圆子先行一步,你们能不能安然到金州,还得看你们自己的造化。”

顾瑶看了小圆子一眼,小圆子忙道:“大人,我带了足够的钱,绝对够你吃喝玩乐。”

“还是圆子了解我。”顾瑶笑了笑,扯了小圆子,对顾云汐和君夜玄挥了挥手。

转身就走了,毫无眷恋。

等走远了,小圆子才忧心忡忡道:“大人不愿意跟他们走,是不是……怕自己死在他们面前,会让他们陷入绝望?”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顾瑶抬头看了天际一眼,眼底,有几分淡凉无奈。

“我心脉俱损,活不久了,何必徒增他们的烦恼?”

反正,她就是个习惯了到处游玩的人,玩一年是玩,玩五年,十年,也都是玩。

就让他们以为她还在到处玩,玩得不亦乐乎,不愿意回去找他们好了。

这样,总归还有希望,是不是?

“倒是你,圆子,得要为自己的将来想想。”

小圆子却笑道:“我不想,我就要跟在大人身边,大人去哪我就去哪?大人去天上,我也去天上,大人要下地狱,小圆子也跟着。”

“没有我在身边伺候,大人会过得不开心的。”

顾瑶看着他。

小圆子也在看她,但却一脸都是笑意:“不要赶我走,赶我走,我会死。”

“胡说八道什么,一起去吃吃喝喝便是。”

什么死不死的,活着的时候,就不要去想这个事。

能活一日是一日,活着的时候,就得要努力让自己开心。

“走,圆子,去下个城池,带你去吃好吃的去!”

……

顾瑶和小圆子走远之后,顾云汐才看着君夜玄。

“这屋子看起来还行,先在这里歇一会吧,你这张脸,看起来一点血色都没有了。”

君夜玄想说什么,顾云汐道:“再犟就是浪费时间,你如果不想一直跟我在一起,想早点将我摆脱,去找妈妈,那最好乖乖听话。”

君夜玄还是迟疑了片刻。

终于,自己转身走进小屋子里。

“玄影,你自己找个地方去歇会。”顾云汐摸了摸玄影的鬃毛。

玄影听话,乖乖走了。

“马儿比主子听话多了。”

顾云汐看了会天色。

这个时候,皇后只怕还在忙着应付皇上和沐贵妃,是没有精力理会他们的。

至于她派出来的死士,等她自己再三琢磨之后,一定也会想明白,这时候去截杀楚东奕,弊大于利。

不如好好照顾自己儿子,让他赶紧好起来。

“把衣服脱了,我给你施针推拿排毒。”

那夜急急忙忙的,他体内的毒素尚未彻底清除。

昨日一整日里,他潜伏在皇后的寝宫,夜里又带着顾瑶离开皇宫,甚至出城,那毒素早不知道在血液里走多久了。

再不好好调理,再强悍的人也扛不住。

君夜玄走到一旁的矮榻坐下,却有些迟疑。

顾云汐看了他一眼,挑眉道:“我心里只有祈年,你就算脱光了站在我面前,我也不会对你有感觉,所以,害羞什么?”

君夜玄眸色一沉。

恨不得将她掐死!

不过,心里头掠过的那一丝苦涩,让人莫名有些烦躁。

他终于还是扯开自己的衣裳,在矮榻上躺了下去。

顾云汐的针包是随身携带的,今夜,她还拎着药箱,是因为知道,一定用的上。

看着她放在矮榻边的药箱,君夜玄的眸色又沉了沉。

这女人,的确是他见过的所有人中,心思最缜密的那个。

当顾云汐拿起银针,正要在君夜玄心门落下的时候,他忽然抬起手,一把握住她的手腕:

“我从前……要过你吗?”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君夜玄隐隐知道,顾云汐从前是自己的女人。

当日十二骑找到他之后,虽然他并没有心思和他们说话,但那个叫燕北的,一直想要缠着他说过去的事情。

其中有一件事,让他在心里一直记到现在。

燕北说,顾云汐,从前是他的女人。

所以,他曾经要过她,是不是?

这问题,让顾云汐手一抖,银针差点在自己的指尖滑落。

不过,她很快就冷静下来了,看着他,不咸不淡问道:“重要吗?”

“岂能不重要?”若他真的碰过她,就该为她负责!

她……也不是什么坏女人,总不能丢下她不管。

顾云汐似乎看懂了他的心思,她笑道:“我不在意,真的,至于你,一个男的,你在意什么?”

“男子为何就不能在意?”君夜玄有些生气。

难道在她眼里,男子的贞洁,就如此不重要?

至少,在他有限的认知里,他从不觉得自己可以随意碰一个姑娘。

就算是碰一下,都不愿意。

至于,从前到底发生过什么事,他不知道,但他此时,真的不高兴。

“你不在意,是因为你除了我之外,还有别的男子?沐祈年,还有那个叫南宫初的?”

顾云汐看了他一眼。

这个问题,她没有回答,只是将他的手轻轻推开,之后,指尖扣着银针,在他胸口落下。

君夜玄立即感觉到,心门的穴位,一瞬间被揪紧。

她下针非常精确,第一针下去,他的身体立即有反应,气息一瞬间乱的一塌糊涂。

可当她第二针,第三针落下之后,君夜玄体内紊乱的气息,逐渐又缓和了下来。

他从前,从不相信一枚小小的银针,能有如此大的作用。

但在认识了顾云汐之后,一切,似乎都变得不一样了。

许多时候,她总能让人出乎预料。

银针落在君夜玄的穴位上,顾云汐道:“你别乱动,躺着歇一会。”

君夜玄没有动,其实,很想问一句,为何不回答他的问题。

但她似乎已经没了跟他说话的冲动,转身执起他的手,用银针将他每根手指头刺破,扎了很深的一个小伤口。

十指连心,很疼,但他忍着。

之后,顾云汐开始给他推拿,从心门的位置,一直推到手臂,再用她独特的手法,将毒血逼到指尖。

很快,乌黑的血沿着指尖上的银针,一滴一滴落下。

剧痛从指尖传来,这痛,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

就连强悍如他君夜玄,虽然在死女人面前,绝不愿意丢了自己的脸,一声不哼。

但他浓郁的剑眉,还是忍不住紧紧皱了起来。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那剧痛总算是淡了些,沿着他指头上银针滴落的血,颜色也开始变红。

“毒素清除得差不多了,不过这几日,尽量还是不要动真气,我们走慢点,慢慢走便是。”

君夜玄垂眸,看着她姣美的侧脸。

好一会后,他轻声道;“抱歉……”

“你是我唯一有过的男人。”

顾云汐的目光,从他心门移开,看着他藏不住震撼的脸,她笑道:“至少,直到这一刻为止,你是。”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君夜玄是真的很震撼。

震撼之余,还有一种他自己说不清楚的情愫。

也许是,感动?

但他不敢乱说话。

没想到堂堂玄王爷,竟然也有怕自己说错话的时候。

只是此时此刻,莫名就是有些不敢开口。

似乎一开口,就会将眼前这难得一见的融洽气氛给打破那般。

他以为顾云汐还会说什么,可她在说完那话之后,竟没有再开口。

君夜玄完全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能等。

这一等,就是一个多时辰。

随着她指尖在他穴位上推拿的动作,困意,慢慢席卷而来。

最后,他在极度疲惫中,睡了过去。

君夜玄又做了一个梦,梦里,他将一个女子压在身下,让她背对着自己,而他,对她做尽了各种无法描述的事情。

都是坏事!

就好像,一直在欺负人家!

但他始终看不清楚她的脸,想要停下来,将她的脸掰过来,看清楚,但他根本无法停下。

诡异到让人差点失控的梦!

那感觉,却又说不出的真实。

最后,他在一阵激动中醒来。

“死女人!”

这三个字,在他猛地坐起来的时候,脱口而出。

小屋子里没有死女人,只有他自己一个。

君夜玄吓了一跳,想要赶紧出去看看顾云汐还在不在。

不想,刚动了下,就发现自己的身体有些不太对劲。

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他低头看了眼,其实看不见什么,但却分明能感受到。

一张脸,一瞬间红了个彻底!

他怎么能做那么奇怪的梦!可怕的是,做梦也就算了,竟然……竟然还有了可怕的反应!

“醒了?”顾云汐从外头进来,手里还端着一碗什么。

“这屋子里有灶具,我去采了些药草,给你熬了,醒了就赶紧趁热喝。”

她向君夜玄走去。

君夜玄却像是见了鬼一般,急道:“别过来!”

顾云汐脚步一顿,看着他红得越发不寻常的脸,有些不安:“发烧了吗?可你该好了呀!”

她将碗放下,想要过去给他探探热。

随着她的靠近,她身上那股幽幽清香扑鼻而来。

梦里,似乎也一直闻到这种香气,那时候,他用力抱紧她,那感觉,如此动魄惊心……

“不许过来!”

“你到底怎么了?”顾云汐脚步停住,看着他神色诡异的脸。

这模样看起来,也不像是病重的样子。

若不是发烧,为何一张脸红成那般?

“什么味道?”她是学医的,嗅觉十分的灵敏。

一种异样的气味,飘荡在空气中。

刚开始,是疑惑,很快,就连顾云汐的脸色也变得有些诡异。

目光下意识往他身上投过去。

下一秒,她一个转身,出了门,走得比逃命还要快。

君夜玄闭上眼,心情复杂到已经什么都想不起来了,此时此刻,只想弄死自己。

……

半个时辰后,君夜玄才从小木屋走了出去。

以为接下来,顾云汐一定不想理会自己。

却不想,那姑娘在他出门之后,一脸认真地道:“我找不到衣裳给你换,没办法了,你将裤子脱下来,我给你洗了晾干再穿上吧。”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君夜玄差点又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但这次,顾云汐没有给他躲避的机会。

她平静地说:“这种现象,在每一个成年男子的身上都很常见,我是学医的,我了解男人的生理结构。”

他别过脸,只求她别再说下去。

简直,羞愧欲死。

但顾云汐不知道是看不懂人家的窘迫,还是说,真的如此坦荡。

她的语气,又冷静了几分:“真的没必要如此在意,不过是正常的生理……反应……”

“不在意,是因为你见得太多了吗?”君夜玄的声音闷闷的,还有点凶。

顾云汐微愣,迎上他的目光,这会儿,是真的有些无语了。

这男人,自己羞愧的时候,就一定要刺伤别人,他才有脸面和尊严活下去吗?

好好说话会死是不是?

君夜玄大概也被自己的话给惊到了,他其实真不是这个意思,他只是……只是觉得太窘迫。

无地自容。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云汐才淡淡道:“你这样子,不太方便,把裤子脱了给我吧,我去给你洗洗。”

没有带行李是真的麻烦,脏了一条裤子,还没有更换的。

君夜玄大概也觉得自己刚才有些过分了,犹豫了下后,他转身回到屋子里。

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果然拿着一条裤子。

刚才顾云汐确实是有些闷闷的,此时看到高冷金贵的玄王爷光着两条腿,忽然间,又觉得实在没必要跟他一般见识。

这人,大概一辈子都没有如此丢过脸。

所以,算了,不气了。

她转身走到不远处的小河边,蹲下来给他洗裤子。

君夜玄也已经恢复了冷然,慢步走到她的身后,看着水中倒映的她的脸,他清了清嗓子,假装镇定。

“只是……只是做了个梦……”

“嗯。”那啥,多半都是因为做了梦而引起的,她清楚得很。

“之前我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啥?”顾云汐愣了下,抬头看着他。

这算是,道歉的意思?

这高高在上的家伙还会道歉?

“呵,我虽然没有亲眼看到过,但确实知道很多,你这么说也没什么不对。”

她生在二十一世纪,还是个医生,见没见过都不妨碍她懂得这些。

对于他这种古代男子来说,这样的女人,大概就是离经叛道的非良家女子。

没什么好道歉的,她又不在意。

“我是说……”君夜玄见她又开始认真给自己洗裤子。

那动作,那身影,莫名,在他心头敲打了一把。

“你……”

但他话到了嘴边,却又一直说不出口。

顾云汐将裤子洗好了,站了起来,转身往小屋的方向走去。

“你先去将药喝了,等会再休息一下,我们就出发。”

虽然他现在身体不太好,但骑着玄影慢慢走,也还是可以的。

走慢点便好。

长时间留在同一个地方,未必不会被人跟踪上。

顾云汐走到屋子前,将那根准备好的棍子架起来,再将君夜玄的裤子晾上去。

做完这一切,回头,却见君夜玄一直盯着自己,眼底竟有一种她看不懂的复杂光芒。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见她回头看着自己,君夜玄这次,没有再躲避。

他往前一步,声音依旧是沉沉的,此时,缺少了几分冰冷:“对不起。”

“又道歉?”顾云汐有些愕然,这家伙,不会是脑子坏掉了吧?

“我之前……说你有过许多男人。”

“那你现在知道了,我只有过你一个。”

“你是在跟我表白吗?”这话刚说完,君夜玄就有些想给自己一巴掌。

人家说得很清楚了,她如今心里只有沐祈年。

他到底在说什么混账话?

果然,顾云汐脸色一正,一本正经跟他解释:“我只是在跟你说事实,绝对不是在表白,玄王爷,不,玄公子,我现在只对祈年一人负责,你别多想。”

他知道!

可他莫名就是有些不服气。

“既然你说我是为了你才落崖重伤,导致如今失去了记忆,那为何,你觉得沐祈年需要你负责,我就不需要?”

当然,他不是要奢求她对自己有情,他一点都不稀罕!

他真的不稀罕!

不管心里在想什么,至少,君夜玄必须要说服自己。

就是不稀罕。

他只是有些不服气。

“为何他与我就如此不一样?难道,你不觉得对我有愧疚?”

“那玄公子你希望我因为对你有愧疚之情,就对你负责,一日到晚缠着你吗?”

“谁稀罕!”君夜玄别过脸,态度冰冷。

似乎,有些冷过了头。

倒是显得有些别扭了。

“那就最好不过了,以后,也不会有不该有的纠缠。”

这话,让君夜玄很生气,却又无可奈何。

不是他自己说不稀罕的吗?

顾云汐将裤子晾好,便走进小屋子,将那碗药端了出来。

出门的时候,看到君夜玄依旧站在门外不远处的空地上。

一阵风吹来将他长袍掀起,两条逆天大长腿还空荡荡的,但即便是有几分狼狈,却始终是那般的好看迷人。

“别生气了,先喝药吧。”顾云汐收回目光,端着药过去。

“我没有生气。”他为什么要生气?为了这个心里只有其他人的女人?

不值得!

但这声音,却明显是气鼓鼓的。

“先将药喝了,我再告诉你,为什么我要对祈年负责,却不管你。”

“谁稀罕!”他还是一脸不屑,手却伸了出去,将碗接过,一口气将药汁喝了个干干净净。

连渣渣都一口闷了。

顾云汐有些无奈。

这人,记忆即便是没了,性子却还是和从前那般。

又固执又别扭,还骄傲得要死。

不过终究是没从前那般霸道了,也算是一件好事。

“我与你之间的事情,太复杂,不是一两句话能说得清楚的,但其实你从前伤过我,也救过我,对我有恩,却也伤我很深。”

君夜玄心头有些闷闷的。

或许,早该猜到一些,只是,不愿意深想。

“我与你在一起,会伤害许多人,会惹很多很多的人不开心,甚至,你身边有数不清的人,想要我的命。”

“谁敢!”他怒道。

顾云汐唇角有笑意,只是这笑,有几分苦涩。

“玄王爷,他们敢,真的敢,好几回,我都差点死在你面前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就因为这样,你便不愿意跟我在一起了?”

他说过他不稀罕的,他只是……只是想要个答案。

他哪里比不上沐祈年?

“是……也不是吧,总之,跟你在一起,我很累,你也累。”

或许应该用三个字来形容他们之间的关系——不适合。

这三个字,已经说明了许多。

“你救过我,我也救过你呀,我们算扯平了好不好?”

“最重要的是,你现在不喜欢我,不是吗?既然不喜欢了,以后,大家就是朋友,好不好?”

君夜玄没有道理说不好,虽然,心里还是莫名其妙闷闷的。

“等你恢复了记忆,回到南陵,过你该过的人生,做你该做的事,没了我,你将会轻松很多,我保证。”

“你……知道就好。”她就是个麻烦精。

没了她的人生,一定会很轻松自在。

他一点都不想跟这女人再扯上任何关系。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心头总是酸酸的,胸口不知被什么东西堵着,堵得他呼吸十分的困难。

每吸一口气,心脏……都好像被扯痛一样。

顾云汐点点头,笑着道:“既然这样,那就最好不过,我去准备一点吃的,等会就出发吧。”

她是真的放下了,在她转身走远那一刻,君夜玄看的很清楚,她真的,放下了过去的所有。

“如果……”

已经走开十数步的顾云汐听到他的声音,脚步缓了下来,却没有回头。

“如果,”君夜玄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本不该说的话,却在看着她背影的时候,心酸得一塌糊涂。

那话,莫名其妙的,就冲口而出:“如果我恢复记忆后,发现自己心里依旧有你……”

“那就请玄公子将这个发现,永远,藏在心里,否则,大家都不好过。”

顾云汐眼底有一丝酸涩的雾色,但在她回头之前,她已经将情愫彻底掩藏好。

回头看他的时候,她眼中只有笑意:“玄公子,请你一定要答应,就算你想起什么,也请你,藏在心里,别再为难彼此。”

君夜玄真的很想生气。

她是在指责自己逼他们吗?

但他又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

是他自己亲口说,对她没有任何感情的,那么不管她将来和谁在一起,与他又有什么关系?

只是,心里,莫名难受……

“先吃点野果子,我们要出发了。”

顾云汐整理好一切,唤来玄影,也带上君夜玄的裤子,自己一跃上马,回头拍了拍马背上的垫子。

“随便做的,可能不舒服,但是胜在干净。将就点,等裤子干了再说。”

君夜玄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干了坏事的孩子一般。

最后,还是长腿一迈,在她身后坐了下去。

盯着她微微扬起的薄唇,他不悦道:“别让我看到你在偷笑!”

“那……我光明正大笑可以不可以?哈哈哈……”

她真不是故意的,实在是……玄王爷光着腚坐在马背上,大概这辈子,是绝无仅有能看到的机会了吧?

简直不可想象!

君夜玄真想掐死她。

可偏偏,她笑起来的时候,那张脸就像是沾上了阳光那般。

那么,好看。

竟让人看得有些入迷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走在山水之间,玄影的速度并不算快,但君夜玄还是很快就有了困意。

顾云汐知道,是自己那碗药,让他开始犯困。

到达下一座城池之前,君夜玄已经趴在她的肩头上,睡得迷迷糊糊的。

前方就是城镇,趁着天色尚未黑透,她将马儿停了下来。

想要回头看他一眼,可他的脸埋在她的颈脖间,根本没机会看到。

不过,低头还是能看到他光溜的腿。

唇角还是会忍不住微微上扬。

像个孩子一样。

居然做了那不可描述的梦,就有了反应,跟他那高贵冷艳的形象,差天与地。

“夜玄,我们要进城了,你先起来,将裤子穿上。”她轻轻唤了声。

睡梦中的君夜玄却伸手,将她抱得更紧:“再睡一会。”

声音是迷糊不清的,更可怕的是,那双手竟然从她的腰间,像是习惯性一样,往上头摸索而去。

顾云汐皱紧了眉心,一巴掌将他不安分的手拍了下来:“放开!”

君夜玄吃痛,从睡梦中惊醒,抬头的时候,依旧睡眼惺忪。

“放肆!你敢打本王?”他怒了,好端端的,竟然对他动手!

顾云汐愣了下,回头看他。

本王?

这家伙,到底恢复了几成记忆?

她没忘记妈妈说过的话,妈妈说过,他的记忆或许很快就能恢复。

君夜玄却好像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才低头看着她:“做什么?”

那语气,倒也不像是恢复了记忆的样子。

顾云汐吐了一口气,才道:“到镇子了,你赶紧将裤子穿上,否则,我不保证走在大街上,会有多少姑娘盯着你看。”

君夜玄脸一红,赶紧从马背上一跃而下。

没想到腿竟然一阵酸软。

落地的时候,腿完全撑不住,咚的一声,竟单膝跪了下去。

“哎!”顾云汐吓了一跳,慌忙翻身下马,将他扶了起来:“怎么回事?”

君夜玄黑着一张脸。

鬼知道是怎么回事,刚才腿一下子就没力了。

“是在马背上太久,腿麻了吗?”顾云汐低头看了他的腿一眼。

好家伙,膝盖上磕出了好大一个包。

他可是鼎鼎大名的玄王爷啊!真是……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你别动,我给你揉揉。”顾云汐蹲了下去,给他膝盖倒上一点药油之后,开始揉了起来。

君夜玄低头看着她。

其实鼓起来的包并不疼,这点小伤,不值一提。

但她的手法配上那个特制的药油,却让人十分舒服。

他竟忍不住叹息了声。

下一秒,却又有些尴尬了起来。

这段日子,太弱了!

“区区小伤罢了,从前本王四处征战的时候,刀枪入骨都不怕,会怕这点皮外伤?”

他原本只是想安慰她。

可这话出口之后,君夜玄自己都愣住了。

他刚才在说什么?

脑海里,有些画面,不断在浮现。

从前,金戈铁马,狂刀饮血,征战沙场……

顾云汐也一样。

她抬头,迎上他的目光,一脸震撼。

“你……想起从前的事了?”

终于,彻底想起来了吗?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两人只是愣了片刻,就没有再说什么。

君夜玄赶紧将裤子穿上,便又变回了那个高冷矜贵的玄王爷。

不过,顾云汐进城之后,第一时间还是给他也给自己各自多买了两套衣裳,以便不时之需。

住进客栈之后,也总算是可以美美地泡上一个热水澡。

舒筋活骨,快乐似神仙。

可顾云汐洗着洗着,就发现有些不太对劲,外头,好像一直有人?

她心生警惕,快速从浴桶起来,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唰的一声将房门打开。

站在门外的,竟然是已经沐浴过的君夜玄。

“你在这里做什么?”要说他是想要偷窥,那似乎,不太可能。

君夜玄没说什么,看了她身上衣裳一眼,便转身走了。

回到自己在隔壁的寝房,砰的一声关上房门。

留下顾云汐一个人,莫名其妙的,一脸无语。

这人又在发什么神经?

刚要转身关门,忽然间,竟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是在给她守门?只因为,她刚才在沐浴更衣,怕有贼人来了,她来不及穿衣裳吗?

是这个意思吗?

心跳有些鼓噪,下意识想要出门,却在迈步那一刻,将脚步快速收了回来。

不能想,也不该想,收心,养性,一切都是云烟。

祈年还在队伍中等着自己呢。

顾云汐回到桌旁,将今日在街上买回来的药材取出,开始研磨炼药。

等君夜玄的内伤恢复大半之后,他们就可以加快脚步,快速追上前方的队伍。

到时候,也该分道扬镳了。

她和祈年以及封将军他们一起回金州,而君夜玄……该跟着十二骑的兄弟,回南陵了。

原以为今夜会风平浪静,可以舒舒服服睡一觉。

但顾云汐没想到,大半夜的,一觉醒来,还是感觉到有人在外头。

她在床上辗转了好一会,终于忍不住过去,再次将房门打开。

又是他。

但这次,他不是站着,而是,坐在她的门外。

“有舒服的床不好好睡觉,你坐在这里做什么?”顾云汐眉头皱得紧紧的。

君夜玄没说话,只是睁眼看了看她,便又靠在门边,闭上眼继续休息。

原来刚才,他一直坐在这里睡觉。

顾云汐真是服气了。

“到底想做什么?”

君夜玄再次睁开眼,这次,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只是淡淡道:“未必没有追兵。”

“所以,你坐在这里,是想保护我?”顾云汐一阵愕然,“你若是如此担心,刚开始就别说要两间房,住一间不就好了!”

还浪费了她一间客房的价钱!真是的!

钱多的要烧一点吗?

“孤男寡女,岂能住在一起?”君夜玄哼了哼,再次闭上眼,“你将来的夫君若是知道,会生气。”

“我还跟过你呢,将来夫君若真要生气,早就气了。”

江湖儿女,哪来那么多的规矩?

“算了,你还是个病人,若真是介意,那你住在里头,我守在这里保护你吧。”

君夜玄脸色一沉,一脸不高兴。

堂堂七尺男儿,需要她来保护?

正要说什么,远处,却忽然传来一阵怪异的气息。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有人在追来,且人数不少。

“这里是客栈,若是打起来,会伤及无辜。”

顾云汐轻轻一跃,来到屋顶上,看了一眼大街尽头的方向后,她低头看着君夜玄。

“你注意一下他们的动静,我去收拾东西,一旦发现的确是追我们的,便走吧。”

君夜玄已站了起来,也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

等顾云汐收拾好东西,倚在门边的君夜玄道:“已经进院子了。”

“走。”顾云汐拉着他的手,叮嘱道:“轻易别动手,我来。”

“好。”

刚说完这话,君夜玄就被顾云汐拉着,从二楼长廊尽头一跃而起。

“玄影!”

顾云汐一声令下,不知道在哪里休息的玄影立即狂奔而来。

两人从二楼跃下,便稳稳落在玄影的马背上。

“他们在后院!”前头的队伍里,响起了呼叫声。

大家追到后院,便见两人一马从后门冲了出去,转眼不见了影踪。

“追!”

为首的,竟是蓝凤凰身边的无双。

若是没有看错,方才骑马的女子,是顾云汐。

但,与她坐在一起的,不像是楚东奕?

明明也是差不多的身形,甚至都是平日里最喜欢穿的白衣,可那气息,那感觉……为何越看越像是另一个人?

但,玄王爷不是死了吗?

难道,他还活着?

“大人,他们走远了!”追出去的侍卫中,有人折了回来汇报。

“大半夜的,他们无法出城,走不了的!”

无双取出穿云箭,嗖的一声,放到半空。

“给我搜!就算翻转这座城,也得将人揪出来!”

若真是玄王爷,这可是扬名立万的大好机会!

将玄王爷生擒,绝对能名垂千史!

“追!”

……

顾云汐和君夜玄骑的是玄影,想要追上他们,不容易。

不过,就如无双所说的,城门已经关闭,这个时候,他们想要离开这座城池,也是难。

“他们是北陵的人,暂时还没有这个能耐,可以让城门一直封闭。”

所以,等明日天亮之后,他们想要出城,还是有机会。

此时顾云汐和君夜玄就躲在郊区一座山的山腰上。

万幸离开之前,带了不少东西,药箱也一直带着。

顾云汐取出一只瓶子,从瓶子里倒出一粒药丸。

“今日做的,吃这药丸,和熬出来的药效果几乎无二,这瓶子你带着,以后每日早中晚各一粒,过几日气息就能好起来。”

但君夜玄只是看了眼那瓶子,就收回目光,一点反应都没有。

“怎么了?不相信我的医术?”她自己亲自配制的药丸,效果很好的!

这家伙竟然嫌弃!

“所以,你的意思是,有了这药,我以后是死是活,便与你无关了?”

君夜玄的声音沉沉的,有一种让人听了之后,顿时心生怜惜的味道。

但……这话啥意思?

“我……”她的话是可以这么理解的吗?

她什么时候说过不管他死活了?

“这东西,碍事!”不给顾云汐反驳的机会,他转过身,闭目休息,似不愿意再跟她说半句话。

顾云汐愣了好一会,才终于,好像明白了这家伙的意思。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所以他的意思是,这药得要顾云汐自己收着。

反正以后他需要吃药的时候,就得她来负责?

这人,懒得出神入化了!

“不就是一个小小的瓶子?”顾云汐低头看着手里的瓶子,迟疑了下,终于还是倒了一粒出来之后,瓶子自己收了起来。

人家是高高在上的王爷嘛,大概是,已经习惯了被人伺候。

“那也得先服药。”她从玄影的身上,取下水囊,走到君夜玄的跟前。

君夜玄睁了睁眼,看着她掌心那颗药丸。

“这里是荒郊野岭,没有温水,将就点吧,别嫌弃了。”

顾云汐以为他不高兴,将水囊往他跟前推了推,她放软了声音:“等回到队伍里,我再给你煮温开水送服,可好?”

君夜玄没说话,将她掌心的药丸拿了起来。

指尖在她掌心划过的时候,还能感受到她掌心里暖暖的温度,以及,她皮肤的温软。

一个有温度的姑娘。

其实,比他这个脾气莫名其妙的怪家伙,的确,要好相处太多。

为何一直不愿意与她和颜悦色说话?

为何从一开始,就用冷冰冰的态度对她,甚至,差点将她掐死?

君夜玄不知道自己心头在想什么,只是忽然间,有些内疚。

“怎么了?还在嫌弃啊?”

顾云汐有些无奈:“逃命呢,适当降低一点要求,可好?”

她以为他依旧会冷冰冰不理人,不料,君夜玄竟淡淡应了声:“好。”

将药丸送到口中,拿起水囊便一口气咽了,莫名有些好说话的感觉。

顾云汐看着他将药咽下去后,接过他的水囊重新挂起来,才在他身边不远处坐下,打开一个小布袋。

取出个什么东西,递到他的面前:“吃蜜饯吗?我从客栈拿的,可甜了。”

君夜玄瞅了她一眼,又开始一脸嫌弃:“一日到晚只知道吃。”

“总比有些人,一日到晚,只知道绷着一张脸要好,你说是不是?”

顾云汐是不会生气的,甚至,还笑眯眯的。

都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了,一张嘴就是不饶人,这也要生气的话,她大概率还没赶上大部队,自己就先气死了。

“真的不吃吗?”

“不吃!”

“哦,那我自己吃。”

蜜饯是甜的,月色是美的。

她倒在地上,看着头顶上那一轮明月。

月色很美,今夜,其实,一切都有些美好。

“睡会吧,等天亮之后再动身。”

“不想想回北陵后,要如何应付那些人?”君夜玄侧头看了她一眼,难得,愿意跟她说几句话。

顾云汐却连眼眸都不曾睁一下,依旧闭着眼,呼吸开始有些缓和下来。

“蓝凤凰如此急着要追杀我,算是豁出去了,纸包不住火,她在西陵做的一切,女皇陛下一定会知道,陛下的耳目,并没有那么简单。”

所以,她一路被追杀,只要能回北陵,将来的路,便会明朗。

君夜玄盯着她放轻松之后,显得有些安详的脸庞。

“所以你早就知道,蓝凤凰的人会追上来,你明目张胆住客栈,就是为了让他们有机会找到你?”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顾云汐的眼帘掀了掀,最后还是睁开眼,迎上他的目光。

好一会后,她轻声问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怕?”

尔虞我诈,诡计多端,做任何事情,都在处处筹谋。

这样的女子,该是十分的可怕吧?

来到这个古代之后,有时候,就连顾云汐都觉得,自己变了。

变得,不那么单纯了。

“你是皇女,将来极有可能继承皇位,你若是天真烂漫,早该死透了。”

兵不厌诈罢了,所以,有什么可怕的?

“既然这般,你走如此焦急做什么?明日再去城里走走,动静不是更大?”

“这不是怕你身子吃不消吗?”顾云汐白了他一眼,“也不看看自己如今伤成什么样了。”

他要是完好如初身体棒棒的,自然得要到处走走跳跳。

但他现在这样,走多了,会让自己伤得更重。

何必?目的达到就够了。

“早点休息吧。”

顾云汐再次闭上眼,却不知为何,心里有一点点的欣慰,好像,还有一点点的欢喜。

这家伙,不觉得她手段可怕,是不是?

他甚至,还替她出谋献策。

嗯,果然是皇族里长大的孩子,是见惯了大场面的。

总之,她现在,心情似乎好了。

就连夜里吹过来的风,都好像变得更舒服。

这一觉,顾云汐睡得很香。

万万没想到,第二天一早,自己还在梦中,就被君夜玄拉了起来。

竟然拉着她在城里逛了一圈。

无双带着的追兵,追着他们几乎绕城池走了一遍。

最后,无双好像发现自己上当了,赶紧收兵。

但似乎已经来不及。

傍晚时分,顾云汐才和君夜玄,一起骑着玄影出了城。

也没人拦着,看来皇后那边和沐贵妃纠缠起来了,谁都没心思去理会他们。

至于西陵皇帝,国师不见了,三皇子不见了,大皇子还伤了腿,后宫又在斗个你死我活,皇帝也没空去管她这个逃跑的邻国公主了。

“你这个疯子!”顾云汐在骂人,但脸上有笑意。

她刚才买了一大堆吃食,挂在玄影的身上。

此时出了城,正在大吃大喝。

“出城之后,他们一定会展开新一轮的追捕,你不怕?”

城里不敢大肆张扬追捕,出了城,尤其是荒山野岭的,那不得赶紧去追杀?

而他们现在,还走得优哉游哉的。

蜜饯真的很好吃,顾云汐忍不住回头,递了一颗到他面前。

这家伙是不可能吃的,他一点都不喜欢甜食。

所以,她也只是象征性的问问他,毕竟,做人要有礼貌。

不能光自己一个人吃,总得做做样子。

可她万万没想到,在她将蜜饯递过去的时候,君夜玄竟低头,真的一口咬在蜜饯上。

马儿在行走,两人的身躯有些颠簸,他低头的时候,唇不小心碰到她的手指头。

他的唇瓣很软,在指尖掠过的时候,就像是一阵柔和的风,在心头吹过。

一种,无法言喻的骚动。

顾云汐立即将手收了回去。

不看,不想,往事已矣,该往前看!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如两人所料,出城之后,刚进入山涧路,就明显能感受到身后有追兵。

不是皇后的隐士,却是满满的江湖气息。

“看来,蓝凤凰为了将你诛杀在西陵,花了不少心思。”

停下来休息的时候,君夜玄站在河边,看着蹲下去洗脸的顾云汐。

“这件事,你们北陵长公主可知道?”

“你倒是连蓝凤凰是长公主的女儿,都知道?”顾云汐抬头看了他一眼。

君夜玄没回应这个话题。

顾云汐也不追问了,他一个皇族长大的人,也不知道在她不知道的背后,到底还藏了多少实力。

十二骑的兄弟或许还在护送沐祈年的队伍,但未必全部都在。

看来,燕一已经给他留下过信号了。

但她竟一无所知。

有种挫败的感觉,玄王爷的信息网,比她想象的还厉害。

“所以你如今,已经接受自己的身份了?”她抬起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水珠。

“我是不是想起来,有区别吗?”君夜玄不答反问。

这话,说得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总之,他应该是接受肩头上的担子了?

“那你准备几时回南陵?荣妃她……”

君夜玄转身走了,顾云汐也没看清楚他脸上是什么表情。

她赶紧再捧起水,又洗了一把脸,才站了起来,快步跟上他。

“放心,你的伤过不了多久就能好起来,不会影响你回南陵。”

不过,他们现在这个方向,并非赶回南陵的路。

走一段东北向,再回南陵,路程无疑又多了不少。

“我会尽快将你治好。”

“将我治好后,你对我就不会再有愧疚感了,是吗?”君夜玄背对着她,语气冷冷的。

顾云汐愣了下,下意识问道:“你需要我的愧疚感吗?”

君夜玄冷哼:“不需要。”

他一跃上马,低头想要看她,却在低头那一瞬,忽然脸色一沉:“快!”

顾云汐立即感觉到不对劲,赶紧伸出手,握住他的大掌,借力跃了上去。

两人一马在山涧疾驰,身后的追兵,数量完全出乎他们的预料。

顾云汐也没有想到,蓝凤凰为了杀他们,竟会如此不顾一切。

预料之外,却又是情理之中。

北陵皇族小辈里头,也就只有他们这些人。

除了她顾云汐,能勉强让女皇陛下满意的,就只剩下蓝凤凰一个。

就算明知道自己是死在蓝凤凰手下的,到时候为了北陵的江山,女皇陛下也只能接受蓝凤凰。

要不然,这江山,等她百年归老,极有可能会落在了睿亲王一派的手里。

毕竟,睿亲王两个女儿,也是不简单。

的确是合情合理,但也为免太疯狂。

孤掷一注,杀不了顾云汐,回去之后,顾云汐和女皇陛下都不会放过她。

“她定是受了沐贵妃的教唆,否则,以蓝凤凰的性子,不会让自己走到这一步。”

沐贵妃此时,恨顾云汐恨得要死。

不将顾云汐除掉,她决不罢休!

两人躲进了山坡上,很快,就发现没有退路了。

嗖的一声,身后的追兵赶来,暗器犹如暴雨,席卷而至!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君夜玄长剑一挥,当当当好几声巨响响起,靠近他们的暗器,被打落了下来。

“玄影受伤了!”顾云汐眼尖,发现玄影的腿上有血迹。

她一把揪住君夜玄的衣裳,急道:“带着我们,它走不快,让它赶紧离开,自己找个地方躲起来。”

君夜玄几乎是一瞬间就同意了这个决定,一把揪住她的衣领,两人在马背上一跃而起,掠过树梢继续往山顶上掠去。

“玄影,走!”

玄影犹如一阵风,转眼不见了影踪。

刚才的速度,果然是被他们给耽误了,此时一跑,那速度快如闪电,就连身后的追兵都看得目瞪口呆。

不过,区区一匹马儿而已,并非他们的目标。

杀了那对男女,奖金十万两,这笔金钱,让这些江湖人士都彻底红了眼。

一个个疯了似的,往山顶上追去。

“你不能动手!”君夜玄在悬崖边停了下来,发现无路可走,立即回头要应战。

顾云汐一把抱住他的胳膊,急道:“再休息两日,你就能好了,此时动手,之前的休养便功亏一篑!夜玄,忍一忍!”

“他们不是你能应付的。”君夜玄将她的手拉开。

一大批武林高手正在赶来,虽然听起来,那动静还有些距离,但,不远了。

以他们的轻功,瞬间可至。

眼看着其中两人已经从密林中跃出,君夜玄抬起手。

却不想,刚要凝聚真气,就猛然一阵咳嗽。

顾云汐知道,刚才一路上来,他已经动了真气。

再这么下去,一定会伤上加伤。

那两人离他们不过十数步之远,其中一人大刀一挥,刀风扑面而来。

另一个长剑一扫,剑气凌厉,招招都是要命的狠!

君夜玄忍着胸臆间的不畅,手再次抬起。

可,谁也没有想到,就连君夜玄自己也是始料未及。

他身边的女子竟抱着他,从悬崖边跳了下去。

她疯了!

但他说不出半个字。

耳边狂风呼啸,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君夜玄一张脸是彻底黑透的,好歹给他一点心理准备,让他下去的时候能想办法运功减缓下降的速度。

此时跳下去,完全是猝不及防的,是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这女人,想死是不是?

想死也别抱着他同归于尽啊!

但他却又有些庆幸,至少,她还知道抱着他……

君夜玄闭上眼,这速度,他已经没办法改变,只能将她紧紧抱住,用力纳入怀中,准备用自己的身体尽可能将她保护起来。

但,猛地一阵拉扯之后,速度停顿了下来?

却也只是停顿了一刹那,又开始下坠!

可就是这么一刹那,也足够了!

君夜玄睁开眼,一掌落在石壁上,抱着顾云汐一个转身,便落在了悬崖峭壁间的一块巨石上。

因为速度太快,两人没能站稳,竟朝着身后的石壁撞了过去。

顾云汐吓得闭上眼眸,等待剧痛的到来。

却不想,在自己即将撞上去的时候,她明显感觉到身体被转了过去。

咚的一声,两人倒在地上,世界,瞬间变得安宁。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两人倒在地上。

顾云汐趴在君夜玄的身上,竟没有感觉到丝毫痛楚。

“夜玄?”她忙从他身上爬了起来。

夜深,月色朦胧。

顾云汐低头一看,竟见君夜玄紧闭双眸,一动不动。

她吓得心脏一阵紧绷,立即执起他的手腕,给他把脉。

万幸,只是晕过去。

“夜玄!”顾云汐轻轻唤了几声,依旧唤不醒,在他身上摸索了好一会,终于发现,他后脑勺鼓起了一个很大的包。

定是刚才撞在石壁上的时候,给撞到了。

没有破皮,还好,但,肿得这么厉害,会不会脑震荡?

顾云汐在他身边坐了下来,将他扶起,让他躺在自己的怀中。

她的长指落在君夜玄脑袋那个肿块上,不轻不重推拿。

没有药,这地方也不能施针,只能用推拿的手法,让他充血的血管平复下去。

抬头看了眼,头顶上月色十分朦胧,看样子,落下来的高度不算矮。

刚才是用了手镯的天蚕丝,若不是君夜玄为了她撞到脑袋,他们这一跳,分明算得上完美。

这意外,是她没想到的。

不过,总好过留在崖顶,和那些高手过招,他定会伤得更重。

顾云汐就这样抱着君夜玄脑袋,长指一直轻轻地揉,也不知道揉了多久,最后,又累又困,终于是睡死过去了。

那一夜,她做了很长很长的梦,梦到从前,自己这一路走来,经历过的一切。

睡梦中,一直在颤抖。

最后在自己的尖叫中醒来。

醒来的时候,竟发现自己躺在君夜玄的怀中,他正低头看着自己,神色复杂。

“你好了?”顾云汐又惊又喜,立即坐起来,“感觉如何?还疼不疼?”

君夜玄依旧安静看着她,轻抿的唇有几分薄凉的气息,但却一句话都没说。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还不舒服?”顾云汐跪坐了起来,赶紧去看他后脑勺那个鼓包。

“已经下去了,还好没有撞破头,要不然,轻易会感染的。”

她认真检查完,才又看着他。

为何君夜玄的神色看起来,依旧是有些怪异。

她眼底有几分不安:“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很难受?”

顾云汐有些慌,这家伙的表情,该不会是撞坏脑子了吧?

要真是脑子出了问题,她是治不好的呀!

“夜玄……”

“走吧。”君夜玄忽然站了起来,走到石块边缘地带,看着悬崖底的方向。

顾云汐狠狠松了一口气,还好,脑子没坏。

“得要找个地方好好修养两日。”她以为君夜玄会反对,赶紧想了说辞劝他:“你现在……”

“好。”君夜玄淡淡道,没有回头看她。

好?就这样?他之前不是一直让走快些的吗?很讨厌跟她单独走在一起的。

今日这反应,真是十分的怪异。

但要说他脑子撞坏了,看起来,人却又还是挺正常的。

“这周围……”

“下去看看。”君夜玄忽然回头,将她拉了过去,一把搂在怀中:“用你的镯子。”

话音刚落,他竟抱着她,一跃而下!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顾云汐差点没被吓死。

以至于她到了悬崖底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人还处于浑浑噩噩的状态,完全回不过神来。

她好像差点就死了。

若不是最后关键时刻想起来镯子要如何用,他们可能早就摔成肉泥了吧?

君夜玄,真的疯了。

不过这个疯子,此时却坐在河边,在优哉游哉钓鱼,看起来心情也不像是很好,但似乎也不差。

对于刚才差点没被摔死的事情,他好像一点都没有放在心上。

“坐着做什么?过来吃。”君夜玄回头看了她一眼。

顾云汐才发现,自己竟然在这块石头上,坐了很久了。

久到,人家不仅做了渔具,钓上来好几条鱼,还生了火,将鱼都烤熟了。

鱼香味扑鼻而来,可是……“为什么连鱼鳞都在?”

她知道玄王爷不会干活,但也不至于蠢到这地步。

不刮鱼鳞,怎么吃?

君夜玄还在钓鱼,钓上来的鱼,别说没有刮鱼鳞,就连内脏都没有去除。

他就只是用一根绿枝条,将鱼儿串起来,架到火堆上,便让它自己烤起来了。

顾云汐怀疑,这期间,他大概是连鱼儿都没有翻一下。

“能吃吗?”忍不住朝他翻了个白眼。

君夜玄淡淡瞅了她一眼,竟然没有因为她的嫌弃而生气。

“试试,不就知道能不能吃?”

他将其中一条取下,放在洗干净的叶子上,拿另一条绿枝条敲了敲。

那烤鱼的鱼鳞带着烤焦的鱼皮,竟然翻开了一条裂缝,嫩嫩的鱼肉露了出来。

鱼香味扑鼻,是真的香,很香很香的那种。

虽然总感觉是不好吃的,可顾云汐的肚子还是忍不住敲起了鼓,响声震耳欲聋。

好饿!

才想起来,自己从城里带出来的食物,都挂在玄影的身上了。

也不知道玄影如今怎么样?

她走了过去,在君夜玄身边坐下,用君夜玄给她的绿枝条将鱼皮和鱼鳞全部剥掉,再夹起来鱼肉,放到口中。

初尝,一点味道都没有。

再尝,似乎,有些香气。

顾云汐又慢慢品尝起来,越来越发现,没有味道的鱼儿,自有一股鲜甜,这样的鲜甜,分明是任何调料都没办法调出来的!

鱼油被烤得滋滋作响,渗入到鱼肉中,自带甘香。

她忽然发现,这烤鱼,不仅不难吃,甚至,还越吃越香!

“我还想要!”一条烤鱼很快全都落入腹中,内脏完全没有弄破,她只吃了鱼肉。

真的很好吃!

君夜玄将另一条也给了她,他继续将钓上来的鱼儿穿进绿枝条里,继续用小火慢慢烤。

这次,顾云汐用干净叶子,将鱼肉挑出来后,捧着递到他的面前。

“本……我的手不干净。”君夜玄看了他一眼。

顾云汐低头,看着他的手。

他钓上来鱼儿之后,要将鱼儿穿进枝条,手的确不干净。

不过,身边就有一条河,就不能洗个手?

“我喂你是没有问题的,不过,你翩翩贵公子,可别事后又污蔑我借故靠近你。”

她可没忘记,当初自己给他疗伤的时候,差点没被他打死。

很明显,君夜玄也想起来当日的情形。

他眸色微沉,竟低低说了句:“……抱歉。”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顾云汐没有反应过来的机会,君夜玄已经张嘴,凑到她的手边。

她有些愣愣的,条件反射,将鱼肉喂到了他的口中。

一份鱼肉,两三下就被他啃了个精光。

之后,他也像个没事人一样,继续钓鱼。

倒是顾云汐坐在他身后不远处,看着他完美到让人难以移开目光的侧脸,好久都没能清醒过来。

总感觉,有些事情变了,却又觉得,好像,也没有变。

或许只是因为“患难与共”过,他们现在也算是半个生死之交,所以,对她没那么讨厌了,是么?

“来鱼了,愣着做什么?快来帮忙。”君夜玄一甩鱼竿,果然,又有一条肥美的鱼儿被甩了上来。

顾云汐一愣过后,赶紧放下绿枝条,过去帮忙清理。

“随便在水里甩一甩就好。”玄王爷是懒惰的,在某些时候,但他的方法,却又是最好的。

一顿饭,断断续续,最后却将两人吃撑了。

吃饱喝足后,君夜玄坐在巨石上,运功疗伤。

顾云汐没有打搅他,她去周围查探地形去了。

大概是走的有些远了,竟忘了回来的路,好不容易找到路,等到达时,那块巨石上,根本就没有君夜玄的身影。

顾云汐吓了一跳,快步过去,摸了摸石头。

冷的,人至少离开了好一段时间。

他去哪里了?

顾云汐朝周围看了眼,丝毫找不到君夜玄的半点影踪。

难道,那些人追来了?

他如今这情况,绝对不能动手的!

她心里焦急,冲向附近的丛林,大声呼唤了起来:“夜玄!君夜玄……”

没有人回应。

周围的丛林,只有鸟语虫鸣的声音,以及,她自己呼唤的回声。

他到底在哪里?

“君夜玄——”

依旧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最后,顾云汐回到悬崖边,一甩镯子,天蚕丝弹出,她就要沿着悬崖峭壁上去。

身后,远远的树林入口,却在此时传来了君夜玄低沉的声音:“你想跑,将我一个人丢在这里?”

顾云汐一愣,立即将天蚕丝收了回去,快步跑到他的跟前,急道:“你去哪里了?”

他身上竟然还有些脏兮兮的!怀里揣着些什么……

顾云汐低头一看,竟是一兜的果子。

鼻子在回头那一瞬间,莫名就酸了。

她赶紧低头,没有让他看到自己眼底的情绪。

君夜玄垂眸,安静看着她,不说话,也没有打搅,任由她自己将情绪调整过来。

终于,在顾云汐再次抬头的时候,她眼中已经恢复了平静。

只是,眼眸有些红。

“你哭了?”君夜玄皱起剑眉。

“胡说什么?我为什么要哭?”她想冷笑的,只是此时有些笑不出来。

刚才,她真的以为他被那些高手带走了。

“你以后……算了,等再过两日,你就能好起来,到时候,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我管不着也不会再管了。”

管他,心好累。

不是厌烦,是真的会担心。

但愿他赶紧好起来,只要好起来,以他的功力,谁也不是他的对手。

到时候,她也就不用再担心了。

谁知道君夜玄竟眸色一沉,声音有些晦暗:“你真的……不管我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顾云汐有些愕然,这话,为何听起来如此不对劲?

她抬头看着君夜玄。

君夜玄眼中掠过什么,却在下一刻,冷冷哼了哼。

“你以为我喜欢被你管着?去找点果子还要呼天抢地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死了夫君。”

“……”刚才还心绪不宁的顾云汐,此时已经是一脸无语。

这话,一张嘴能别那么贱嗖嗖的?说话真是贼难听。

“是啊,以后管你去哪,我才不会去找你!”真是气死人!

刚才让她急得要死,不知道她的心脏都差点裂了吗?

这混蛋,一点人性都没有!

顾云汐转身就走,他怀里揣着的果子,她一眼都不愿意看。

走到河边,蹲了下来,给自己洗手。

但看着河面上倒映的脸,莫名,心情沉重。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只是刚才,心里真的很慌。

“做什么?真的生气了?”君夜玄在她身旁蹲了下来,将果子放在地上,捡了一个洗干净,递到她的面前。

顾云汐瞪了他一眼,不要。

想起身离开,君夜玄却笑道:“汐公主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小气?难道,你不是心怀天下,肚量能撑船吗?几句玩笑话都开不起?”

“你玄王爷几时学会了开玩笑?”顾云汐瞪着他。

君夜玄微微愣了下,随即,笑道:“玄王爷也是个有血有肉的人,既然是寻常人,为何不能开玩笑?”

这笑容……

顾云汐的目光,落在他唇边的笑意上。

这笑,让她恍惚间,好像回到了很遥远很遥远的时光。

那时候,他出征回来,带着她漫山遍野到处跑,便是时常如此对着她笑的。

那时候的他,笑起来也是这般,温和,轻松,自在,惬意!

这样的笑,在玄王爷这张俊逸非凡的脸上,已经很久未曾出现过了。

如今再现,看起来,竟像是脸上荡开了阳光那般,她看着,如春风拂过心头,犹如柔和的阳光洒在脸上。

心情,都莫名变好了。

“做什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君夜玄瞅了她一眼,被她如此放肆地看着,似乎也没有不高兴的意思。

他甚至勾起唇,又笑了笑:“好看?”

“好……”顾云汐猛地咬住自己下唇,差点想要给自己一个巴掌。

谁好看了!一点都不好看!

可是,视线它就是移不开,像是自己有了灵魂那般,锁在他唇角笑意上,怎么都挪不动了。

恍惚间,她又看到了那片花海,又看到了那个身穿素白衣裳,清风拂面般俊逸无双的男子。

真的,很美,很好看。

“楚离……”

君夜玄眸色沉了沉,手下意识伸了出去,可伸到一半,却被他硬生生收了回来。

“呵,”他浅浅一笑,果子再次递到她的面前:“花痴!”

这次,果子被塞到了顾云汐的手里,等她反应过来,想明白他到底说了什么时候,一张脸顿时黑透!

谁是花痴了?你才是花痴!你全家都是花痴!

不过,他一个古代人,怎么知道“花痴”这两个字?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顾云汐啃着果子,跟在君夜玄的身后:“你刚才运功疗伤,现在感觉如何?”

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她决定不要去想。

不想,就什么事都没有。

祈年还在等着她。

“你躺下来,我给你施针。”她往自己腰间摸了摸,万幸,随身携带的小包包还在。

“这地方不能长时间逗留,先换个地方再折腾。”

君夜玄将剩下的果子捡了起来,撕下自己的衣角包好,拎着走。

“你们这些古……怎么动不动就撕衣裳?你就不怕没衣服穿了?”

这话,让君夜玄一愣,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裳,还是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又不缺衣裳,撕了也就撕了。

但他又忽然想起来,这里,是荒郊野外。

“你别今夜又将裤子弄脏了,到时候,我看你穿什么。”

顾云汐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这话有多羞辱人,还在喋喋不休道:“不知道珍惜,老天爷会惩罚你的,没准还得光腚走来走去。”

“顾云汐!”君夜玄一张脸,已经无法用难看来形容!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他一辈子都没有如此丢脸过!

“怎么了?我说的不是实话吗?你说你裤子要是又脏了,你哪来的裤子穿?”

“再看看你这衣袍!袍子都撕了,到时候光腚,撕坏的袍子又遮不住你的腿,走光了你可别哭。”

“别说了!”君夜玄咬牙切齿的,但低头看自己被撕坏的袍子时,眼底还是掠过了一丝不安。

撕的时候,哪里会想到这些,他真不觉得自己有缺衣服穿的时候。

可他之前,又真的缺过。

莫名,好慌……

“呵,只要你睡觉的时候别胡思乱想,不会的啦,放心!”

难得看到玄王爷如此窘迫,甚至还有些不安的时候,顾云汐刚才的坏心情,一下子被扫光了。

心情,好好哦!

“玄公子,快走吧,没准路上能见到别人不要的裤子。”

“顾云汐,你故意的!”君夜玄快步追了过去。

走在前头的顾云汐吓得赶紧迈开腿,跑了,就怕被追上,会被他打一顿。

山涧里,很快响起了男人低沉的咆哮,以及,姑娘清脆的笑声。

一路打打闹闹,换了个点安顿下来,顾云汐开始给君夜玄施针治疗。

他体格很好,虽然之前伤得不轻,但只要给他一点时间,他就可以恢复不少。

有种,打不死的小强的感觉。

不过,顾云汐知道,这样的体格得要用多少次战斗和受伤换回来,莫名,就开始有些心疼了。

“若是以后……”落针的时候,还是能看到君夜玄胸膛上那密集的伤疤,新伤旧痕,到处都是,她吐了一口气,幽幽道:“若是,将来能太平盛世,不需要打仗了,你想做什么?”

君夜玄原本闭着眼,此时睁眼,看着她的脸。

“你又想做什么?”

这一整日的相处,让顾云汐对他的感觉,改变了许多。

好像,没有那么畏惧,也没有抗拒,就像是,回到了当初和“楚离”相处的时候,那种无话不说的相处方式。

时光仿佛回到很久之前,那个一身白衣的清逸男子,将她搂在怀中,轻声问道:“以后,你想要过怎么样的人生?”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想要过什么样的人生呢?

顾云汐记得很清楚,当初君夜玄还是楚离的时候,他是这么说的:“先去走遍陵州大陆,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等吃喝玩乐腻了,就找个小地方,隐姓埋名优哉游哉过日子。”

那时候的顾云汐问:“还有别的追求吗?”

他说:“没了。”

她又问:“不成亲生娃?”

他当时笑了笑,揉着她的脑袋,说:“这得看你意见,你想生就生,你不想咱就活到老一起埋葬,也没什么牵挂了。”

顾云汐鼻子有些酸。

往事如烟。

这两日是频频想起来,总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最后一枚银针落下后,她开始给君夜玄推拿心门的穴道。

声音,有些幽深:“我想……先去走遍陵州大陆,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等吃喝玩乐腻了,就找个小地方,隐姓埋名优哉游哉过日子。”

明显感觉到手指之下这具身躯,在一瞬间绷紧,她惊了一把:“弄疼你了?”

君夜玄看了她一眼,才点了点头:“嗯。”

之后,他就闭上了眼休息,似乎,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

入夜,明月挂起,月朗星稀。

相对无言。

……两日后,君夜玄的内伤有了明显的好转,他们从悬崖底上去,玄影就在不远处。

两人一马,继续前行。

但这次,因为玄王爷的内力恢复了,身后那些追兵,他根本就没有放在眼里。

一连五日,两人都在赶路,终于在第六日的午时,追上了已经进入了南北洲的队伍。

“王爷!”燕北他们真是望穿秋水,看到那两人一马赶来的身影,一个个又是激动,又是感动。

君夜玄从马背上下来,回头,扶着顾云汐一跃而下。

之后,他便放开了顾云汐,看着走到自己跟前的十二骑兄弟们。

大家单膝跪了下去,行礼,燕一有许多话想说,却一句都没有说出口。

君夜玄只是淡淡看了他们一眼,便举步走进营帐,再没有出来过。

十二骑的兄弟也跟着燕一和燕北进去了,不知道在商谈什么。

顾云汐知道,不管他能不能记起从前的事,只要他相信自己是玄王爷,以后的路,就必须还得走下去。

燕一和燕北会告诉他路该怎么走,他……其实真的,轮不到自己担心。

顾云汐和大家打过招呼后,抬眼望去,便看到一道修长的身影,站在某个营帐边,在看着他。

顾云汐吐了一口气,收拾好心情,快步过去:“阿初。”

南宫初一直在盯着她,其实从她和君夜玄骑着玄影回来的时候,他就一直在远远看着她,只是没有过去迎接。

看着她和兄弟们打招呼,看着大家兴高采烈欢迎她回来,看着小铃铛抱着她又跳又笑的,南宫初只是安静看着,脸上的笑意,就未曾消失过。

“我回来了。”顾云汐笑道。

南宫初点了点头:“回来就好。”

他回头,看了营帐的门帘一眼:“你交代的任务,总算没有辜负,要我做的事,我做到了,他还好好的,进去看看吧。”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沐祈年坐在矮榻上。

连日赶路,让他脸色看起来并不算特别好,依旧是十分的苍白。

但他精神不错。

“知道我回来,也不出来迎接一下,不高兴么?”顾云汐将衣袍脱下,扔在一旁矮凳上,走到矮榻边,执起沐祈年的手,把脉。

“你不是有很多话要与他们说?就算你没有,他们也有,小铃铛一定嘴碎得让你招架不住,我出去,会影响她发挥。”

沐祈年定定看着她的脸。

多日不见,顾云汐因为赶路,被晒黑了一些,这肤色却显得更加的健康了。

“干嘛这样看着我?”顾云汐知道自己被晒黑了,不过也没黑多少,小麦色罢了。“别怕,过两日就能白回来,我是属于晒不黑的那种。”

只要闷个十天八天,又能和从前一样水灵剔透的,怕什么?

给他把完脉后,顾云汐将自己的手收了回去,眼底的神色,也都敛去了。

她看着沐祈年,想笑。

沐祈年却抢先道:“我其实感觉挺好的,只要不动真气,短时间内便不会有生命危险,你不必想方设法来哄我开心,我不忍,你也累。”

顾云汐的确准备好了很多说辞,想稳住他的心情,却忘了,沐祈年的医术或许不如自己,但却也是难得一见的医学奇才。

他自己就是大夫啊,这种事,能瞒住吗?

“那你……不要动手,不要动怒,保持心情开朗,情绪平缓,能做到吗?”她问。

沐祈年却笑着反问道:“那你,能不惹我生气么?”

“我几时惹你生气了?”顾云汐白了他一眼。

但这一眼,多少有些心虚。

好一会之后,她才轻声道:“好,我以后,都不惹你生气了,那你以后也努力让自己好起来,活下去,不可以自暴自弃,不可以……丢下我,好不好?”

沐祈年没说话。

顾云汐低头,将自己的脸枕在他的掌心里:“祈年,我们斗来斗去的,其实,真的很累,你和君夜玄斗,你也很累是不是?”

“现在,你的身体坏了,需要休息,他的记忆没了,也不恨你了,你们不再是敌人,以后,别再斗了,好不好?”

“好。”他的声音,很轻很轻。

顾云汐抬头看着他,有些愕然,真变得如此好说话了吗?

沐祈年浅笑,伸出长指弹了弹她的脑门。

“好疼!”顾云汐抱住自己的额头,怨念了起来:“干嘛打人?”

“你问我,我回答了,你却又敢相信,那你还问我做什么?”

“因为你以前也是很固执的,忽然这么好说话,我感觉像做梦一样,愣一下不行吗?”她是真的愣住而已,又不是不相信他。

原本以为,自己还需要花点口舌功夫去劝他的嘛!

沐祈年笑了笑,道:“我都已经这样了,还能跟谁斗?”

“你会好起来的!不许反驳!”她用力握住他的大掌。

沐祈年笑了笑,道:“不反驳,我会努力好起来。”

……当天晚上,为了庆祝汐公主和玄王爷回来,小铃铛和杨一以及燕北,一起弄了个烤肉大会。

这几个人能做朋友,还真是让人有些惊讶。

吃饱喝足之后,沐祈年却找上了君夜玄。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大半个月没见,此时的沐祈年和当初一样,依旧是温润如玉的翩翩贵公子。

但哪怕不是大夫,君夜玄这个练武之人,也是一眼便看出了他的孱弱。

元气严重不足,心脉受损,只怕,命不久矣。

当初那意气风发的三皇子,又有谁能想到,有一日,竟会是这般模样?

君夜玄坐在石块上,接过沐祈年丢过来的酒瓶子,慢悠悠喝了起来。

“你恢复记忆了,是么?”沐祈年坐在他对面,坐下去的时候,没忍住轻咳了声。

脸色在月光的照耀之下,更显苍白。

君夜玄没说话,依旧在喝酒,只是目光,比起刚才分明又深邃了几分。

“既然已经想起来过去的事情,为何还要瞒着她?”

君夜玄依旧不说话。

沐祈年笑了笑,道:“你无须用这样的态度来与我相处,玄王爷,我如今已经没有资格当你的敌人,你便将我当成是一个旧相识,也罢。”

君夜玄的目光终于落在他的身上:“她既然喜欢与你一起,我何必勉强?”

“这真是你玄王爷心里的想法?”沐祈年有些意外。

相识也算是有许多年的历史了,虽然很少接触,但他对君夜玄的研究,从年少的时候就开始。

此生的目标之一,就是除掉这个南陵的战神。

当然,那都是过去的目标了。

“你舍得将她拱手让给我?”

“让给你又如何?你一个将死之人,不能大喜大悲,她在你身边你也什么都做不了。”

这话,让沐祈年顿时脸一红,多少有些尴尬。

这人,果然如顾云汐所说,一张嘴还真是毒辣得很。

若换了从前,沐祈年一定会跟他吵起来,但此时,他却连生气的意思都没有。

君夜玄却似乎并没有多少聊天的冲动,依旧一个人默默喝酒。

“所以,你当真不打算带她回南陵了么?”虽然,其实就连沐祈年也知道,如今带顾云汐回南陵,时机不对。

“你觉得她会愿意?”君夜玄冷哼。

沐祈年笑道:“那你难道就甘心放手?”

君夜玄没说话,垂眸,看着自己落在地上的影子。

好久之后,他才忽然站起来,走了。

“祈年,你在这里做什么?”君夜玄离开没多久,顾云汐拿着衣袍过来,给沐祈年披上。

她皱着秀眉,道:“你身子不好,不要在外头待太久,容易着凉。”

沐祈年又想起来,君夜玄刚才说的话。

他如今这情况,还能做什么?

就算日日与顾云汐在一起,也不过是能看不能碰。

所以那个暴躁的家伙,还真是一点都不担心,他会做出让他愤怒的事情。

“我没事。”沐祈年拢了拢身上的衣袍,站了起来:“走吧,回去吃点东西。”

如今已经进入南北洲,大家并没有那么担心追兵,更何况,沐祈年的大军就在金城,距离很近,西陵那边也不敢有大规模的追杀行动。

一切,看似一片光明。

但第二天一早,小铃铛却急匆匆掀开顾云汐的门帘,一脸不安:“公主,出事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君夜玄走了,带走了十二骑的兄弟。

其实,算不上出了什么大事,毕竟这里离金城已经很近,他们是不会有任何危险的。

小铃铛觉得出了事,是因为她知道,玄王爷对公主来说,有多重要。

顾云汐去了君夜玄的营帐。

营帐里头空荡荡的,矮榻也是冷的,看起来,已经离开了一段时间。

丛林小道上还有玄影踏过的痕迹,脚步很重,马蹄印距离很宽,可见速度不一般。

他们走得很焦急。

顾云汐站在小道分叉口,看着马蹄印离开的方向,淡然的脸上并没有多少表情。

“公主……”小铃铛站在她的身后,好一会,才小声说:“或许……是真的有急事,才会不告而别,我看他昨日对你的态度,他对你肯定不是有什么意见的。”

“是不是有意见,也没什么区别,以后……未必会见面了。”

顾云汐无声浅叹。

这里是古代,古代没有高铁没有飞机,连电话都没有,无法通信,无法联系。

千里迢迢,还是两个国家,有些人,一别,就是一辈子。

或许,这样也好。

她有她的路要走,有她需要照顾的人去照顾。

而他,忘了她也好,至少这样,以后不会有痛苦,不会有遗憾。

“公主……”

“小铃铛,我想走走,你先回去,告诉大家准备出发,我很快就回来。”

顾云汐转身走进密林。

一别两宽,从此,不会再有牵连了。

明明这才是最好的安排,但是心脏,还是会揪着痛,很痛很痛!

顾云汐不敢走远,走着走着,便在某棵树下停了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太疯狂赶路,真的累了,她累得连站都站不稳,便只能在树根上蹲了下来,抱住自己的双膝。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是觉得心脏很疼,疼得有些呼吸不过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后,似乎有脚步声。

顾云汐一愣,慌忙站了起来,也没敢回头,只是小声说:“我就歇一会,你让他们收拾好一切,一炷香之后出发。”

她以为是小铃铛,却不想那人并没有听她的话回去,反倒,继续向她走来。

走得近了,就连顾云汐都感受到他的气息。

她回头看着他:“祈年……”

“哭什么呢?又不是这辈子都不能相见了?等以后北陵的事情结束,我陪你去南陵找他。”

“我没哭!”她赶紧抬起手擦了擦眼角,没想到,擦下来的竟都是眼泪。

实在是有些丢人,哭成这样。

“对不起,祈年,我不是……”

“感情这种事,若是能由人心控制,那它就不是真正的感情了。”

沐祈年走了过去,将她扯入自己的怀中,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喜欢就是喜欢,没什么好否认的。”

“可我说过,以后……”

“以后心里只能有我,是吗?”沐祈年唇角微微挽起,笑道:“我又没有规定你不能喜欢别人,我只希望在我还活着的时候,能时常见到你而已。”

“我知道你心里有我,汐儿,我真的知道,这就够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经历的多了,慢慢就会看透许多事情。

爱情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或许,它是唯一的,排外的。

但如果这个爱情,会伤害到你,要么,你就为了它不顾一切,付出自己的性命。

要么,你就将这份情压在心里,对自己好一点,也对身边的人好一点。

好好,活下去。

他选择了前者,代价的确是他的命。

但他不希望顾云汐走了和自己一样的路。

到了今时今日,沐祈年已经不会再去妒忌或是羡慕什么,更不会因为顾云汐心里有君夜玄,而难过。

至少现在陪在汐儿身边的人,是他。

倘若他日,汐儿还是回到君夜玄的身边,只要那时候她不会再受到任何伤害,他也可以接受。

做不了情人,那就做亲人,不强求,最多,只是偶尔奢求一下。

“走吧,我们该出发了。”沐祈年执起衣袖,给顾云汐擦了擦眼泪,笑道:“将来的事情,谁也说不清楚,凡事,皆有可能。”

“那我也只想和你在一起。”顾云汐直接执起他的袖子,将自己的眼泪鼻涕擦干净。

沐祈年垂眸看着她:“这话,不违心?”

“其实妈妈说的对,至少,我不讨厌你,甚至还喜欢着你,日久生情,喜欢的人在一起久了,会彻底变成爱情。”

“真信?”沐祈年挑眉。

“我信的,毕竟,跟你在一起,舒心多了。”

这次,换顾云汐挽着他的手,催促道:“走吧,大家都在等我们了。”

离开丛林的时候,顾云汐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眼。

那是君夜玄离开的方向。

别了,夜玄,曾经的楚离。

但愿你的人生,也能找到一个真心爱你怜惜你的姑娘,从此以后,过上你想过的生活。

但愿,你能幸福。

……

终于还是要启程了。

穿过南北洲,便是金州。

沐祈年的大军,就安顿在金州里。

金州只是个小城,如今因为这二十万大军,再加上顾楠风带回来的十万大军,一瞬间,人满为患。

“士兵比城中百姓还要多好几倍,这座金州,完全无法容纳,百姓惶恐不安,这段日子,连农活都不做了,许多人也跑了。”

他们刚回到金州,县令就立即过来汇报情况:“城中百姓大多逃到了南城,如今,城里还闹哄哄的,最重要的是……”

那县令习惯性看了封卿一眼,目光最后才落在顾云汐身上:“公主,三十万大军进驻后,我们……我们金州真的扛不住了,粮食……根本不够。”

打仗的时候,将士的重要性无需多说。

可,不打仗的时候,士兵太多,弊端就出来了。

士兵是人,人就得要吃饭,衣食住行都需要钱。

金州只是个小小州,原本城内百姓总数量都不到十万。

如今来了三十万大军,这不得几日就能将金州的粮食吃完?

县令已经头疼了好些日子,好不容易,如今封将军回来了,还和公主一起前来。

县令赶紧跪了下去,哀求道:“公主殿下,这事儿,殿下真得要想想办法,继续这么下去,金州……金州要沦陷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人人都在等着吃饭,每一张嘴都必须得要满足!

三十万大军啊,想想,都让人畏惧。

沐祈年坐在一旁,还在优哉游哉喝茶:“别看我,这不是为了给你巩固力量来的么?”

他倾尽所有来帮她,如今,他的所有成了负担,倒也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只是没想过,金州的经济竟然差到这地步。

“公主命人送来的金银财帛,下官已经命人收好,但……人数实在是太多,有时候,有钱也……也难办。”

县令连说话都不敢提高一点点声调,就怕惹公主殿下不高兴。

要知道,他们这地方,真只是一座小城。

封卿这位大将军可不是一直都在他们金州的,大部分时候,封将军驻守在南城。

顾云汐忽然间,似乎也想到了这个地方。

她看着封卿:“封将军,要不,跟我一起出去走走?”

“末将领命!”封卿立即站了起来。

杨一陪着沐祈年回去休息,安顿好人员之后,顾云汐和封卿以及南宫初一起,出了门。

顾楠风则是领了顾云汐的指令,去了金州另一处城门看情况,封之华与他一起。

顾云汐在外头走了一圈,回来当晚,就和沐祈年商量好了一系列的措施。

其一,将金州和南城合并在一起,变成金城,为免让两地的县令有意见,金城的城主让封卿来当。

封卿在两成驻守多年,百姓对她心服口服,两城县令对她也是服气的。

其二,三十万大军入驻金城之后,除了平日里练兵,便是要参与开垦荒地。

其实南北洲这片原始丛林,边缘地带是很大一片平地。

这里气候宜人环境优美,非常适合农作物的种植。

南北洲本来就是一片富庶的密林,里头有山有水有林,资源丰盛。

他们三十万大军里头,顾云汐调了一万精锐之师,深入南北洲寻找药材。

这个方法,之前也有人想过,但不敢实践。

一则南北洲地形有些复杂,一般人进去,很难出来。

二则,他们金州本来就没有多少人口,大家都去忙农活去了,哪里有多余的人手进去找药材?

如今,这人手,一下子就丰足了,还有盈余。

这支队伍,由熟悉南北洲地形的封之华带领。

至于,第三条新令,便是由顾楠风带领新兵,打通南城与其他城池的货运之路。

封之华的人找回来的药材,他们自己经过阴干晒药、整理,包装之后,由顾楠风带着大家送去附近甚至更远的城池交易。

交易得到的钱,除了能买粮食布料,还可以买不同的种子。

顾云汐这个方针,短时间内未必能立即看到效果,但只要一季农作物长起来,就能明显改变大家的生活。

顾瑶给她的金银财帛,她也全都留给了封卿,作为购买第一批物资的资金。

有钱有人有办法,他们这座金城,三年之内,一定会成为超级大城!

“睿亲王和陛下之间的矛盾,几十年了,到现在还没能解决。”

临走之前,顾楠风将顾云汐拉到院子一角,忧心忡忡道:“如今玄王爷不在你身边,沐公子又身受重伤,你身边就只有南宫初能打,汐儿,回去之后,你定要万事小心!”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放心,睿亲王虽然和女皇陛下不和,但不知为何,我总感觉他对我没有恶意。”

是一点恶意都没有的那种,甚至,那日自己有可能会被刺死,睿亲王还想着法子救她。

“他与我母亲当年理念一致,或许,跟我母亲是忘年之交也说不定。”

所以对顾云汐来说,睿亲王还算不上是敌人。

“你的意思是,当初三公主被陷害,不是睿亲王做的?”顾楠风有些讶异。

这件事情,至今是个谜,对于顾家来说,他们最初最怀疑的对象,便是睿亲王。

“睿亲王与我母亲既然理念一致,他为何要对付我母亲?”

不过,每个人看起来,都好像没有嫌疑,但她母亲是绝对不可能刺杀陛下谋朝篡位的,既然不可能,那么,她就只能是被陷害。

总得要有这个陷害的人,否则,事情完全没有逻辑。

“这次我回去,除了给陛下治病,也是想要查清楚当年害我母亲的真凶。”

顾云汐抬头,迎上顾楠风的目光,笑道:“不用担心,我会保护好自己,倒是你,人在边城,还得要时刻防着周围一些小部落的偷袭,你要更加小心谨慎才是。”

“我知道,我不会有事。”

兄妹俩又聊了些体己话,时辰看着就不早了。

“祖父和顾大人几时会到?”顾云汐问道。

这话,让顾楠风顿时心头一热,鼻子竟都酸了:“你……还愿意叫祖父吗?”

“为何不愿意?”祖父对她,恩重如山,在她心里,顾老将军就是一辈子的祖父啊!

至于顾大人,那是真的没有办法,她不能叫爹爹,这称呼要是传出去,是要给顾大人带来杀身之祸的。

“应该还有几日就能到达,他们会顺道带着新的种子和粮食过来。”

顾云汐点了点头,总算是安心了。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光明的方向前进,一切,都在慢慢变好。

第二天一早,顾云汐带着队伍回皇城。

这一走,便走了整整十日。

十日后,女皇陛下亲自出宫迎接。

“真是没想到,三皇子的嫁妆,竟是如此之重!”二十万大军,再加上他为顾楠风编制的十万大军!

三十万的将士作为嫁妆,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虽然顾云汐若是能与南宫初成亲,南宫世家的嫁妆也绝对不会轻,但,此时这般,对顾云汐来说,又似乎挺不错。

沐祈年带着三十万大军的嫁妆,亲自来了北陵。

最难能可贵的是,南宫初不仅没有生气,他甚至还和沐祈年能和平相处!

两大才子,背后都拥有如此大的势力,竟能心甘情愿都跟在汐公主的身边,还有什么比这点,更加让女皇陛下高兴的。

“可惜玄王爷不能像他们一样,也心甘情愿跟着你……”

晚膳的时候,女皇陛下特地将顾云汐喊了过去,一起用膳。

提起玄王爷,她还是有几分遗憾:“玄王爷的能力,只怕还在他们之上,若是玄王爷也能助你,将来整个陵州大陆,何愁不是你的天下?”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陛下,我从小就听到过这么一个道理,便是说,做人不能贪得无厌。”

顾云汐只是意思意思笑了笑,算是附和了她的话。

可事实上,她不可能和沐祈年成亲之后,还要娶南宫初,就算他们愿意,她也不能如此欺负人家。

这祸害的,可是两个人。

至于玄王爷,那就更加不用想的。

但这些,没必要去跟女皇陛下反驳,没有意义。

女皇陛下大概也知道,自己这话的确没多大意义,只叹玄王爷和顾云汐没有缘分。

但就目前这情况,对顾云汐对他们北陵来说,已经是非常的有利。

“来,跟朕说说,这一路去西陵,都遭遇了什么。”

两人用过晚膳后,金总管命人将器皿撤走,换来了一壶新茶。

茶香袅袅,顾云汐也在阵阵清香中,将在西陵的所见所闻,挑着能说、而陛下又会喜欢的事情,说了一遍。

“为何不说蓝凤凰的事?”陛下听完后,忽然问道。

顾云汐抬起眼帘,迎上她的目光,好一会,才道:“不知……该如何说。”

“是怕说了朕会不相信,还是怕朕信了之后,会严惩她?”

“后者。”

“行大事者,岂能如此妇人之仁?她不仁你便不义,对敌人心慈手软,总有一日,自己会死在敌人的手下!”

女皇陛下哼了哼,此时一脸正色:“她想杀你,你还帮着她?你如此优柔寡断,岂能担当重任?”

顾云汐却笑道:“这事,其实也轮不到我来说,陛下一定会派人调查清楚。既然陛下会调查,我又何必说?”

“陛下想要如何处置蓝凤凰,那都是陛下你的权力,我不该给任何意见,去左右陛下的决定,如此,对陛下对蓝凤凰来说,才是最公平的。”

一旁的金总管有些愣住,没想到,她小小年纪,竟然能说得出这样的话。

低头看女皇陛下,陛下似乎陷入了沉思,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女皇陛下才道:“好,蓝凤凰的事情,朕自会解决,好了,不说她了,那……那位西陵国师,又是怎么回事?为何与你这般相熟?”

顾云汐早该知道,自己在西陵的一举一动,她都会了若指掌。

她道:“那位国师,的确是个奇人,不恋权势,不爱金钱地位,什么都不要,走的时候,甚至还将她一生的积蓄都给了我。”

“她说,我与她相识一场便是缘分,怕是对我也是十分的有好感,我也是很喜欢她。”

“可惜了,她后来带着她的小随从,云游四海去了,如今也不知道身在何处,不过以后,她定是不会回西陵皇宫,将来还能不能再见,也是悬。”

金总管有些好奇:“这世上,竟有如此神奇的女子?”

“是啊,没见过她之前,我也不信,但她的确就是如此。”

顾云汐小心翼翼看了女皇一眼,后者还在喝茶,表情安详。

“听闻,”她迟疑了好一会,才道:“听闻我母亲当初也是个奇女子,可惜我未曾有缘得见一面。”

听到她提起蓝楚,女皇陛下的脸色,一瞬间就变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顾云汐似乎没有察觉到女皇陛下脸色的变化,她只是看着自己面前这杯茶水。

“陛下可有想过,我母亲或许是被陷害的?若是我母亲此时回来……”

“夜了,朕需要休息!金总管,你带小汐儿回去休息吧。”

女皇陛下啪的一声将杯子放下,站起来,转身就走了。

顾云汐也没有追。

金总管伺候陛下离开后,才回到顾云汐的跟前,无奈道:“殿下,以后,在陛下面前,莫要再提三公主了。”

“所以,金总管也觉得,我母亲是真的有谋反之心?”顾云汐看着她,似笑非笑。

金总管叹息了声,无奈道:“殿下又何必再试探?陛下既然不再提起这件事,如今也让你成了公主,甚至,未必不是很快就会册封你为太子。”

“既然如此,便是说明不管当初三公主是真的谋反还是被陷害,这件事情,陛下都不想追究了。”

“人非草木,陛下对三公主的爱,殿下是不会明白的,以后,殿下不要再提这事了,可好?”

“好呀,我只是对我母亲十分好奇罢了。”

顾云汐也站了起来,冲她笑道:“这事我不提,但,我还有个要求,希望金总管能给我传达。”

……没多久之后,金总管从女皇的寝房出来,快步走到顾云汐的跟前:“陛下答应了。”

顾云汐这次的笑,总算是真正的轻松快乐了起来。

“多谢!改日,我一定请你喝酒!”

她高高兴兴地走了,回去后第一句话便是:“我们搬家!”

陛下答应了,让她住进蓝楚的风华殿。

她便迫不及待的,一刻都不想停留。

“搬家?”小铃铛一脸震惊:“现在?”

“当然是现在!快!赶紧的,赶快的!收拾一下行李,快点过去,还要打扫卫生呢!”

“到底去哪里?”沐祈年和南宫初从寝房过来,听闻要搬家,也是有些愕然。

南宫初想了想,忽然一脸激动:“难道,是风华殿?”

“就是风华殿!你们快点回去收拾行李,我现在就要过去,快啊!谁慢了就自己住在这里,我可不带你们了!”

“可是,风华殿已经荒废了许多年……”

小铃铛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顾云汐一把推进了房间里:“快点,我等不及了!”

大晚上的,风华殿里,热火朝天。

刚开始因为沐祈年身子不好,被勒令继续留在寝房休息,等明日再搬。

可听着外头,大家闹哄哄的动静,沐祈年哪里忍得住。

哪是顾云汐母亲的院子。

他知道,那丫头此刻心里有多激动,能光明正大住进自己母亲的院子,她今夜大概是不打算休息了。

所以,沐祈年也莫名就兴奋了起来,竟不顾顾云汐的阻拦,爬起来也开始跟着大伙去忙活。

到了凌晨时分,顾云汐又一次将沐祈年拉进了房间里。

这次,是风华殿的寝房,是小铃铛和杨一一起收拾出来的房间,虽然简陋,但却很干净。

“现在,给我休息,你再乱来,我就给你用药了!”

沐祈年却反手将她握住,笑道:“我看你激动得像个小孩那般,情绪有些不对劲了,要不,你陪我休息一下?”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这应该是两个人最心平气和躺在一起的一夜。

中间隔着被子,是沐祈年要求的。

虽然顾云汐什么都没说,但终究是还没有成亲。

倒是顾云汐笑他太矫情:“从前也不知道是谁,差点将我衣裳都撕完了,这时候倒是跟我讲起规矩来了。”

“以前是以前,如今是如今。”沐祈年闭上眼,心情是很好很好的。

以前么,她一直在抗拒自己,靠近一点,她就会防备。

但此时,虽然只是安安静静躺在床上,甚至,中间还隔着一床被子,但两个人的心,却好像贴在了一起,十分的靠近。

以前他不明白,人生的意义是什么。

有些人,活一辈子,活到七老八十,长寿,活得足够了,甚至都要活腻了,却还是不知道自己碌碌一生到底想要什么。

而有些人,虽然命不久矣,可却得到了自己想要得到的。

原来比起身体上的满足,心灵的慰藉,更让人幸福。

“我真有些累了,我先睡会。”他闭上眼,没有再说话。

顾云汐也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之后,也闭着眼休息。

可她并没有睡着。

等了好一会,身旁的人呼吸渐渐变得平缓,但却始终有些虚浮。

顾云汐翻了个身看着他,竟不见他胸膛有起伏,心里一慌,便赶紧伸手去探他的鼻息。

鼻息是存在的,只是呼吸总是比常人弱。

她忽然想起来,从前听人家说过,生了宝宝的妈妈,晚上睡觉的时候,只要一醒过来就要看宝宝的胸口是不是在起伏,甚至要去探宝宝的气息。

她现在的感觉,就是如此。

感受到沐祈年的鼻息后,她才松了一口气,却还是不放心,小心翼翼将床中间的被子拿开,握住了他的手腕。

指尖,一直在他的脉门上放着,这才放心地再次闭上眼。

他身体亏空得很厉害,鬓角的发丝,已经开始有一点白。

换了一般人,只怕已经活不成了,他还能坚强活下来,除了因为她每日给他施针推拿悉心照料,也是因为他自身功力足够的强大。

可那份强悍的真气,随着日子的过去,也在一点一点消逝中。

顾云汐不知道,沐祈年还能支撑多久。

直到现在,她除了给他用药,保守治疗,暂时还没有想到更好的办法。

她需要研制温补却又强力的药,但这样的药,需要花很长很长的时间,收集很多精品药材。

南北洲有很多厉害的药,她其实交代过封之华,要她帮忙寻找,也派了人到处去寻找她需要的药材。

但,收集需要时间。

而祈年,未必能熬到药出来的那天。

再次给他把过脉后,顾云汐放松了下来,又累又困,没多久,就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觉,竟睡到日上三竿。

手指下的触感,分明是床单,祈年呢?

顾云汐睡眼惺忪,还没来得及睁开眼,手下意识往身边摸了摸。

床单早就凉透了!

她一个激灵坐了起来,侧头一看,身边哪里还有沐祈年的身影?

祈年呢?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小铃铛不在,顾云汐赶紧自己洗漱了一番,穿好衣裳就往外走。

可她没想到,推开门那一刻,自己整个人都惊呆了。

院子里的一切,怎么会变成这样!跟昨天看到的,彻底不一样了!

第一个将她吸引的,是院子一角凉亭下,那两道身影。

其中一个,白衣素影,是任何时候都仙气飘飘的沐祈年。

看到他,顾云汐才狠狠松了一口气。

就像是怕自己孩子出了事的母亲,刚才,真的把她吓坏了。

和沐祈年坐在一起的,是一身墨竹衣裳的南宫初。

比起沐祈年,南宫初更像个刚长大没多久的大男孩。

当初见他的时候,他一身黑袍还戴着面具,在顾如秋的面前,完全就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修罗。

却不想,认识久了,了解过后才知道,原来是个大孩子。

身上,多少有几分少年的气息。

不过,两个人坐在一起,画面却一点都不违和。

一个白衣如仙,一个墨衣轻狂,这样两个美男子养在自己的院子里,平日里就是什么都不做,看看他们也是赏心悦目的。

顾云汐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在想什么,赶紧轻咳了声,不让如此龌龊的念头在心中有停留的机会。

“公主,你起来了?”小铃铛第一个发现她,忙招呼道:“沐公子和三公子在凉亭那边,你先过去,我马上给你将早点送过来。”

听到小铃铛的声音,沐祈年和南宫初也回头,看着顾云汐。

顾云汐干笑了下,快步走到凉亭外,回头看了眼,还是有些愕然:“为何……”

这院子已经被收拾的干干净净,那些杂草,一夜之间就不见了。

但这都不是最神奇的,最神奇的是院子里竟然长满了花花草草。

虽然很明显,都是新种上的,可是,品种这么多,复杂却又包含艺术感,这是如何做到的?

一时间,到哪里去找这么多品种优良的花草树木?

连树都种上了!

小铃铛很快就将早点送了过来。

顾云汐忍不住问道:“整个院子的花花草草,假山树木,从哪里来的?”

她刚才还跳上凉亭顶看了一圈,不仅仅是寝房这边的院子,就连整个风华殿的花草都被翻新了一遍。

假山流水,花香鸟语,树木成林!

不过是一夜之间,他们到哪里去找来一院子的翠绿?

“是三公子连夜让人送来的,送了好多,大家琢磨着一看,这分明就是院子里的花草,正好都用上,连培育都不需要了。”

直接能用?

顾云汐眉心皱得更紧:“没说从哪里送来的?”

“下头的人说了,是从南宫府送来的。”

闻言,顾云汐有些无奈,再次迈步走进亭子下。

她看着南宫初,南宫初下意识低着头,没有看她的脸。

顾云汐吐了一口气,才道:“你妈没有打死你,运气真好。”

“胡说什么呢?”南宫初瞪了她一眼:“我母亲岂是这种小气之人?”

不料就在此时,小铃铛急匆匆赶来,道:“公主,南宫大人求见!”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顾云汐真想给南宫初翻白眼。

这家伙,净给他到处树敌。

这已经不是小气不小气的问题了!

人家一个院子,辛辛苦苦培育了多少年,才出来这么些花花草草。

他倒好,一把给南宫云清了!还清了个光,连树都给挖了!

怪不得顾云汐总觉得这些花草树木有些眼熟,原来,她在南宫府见过啊!

看着小铃铛的时候,顾云汐已经换了一副笑脸:“快请南宫大人进来……算了,我还是亲自去迎吧。“

但她人还没有走出风华殿,南宫云就已经迫不及待进了门。

因为,在院子外头,便看到了她最心爱的青竹兰,此时这盆青竹兰,还在前院暴晒呢!

南宫云快步过去,看着青竹兰的叶子有了斑斑点点的焦痕,顿时心如刀割:“这青竹兰不是北陵本土的兰花,它是从天竺远道运来的,娇贵得很,不可暴晒啊,会晒死的!”

南宫云将青竹兰抱了起来,抱在怀中就像是在抱着自己的孩子那般。

却不想,刚抬头,就看到她的红红樱花,就在角落里种着。

南宫云欲哭无泪:“这红樱花娇嫩得很,不能和乱七八糟的树种在一起,它一生气就不愿意开花……”

呜!

她的白玉兰就在红樱花隔壁,那可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树,这年头很难见到的。

呜呜!心好痛!

顾云汐出来迎接的时候,就看到南宫云抱着一盆兰花,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她看着都于心不忍,想去安慰,却又怕更让她难过,毕竟,这院子是自己的。

“南宫大人。”最后,顾云汐只能装着一副“不知情”的模样,快步走到南宫云跟前,陪着笑脸:“南宫大人大清早前来,是有什么事吗?要不先到里头去坐坐?”

“我还能有什么事?公主也不看看你这院子里的花花草草,是从哪里送来的?”

南宫云大概是真的心疼,疼得要死要活的,连虚应的话都不愿意多说。

“这……”顾云汐既然决定装傻,那就只能装到底,她陪着笑道:“这我还真是不知道,今日一早醒来,便看到院子里满是花花草草,也不知道是谁准备的,真是……真是蕙质兰心,呵……呵呵呵……”

“公主既然不知道,那,要不请公主到我的南宫府去看看?”南宫云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这两个字来形容。

那简直是一副要杀人的模样。

“母亲。”南宫初从后院过来的,看得出来,走的有些犹豫,这么久了才走到她们的跟前。

“混账东西,你过来!看看你做的好事!”

看到自己那个不孝子,南宫云就彻底绷不住了,差点老泪纵横!

“你赶紧回去,看看南宫府如今都被你挖成什么样!我不过是出城一日,你就将我的府邸给搬空了!你眼里,还有我这个母亲吗?”

“你眼中可还有你的家?还是说,你已经将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

南宫云这话,让顾云汐心头警铃大作!

这个,才是南宫大人今日前来的目的吧?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那个,这院子的花花草草,原来是阿初从……从大人的院子挖来的吗?这,我还真是不清楚。”

顾云汐避重就轻,笑道:“我就只是跟他说,让他帮忙弄点花草……”

谁知顾云汐的话还没有说完,南宫初就已经抢着解释道:“这事与汐公主无关,是我自己主动送来的,她事先并不知情。”

顾云汐心头咯噔了下。

这蠢货,能别掺和吗?他母亲如今是想要证明,他有多“喜欢”她。

他是真的一点都不明白?

果然,南宫云立即打蛇随棍上,道:“母亲知道你喜欢汐公主,为了汐公主,你孤身一人跑到西陵守护她,连命都可以不要。这份情,天地日月可鉴,汐公主定不会辜负你!”

“南宫大人……”

“可你也该有个度,你……你……唉!”南宫云其实是真的心疼,但她终究是见惯了大风浪的人,心疼归心疼,既然已经不可挽回,那就只能想办法,让“损失”减少到最轻。

她瞪了南宫初一眼后,才看着顾云汐道:“汐公主,我初儿如此待你,你心里自该清楚。”

“母亲……”南宫初急着想要解释。

南宫云却根本不理他,只直勾勾看着顾云汐:“听闻陛下已经同意让公主与西陵三皇子大婚,但我初儿这件事,也总得有个解决的办法,是不?”

“南宫大人,里头说话?”顾云汐无奈,只好将她请到了偏厅。

为免愣小子妨碍了她们,进门之前,南宫云将手里的青竹兰交给南宫初,让他小心照料。

顾云汐明白她的意思,也只好对南宫初道:“我与南宫大人有话要说,你去后院找祈年吧,祈年是个细心的人,这青竹兰交给他,他应该能照料好。”

南宫初岂能不知道,她们是想要将自己遣走。

明明事情跟他有密切关系,但他偏偏就是不能听,只能等待被安排命运。

最后,南宫初捧着青竹兰走了。

南宫云刚落座,便单刀直入,道:“昨夜我初儿住在公主的风华殿,这件事,如今怕是整个皇城所有百姓都知道了。”

顾云汐下意识揉了揉眉心,有些头疼:“既然南宫大人话说得如此直白,那我也不拐弯抹角了!这件事弄得人尽皆知,只怕也有大人你的一份功劳吧?”

明人不说暗话,南宫云竟直接颔首道:“没错,我的确是想要用百姓的压力,让公主你将阿初也收入府中。”

“大人不是知道了,陛下已经同意了我与祈年的婚事?这个时候,让三公子来我府中,对三公子来说,只怕是件羞辱的事情。”

“我初儿跟随公主到了西陵,一直守在公主的身旁,这事对他来说,难道就不羞辱?他的名声已经毁在了公主的手里,公主不要他,便是在羞辱他!”

不管他们在西陵做过什么,或者,没做过什么,在北陵所有百姓的心里,南宫初已经是汐殿下的人。

“公主殿下,你若是不要他,那他留在这世上,也将受到万民唾弃!殿下,你不要他,那还不如,亲手杀了他!”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南宫云这话,让顾云汐顿时浑身一寒。

南宫云脸色森寒,继续道:“他如今年纪尚小,又因为从小未曾有人教过他儿女情事,他自己是不是喜欢殿下,自己也不知道。”

“可他对殿下忠心耿耿,为了殿下,连命都可以不要,这种深情和忠诚,难道就不比得那所谓的儿女之情?”

她盯着顾云汐。

顾云汐倒也不是心虚,只是,有些无奈。

“那南宫大人是否又知道,祈年为了我,都付出了什么?”

南宫云不说话,只是铁青着脸。

顾云汐知道,沐祈年毕竟不是她的儿子,她当然只关心自己儿子。

她其实对南宫初也是不讨厌,甚至,挺欣赏那家伙的耿直和忠诚。

但不是每一个自己欣赏的人,都得要与他在一起,她是个现代人,一夫一妻的观念几乎是从她懂事开始,就已经被赋予在脑袋中。

她当然只能和一个男子结婚,生不生孩子还是其次,但是,老公只可以有一个啊。

“祈年为了我,不仅连命都可以不要,他还能付出一切……”

“所以殿下是觉得,阿初对你的付出还不足够是吗?你还需要他为你做什么?”

“我不是这个意思!”南宫云的咄咄逼人,弄得顾云汐有些招架不住了。

问题是,如今不是在面对敌人,也不是在争论什么,而是,她在拒绝一个对自己忠心耿耿的人。

阿初,那么好,好到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虽然他偶尔有些小孩子气,但这与他的生长环境有关。

南宫云对他的教育,只有对将来女帝的忠诚,以及,努力练武让自己变得强壮,以便以后去保护他的娘子。

他甚至连揣摩人心这种事情都不懂。

如此纯洁的一个男孩子,谁舍得去伤害他?

“南宫大人,阿初的确很好,但我身边已经有了祈年。阿初在我眼里就像个弟弟……兄长一样。”

实在是不好解释,事实上,对顾云汐来说,南宫初真的是她的弟弟。

但人家年纪就是比她大啊!

“兄长可以与妹妹孤男寡女在一起那么久吗?殿下,你能骗自己,岂能骗旁人?”

在南宫云的眼中,她的儿子,早就是顾云汐的人。

“当初他一个人守护你回北陵的时候,你们孤男寡女夜夜在一起,如今你有了新欢,就不要他这个旧爱!殿下,你的心,为何这般狠?你若是得空去我南宫府一趟,你就知道,在他心里你到底有多重要!”

这话,让顾云汐说不出半句反驳的话语。

南宫初对她的确是太好了。

她无话可说。

“这件事情……”

“殿下,我知道西陵三皇子为了你放弃了一切,他如今也是无法回头,我也万万不敢逼你与他分手。”

顾云汐看着她,有些愕然:“所以,南宫大人的意思是?”

“你如今,只是公主,我心里也算是明白了,不久的将来,你或许还会是个太子。”

为了儿子的将来和幸福,就算明知道自己放肆,这些话,南宫云也必须说:“既然你还没有成为女皇陛下,那就是说,将来谁当帝后还不知道!既然如此,你就和阿初以及三皇子一起成亲吧!”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其实南宫初隐隐知道,母亲有什么话要和顾云汐说。

母亲是疼他的,母亲筹谋的一切,都不过是为了他的将来。

但母亲不明白他和顾云汐,以及沐祈年之间的关系。

事实上,对于南宫初来说,如今这般便是最好的,无拘无束,轻松自在,日子不是挺好的吗?

唯一不好的是,沐祈年是可以光明正大住在风华殿的,而他,可能悄悄住几日就得回去了。

母亲不会允许他无名无分住在这里,他毕竟是南宫家的三公子,这事传出去,南宫家颜面何存?

可他真的喜欢和这些人在一起,无聊的时候,还能和沐祈年研究一下兵书和棋艺。

南宫初有些恍惚,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还是回到后院,慢悠悠走到凉亭下。

“为何这般脸色?”沐祈年远远就看到他垂头丧气走来,不禁问道:“南宫大人是说了什么你让你不高兴的话?还是让你回府,不许你再来这里?”

南宫楚看着他,动了动唇,却没有说话。

只是走到他的对面坐下,看了他好一会。

“为何这般看着我?我对男人没有兴趣。”沐祈年笑道。

南宫初皱起眉,顿时一脸嫌弃:“我对你也没有兴趣!”

“呵。”沐祈年笑起来的时候,眼底就像是藏着一道星河,别说女子看到了会迷醉,就是南宫初看着,也忍不住看花了眼。

“怪不得殿下这么喜欢你。”他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那坏女人也喜欢你呀。”沐祈年依旧在笑。

南宫初却不懂了:“你如今倒是看得开,当初不是还与君夜玄联手,想要弄死我?”

“不,想弄死你的是他,我可没有动手,我还救了你,你忘了吗?”

沐祈年勾起唇,想起过去的时候,忽然就像是看了一场风花雪月的戏码一般。

一转眼,便是过眼云烟了。

南宫初想说什么来着,但见他唇角那笑意,如此真切自在,有什么抱怨的话,也都在这一笑中,烟消云散了。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沐祈年将杯子放下,拿起一份地形图,边看,边问。

“什么打算?”南宫初不知道他问的是哪方面,但见他在看的地形图,十分的熟悉,他便也凑了过去。

“你看皇城的地形图做什么?你都这样了,还关心这些事!”

殿下不是让他多休息吗?这人倒是真的一刻都闲不下来。

“她要回来当女皇,我岂能当个闲人?总得要为她做点什么。她冲锋陷阵,我即便不能相陪,也得做好后勤的工作,让她无后顾之忧。”

南宫夜看着这白衣男子。

他的脸色的确不太好,一脸惨白,就连从前十分好看的两片薄唇,都是一片泛白,毫无血色的。

说到底,沐祈年如今这情况,谁也不知道他还能活多久。

但这人,还真是坚强乐观得令人害怕。

“我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沐祈年没有看他,眼里是地形图各方面的细节,“南宫云今日前来,除了兴师问罪,只怕更多的是为你这个儿子的将来操心。你如今人已经在汐儿的院中,以后,你打算怎么办?”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这个问题,将南宫初给问住了。

他哪里想过什么?

“我……将来……保护陛下。”对啊,就是保护陛下如此简单罢了。

当然,他说的陛下,是顾云汐。

他是护龙族的一员,将来保护陛下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这似乎也没什么好想的。

“就这样?但在她身边,无名无分的,如何保护?你们北陵的男子,难道不是该将名节看得很重?”

这就正如在别的国家,一个女子,无名无分跟在主子的身边,一辈子保护主子。

那么这个女子一生的幸福,也算是被彻底毁掉了,不会有男人愿意要这样的姑娘,因为,几乎任何一个人都会认定,这女子已经是她主子的人。

一个伺候了男主子多年的姑娘,在世俗的眼光里,是不能再嫁人的。

这在他们北陵,性别一转,便是同一个道理。

“南宫大人绝不会允许你无名无分住在风华殿。”

“你想赶我走?”南宫初眸色一沉,倒也不是生气,只是,莫名觉得十分的难过。

也……彷徨不安,不知道真的被赶走之后,他该怎么办?

“你如今是她身边最能打的那个,我如何敢将你赶走?你走了,谁来保护她?”

“那……”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沐祈年笑道:“我快死了。”

“胡说什么?”南宫初立即将他的话打断。

这话要是让殿下听到,殿下又要难过了。

沐祈年却勾起唇,笑了笑:“我不过是阐述事实罢了。”

南宫初抿着唇,没有说话,他不会安慰人,关键是,沐祈年看着似乎也不需要他来安慰。

沐祈年又道:“我终究是不能陪在她的身边,但我必须与她大婚,否则,我那二十万将士不会对她信服。”

“这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你不用担心,我不会妨碍你们。”南宫初立即撇清关系。

谁都知道顾云汐是要和沐祈年在一起的,女皇陛下也已经答应了他们的婚事,相信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大婚。

他这个人,很简单,说不妨碍就一定不会心里还有什么想法。

有想法的话,他会说出来。

沐祈年大概也是看明白了这点,他认识的人当中,南宫初的确是最耿直最简单的。

这样的人留在汐儿的身边,他便放心了。

“等我死了后……”见南宫初想打断,沐祈年摆了摆手,阻止他开口,他继续道:“等我死了,你等两年,等我的将士接受了我死了的事实后,你再与她大婚。”

“只要是明媒正娶,便是帝君,将来,或许还会是帝后。你回去后便如此对南宫大人说,先将她安抚下来,否则,她大概是不允许让你来这院子。”

“可是……”南宫初想了想,还是摇摇头:“她只怕不会轻易答应,万一你好了,并没有死掉,她又能如何?”

这话,说出来便十分的伤人,但却是绕不开的话题。

沐祈年都没想过,自己还能有活下去的机会。

想说,我必死无疑,想想,这话又有些矫情了。

不是南宫云要逼他去死,这是身为一个母亲,必须要为自己孩儿考虑的事。

他笑得有些无奈:“也是,我这是……在给你南宫家画大饼而不自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所以,你若是不死,以后你会将帝君的位置让给我么?”

所以说,南宫初的性子就是如此耿直,这问题的确让人很难堪,但却是客观存在的事实。

起初沐祈年也是有些不自在,但在看到南宫初眼里的坦然后,他也释然了。

“待我再想想。”

不过,既然此时想不到,便也没必要浪费时间了,他将地形图展示在南宫初的面前。

“你看,这是大内禁军大致的布防点,人数和据点我都在图上标了出来,你比较熟悉皇城,你看看我标注的可对?”

南宫初将地形图取了过去,越看,脸色越是凝重。

他一个别国的皇子,来北陵也不过是短短几日的时间,就能将皇宫和皇城的地形弄得一清二楚,就连大内禁军的布防都摸得如此透彻。

若他是敌人,想想都可怕。

“为何这表情?”沐祈年笑问。

“没事。”南宫初自然不想承认自己对他有了那么一点点的畏惧。

这人,看着温润儒雅,像块美玉一般的好看,实则,和君夜玄一样的腹黑可怕!

“不用怕……”

“我没有害怕!我为何要怕你,你都快死了!”南宫初腾地站起来。

站起来之后,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想解释,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一时间,就有些窘迫了。

“呵。”难得沐祈年没有生气,他甚至还笑了:“真的不必慌,我与你如今是一条船上的人。除非,你对汐儿心怀不轨,想要背叛她。”

“胡说八道!”南宫初瞪了他一眼。

沐祈年依旧浅笑:“那不就好了?坐下来吧,聊聊护龙军的事情。”

“护龙军?”南宫初有些愕然:“只有护龙族……”

护龙军,那是闻所未闻。

“所以,你打算建立护龙军?”南宫初想了想,眉宇间,顿时一阵惊喜:“你有什么计划?”

顾云汐回来的时候,远远就看到凉亭下那两道身影。

两人的气质完全不一样,但相处在一起,那气氛却说不出的融洽。

不过,想到南宫云刚才说的话,顾云汐的心情多少有些沉重。

“公主,你看他们俩在一起,不也可以相处很好吗?”小铃铛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

顾云汐斜睨了她一眼:“想说什么?”

“刚才我去给你和南宫大人送茶的时候,无意中听到了南宫大人的话……”

“是无意中听到,还是故意偷听到,你自己心知肚明。”顾云汐真想冲她翻个白眼。

事事如此好奇,早晚会被自己的好奇心害死。

“我这不也是因为关心公主你吗?”

被拆穿,小铃铛一点都没觉得心虚,她也看着凉亭下那两道身影:“其实,公主有没有想过,真的将他们一起娶了?”

“你疯了吗?”

“我没疯,就是因为没疯,才会如此问你。”

不是小铃铛疯了,是公主殿下还没有真正将自己当成是北陵的女子。

“这在北陵,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既然不能分尊贵不可以分大小,那就一起娶啊!平妻,不分大小,不分先后,如此,三皇子的将士暂时也不会太憋屈,又能让南宫大人安心,不是一举两得?”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不用说了,我不会同意。”顾云汐转身走了。

留下小铃铛一个人,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兴叹。

接下来那几日,大家一直在忙活。

风华殿收拾好之后,顾云汐开始日日往女皇的寝宫跑。

沐祈年和南宫初也没有闲着。

那日两人商量好护龙军的组建方针,之后便由南宫初来实现计划。

因为有事要忙,那些情爱的事情,大家都没时间也没有精力去想,没想到日子反倒过得更加轻松。

沐祈年也在忙,忙着给顾云汐打造她所需要的小东西。

风华殿的地下室里有一部发电机,是蓝楚从前做了留下来的,这次,正好派上用场。

大家一连忙了好几日,都不过是为同一件事情在做准备,那就是——女皇陛下的手术,得要进行了!

“你检查一下,看看还有什么需要用到的,等会你陪我一起过去,今夜,就住在手术室里吧?”

“好。”沐祈年正在给顾云汐收拾药箱里的药物。

要带过去的,一共有五个药箱,里头满满的全都是手术用的东西。

药,工具,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顾云汐命人在陛下的寝宫收拾出来一个房间,那寝房里头,用一种特别的材料,密封了一层。

据顾云汐说的便是,这东西可以阻挡细菌。

至于,细菌是个什么东西,基本上除了她自己,没人能懂,就连小铃铛这么八卦的人,也没有听明白。

横竖不是个好东西。

“几时过去?”沐祈年又问道。

“再等等,我还要等一个人。”

相比起沐祈年的忙碌,顾云汐倒显得十分清闲。

不仅有空喝茶,喝着喝着,竟然还嗑起了瓜子。

就连进来送点心的小铃铛都忍不住为沐祈年鸣起了不平:“公主,你看沐公子忙成这样,你怎么一点都不过去帮忙?”

“我这不是给他个机会锻炼一下自己吗?你没觉得最近他忙起来,连身体都好了不少?”

这话,让小铃铛赶紧回头,好好看了沐祈年好一会。

沐祈年根本没有理会她们,药物和工具检查了一遍之后,依旧不放心,正在做第二遍的检查。

明日的手术至关重要,关乎到顾云汐的性命。

那毕竟是开膛剖腹的事情,若是女皇陛下在这途中有什么意外,顾云汐这条小命,怕是难以保住了。

谁都不会放过她,哪怕,她一点过错都没有,那些想要夺权的人,也一定会想方设法,置她于死地。

所以,手术要用到的东西,非常重要,丝毫马虎不得。

小铃铛看了他好一会,才点了点头,眼底有些光泽:“似乎,气色真的好了不少。”

“所以啊,我这都是为他好。”顾云汐放下瓜子,抓起一块点心,又尝了起来。

“还不是因为自己太懒。”小铃铛嘀嘀咕咕出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头,终于传来了顾云汐等待中的脚步声。

这次,顾云汐没有再偷懒,赶紧将手里的杯子放下,快步走到门后,唰的一声将房门打开:“文殊,怎么样?”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给女皇陛下做手术的日子,终于到了。

今日女皇陛下的寝宫,里里外外,全都是大内禁军在防守。

这防守的严密程度,几乎可以说是连蚊子都飞不进去。

顾云汐早早就在那个特别设计的所谓手术室里,据说,是在消毒。

与她一起的是沐祈年。

两人今日都穿着一身白色的衣裳,那衣裳看起来十分的怪异,像是袍子,又像是裙子,怪的是两人穿的款式一模一样,也不知道是女装还是男装。

女皇陛下在金总管的搀扶下,来的时候,看着两人这模样,心里不免又更加紧张。

“金总管,你不能进来。”

在她们要踏入时,顾云汐赶紧阻止。

金总管看了女皇陛下一眼,有些迟疑。

如此重要的事情,自己不在陛下的身边,岂能放心?

“这个手术,你明知道本来就很危险,我在陛下的身上动刀子,若是陛下有什么意外,我便是死罪难逃,我岂会给自己自掘坟墓?”

顾云汐以为她还在怀疑。

金总管忙道:“殿下,属下不是这个意思,属下只是……”

她看着身旁的女皇陛下,眼底浮起一丝沉重。

“只是这么多年来,不管在哪里,属下都在陛下的身边守护着,就算是上刀山下油锅,属下对自己发过毒,都要对陛下不离不弃。”

女皇陛下看着她,心头,隐隐就有些发酸了。

回想起来,金总管跟在她的身边,竟已是这么多年!

有些话,金总管不说,女皇其实心里也清楚。

说出来,却还是让女皇感动不已。

“金总管,我不让你进去,是因为你身上带着细菌,会增加陛下的危险。”

虽然,这个时候再去解释什么是细菌,很浪费时间,但金总管对陛下的忠诚,的确让顾云汐也感动了。

她认真道:“总之,多一个人进去,对陛下来说,便是多一分危险,金总管,希望你能明白。还有……外头的大内禁军未必听三公子的,但他们一定听你的,所以,你必须留在外头,主持大局。”

“殿下的意思是……”金总管若有所思。

顾云汐道:“不用管我是什么意思,金总管守住这里便是。”

金总管大概是明白了,慎重点了点头:“属下一定会将这里守护好,绝不会出任何差错!”

顾云汐这才亲自扶着女皇陛下,走了进去。

没想到进了第一道门,竟然还有第二道门,在这里,顾云汐让女皇陛下从里到外换了衣裳,还在她身上喷了自制的消毒水。

最后,才将她带进去。

沐祈年早已在里头等候着,一切准备就绪,沐祈年便安静守在一旁,不作声。

“陛下请放心,他只是帮忙,不会乱看,最重要的是,他懂得许多步骤,能帮上忙,而宫里的御医,我并不敢尽信……”

女皇陛下打断了她的解释,笑道:“你以为朕怕被他看了身体?你当朕是那害羞的小姑娘?”

顾云汐想了想,才笑道:“那也不怕,我只会在你的衣裳上剪一处地方,他什么都看不到。”

剪刀,手术刀,消毒液,以及所有的设备都在。

一切,准备就绪。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今夜的皇宫,注定不会平静。

就在顾云汐将女皇陛下带进去不足半个时辰后,宫里,就生了变故。

大公主蓝天风带着军队闯进来了,与她一起进来的,还有蓝凤凰。

蓝天风带来的军队,数量庞大,至少上万人。

这么多的士兵,本不该出现在宫中,此时蓝天风带着大军前来,这分明就是造反!

大内禁军被逼得节节后退,最后,金总管和南宫初领着又一队精英,匆忙赶了出来,将他们拦在了前往陛下寝宫的道上。

看到南宫初,蓝凤凰眼前一亮,差点就忍不住想要过去。

大公主冷冷睨了她一眼,不悦道:“等一切到手后,他便是你的,你急什么?”

蓝凤凰只能将迈出去的步伐收了回来,没敢作甚。

“大公主,你这是什么意思?”金总管来到禁军队伍的跟前,盯着蓝天风,一脸怒火:“你竟敢带着军队闯入宫中,你可知这是欺君犯上的大罪?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你们劫持了陛下,想要挟天子以令诸侯,如此居心叵测,竟然还问本公主要做什么?”

蓝天风往前一步,长剑一挥,剑尖直指金总管的面门。

“金总管,你勾结顾云汐,谋害女皇陛下,证据确凿!今日,本公主便是要来将你等拿下,解救陛下!”

“荒谬!陛下与汐公主正在寝宫商议国事,你带着军队闯来,分明是要谋朝篡位!我劝你立即带着你的人离开,否则,陛下定不会饶你!”

“是么?”蓝天风眯起眼眸,笑得不以为然:“既然你说你不是和顾云汐一起将陛下挟持,那就请陛下出来一见!若是不能让陛下出来,你们如何证明陛下不是落在你们手里了?”

身后的将士们立即起身高呼:“挟持陛下,罪大恶极!杀!杀!杀!”

蓝天风今日是有备而来的,早就打听清楚了,顾云汐今日要给陛下治疗。

当然,她也早就打听到了,这个治疗的方式,说是要什么开膛剖腹!

在陛下的身上动刀子!这不是谋杀陛下又是什么?

顾云汐这蠢货,真是给自己挖了坑,自寻死路!

今日只要将宫里控制住,不管顾云汐的治疗是成功还是失败,她都永无翻身之地。

“顾云汐是南陵的奸细,根本不是三公主的女儿,她的身份,便是金总管你安排的!来人!”

大公主一声令下,身后的将士立即往前,这队伍的庞大数量,根本不是金总管所带领的大内禁军能敌的。

“金总管,本公主劝你束手就擒,以免造成无谓的损失。”

大公主看着金总管和南宫初身后的大内禁军队伍,高声道:“金总管勾结顾云汐,谋害陛下,罪大恶极,你们若是对北陵忠心,就该弃暗投明,将金总管拿下!否则,你们便是金总管的同谋,罪该当诛!”

金总管身后的大内禁军,竟无一人动摇。

但他们这点人数,如何与大公主的军队比?

皇城护卫军又不在宫中,这形势,眼看着,金总管和南宫初根本没有半点取胜的机会!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蓝凤凰的眼里,由始至终只有南宫初一个人。

她看着南宫初,眼底的深情无处可藏:“阿初,顾云汐不是什么好人,你别再被她骗了!你过来,到我的身边,我会保护你。”

南宫初一言不发,从头到尾,就未曾看她一眼。

“阿初……”

“凤凰!成大事者,岂能沉迷于男色!”

大公主厉眸瞪着蓝凤凰,不悦道:“只要夺下这个江山,将来,你想要什么样的男子没有?”

“母亲,可我只想要他。”蓝凤凰对南宫初的喜欢,是从很多年前便开始的。

天下美男子或许真的很多,或许,还有比南宫初更出色的,但南宫初,永远就只有一个。

旁人再美好,也比不上阿初的万分之一。

“阿初,你过来!”

金总管看了南宫初一眼,小声道:“要不,你过去。”

南宫初明白她的意思,但,这种事情,他不屑于去做。

“既然凤凰郡主让我过去,那,我过去便是!”

南宫初往前一步,忽然一跃而起:“郡主,接招!”

还没来得及高兴完的蓝凤凰,眼看着就要得偿所愿,却不想,南宫初过来,不是要跟在她身边,而是,要向她挑战。

“阿初……”蓝凤凰愣愣的,完全反应不过来,事实上,也是不想反应过来。

大公主怒骂了句:“没用的东西!”

手里大刀一挥,道:“杀!”

大战,眼看着就要一触即发。

却不想,军队身后齐燕门、正午门以及洪门,三大宫门,竟同时传来呐喊声:

“大公主佣兵闯宫,谋朝篡位,拿下!拿下!”

谁也没想到,更庞大的一支军队,正从三大宫门闯入。

大公主心头一紧,始料未及。

忽然,一阵寒气袭来。

身后的副将急道:“大公主,当心!”

她一跃而起,迎向了南宫初。

可那副将哪里是南宫初的对手?不过是一招,就被南宫初打得倒地不起!

大公主往身后一退,蓝凤凰立即提刀迎上:“阿初,不要伤我母亲!”

“犯上作乱者,杀无赦!”南宫初手腕一转,一剑刺出。

当的一声,蓝凤凰被他逼得节节后退。

“将金总管拿下!”大公主大声道。

金总管看着大公主身后的士兵,声音洪亮:“大公主谋朝篡位,死罪难逃!而你们,不过是被大公主所蒙蔽,若能放下兵器,知错能改,陛下定会饶你们不死!”

大公主的将士们你看我我看你,一时间,大家也做不了决定。

却听到身后正午门,为首那人大声道:“皇宫已经被本王与二公主的军队重重包围,谁想活命,立即放下武器投降,否则,杀无赦!”

是睿亲王!

竟然是睿亲王!

大公主浑身一阵僵硬,一脸不敢置信。

睿亲王不是已经出城了吗?他明明已经离开,为何此时,竟带着大军赶来?

她的消息绝对不会错,睿亲王根本不在皇城,他昨夜率领大军赶往樊城,他不可能这么快回来的!

为什么?

可,不等大公主想明白,身后的将士已经一个个放下武器,跪了下去:“陛下饶命!王爷饶命!”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一场变故,声势浩大,但最终,并没有造成任何伤亡。

二公主将大公主的人带走,撤离到皇城外的军营,等待发落。

至于蓝天风和蓝凤凰这两个主谋,被金总管关进了大牢,等女皇陛下醒来之后,择日再审。

至于睿亲王,他和二公主蓝四海入宫之后,便解去武装,一直守在女皇陛下寝宫的院子里。

他们的军队驻守在宫外,以确保万无一失。

手术在当天午后便结束了,但顾云汐一直没有让女皇陛下出来。

不过,她曾让金总管和御医进去看过,御医说陛下虽然虚弱,但无性命之忧,大家也都安心了。

这一等,便等了七天七夜。

第八日,女皇陛下终于出来了。

不过,她是坐在轮椅上出来的,人看起来虽然还是有些虚弱,可脸色还算不差。

看到睿亲王一脸胡子守在院子里,女皇陛下欲言又止。

不知过了多久,才道:“阿睿,你到朕寝宫来说说话吧!”

顾云汐推着她进了寝房,睿亲王没有半点犹豫,跟在她们身后。

与他们一起进去的还有金总管。

金总管在陛下耳边轻声道:“陛下,这次与王爷一起前来护驾的,还有二公主。”

女皇陛下回头看了眼,蓝四海低着头,没敢看她。

虽然这次她的确立了功,但其实……其实有些事,只怕陛下也知道,所以,二公主如今连话都不敢说。

“让她在外头候着吧。”女皇陛下收回目光。

顾云汐将她推进门,金总管和睿亲王跟在身后,也进了门。

南宫初带着沐祈年回去休息。

陛下的寝宫,很快又恢复了宁静。

金总管命侍人送来茶点后,便将所有人遣走。

寝房里,只剩下她和女皇陛下,以及顾云汐和睿亲王四人。

陛下看着顾云汐:“所以,是你给睿亲王送了信,让睿亲王安排人假装自己,带着军队赶往樊城?”

“没错。”顾云汐点了点头,“大公主忌惮王爷,若是不能确保王爷离开皇城,她也未必真的敢动手。”

“但你此举,逼得朕失去了一个女儿!”女皇陛下的声音沉沉的,听不出来是喜是怒。

“陛下,她若是忠心,那便是陛下你的女儿,倘若她对陛下有异心,甚至有谋朝篡位的心,那么她对陛下来说,便不再是女儿,而只是,敌人。”

“一个,随时都可能要了陛下性命的敌人。”

这话,不仅陛下听着,万分感慨,就是睿亲王听了,心头也有几分唏嘘。

这便是皇家的亲情。

在皇族,到底有没有真正的亲情,谁又能知道?

睿亲王下意识看了女皇陛下一眼,岂料,女皇陛下也在看着他。

姐弟俩这么多年来,表面上看起来还算和气,可事实上,谁不知道,两人心里根本就是不和。

斗了这么多年,到头来,知道自己出了事后,第一个领兵来救的,竟然是他。

女皇陛下长吁了一口气,有些无奈道:“你……不是早盼着朕死么?为何还愿意来救朕?”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睿亲王忙道:“皇上,臣弟这些年来,虽一直与你意见不和,但,臣弟从来想过……想过要陛下的命,还请陛下明鉴。”

女皇陛下没说话,心里,却是百般滋味。

睿亲王却也是有些委屈:“这么多年来,臣弟也不过是希望陛下可以改变想法,却从未想过真正要伤害陛下,可陛下……陛下好些时候,都想要臣弟的命。”

睿亲王别过脸,没有再看女皇陛下,心头的委屈,却藏都藏不住。

今日大公主被捕,其实,睿亲王心里也是万分感慨。

兜兜转转这么多年,尔虞我诈,明争暗斗,到头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今日自己不来,万一陛下死在了大公主的军队之下,余生,自己是不是又能过得安心?

他不知道。

或许,也没必要知道了。

已成定局。

女皇看着睿亲王,眼神复杂,想说话,但话到了嘴边,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忽然间,心头也酸楚了起来。

原来一转眼,已经这么多年了,从他们还是年少时到如今,几十年过去了,两人都已经是满头白发,垂垂老矣。

此时睿亲王也抬头,目光正好落在女皇那一头白发上。

从前没有发现,此时再看,竟看到她不仅仅有白头发,脸上还有了许多皱纹。

大家,都真的老了。

“王爷,”顾云汐看着睿亲王,笑道:“你可有听过,高处不胜寒这句话?”

睿亲王没说话,这话,谁能没有听说过?

但凡身居要位的人,对这句话都是感受得真真切切。

“所以,其实很多事情,陛下也都是身不由己,你与陛下政见不一,陛下对你有敌意,也是为了这个江山社稷。”

“你想推行你的新制度,是不是也有时候脑袋瓜会犯糊涂,为了你的理想,宁愿和别国势力合作,甚至愿意割让领土?”

“本王……”

睿亲王想解释,却发现,自己好像无法解释。

因为,顾云汐说的是事实。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睿亲王叹息了声,幽幽道:“这……非我本意,可我……”

“已经过去了。”女皇陛下摆了摆手,阻止他说下去。

这次大公主谋反,睿亲王第一个前来救驾,的确是出乎了女皇的预料。

事实上,这件事情,在治疗之前,顾云汐就与她商量过。

其实,就算睿亲王没有率领大军前来救驾,顾云汐也还有后招。

只不过,如今这般,对顾云汐来说,便是最完美的结局。

“所以,王爷和陛下,这算是握手言和了吗?”顾云汐问道。

这话,多少有些让人不自在。

睿亲王和女皇陛下互视了眼,这问题,完全回答不上来。

什么样才算是和好?

但自己有难,睿亲王便来相助,这至少说明,睿亲王眼里还有她这个女皇陛下。

女皇也不是铁石心肠的人,心里,不是没有感激。

只是习惯在高位上,从来就不是个感情容易外露的人,就算心里感激,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顾云汐笑道:“既然你们的误会解决了,那么,现在,我能说说我母亲的事情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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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云汐这话一出口,女皇陛下和睿亲王的脸色都变了。

事实上,这么多年来,蓝楚这两个字,对女皇陛下来说就是个禁忌。

她自己不说,也不许身边的人提,就连睿亲王这样的人,在女皇陛下面前,也不会提起蓝楚。

但此时,顾云汐当着女皇陛下的面,毫无顾忌提起来,女皇陛下的脸色,果然一下就变了。

睿亲王心头,十分感慨,也还是十分的不安。

这丫头和女皇陛下相处的时间还是太短,不了解陛下的脾气,她提起蓝楚,陛下定是要生气的。

女皇陛下的脸色,的确是不太好。

但顾云汐好像根本不在意,她看着睿亲王,道:“王爷当年与我母亲是忘年之交,对吗?”

睿亲王叹了一口气,虽然知道陛下不喜欢,但提起蓝楚,自己心里始终是有遗憾。

他点了点头,道:“蓝楚的确是个很特别的姑娘,本王与她虽然年纪相差不小,但,每次聊起来,总是有很多共同话题。”

“共同话题未必真的很多,但有一个话题,是你们都特别喜欢的。”

顾云汐笑道:“那便是,王爷与我母亲都觉得,如今北陵的政策,女尊男卑,有非常多的弊端,而你们都觉得,应该是男女平等,才是最好的方针,是吗?”

“顾云汐!”女皇陛下重重拍了椅子把手,脸色一瞬间就变了。

金总管急道:“陛下,你刚治疗完毕,龙体尚未康复,此时不易动怒啊!”

但是顾云汐刚才那话,的确是让人心里不安。

男女平等,这话题,就是在当年也是一个禁忌,不管是睿亲王还是三公主,说出来便也是罪犯滔天。

没想到,今时今日,顾云汐竟还敢再提!

“顾云汐,你是不是觉得你治好了朕的病,有了功劳,就可以为所欲为?你就不怕朕降你死罪?”

顾云汐迎上她的目光,没有畏惧,也没有委屈,只有一脸诚恳。

“陛下可知道,这几年来,我北陵有不少偏远的地方,出现了焚烧女子的惨剧?”

女皇陛下别过脸,不说话。

顾云汐又道:“起初,这种恶意事件只是出现在偏远的地方,但这两年以来,就连一些大城池都偶有发生。”

“那都是一些穷凶极恶之徒的所作所为!朕已经派人去打压,早晚有一日,会将那些贱民全部诛杀!”女皇陛下怒道。

顾云汐又道:“他们是穷凶极恶,却也是因为,他们被逼得无路可逃。”

“休要再胡言乱语!”

“陛下,你可知道,男子的力量和体型,天生要比女子强大?”

不给女皇陛下反驳的机会,顾云汐继续道:“若整个陵州大陆都是女尊男卑的制度,或许,还能再压制数十年,甚至上百年,但可惜,陵州大陆除了我北陵是女尊男卑,其余的国家,均是男尊女卑的制度!”

“所以,”陛下眯起眼眸,瞪着她,怒道:“你想让朕效仿别国?”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无须效仿,我说的,是男女平等。”

“荒谬!”

“陛下,你是希望自己在位期间,还能掌控政权,将那些反对的声音压下去,以保住自己的皇位,还是说,你希望自己可以被载入史册,名留青史?”

顾云汐知道,想要说服她,不容易。

但不管有多难,这件事情,都必须要做!

就如当初,母亲其实也知道事情很难,可她还是要努力去做,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去做!

就算最后失败告终,甚至赔上了自己的性命,她也在所不惜。

但可惜,母亲到最后,也还是没有完成自己的心愿。

“陛下,不管是男尊女卑还是女尊男卑,在历史这条长河上,最终都会走不下去。因为,不管是男子还是女子,都不愿意自己低人一等。”

“陛下,他们现在已经在醒悟,已经想要努力翻身做主,若是继续禁锢下去,未来几年,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不仅仅男子会焚烧女子,残害女子,他们甚至有可能会起兵造反!”

“顾云汐,你想吓唬朕?”女皇陛下怒道。

顾云汐还没来得及说话,睿亲王便道:“陛下,汐公主不是在吓唬你,她只是在说出事实。”

“你们俩串通好了,想好谋害朕,是不是?”

金总管一看女皇陛下如此激动,忙道:“陛下,龙体要紧啊!”

顾云汐没有说话,睿亲王也沉默了下来。

人的思想是个很奇怪的东西,有时候,思想一旦固化,你说什么都没用。

所以,他们都不说了。

女皇陛下在喘了几口气之后,人也渐渐冷静了下来。

最后,她看着睿亲王:“这些话,都是你教她的?”

睿亲王哼了哼,不悦道:“难道,所有反对陛下你的声音,都是本王挑唆的?”

“不是王爷教的我,只是我自己的所见所闻,让我早就有了这样的想法。”

顾云汐笑道:“陛下如今不愿意听这话,无所谓,以后,我还会时不时给陛下你解释,让陛下你慢慢接受。”

“你!”女皇脸色一沉,想生气,却又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如何发脾气。

这死丫头,将话说得如此直白,倒是让人气不起来。

“随你!”反正,她爱说便说,但,听不听是她自己的事。“当然,若是你敢在外头胡言乱语,那就休怪朕不客气!”

顾云汐只是笑,“但是有一件事,我希望陛下现在就能给我一个答案。”

女皇瞪着她,分明是不想理她了。

顾云汐唇角的笑意,缓缓散去,此时看着女皇陛下的眼神,说不出的严肃,也认真:“陛下,当年我母亲并没有行刺你,所谓的行刺,都是陛下一手策划的,是么?”

……

沐祈年今夜一直心绪不宁。

南宫初见他脸色不太好,入夜之后就带着棋盘过来,找他下棋。

以往沐祈年没事的时候,就喜欢做点手工活,要么就是下棋。

他是很喜欢下棋的。

但今夜,沐祈年竟然连着下错了好几步棋子。

最后,就连南宫初都察觉到了不寻常:“是不是殿下出了什么事?”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沐祈年看了他一眼,摇摇头。

南宫初却不信:“你看你拿着棋子,已经犹豫了好久,眼里看到的根本不是棋盘,你心不在焉,能让你如此的,也就只有殿下一人。”

南宫初虽然不擅于揣摩人心,但不是完全不懂看人脸色。

沐祈年这模样,弄得他也开始有些不安:“她今日和陛下以及睿亲王一直在一起,难道,她又要做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

但,治疗不是已经做完了吗?

南宫初虽然没有亲眼看到女皇陛下的模样,但听小铃铛说,他们送陛下回去的时候,陛下的状态看起来还是很不错的。

沐祈年今夜这般走神,又是为了什么?

“到底出了什么事?你们连我都不信?”他脸色沉了下来。

沐祈年摇了摇头:“不是,我也不知道那丫头要做什么,只是,莫名有些心绪不宁。”

“当真?”南宫初一个男子,对于什么心绪不宁这种事,其实并不是太信任。

所以,他松了一口气,倒也没有那么慌了。

“你这些日子一直在帮殿下的忙,并没有好好休息,或许,只是太累了?要不,你先歇一会?我等她回来便是?”

但沐祈年还是摇了摇头。

他心绪不宁,在顾云汐回来之前,他是不可能安心休息的。

顾云汐和睿亲王一起去了女皇陛下的寝宫,已经整整两个多时辰,今日不需要治疗,不该这么久还不回来。

尤其,她不允许自己跟随她前往女皇的寝宫,沐祈年总觉得,今夜他们要说的话,只怕与治疗的事情没有关系。

他们到底在聊什么?

“南宫。”沐祈年忽然唤了声。

南宫初被他一下变得严肃的神情,吓了一跳,忙道:“要我做什么,尽管吩咐!”

沐祈年心情有些复杂。

几个月之前,他们还是敌人,如今,南宫初竟然什么都愿意听他的。

顾云汐不在的时候,自己的意见,南宫初竟能无条件听从。

这在几个月之前,绝对无人能想到。

“我怕那丫头会在陛下面前乱说话,虽然此时也不知道寝宫那边发生什么事,不过,安全起见,你去准备一下,召集好护龙军,随时……准备离开。”

“离开?”南宫初吓了一跳,“离开之后,去哪里?”

“不管去哪里,也比留在皇城强,但这事,不能惊动任何人,决不能让人找到借口,说那丫头造反。”

“我明白了,我立即去准备。”

他的意思便是,若是顾云汐真的出了事,他们就闯进去寝宫,带着她立即离开。

但事情不能让人知道,否则,若是没事,这事就会变成是顾云汐对女皇陛下不忠的证据。

“我去安排,你别到处乱跑,你身体不好,等我回来!”

沐祈年有些无奈,自己竟然也会有这么一天,身体不好,只能等别人来保护。

但,事已至此,也是无可奈何。

“好。”他颔首道。

南宫初立即从风华殿离开。

离开的时候,还忍不住看了远处陛下寝宫的方向。

那女人,到底要做什么,真的会有杀身之祸吗?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此时女皇陛下的寝房,很安静,静得连彼此呼吸的声音,都像是能听见。

顾云汐的话,完全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尤其是睿亲王。

他看着陛下,一脸震惊。

这本是不可能的事情,可不知为何,此时顾云汐说出来,他竟……他竟莫名其妙的感觉自己好像要相信了一样。

但顾云汐一点证据都没有,他虽然未曾听她解释过,可睿亲王就是知道,她没有证据。

女皇陛下在看着顾云汐,金总管也在看着她,两人都彻底愣住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金总管忽然脸色一沉,道:“殿下,祸从口出,还请……”

可女皇陛下却忽然抬起手,阻止她说下去。

“陛下……”金总管看着她,欲言又止。

女皇却只是看着顾云汐,眼底的惊愕与震撼平复了下来之后,她语气平静问道:“说说你猜测的理由。”

睿亲王也看着顾云汐,神色复杂。

无凭无据,便是污蔑。

污蔑寻常人,也都有罪,更别说,她污蔑的可是当今皇上。

真要追究起来,这罪,是要杀头的。

顾云汐迎上女皇陛下的目光,说了如此严重的话,大家都被她吓坏了,但是由始至终,她神色都是十分的淡然。

或许是,自己早就料到了,说这些话之后,她未必还有退路。

“我调查过睿亲王和大公主,以及,二公主,事实上,我母亲出事,对他们来说都造成了不小的伤害,带来了严重的后果。”

“所以,不是他们,你便觉得是朕?”女皇陛下脸上倒也没什么特别愤怒的神色,出乎金总管和睿亲王的预料,她竟是十分的平静。

和她一样平静的,只有顾云汐一个。

顾云汐又道:“我想我母亲当年一定是做了什么,让陛下觉得,她与陛下你再不是一条心,而她的想法,陛下试图过多次想要改变,却始终改变不了。所以,陛下你才会对母亲失望,是不是?”

“难道朕对一个女儿失望,就要用如此可怕的手段,来惩罚她吗?”

陛下垂眸,看着自己落在椅子上的手。

这双手,已经十分的苍老,因为清瘦,经脉都很清晰。

原来,她真的老了,老到了这地步,老得连一双手,都看得出来再无当年的力气和英勇。

女皇看着自己的手,睿亲王和金总管的目光,也忍不住随着女皇,落在她的手上。

这双手,当年手握一把大刀,也不知饮尽了多少敌人的鲜血。

谁还没有过年少的时候?当初女皇陛下的威名,不比三公主差。

只是,时隔多年,当年能亲眼看到女皇陛下在马背上那威风凛凛的身影的人,如今,陆陆续续都已经不存在于这世间了。

睿亲王眼底浮起一抹哀伤,当初的陛下姐姐,也曾是他此生最敬畏的人。

可是人生这条路,它走着走着,你会发现,再也不能回头。

“我想,陛下若不是到了迫不得已的地步,也不会如此对我母亲。”

顾云汐的声音,打破了整个寝房的僵局:“是因为我母亲一定要推行新政,甚至为此宁愿丢掉公主的身份也在所不辞,陛下以为她不会再对自己忠心,又怕她与睿亲王联手。为了以除后患,陛下,想用这种手段,削去我母亲所有的力量,是吗?”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房间里又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金总管和睿亲王都没敢说话。

女皇陛下盯着顾云汐,眼神犀利。

顾云汐也在看着她,目光却始终也很淡然。

不知道过了多久,女皇陛下幽幽一声叹息,弄得金总管和睿亲王心头绷紧,更加紧张。

圣意难测。

顾云汐这丫头,是真的不怕死。

好久之后,陛下道:“没错,这一切,是朕安排的。”

金总管看着陛下,想说话,却又不敢。

睿亲王长吁了一口气。

其实,他一直怀疑着,但从不敢乱猜测,因为,没有证据。

没错,这件事情,谁都没有证据,所以这么多年来,谁也无法给三公主翻案。

是因为唯一能证明她清白的,是眼前这个,策划这一切的人。

但事情是女皇陛下自己策划的,人也是她陷害的,她怎么可能出面,还蓝楚一个清白?

所以这件事,分明就是早就陷入了死局。

“但是朕没有安排人去追杀她,她终究……是朕的女儿。”女皇陛下闭上眼。

在位太久,已经不习惯在旁人面前流露自己的情感。

这件事情,哪怕悔不当初,却不能让任何人看到自己后悔的模样。

女皇,是不可以后悔的。

女皇,必须要相信,自己做的每一件事,每一个抉择,都是对的!

再次睁眼的时候,女皇陛下的眼里,已经恢复了一贯的冷静。

她面无表情道:“北陵如今,繁华盛世,一片祥和,所以,朕当年的决定,并没有错。”

睿亲王没说话,只是心情说不出的沉重。

顾云汐却道:“西北动乱不安,各地男女纷争不断,陛下在位期间,北陵应该还能继续安稳下去,直到你退位那一刻,也未必会有翻天覆地的大事发生。但……”

她缓了缓,才继续说:“之后五十年内,我敢保证,北陵一定会大乱,到时候,轻则朝廷被推翻,重则,分崩离析,甚至,灭国。”

“你胡说!”

“我是不是胡说,陛下心里自有定论。”

顾云汐丝毫不怕她的怒火,依旧一脸严肃道:“陛下是想要自己在位期间的表面平静,还是,要一个流芳千古的美名,以及,继续保持的北陵盛世?”

……

顾云汐回风华殿的时候,刚踏入院子,就分明感受到很不一样的气氛。

紧张感拉得满满的。

走到后院,看到沐祈年的寝房亮着灯,她心头忽然就有了一种暖暖的气息。

终于感受到从前别人说的话,外头风风雨雨,回到家,至少还有一盏灯是为自己而亮着。

夜深人静。

她敲响了沐祈年的房门。

沐祈年穿得整整齐齐的,明显也是在等她。

“不是跟你说过,你身子不好,需要早些休息么?”顾云汐刚进门就开始抱怨。

沐祈年道:“你看我像是能睡得着的样子?”

她无奈,摇了摇头,浅笑道:“那你看我,像是会自己找死的样子吗?我很怕死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如果不是有把握,她怎么敢?

她真的很怕死,因为她知道,自己死了,祈年也就生无可恋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为了你,我会很惜命,所以,不用担心。”

顾云汐走了过去,将燃着的香炉灭火,盖上。

“不要闻太多香薰的东西,其实对身体并没有什么好处,凡事,过犹不及。”

这些道理,沐祈年自然都懂,只是今夜心绪总是不宁,也没注意到这些小细节。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外头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顾云汐十分无奈:“看来,我真是把你们给吓到了。”

今夜,睡不着的何止是沐祈年一个?

南宫初在外头忙了很久,直到收到消息,说顾云汐离开了女皇陛下的寝宫,准备回风华殿,他才急匆匆赶回来。

“你准备好逃命的路线了?”见他风风火火进门,顾云汐忍不住笑道。

南宫初脸一红,迟疑了会,才点了点头。

不过如今看起来,这逃命的线路,该是用不上了。

“你们都以为我会去找死?”

“难道不是?”沐祈年瞅着她,虽然具体不知道她与女皇陛下说了什么,但,心里总是隐隐有些预感。

而他的预感,自问一向是很准的。

“和蓝楚有关,是吗?”

这话,倒是让顾云汐愣了好一会:“我应该没有和任何人透露过我的想法,难道,你放了条蛊虫在我肚子里,专门偷听我说话?”

简直就像是在她身上装了监视器一样!

沐祈年却始终一脸严肃,可没有她这般轻松自在。

蓝楚的事情,在北陵,是禁忌,谁都不许提起的。

“你到底和女皇陛下说了什么?”

这问题,南宫夜也是十分好奇,除了好奇,更是不安。

三公主,的确是不能提起的,公主殿下这次太冒险了。

“阿初,你去弄一壶花茶过来,别让任何人靠近,我再慢慢跟你们说。”

“好。”

等南宫初弄好一切送来,顺便吩咐了侍卫守着院子入口,连小铃铛都不给靠近,已经是一炷香之后的事情。

房间里静悄悄的。

顾云汐喝了一杯花茶,润了润嗓子,才将今夜的事情,一五一十都告诉了他们。

“所以,你做这一切的目的,便是要重新推行蓝楚当年和睿亲王那个计划?”

沐祈年的反应,自然要比南宫初快一步。

顾云汐的话刚说完,他便知道她到底想要做什么。

顾云汐薄唇动了下,的确是有些讶异的:“你倒是真的了解我,怪不得,当初我会栽在你的手下。”

沐祈年却始终是正儿八经的,此时,并不是开玩笑的好时机。

“当年蓝楚为了这个计划,被女皇陛下视为异己,所以,陛下用强悍的手段,排除异己,给她安上了如此大的罪名,你为何以为,女皇就能对你网开一面?”

说到底,蓝楚是女皇陛下的女儿,是从小跟在陛下的身边长大的人。

而顾云汐,她只是蓝楚的女儿,和女皇陛下隔了一代,感情自然不会比得上蓝楚。

更何况,顾云汐从小是在南陵长大的,与身在北陵的女皇隔离千山万水,就更没有多少所谓的亲情。

在这样的前提之下,她如何保证自己不会走上了蓝楚的老路?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南宫初顿时觉得自己像个小丑一样。

顾云汐凑近他,认真道:“你演技的确不行,若是让你事先知道,你或许能骗大公主,却绝对骗不了睿亲王。”

“睿亲王率兵前来,谁也不知道他是真的为了救陛下,还是说,他是第二个大公主。”

“我们不能用陛下的命来做赌注,这样的赌注,太大,陛下自己也不可能答应,所以其实大公主的造反早在我们的预料之内,这次真正要试验的,是睿亲王。”

“当日我跟大家宣布,说治疗非常成功,那时候女皇陛下也还没开始接受治疗。”

“但除了我们几个,无人知道,你们也不知道,所以,你们所有人表现出来的不安和焦虑,都是真的。”

“包括你母亲,是不是也很担心,不知道睿亲王是否能与陛下一条心,对不对?”

“不管从任何人任何角度任何方面下手去调查,都绝对查不出来,陛下并没有接受治疗。”

“而那个时候,睿亲王已经将整个皇宫控制下来,若是他真的有心造反,他只要一声令下,在陛下还没有醒来之前,将我和所有知情的人除去。”

“就如大公主的手段一般,就说是我连同大公主祸害陛下,这江山,便就是他的了。”

顾云汐一口气说完,

南宫初一直没有说话,其实他明白,只是,心里还是有些难过。

因为这件事情,沐祈年一直和顾云汐一条心,任何事情,他们都是有商有量的。

他不是怪顾云汐不与自己商量,而是,他发现沐祈年比起自己,的确更适合留在殿下的身边。

“所以,如今睿亲王是通过了陛下的考验了,是吗?”他闷闷问道。

“算是吧。”顾云汐点了点头。

其实从一开始,她自己也是没多少信心,不知道睿亲王到底会如何。

毕竟,他从一开始就与陛下不和,甚至为了对付陛下,宁愿和别国的势力合作。

但她与睿亲王相处过几次,听过他一些言论之后,却又发现,其实这个睿亲王,心也没有那么坏。

只不过,这种事情,的确不能用陛下的命去赌。

“那所以,你们的误会,算是解释清楚了?”沐祈年凉凉地看了两人一眼,“不需要再扯别人下水了?”

“小气鬼!”顾云汐白了他一眼,才继续道:“之所以我说如今的情况,与当年我母亲和睿亲王合作的情况不一样,不管是从哪个方面来说,现在我再次提起这个新政,对陛下来说,也没有那么大的威胁力。”

“并没有大到,她若不答应,便会威胁到她江山的地步。”

当一个人感觉到危险的时候,她所有能想到的事情,第一条便是先要保证自己的安全。

所以当年,女皇陛下未必真觉得新政对自己不利,真正让她拒绝的原因是,当年要推行新政的那两个人。

他们若是联手,陛下的江山,也未必能保住。

连江山都保不住,还谈何改革?

当年的女皇陛下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而现在,她有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后来,南宫初的心情总算是好了,回去之后一觉睡到天亮。

顾云汐知道,他或许会有想不明白的时候,但他这个人,很乐观,很容易会让自己想明白的。

哪怕有些心思还是难以疏解,但他会想方设法让自己疏解,那些不开心的事情他不会让他们在心里放太久。

放久了,会浪费时间。

第二天一早,睿亲王又早早入了宫,不知道和女皇陛下在聊什么。

顾云汐给女皇做完术后护理,之后,她去了大牢。

大公主虽然人在牢房里,但她所在的牢房,环境还算不错。

至少,很干净,还有床铺,连伙食都是好的。

毕竟是陛下的女儿,谁也不知道她还有没有翻身的机会,万一呢。

这种囚犯,在陛下没有判刑之前,得罪不起。

顾云汐来的时候,她还在喝茶。

脚上锁着铁链,但她的双手还能行动自如。

不仅能喝茶,也能翻阅书籍。

“看来大公主在这里,过得还不差。”顾云汐命狱卒将牢房的门打开,走了进去。

牢房虽好,却总是小了些,也就只有一张床一把椅子一张桌子。

狱卒忙给顾云汐送了一把椅子进去,小声叮嘱道:“殿下,大公主的脚链范围不在椅子这边,只要殿下不靠近,便不会有危险。”

“我知道了,出去吧,我想与大公主说说话。”顾云汐点了点头。

那狱卒赶紧退了出去。

牢房的门被虚掩上,但大家都退得远远的,没人敢偷听半句。

“你来,是想看看本公主如今有多落魄?”蓝天风瞅了顾云汐一眼,便收回目光,继续看书,对她似乎不屑一顾。

“大公主有多落魄,这有什么好看的?”顾云汐在椅子上落座,看着她:“我来,只是想问你一个问题。”

“有话便说!”蓝天风的态度并不友好。

顾云汐看着她,看了好一会,才道:“当年派兵追杀我母亲的人,是你。”

蓝天风指尖一抖,手里的书差点掉了。

她怔怔看着顾云汐,看了很久。

顾云汐淡淡道:“但你对她却还尚存一丝感情,所以,你派人追捕她,却又不让人立即杀了她,才给了她逃到南陵的机会。”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蓝天风别过脸冷冷道:“我已经这般,便再没有机会成为你的敌人,你何必还要来寻我开心?”

顾云汐却往前倾了倾身,盯着她的脸:“大公主,派人一直追捕我母亲的人,就是你!”

“不是我……”

“就是你!”顾云汐忽然大声道:“你明知道我母亲是被诬陷的,你不仅没有帮她,甚至在她历尽千辛万苦逃出去之后,你还要派兵去追捕她,最后,逼得她跳崖!”

“我……”

“大公主,我母亲的死,是你造成的!”

“不是我!”蓝天风忽然激动得站了起来,指着顾云汐,手指头在不断颤抖!

“假的,都是假的,那个人,她根本不是蓝楚,她不是!你也不是蓝楚的女儿,你们都是假的!”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顾云汐没说话,只是瞪着蓝天风。

蓝天风忽然冷笑了起来,但那笑声,却莫名有些凄苦。

“她不是蓝楚,你不用骗我,也不用再假装是我北陵皇族的血脉,你们全都是假的。”

“她明明就是蓝楚,你不仅要杀她,还要污蔑她。”但顾云汐这话,很轻,言语中竟有些云淡风轻的淡然。

只是蓝天风如今依旧很激动,并没有听出来什么。

她哑声道:“她不是蓝楚,她是假的!我对我三皇妹如此了解,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在一起十几年了!我岂会连她都认不出来?”

那个蓝楚,就是假的!

“母亲一定也知道她是假的,可母亲喜欢她的才能,她就因为喜欢假蓝楚的才华,才会不相信我的话。”

“所以,你在很早之前,就跟陛下提起过,蓝楚是假的?”

顾云汐说不清楚自己此时是什么心情。

蓝楚,的确是假的,因为她的灵魂,是顾瑶的。

可蓝楚,却又是真的,那身躯明明就是蓝楚的,就连身上流着的血,也是属于北陵皇族的。

但这种事情,无法解释。

顾云汐只是震撼,原来从一开始,蓝天风就察觉到蓝楚的不对劲。

蓝天风笑得凄楚:“我与蓝楚从小感情特别好,她有什么事,高兴不高兴的,都会来找我这个大皇姐。我对蓝楚一向细心呵护,我怎么可能害真正的蓝楚?”

“但是那个人,她不是蓝楚,她是假的!”

“你有什么证据?若她不是蓝楚,那么,真正的蓝楚又在哪里?”顾云汐淡然问道。

“我不知道,我找不到真正的蓝楚,甚至,我也一度怀疑,她就是蓝楚,可她不是,她不是!”

蓝天风又开始激动了,她激动起来的时候,不仅身体在颤抖,就连眼睛都是一片猩红。

“她不是蓝楚,你也不是蓝楚的女儿,你们都是假的!”

“天要亡我北陵!天要亡我北陵!你们这些妖魔鬼怪!你们一定会有报应的!”

……

顾云汐不知道自己是怀着什么心情,从大牢里离开的。

只知道,从牢房出来,看到头顶上那片晴天的时候,一颗心,莫名还是有些阴沉。

晚上南宫初出了城。

他和沐祈年最近在商量组建护龙军,如今,护龙军初具雏形,他们时间有限,南宫初想要在顾云汐被册封为太子之前,赶紧将护龙军的兄弟训练起来。

沐祈年今日一个人在寝房里看书。

顾云汐才发现,原来这家伙和南宫初最近走的挺近的,南宫初不在的时候,他就是自己一个人。

以前是死对头,差点将对方弄死的那种,如今,竟成了好朋友。

“为何脸色看起来如此怪异?”看到她走进来,沐祈年放下书籍,盯着她的脸:“蓝天风跟你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吗?”

“也没……说什么。”顾云汐看着他,不知如何开口。

沐祈年没有再追问,将炉子烧开,放了点她喜欢的花干,慢慢煮。

花茶的茶香开始溢出,扑鼻而来,让人的心情,渐渐就放松了。

顾云汐看着升腾起来的水雾,忽然幽幽道:“我是不是跟你说过,我……其实不是顾云汐?”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你是说,你的灵魂不属于这个年代?”沐祈年愣了下,忽然间,似乎想到了什么。

在顾云汐开口之前,他又笑道:“但不管你的灵魂来自何处,你就是顾云汐,除非,连身体都不是。”

“可你不觉得,区区一具身躯,不能说明什么?”

“除非你将真正的顾云汐找回来。”沐祈年瞅着她,笑了:“若是这世上已经没有你所谓的真正的顾云汐,那么,你不是顾云汐你又是谁?”

顾云汐觉得自己被他这个说法,给绕晕了。

她不是顾云汐,可她却又是真的顾云汐,因为这世上,再没有谁比她更有资格当顾云汐。

可是,真正属于顾云汐的灵魂,她已经没了呀。

“祈年……”

“所以,蓝天风说你不是顾云汐,而你的母亲三公主,也不是真正的三公主?”

沐祈年这话,让顾云汐猛地一震,浑身一顿僵硬。

她抬头,迎上他的目光,震撼得无法言喻:“你怎么……”

“你和蓝天风并不熟悉,你从小就在南陵长大,和北陵所有所谓的亲人,基本上就没有相处过。所以,你是不是顾云汐,蓝天风根本没有分辨的依据,除非,你不是蓝楚的女儿。”

“我怎么可能不是?”可问题是,蓝楚也不是真正的蓝楚啊!

顾云汐觉得今日自己的脑袋瓜,好像不太够用了。

沐祈年笑道:“你既然是蓝楚的女儿,那唯一的问题,便出在了蓝楚的身上,蓝天风是觉得,蓝楚不是蓝楚,对吗?”

“你真在我身上装了窃听器。”顾云汐差点要给他翻白眼。

不过,和沐祈年聊天,是真的感觉十分舒服,很多时候根本不需要你去解释太多,他便能猜到。

顾云汐吐了一口气,道:“她说,蓝楚不是真正的蓝楚,所以我也不是三公主的女儿。她当年就是觉得蓝楚不是蓝楚,才会派人去追捕,她可能……想要将真正的蓝楚找回来,但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这世上到底还有没有真正的蓝楚。”

在牢房里的时候,顾云汐就已经感受到,蓝天风那种矛盾而复杂的心情。

一方面,蓝天风觉得那个人不是蓝楚,但是另一方面,只怕是连蓝天风自己也发现,那个蓝楚,至少,身体的确就是蓝楚的。

所以她矛盾,难受,想要追捕蓝楚,却又不敢杀蓝楚,没想到最后还是逼得蓝楚跳崖。

“所以,”顾云汐看着沐祈年,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但莫名的,就是有些期待:“所以,你听明白了吗?”

“所以?”沐祈年笑了笑。

他笑起来的时候,十分的好看,像是春日里的一阵风,轻轻柔柔抚过你的心头。

他笑道:“所以蓝楚和你一样,都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你们的灵魂早就不是当初那个灵魂,这件事,被蓝天风察觉了,是么?”

顾云汐不说话,只是,有些感动。

她就知道,和祈年在一起,就是如此轻松愉快。

但沐祈年接下来的话,却让她愣了好久好久,好久都回不过神——

“所以师父便是你的母亲,蓝楚,是不是?”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顾云汐愣了好久。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沐祈年才将一杯温和的茶水送到她面前:“可以喝了。”

顾云汐木讷地接了过来,喝了一口,才又看着他:“如果我说,她真是我妈妈,是我……那个年代的妈妈,你信吗?”

蓝楚是顾云汐的母亲,顾瑶是顾云汐的妈妈,不管是身体还是灵魂,都是她的妈妈。

但是如此诡异怪诞的事情,别说旁人不轻易会相信,就是她自己,若不是亲身经历,谁信啊?

她和妈妈,都不是一起穿越的,分开了这么多年,各自来到这个年代,竟然,还是母女。

说了都没人信。

“为何不信?”沐祈年看起来很平静,眼底丝毫没有听到诡异至极消息的震撼。

看这模样,他说相信,若不是哄她,那便是真的信。

“其实在很早的时候,我便发现,你与我师父有许多相似之处,所以,当初在南陵,虽然我是在利用你,但也的确是觉得你和别的姑娘不一般,你,很像我师父。”

“包括你的一些设计图,作图的方式,我只从我师父手底下见过。”

只是当初,并没有想太多,毕竟,一个是西陵的国师,另一个在南陵长大,是将军府的小姐。

根本就是两个不可能有交集的人。

“不过,师父的记忆似乎有点问题。”

“是,”顾云汐点了点头,没想到沐祈年的心思竟能如此缜密,她解释道:“妈妈忘掉的,是属于蓝楚那部分的记忆,应该说,是她从我那个年代,穿越到这个年代之后的记忆,全都没了。”

“不,更准确来说,她连在我那个年代的记忆,都有一部分丢失,她忘了自己还生过一个女儿。”

“最后的记忆,停留在被你父皇救回去的时候,她还以为自己是在我那个年代出事之后,直接到了被你父皇救回时,中间那好些年的记忆,彻底没了。”

沐祈年用了一些时间,来消化顾云汐给的信息。

回头想想,师父在西陵这么多年,的确未曾提起过自己是蓝楚的事情,甚至都没提过自己还有个孩子。

她是真的不记得,完全没有那段记忆,否则,任何一个母亲,都不可能瞒得住自己有过孩子的信息。

除非,她不爱她的孩子。

但沐祈年相信,若是师父知道自己还有个女儿在这世上,她一定会很爱,爱到骨子里去的。

“你为何不告诉她?”当日,顾云汐是有很多机会,可以将这一切告诉顾瑶的。

顾云汐摇了摇头:“妈妈现在活得很好,轻松自在,自由快乐,为何还要让她想起过去那些不开心的事情?”

“但倘若她一辈子想不起来,你便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难道,她真的不在乎。

顾云汐愣了下,但很快,她又笑了:“不知道便不知道,知道了也改变不了什么,他们如今不在一起,让妈妈想起来,也不过是给她徒增烦恼,甚至是伤心,何必?”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蓝楚已经消失了十几年,那就让她继续“消失”吧。

皇城是一座牢笼,住在里头的人,就像是金丝雀那般。

或许很金贵,但却,一点自由都没有。

所以,顾云汐不准备将蓝楚的身份说出去,也不会让蓝楚回来。

但妈妈说过,她会来北陵找自己的,所以,顾云汐继续等。

日子,在平静中度过。

半个月后,金总管再次来请顾云汐过去:“陛下说你最近忙得没时间去看她,特地让属下请你过去一趟,陪她用膳。”

“这段时间,睿亲王爷不是一直都在陪着她吗?她不该无聊才是。”顾云汐一脸不认同。

反观自己,因为陛下的身体抱恙,这些日子,都是顾云汐在代为处理朝政。

不当政不知道,原来,当皇帝是那么累的!

不仅上朝的时候需要处理各种大小事务,还有人际关系!

顾云汐以前是真的不懂,原来,朝堂上的人际关系,也需要皇帝这个角色来亲自缓和。

不让他们冲突严重,也不能让他们连成一线,不许结党营私,又不能彻底禁锢大家的来往。

这事,能处理好也是一种能力。

万幸她有两个好帮手,在内一个沐祈年,能垂帘听政替她出谋献策,在外一个南宫初,指哪打哪,一支护龙军在皇城彻底崛起,谁不服,打到他们服气为止。

当然,打完了,还得要顾云汐出面安慰几句,所谓的打一巴掌给一颗糖,说出来难听,但,这办法好用。

恩威并施,短短半个月,谁还能不知道,朝政落在了汐公主的手中,谁还敢不服她?

顾云汐将奏折送给了沐祈年,便和金总管一起,去了女皇陛下的寝宫。

还没走进后院,远远的,便听到了有人在争吵的声音:

“落棋无悔,你悔棋,说出去都不怕丢人。”

是睿亲王的声音,听起来,又是委屈又是生气。

女皇陛下道:“刚才你不也悔了一棋?朕都没怪你!你此时来怪朕?你良心呢?”

“刚才是我手滑,棋子掉了下去,我不过是捡了起来,又不是悔棋!可你现在,明摆着就是悔棋,过分了!”

“胡说八道,哪里有什么所谓的手滑?朕也可以说是朕手滑!朕年纪比你还大,就允许你手滑吗?”

“你这是强词夺理!”

“都是跟你学的。”

“你……”

金总管一脸无语,向顾云汐解释道:“殿下无须担心,他们……经常吵架,属下都习以为常了。”

顾云汐点了点头,笑道:“吵吵更健康,无妨。”

“殿下,请吧。”金总管弯腰道。

顾云汐颔首,与她一起走进后院。

睿亲王眼尖,一看就看到正在靠近的顾云汐,他立即道:“小汐儿来了,正好,你来评评理。”

“可别,你们的矛盾,你们自己解决,我只是个晚辈,我可不敢说话。”

“你还不敢说话?”女皇陛下瞪着她,就差给她翻白眼了:“你今日在朝堂上骂了首辅大人一顿,据说骂的那叫一个难听,骂的首辅大人当场落泪!你还叫不敢说话?”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怪不得陛下今日非要让她过来一起用晚膳,敢情是那首辅大人来告过御状了。

“陛下,今日骂首辅大人,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

顾云汐走到两人跟前,扫了眼棋盘,才继续道:“那家伙倚老卖老,在朝堂上说我是个黄毛丫头,我能不骂他吗?”

“那倒是该骂的。”连睿亲王都觉得,该!

朝堂上,连一个臣子都敢对她无礼,她若不反击,其他人一定会效仿。

不立威如何管治天下?说到底,首辅大人也不过是被大家推出来的棋子罢了。

一旦这个首辅大人得逞,开了在朝堂上能骂她这个“黄毛丫头”的先例,以后,准是每日上朝,都是一堆倚老卖老的人。

女皇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只是,悄悄将刚才那枚棋子撤了回去。

睿亲王眼尖,立即咆哮了起来:“你悔棋!”

“只是手滑掉下去的,你不也一样,一人一次,便也公平了!”

“你分明是故意的!”

“放肆!你敢质疑朕的话?”

“说好了棋盘上不论身份地位,你若是再用陛下的身份压本王,你以后就和金总管下棋去吧!”

女皇瞪着睿亲王,睿亲王爷不甘示弱。

顾云汐揉了揉眉心,让金总管命人准备晚膳,她看了眼棋盘,笑道:“这棋,金总管大概是下不了。”

金总管什么都好,但就是不会下棋,也不是没有学过,可就是学不会。

女皇不明白的是,从前她明明下的挺好的,但最近,她脑袋就像是长了草那般,就是下不好。

最重要的是,和金总管下棋,金总管会让着她,这有什么意思?

还是和睿亲王下棋好玩,虽然这家伙总是跟她吵架,但至少,是真的在下棋,可不会让她的。

女皇陛下想了想,才道:“好了,仅此一回,以后,谁也不许手滑了!”

睿亲王皱着眉,想说什么,顾云汐忙道:“也是,一人一次,很公平,王爷,以后都别手滑了。”

“本王那是真的手滑。”

“朕也是!”

“……”

金总管来了。

晚膳安排在秋和苑。

刚才还吵架吵得厉害的女皇和睿亲王,用过晚膳后,两个人的气氛一下子又变好了。

金总管命人将东西撤下,换了茶点。

女皇忽然道:“小汐儿,金总管已经给朕拟定了圣旨,明日便要宣读,册封你为太子。”

睿亲王坐在一旁,没说话,看样子,他们这事也是已经商量过了。

难得女皇和睿亲王能相处融洽,睿亲王也道:“本王镇守在南边的二十万大军,一并送给你当大婚的贺礼了。”

大婚!

顾云汐看着两人。

女皇道:“你与三皇子以及三公子的事情,总该要有个解决的办法,若你不能做主,那么,朕替你下决心,下个月,便将他们一并娶了吧。”

顾云汐没说话。

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女皇叹了一口气,道:“南宫大人求见过朕无数回,回回都是在为自己儿子谋出路,其实那三公子也的确是万中无一的才子,你也别委屈了人家。”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今天谈话内容的信息量有些大。

册封太子,睿亲王送兵权,与沐祈年、南宫初一起大婚。

这还不算,最后,女皇陛下竟道:“等你大婚之后,朕就将这个皇位传给你吧。”

“万万不可!”顾云汐下意识拒绝。

女皇愣了下,还以为这丫头会激动万分,可她说,万万不可?

“为何?”女皇皱起眉,“你嫌太晚?”

金总管立即解释道:“殿下,册封太子之后,最好还是缓一缓,隔一段时间再传位于你,这样,大家心里才不会怀疑是你挟持了女皇陛下。”

所以,中间隔一个大婚,便是最好的。

“本王的二十万兵力都送给你了,还不满意?”睿亲王也盯着她。

顾云汐摇了摇头,道:“大公主出事之后,二公主领兵退到西边,虽不敢自立为王,但其实差不多也就是这个意思。”

虽然造反的是大公主,但,当初二公主其实也有份参与去追捕蓝楚。

她是怕旧账被翻出来,自己会受到牵连。

最重要的是,如今睿亲王和女皇握手言和,女皇陛下将政权交给了顾云汐。

对于二公主来说,从前那各种势力维持出来的表面平和,已经被彻底打破。

她现在唯一的敌人成了顾云汐,但顾云汐的背后是女皇和睿亲王,二公主自知根本敌不过。

此时不走,等顾云汐要追究起从前那些旧账,她再想走便来不及了。

大公主已入狱,将来是生是死无人知晓,她这个二公主,未必不会步大公主的后尘。

所以蓝四海走了,带走了自己所有的兵力。

北陵又因为从前的制度,让男女的纷争不断,此时,北陵正是动荡不安的时候。

“陛下,这个时候,江山易主并不是一件好事。更何况陛下的身体如今日渐康复,身边又有王爷的扶持,只要有个好政策,北陵的未来一片光明。这个时候,何必传位于我?”

女皇和睿亲王忍不住互视了眼。

人人都抢着当皇帝,这丫头倒好,到手的皇位竟然还要推出去。

两人脸色有些怪异,都没有说话。

金总管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见两人不说话,她也没敢开口。

气氛,有些怪异。

顾云汐看着两人,忽然笑道:“陛下和睿亲王该不会是有了新的协议吧?”

睿亲王看了她一眼,还是不说话。

女皇倒是盯着她看了许久,好一会之后,才摇摇头,无声叹息:“你这死丫头。”

“所以,这是被我猜中了?”

顾云汐忽然站了起来,竟朝着两人单膝跪下。

女皇和睿亲王有些愕然,却又似乎很快就释然了。

“我没想到,有一日,你们竟能如此信任我。”

顾云汐的心情,也是十分的复杂,但最后,都成了暖意。

女皇陛下和睿亲王的协议,她隐隐猜到了。

睿亲王愿意将自己的二十万兵力送出去,条件便是,要让顾云汐来当这个女皇。

相比起自己这位亲姐姐,他更愿意相信顾云汐。

而女皇陛下为了顾全大局,也宁愿将自己的皇位让出。

而顾云汐,成了他们俩,共同信任的人。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多谢陛下和王爷的厚爱,但其实,不管是陛下还是王爷,最大的心愿也不过是想看到北陵繁荣昌盛,百姓能安居乐业罢了,是不?”

顾云汐看着两人,道:“如今传位于我,的确是不适合,轻则会让臣子们人心不稳,重则,会引起整个北陵的动乱。”

“可……”睿亲王面有难色。

她若是不当女皇,自己那二十万兵权,也轻易不愿意送出手啊!

虽说如今和女皇陛下的关系缓和了,可终究是斗了二十多年的人,哪能说信任就可以完全信任上的?

“王爷若是觉得我不当女皇,你心里有疑虑,那,王爷或许可以用另一种方式,与陛下交易?”

“用何方式?”这话,竟是女皇和睿亲王同时问的。

顾云汐笑道:“这么多年来,王爷心之所求是什么,其实,陛下心里也是十分清楚。”

没有人说话,顾云汐便继续说下去:“其实王爷对北陵,是忠心耿耿,日月可鉴,王爷不满的不是陛下,只是不想因为如今这制度,伤害了北陵百姓的心。”

“死丫头……”

“王爷,你愿意用你的二十万兵权,换来北陵一个新的制度,从今开始,不论男女皆可考功名,能当兵也能为官,能嫁也能娶么?”

睿亲王还是没说话,只是,眼底有一层薄薄的水雾气息。

这死丫头,刚开始就觉得她和蓝楚很相似,不是长相,而是,那种感觉。

如今,他甚至觉得,她比蓝楚还要敢!敢说,也敢做!

这死丫头……他真的,真的挺喜欢她的!

睿亲王深吸一口气,侧头看着坐在不远处的女皇,沉声道:“皇弟愿意,不过,皇弟的二十万兵权,依旧是想要交给这丫头。”

“准了。”

“什么?”睿亲王完全反应不过来,他刚才,可有听错?

女皇瞅着他,好一会之后,便给他翻了个白眼:“朕说,准了!你年纪不是比朕还要小几岁?几时耳力变得如此不济事?还说你下棋的时候没有悔棋,就凭你这本事,没有悔棋能赢了朕?”

“你……你……哈!哈哈哈!好!好!是我毁了棋,都是我的错!呵,都是我的错!”

于是他们很快就又吵起来了,吵着吵着,他也不说本王不说皇弟,她也不称朕了。

吵着吵着,两个人的眼底,莫名都有了一层水润的光泽。

二十多年了,斗了这么久,今日,累了也卷了。

谁知道会在一个小丫头撮合之下,竟然,神奇地好了。

那日之后,没多久,顾云汐就被册封为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被册封后,第一个壮举,便是与女皇陛下一起颁布了新令:从今日开始,北陵举国上下,男女不分尊卑,不管是男是女,都能考殿试,能为官,能参军。

只要有能力,都能上位。

此令一出,各种声浪都有。

一半的女子对太子的新令万分抵触,但是一半的女子,倒也没有太大的反抗情绪。

而男子,却是清一色支持新令的。

总的来说,支持的声音盖过了反对派,太子的声势威望,空前高涨。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为了庆祝太子被册封,女皇陛下还下令大赦天下。

大公主和蓝凤凰被贬为庶民,逐出皇城。

他们离开那日,是顾云汐亲自送行的。

“我母亲的确是蓝楚,其实你自己也找不到证据,证明她不是,所以这么多年来,你也是很纠结。”

不过,都十几年了,是与不是,在蓝楚“死了”之后,一切,早已经烟消云散。

“去西城找二公主吧。”出城之后,顾云汐将一个包袱塞到蓝天风的怀中:“其实你们的关系,严格来说,也算不上真正的敌人。斗了这么多年,都累了,你若想去找她,她定会收留你,你若不想去,这包袱里的银票和金子,也足够让你和蓝凤凰奢侈过一生。”

蓝天风抱着怀中的包袱,又看着顾云汐,一言不发。

“不用跟我斗气,这年头,到处都是动荡不安,斗气会让你自己连饭都吃不饱。”

顾云汐笑了笑,继续道:“等再过几年,陛下若是愿意见你,我会发皇榜昭告天下,说陛下想见故人,到时候,你就回来吧。”

大公主毕竟是背负着谋反的罪名离开的,发皇榜,只能是以“故人”的身份。

蓝天风心里自然清楚得很。

她只是不明白眼前这丫头,真的看不透她。

“当初,我曾派人追捕蓝楚,你不恨我吗?”蓝楚虽然不是她直接害死,却也是因她而死。

顾云汐却笑道:“若蓝楚真的死了,我想,我一定会恨你,不过……”

“你说什么?”蓝天风心头一紧,一把抓住顾云汐的手。

可却在刚抓住顾云汐手腕的时候,忽然感觉到一股寒气袭来,逼得她不得不松开手。

顾云汐也被那股寒气,带着后退了两步,拉开了与蓝天风之间的距离。

她看了身后的人一眼,无奈道:“阿初,她没有恶意,只是有些激动。”

南宫初一言不发,冷着脸,依旧守在她身后不远处。

蓝天风好不容易才恢复了冷静,再看顾云汐,明明有好多话想说,很多问题想问。

但最后,她是一个字都没有说出口。

只是眼角两滴泪,一不小心就滑了下来。

蓝楚还活着。

她还活着!

虽然蓝楚没有回来,但,至少,她还活着。

那就够了。

蓝天风闭了闭眼,忽然朝着皇城的方向跪了下来,咚咚地磕了两个响头。

再起来的时候,眼泪已经被自己收拾干净,眼底也恢复了一片安宁。

“谢谢你……告诉我,此生,我也能安心了。”蓝天风回头,看着站在自己身后的蓝凤凰:“我们走吧。”

蓝凤凰却一点反应都没有,眼底,只有站在顾云汐身后那道身影。

“凤凰,走了。”蓝天风知道她不舍,但南宫初的眼里始终只有顾云汐一个,女儿就算再不舍,也改变不了任何事实。

可蓝凤凰始终是不愿意离开,她往前走了两步,目光越过顾云汐,落在南宫初身上。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阿初,能不能看在我们认识了多年的份上,跟我说几句话?我只要说几句话就好。”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蓝凤凰眼神真切,眼底,全是一辈子无法忘却的深情。

深情的人顾云汐见的很多,深情到这地步的,却也是少见。

虽然蓝凤凰为人不怎么样,甚至有时算得上不忠不义,但她对南宫初的感情和执念,却真的比一般人要强悍太多。

为了南宫初,她是真的连命都可以不要。

就连顾云汐都要被感动了,可惜的是,站在顾云汐身后的南宫初,对她始终是不理不睬,甚至连看都不愿意看一眼。

“阿初……”蓝凤凰又痴痴唤了声,下意识想要向南宫初迈步。

蓝天风却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拦了下来:“凤凰,他的心不在你身上,你再如何也无法改变这点,走吧!”

蓝凤凰那双倔强的眼眸,终于还是忍不住浮上了泪光。

她走了,临走的时候,频频回头,却始终等不到南宫初的回应,哪怕,只是看她一眼。

看着两人走远,顾云汐吐了一口气,回头看着南宫初,欲言又止。

不想南宫初竟瞪了她一眼,转身,一跃上马,走了。

顾云汐有些头疼,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好像,又让他生气了。

那日入夜时分,大伙儿照常在风华殿偏厅用膳。

文殊和小铃铛以及杨一都在。

等来等去,却始终等不到南宫初的身影。

小铃铛去请了两回,南宫初也只是待在房间里看书,推说不舒服,不出来。

晚膳的气氛有些沉闷,用过晚膳后,沐祈年拉着顾云汐,走到膳房外:“自己闯的祸,自己解决。”

顾云汐一阵头疼:“我又做错什么了?”

“我猜你不是做错了什么,是根本什么都没做。”

“我没做我也错了?”顾云汐一脸无语。

沐祈年比她更无语!

“今日送蓝凤凰,你带着他去是不是?”沐祈年瞅了她一眼。

“我是啊,但阿初不是说了要保护我吗?我带他和带其他人,不也没什么区别?”

本来的确是有护龙军陪着她的,南宫初有别的任务,是她临时让他陪着自己出城。

沐祈年真想在她脑袋上敲上一记:“他本就不想陪你一起去给蓝天风和蓝凤凰送行,才会主动说自己有别的任务,你却还是将他带去了,不就是特意带去给蓝凤凰送行的?”

“他们总归是旧相识一场……”

“他在向你表忠心,他要告诉你,任何人在他眼里都不如你一根手指头,你却非要将他推给蓝凤凰。”

所以说,他真的很想将她的脑袋敲开,看看里头到底是什么构造。

当然,前提是,不见血不受伤。

顾云汐沉默了好久,沐祈年看她这表情,也是很无奈。

“不用给我表什么所谓的忠心,我不需要你在感情上对我忠诚,事实上,我也不知道自己……”

“祈年!”顾云汐将他打断。

沐祈年还是很无奈。

这话虽然说得悲壮,可却是事实。

“我总是会离开的……”

但他这话没有说完,便拉着顾云汐,推开了南宫初的房门,将她推了进去:

“有什么话,今夜,说清楚吧。”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南宫初的确在看书,但有没有真的看进去,除了他自己无人知晓。

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看到沐祈年和顾云汐进来,他也没有惊讶,脸上都没有多余的神色。

“小铃铛说你没吃东西,我给你送了点晚膳过来,多少吃一些。”

顾云汐将托盘放下,给他摆出来三菜一汤:“要过来吃点吗?”

“不必,我不饿。”南宫初连头都没有抬一下,拒绝沟通。

顾云汐看了沐祈年一眼,沐祈年懒得理她。

还是那句话:自己惹的祸,自己解决。

顾云汐忍住冲他翻白眼的冲动,走到南宫初跟前,蹲下去与他平视:“真的在生气?但其实……”

其实她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他和蓝凤凰不管怎么说,好歹是多年的老相识。

蓝凤凰这次离开皇城,十年八年内,是断不可能回来了。

这一别,未必就不是一辈子。

“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我也没想到你跟她会有任何感情……”

“我与旁人没有任何苟且!你不必怀疑我!”南宫初瞪着她。

顾云汐才发现,这家伙的眼睛布满了血丝,最近,都累坏了。

她有些心疼,却又不知该如何表达。

还是在一旁坐下的沐祈年笑道:“她怎么可能会怀疑你?她若是怀疑你,便也不会与陛下商量好,下个月与你大婚。”

“你说什么?”这话,让南宫初一脸震撼。

顾云汐也是一脸愕然。

她还没有答应……

沐祈年看了两人一眼,脸上依旧有笑意,但话却是一本正经的。

“事到如今,这场大婚已经不是为了什么儿女私情,那是一场为了护国安邦的婚礼。”

“不管是与我大婚还是与你大婚,总会伤害到一方的利益,不是你南宫世家的人寒了心,便是我的将士们心灰意冷。”

“但若是一起大婚,他们为了巩固你我的地位,将来,你母亲会更加尽心尽力帮助汐儿,我的兄弟,也会为了我能得到荣宠而拼命。”

“最终的结果便是,大家都会为了汐儿的大业而努力,这其实才是最完美的结局。”

“我能有什么大业?”顾云汐回头看着他,心情复杂:“其实我真没想那么多,如今女皇陛下答应了推行新政,她与睿亲王的斗争也彻底结束,北陵的未来将会一片光明。”

只要百姓安居乐业,她便也放心,所谓的大业,她是真的没有。

“那,便是为了我们共同的家园,这话中听么?”沐祈年笑问。

顾云汐看了他好久,这次,是认真的:“你不介意?”

“换了以前,定是会介意的,但我如今……也给不了你什么幸福。”

“祈年!”

“我说这话,不是为了得到你的怜惜或是同情。”

沐祈年看了她一眼,又看着南宫初:“若你真心实意护她,就算她一辈子不愿意跟你同房,你也愿意守着她,那便与她大婚吧。”

“祈年……”顾云汐脸一红,顿时又有些心虚。

岂能一辈子不同房,这样的婚姻意义又在哪里?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但,与南宫初同房?

顾云汐无法想象!

她是真的将阿初当成自己的兄弟啊。

“谁稀罕与她同房?”南宫初别过脸,一脸嫌弃。

“那不就好了?”沐祈年瞅着顾云汐,“你也别纠结了,以后,未必不会与他日久生情,若真是有了感情,那便真正在一起吧。”

顾云汐没说话。

沐祈年又道:“更何况,你们以后也未必会一直留在北陵,这丫头的性子没有那么稳重,将来找到合适的接班人,我猜她多半会和她妈妈一样,丢下一切云游四海去。”

顾云汐心头一震撼动,忍不住长吁了一口气。

普天之下,最了解她的,莫过于沐祈年。

她看着南宫初:“不管怎么样,先吃点东西吧,吃完了我们再商量。”

……那夜,他们商量了很久。

最终的结局,便是一个月后大婚。

但是不管是婚前还是婚后,他们相处的方式都不会变。

将来,顾云汐其实是真的想好了,等找到适合的接班人,她就离开。

而沐祈年和南宫初,大家都是一家人,但却是真正的亲人。

将来不管是谁,若是遇见自己真正喜欢的人,随便和离各自成亲去。

若是遇不上,那就一家人,一辈子在一起。

倒也挺好。

“我看三公子这两日好像看开了,心情好了不少,干活也特别卖力,每日里早出晚归,真像个当家的。”

就连小铃铛都看得出来,南宫初这两日,像是换了个人似的,一扫此前的阴霾,每日都活在阳光之下。

朝气蓬勃,翩翩少年郎,真的很迷人!

“你不知道,他今日竟然冲我笑!他出门的时候还一边啃着大饼一边在笑,笑起来那模样……老天,简直好看死了!”

有一种人,他的感染力非常的强,当他笑起来的时候,身上就好像自带了阳光那般,说不出的俊逸晴朗。

对,就是那种,阳光的味道。

看他笑一笑,你的人生都像是充满了光亮。

“真有这么开心?”顾云汐在准备今夜给沐祈年治疗的药。

听着小铃铛的话,脑袋瓜里也会浮现出那张充满阳光活力的脸,顾云汐的唇角,也忍不住泛开了一点笑意。

少年英雄,一身朝气却也硬气,若不是先遇见了君夜玄和沐祈年,顾云汐也怀疑,自己真的会喜欢上他。

这样的少年郎,谁不爱?

“好了,去帮我再弄点药材过来,祈年这几日身体好不容易好了些,我换个药,看看能不能让他固本培元。”

顾云汐写了一张药方,交给小铃铛。

小铃铛接过来看了眼,边看边道:“前面几味药,药库里都有,剩下的那些,我去宫中药房看看,应该都有。”

小铃铛转身就要走,快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又折了回来,看着顾云汐。

“还有事?”顾云汐已经站了起来,准备出门了。

小铃铛犹豫了好一会,才道:“那日……不小心听到沐公子说什么……不能同房,他的身子……真的已经那么差了吗?”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顾云汐脸一红,瞪着她:“又偷听!”

“那不是要给你们送茶吗?是他们自己也没有忌讳,我才不小心听到的。”

小铃铛才不敢承认,是自己故意“多留了”一会会,听他们说话呢。

“公主,沐公子的身子到底如何?他好像……都没有想过与你做真正的夫妻?”

这会儿,小铃铛可不是什么好奇,她是真的担心。

一个正常的男子,若不是身体真的亏空的太厉害,岂会……不能?

顾云汐脸上的红晕稍退,才道:“倒也不是不行,只是会伤身,他的内伤很严重,看着没什么,事实上损伤很大。”

“若是要同房,定会更伤元气,我自然也不会允许,他自己心里清楚。”

就算大婚,也不过是表面上的夫妻,他们是不可能真夫妻的。

“那……”小铃铛犹豫了下,才问道:“还有机会好起来吗?”

“不知。”

小铃铛心头猛地一沉。

连公主都说不知,那情况就真的很严重。

公主一向是个乐观的人,若是有机会,她一定会说。

“我去拿药了。”小铃铛迈着沉重的步伐出门。

顾云汐也拎着药箱,去找沐祈年。

却不想,还没进门,就听到杨一大呼道:“来人!来人!快去请太子殿下,快去……”

顾云汐砰的一声将房门推开,快步闯了进去。

一抬眼,竟看到杨一扶着沐祈年,祈年口吐鲜血,已经昏迷过去。

“快把他放下。”顾云汐急得心脏一阵扯痛,和杨一一起扶着沐祈年躺下之后,立即给他施针推拿。

折腾了大半个时辰,沐祈年的脉搏才恢复过来。

顾云汐给他盖上被子后,抬起手给自己抹了一把汗,回头看着杨一:“怎么会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杨一这才想起来什么,赶紧在地上寻找。

顾云汐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便看到了地上有一封信函。

杨一快速捡起来,没有半点迟疑,双手送到顾云汐的面前。

倒是顾云汐有些迟疑了:“是沐红日的信?是我能看的吗?”

“少主早就说过,他若不在,他的事情一切全听殿下你的。”

所以,别说只是区区一封信函,就是要他杨一的命,杨一也可以给的义无反顾。

顾云汐这才将信函接了过来,快速看了一眼。

但看了一眼之后,却又觉得,有些地方似乎看不懂,便又再看了眼。

之后,她看着杨一。

杨一摇摇头:“其实少主和娘娘的一些事,我也不是特别清楚,或许知道一些,但……终究不是很清楚。”

这话说的有些绕口了,不过,顾云汐能听得明白。

这是沐红日和沐祈年的秘密。

早就知道,这对母子身上有不为人知的秘密,但从祈年决定离开沐红日,和她一起回北陵的时候开始,顾云汐就知道,他已经将这一切给扔掉了。

她将信函收好,抬头看着杨一:“那你知不知道,沐红日为何如此恨容妃,明知道容妃要死了,还必须去南陵,亲手杀了她?”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杨一摇摇头,却又点了点头。

最后,他小声说:“其实我也不知道她们到底有什么仇恨,但我知道,除了要夺下南陵江山,亲手杀了南陵皇帝之外,杀容妃也是夫人的毕生所求。”

“至于玄王爷,其实不过是因为,他一来是南陵的战神王爷,要拿下南陵必须先除掉他,另一方面是因为他是容妃的儿子,杀他能让容妃绝望。”

顾云汐心里有些感慨。

若不是看了这封信函,她或许一辈子都不会知道,原来沐红日非要杀了君夜玄,更大的原因是,她恨容妃。

“一个是江湖帮派的头,一个是深宫里的妃子,在江湖上根本没有任何势力,我实在想不明白,容妃到底哪里得罪了沐红日。”

容妃这样的人,整日里能活动的范围甚至也十分的有限,除了宫里就是玄王府。

她所依仗的只有自己的两个儿子,她自己连一点势力都没有。

这样一个深宫妃子,为何会是沐红日的宿敌?

“难道,她们年轻的时候,是情敌?”她看着杨一。

这问题,杨一可回答不上来。

倒是本该昏睡的沐祈年,此时缓缓睁开眼,安静道:“她们年轻的时候,不仅不是敌人,还是……情同亲姐妹的生死之交。”

生死之交?

顾云汐不明白,既然是生死之交,为何如今,明知道容妃要死了,沐红日不仅没有半点伤心,反倒,还恨她不能死在自己的手上?

甚至,沐红日自己的伤也没有完全痊愈,就非要千里迢迢赶去南陵,冒着生命危险也得要亲手杀了容妃!

她在床边坐下,扶着沐祈年,让他靠着两个特制的软枕坐了起来。

“感觉如何?”顾云汐握着他的手,指尖落在他的脉门上。

脉象依旧很虚浮,她忧心忡忡:“你不能激动,一激动就会伤身……”

他身上的衣裳还没来得及换,衣裳上,都是星星点点的血迹。

他的脸色,比起今日辰时差了许多,如今这张脸,惨白如纸,一点血色都没有。

看起来,实在让人心疼。

“我没事。”沐祈年看了杨一一眼。

杨一无奈,只好倾身道:“我去烧点热水来。”

“我给了小铃铛药方,你去找她,跟她一起准备一下。”顾云汐道。

杨一颔首道:“是。”

杨一走了,顾云汐才看着沐祈年。

沐祈年想说话,顾云汐却在他开口之前,抢先道:“三日之内,我不会允许你离开,你若想走,先杀了我。”

“汐儿……”沐祈年心头一震,看着她的眼神,从一开始的复杂,到最后,竟有一丝悸动。

他反握住她的手,薄唇微动,却无法言喻。

知他者莫若她顾云汐。

“好,三日。”沐祈年低头,看着被自己握在掌中那只小小的手。

这手,看起来很脆弱,但他知道,它已经有足够的力量去保护它的主人。

沐祈年浅叹了一口气,冲顾云汐柔声笑道:“以后,和南宫初好好过日子,只要你真心待他,他一定会守着你,至死不渝。”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为什么是阿初守着我?为什么不是你对我至死不渝?”顾云汐瞅着沐祈年。

沐祈年薄唇微动,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问题。

若是可以,他愿意一辈子守着她,他一定会比任何人都死心塌地。

可他,活不久了。

“三日后,我与你一起去南陵。”顾云汐忽然道。

“不行!”沐祈年没有做任何考虑,这是他坚决不同意的事情,从拿到信函,知道母亲去了南陵的第一时间开始,他就告诉自己,无论如何,不能让顾云汐跟着自己去南陵。

“为何不行?”顾云汐却抬头迎上他的目光,一脸无辜:“你在哪我就在哪,你不是说,我在的地方就是你的家吗?我怎么能让你连家都没了?”

沐祈年却一脸严肃:“任何地方都可以陪我去,只除了南陵。”

“那你总得给我一个理由……”

“我去南陵,面对的敌人是君夜玄,你愿意为了我与他真正决裂吗?”

在顾云汐开口之前,沐祈年笑道:“我现在的模样,连他一招都过不了,你要护我,便势必要与他决一生死,汐儿,你做不到,那便不要去为难自己。”

“我是做不到,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去送死。”顾云汐也看着他的手。

她特别喜欢他的手指头。

这五根手指头,修长如玉,就像是被全天下最厉害的工匠,穷尽一生所有精力雕刻出来的最完美的作品那般。

很美,美得无法形容,美得连她这个身为女子的人,都到了羡慕妒忌恨的地步。

多么完美的祈年!

她怎么能看着他就这样陨落?

“为什么一定要非死不可?”不管是君夜玄还是沐祈年,其实大家都在一起出生入死过,为什么一定要走上绝路?

“你母亲和容妃,到底有什么仇恨?”

沐红日也算得上是个绝顶高手,在她没有受伤之前,她的功力虽不如自己儿子和君夜玄,但在江湖上,也绝对找不出几个对手。

可容妃,她就真的只是一个深宫妃子,顾云汐与她相处过那么久,容妃根本就不会武功。

天与地的两个人,何来的仇恨?

沐祈年轻咳了声。

顾云汐扯来被子,盖在他的腿上,抬头,便看到他在盯着自己。

“不能说吗?”

沐祈年以为她接下来那句,是“不能说就不用勉强”了,可没想,她接着竟道:“不能说也得说,除非,你不要我这个娘子了!你瞒着我,那就别跟我成亲!夫妻之间,不该有这么大的秘密。”

他愣了好久。

好久之后,忽然间就忍不住笑了。

“你还真是……与常人那么不一般。”

“我若是与常人一般,你会看上我吗?”顾云汐斜睨了他一眼,便又低头揪着他的手指头玩弄了起来:“说吧,我在听着。”

“那你先给我倒杯茶水,我喝两口,再慢慢说给你听。”

顾云汐立即去倒茶,伺候他喝完,刚将杯子放下,便听到沐祈年幽幽道:“容妃的名字叫慕倾容,很多年前,她是我母亲的师妹。”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容妃竟然是沐红日的师妹,这事,是顾云汐万万想不到的。

“可容妃一点武功都没有……”

“怎么可能?”沐祈年在南陵的时候,根本没机会见到容妃,更何况他对容妃其实并没有多少感觉,他的对手,从头到尾都是君夜玄。

对容妃所有的认知,基本上还是沐红日告诉他的。

“容妃的武功在我母亲之上,她们从小一起长大,情同姐妹,我母亲不爱练武,更喜欢巫蛊之术,而容妃对巫蛊之术的认识,都是从我母亲身上学会的,她更喜欢的是习武。”

“容妃真的不会武功!”顾云汐难得在沐祈年面前,如此认真也严肃:“我可以向你保证,容妃的确是不动武,那绝不是伪装。”

“我给她把脉诊治多回,她的身子我也算是十分的了解,她亏空得特别厉害,与你这种又是不一样,她是彻底亏空,毫无护体的真气。”

“她一点内力都没有。”顾云汐想了想,总感觉不太对劲,“沐红日该不会是认错人了吧?”

“她们在一起这么多年,岂会认错?”

更何况,他们早就将慕倾容的事情打听得清清楚楚。

“那么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又是什么人?”

沐祈年微怔,垂眸看着她:“为何……如此问?”

“我早觉得你的身份不简单,那次,你心灰意冷想让自己死在君夜玄的手下,在那之前,有一日,你跟我说,你太累,你不想再去承担那一切。”

“从那个时候开始,我便觉得,你身份不简单。”

顾云汐咬了下唇,捏着他的手指头,最后,轻声问道:“你不是西陵的三皇子,西陵皇帝不是你的亲生父亲,是不是?”

沐祈年没有说话,只是眼底,浮起一抹沉重。

顾云汐知道,自己猜中了。

“难道,你的亲生父亲,是……南陵当今的皇帝?”

“不是!”沐祈年的指尖一阵绷紧。

他没有察觉到,自己太过于用力,将顾云汐的手都掐红了。

他眼里有恨意。

一种,想要杀死对方的恨意。

但顾云汐知道,这股恨意不是冲着自己,而是……南陵皇帝?

“祈年……”

“南陵皇帝……是我的杀父仇人!我父亲……我父亲……”

他有些激动,忽然咳嗽了起来,咳到唇边的,便又都是腥甜的气息。

顾云汐吓坏了,赶紧给他揉着胸膛顺气:“别激动,有什么话,慢慢说,祈年,不要激动!你的身子吃不消!”

沐祈年闭上眼,深呼吸。

不知道过了多久,好不容易才缓过来一口气。

他低喘了会,才道:“我的父亲,是南陵先皇,北帝君傲天。”

顾云汐愣了好久。

这次,真的很久很久。

北帝君傲天,是南陵的神话。

当年的北帝,是少年英雄,一战成名后,便扬名立万成了南陵的大英雄。

从前的南陵,远不如北陵昌盛,不过是个中等国家。

就因为出了北帝这么个人才,北陵在短短十年,平定了周边所有动荡的小国,发展成强大的国家。

这一切,全都是北帝的功劳。

祈年,竟然是北帝的儿子!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二十多年前,沐红日还不叫沐红日,她叫沐红宁。

慕倾容那时候也不是容妃,她是沐红宁的师妹。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虽然不是亲姐妹,感情却比亲生的还要亲。

后来,她们一起遇见了年少轻狂的北帝君傲天,姐妹俩也同时爱上了那个男人。

这样的情况,大多数的结果便是姐妹反目成仇,但她们没有。

不仅没有,两人还一起跟在君傲天的身边,辅助君傲天。

三个人在一起的日子,没有世俗的矛盾和摩擦,感情甚至越来越好。

后来,君傲天继位当了皇帝,两人甚至都不愿意当皇后,都希望成全另一个。

却不想,好日子,竟是在君傲天登基没多久,彻底宣告结束。

君傲天无端病逝,沐红宁被追杀逃离南陵,而慕倾容,消失无踪。

刚开始沐红宁以为师妹和北帝一起,都被那些人害死了,可没想到,多年之后,在一次偶然中,沐红宁竟发现南陵当今皇上敬南皇的后宫里,有一个叫容妃的女子。

那容妃,就是慕倾容!

而容妃的其中一个儿子,竟然还成了南陵的战神。

君夜玄年少成名,名气与当年北帝年少的时候,竟也不相上下。

若是将来,君夜玄也能登基为皇,他未必不会成为另一个北帝,流芳千古。

“原本我母亲此生,活着唯一的目标,就是将南陵拿下,亲手杀了敬南皇,为我父亲报仇。”

“但在她知道了慕倾容还活着之后,她的目标便又多了一个,就是,要亲手杀了慕容倾。”

“所以,你母亲是觉得,当年一定是慕倾容和敬南皇联手,害死了北帝?”顾云汐若有所思。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脑袋瓜里,却莫名其妙的好像藏了很多东西那般。

因为太多,太挤,到最后,也没能理出个头绪来。

“若不是慕倾容与敬南皇联手,我父亲也不会轻易被害死,更何况,慕倾容后来还成了容妃,很快就为敬南皇生下两个儿子。”

沐祈年其实并不恨君夜玄,这毕竟是上一辈的仇恨。

但慕倾容这个女人,的确是他的仇人。

“容妃应该是活不久了,我母亲若不能亲手杀她,此生必将带着遗憾过一辈子。”

所以,母亲才会在明知道自己受了伤的情况下,还要赶去南陵。

她其实,已经做好了死在南陵的准备。

“是我的离开,让她彻底死了心,彻底绝望了,她才会如此不顾一切。”

今日送信来,并不是为了让他跟随自己过去,沐红宁是将兵符送来给他。

看到兵符那一刻,沐祈年就知道,母亲这一次,已经不打算活着离开。

“汐儿,我不能丢下母亲不管,但我不愿让你去南陵,所以……”

“所以,我更是非去不可。”顾云汐笑道,“不用劝我,除非你不去。”

“我不可能……”

“我知道,你虽然离开了西陵,看着像是放弃了你母亲一样,但你心里始终记挂着她。”

“若不是心中有她,这么多年,凭你的能耐,岂能真的因为身上的蛊毒离不开她,受她控制?”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沐红日永远不会明白,自己儿子被她控制多年,归根究底,都是因为儿子爱着她这个母亲。

但她不明白,也什么都感受不到。

因为,她从二十多年前开始,心里就只有仇恨。

仇恨蒙蔽了她的双眼,让她看不到自己身边,原来有个这么好的儿子。

沐祈年没有再说什么。

他心中所想,就算不说,顾云汐也知道。

那么顾云汐心里所思,哪怕她不说,他也是一样很懂。

她是不会让他自己去南陵的。

所以最后,两个人都没有再说什么。

沐祈年累了,顾云汐扶着他躺下后,他忽然握住了她的手:“陪我躺一会,可好?”

“好。”顾云汐没有半点迟疑,脱去靴子,和衣在他身边躺下。

沐祈年还是有些迟疑,犹豫了很久之后,终于伸出手,将她轻轻搂住。

终究没有成亲,可他,大概是等不到成亲的日子了。

就让他任性一回,如此抱着她,一起入睡,就像是已经成婚多年的老夫老妻那般,安宁,祥和,温馨,淡然。

这样,便一生无憾了。

……接下来那几日,顾云汐一直很忙。

有时候沐祈年想问她在忙什么,也想帮忙,但顾云汐不允许。

她给他唯一的任务,便是按时服药,有空就到院子里去走走,说是有益身心。

总之,三日的时间,沐祈年都在修养。

他答应过顾云汐,这三日,无论如何,不能再让自己受一点点伤。

他做到了。

第四日的清晨,风华殿后院的院子里,出现了一辆很特别的马车。

南宫初从车底下钻了出来,道:“已经又检查了一轮,保证没有任何问题了。”

“好,我上去试试看,阿初,你来驾车。”顾云汐跨了上去。

南宫初跳上前室,在鞍座上坐下,执起缰绳让马儿跑了起来。

沐祈年就是在马车车轮碾过地上的动静中醒过来的。

醒来时,眼前的一切,还是有些晦暗。

眼睛似乎不太好了,看到的一切都是灰蒙蒙的,仿佛失去了颜色那般。

万幸,还能视物。

不过这件事,他未曾与顾云汐透露过半句。

顾云汐已经将最好的医术用在他的身上,他能保住一条命,已是万幸,此时此刻,就算说了,汐儿也是没有任何办法了。

只会徒增她的烦恼。

“外头为何如此吵闹?”洗漱的时候,沐祈年问杨一。

杨一如实道:“殿下和三公子在试车?”

“试车?”

“是给少主你用的马车,说是装了什么……减震黄弹……”

“是弹簧。”沐祈年在杨一的搀扶下,从房间里出去,果然看到南宫初驾着马车,在偌大的后院奔跑了起来。

这年少公子,一张脸在阳光的照耀下,仿佛能发光。

就连同为男子的沐祈年,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看得有些入了迷。

这家伙,从前看着讨厌至极,也不过是因为都知道,他和顾云汐有婚约。

沐祈年却从未想到,有一日,他看南宫初,竟会有一种看着自己亲弟弟的感觉。

年少,却不轻狂,倒是让人越看越喜欢了。

“祈年。”顾云汐掀开马车的窗帘,探出脑袋看着他:“我设计的马车怎么样?阿初的手工有你几分真传,不赖吧?”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南宫初这些日子,只要有空,基本上都是和沐祈年在一起。

沐祈年没事的时候,也会教他一些打磨设计的手艺活。

虽然南宫初如今尚未学得很精,却也是有模有样了。

南宫初将马车停了下来,从车上跳了下来。

顾云汐也下了车,将门帘撩了起来挂在一旁:“看看里头的装饰,你可喜欢?”

杨一扶着沐祈年过去。

马车里的装饰,算不上有多奢华,可却一看就知道十分的朴实,也结实。

还有里头的被褥,叠得厚厚的,一看就知道,躺在上头会十分舒服。

“阿初,你跟他们一起准备一下,我去和文殊说点事,一炷香之后出发。”

“好。”南宫初目送顾云汐离开后,才看着杨一道:“你赶紧去收拾一下行李,我扶他上去便好。”

“是。”杨一点了点头,将沐祈年交给南宫初后,转身进了门,收拾东西去了。

沐祈年没说什么,迈步要上去。

可他没想到,第一步竟然踩空了。

南宫初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再看脚下的踏板,他脸色凝重了起来:“你的眼睛……”

“别乱说话。”沐祈年慢慢上了马车,脱下靴子在里头躺下,果然足够的宽敞,也十分舒适。

南宫初却看着他苍白的脸,心情说不出的沉重。

他的眼睛不太好了,顾云汐只怕还不知道,他一直都在伪装,用自己最好的一面对着顾云汐。

这样的祈年,也不知道,到底还能撑多久。

更何况,如今还要长途跋涉……“你真的可以吗?”他忍不住问道。

沐祈年却笑道:“我倒是想问问,你真的愿意跟我们去南陵?这里,能放下心?”

“我所培养出来的兄弟,一定不会有任何问题,再说了,能带走的我都带走了。”

这话,倒是让沐祈年有些愕然。

但想想,护龙军就是为了顾云汐而组建的,顾云汐在哪里,他们就该在哪里。

如此带走,倒也是理所当然,只是……

“目标太大,会引人注目,你让他们伪装一下,装成商旅的队伍。”

“殿下也是这么说的,两日前我已经让他们装成商队出发了。”

果然,沐祈年的心思和顾云汐真的很相似,就像是用同一个脑袋瓜在思考问题似的。

这点,连南宫初都不得不羡慕起来。

沐祈年这么好,南宫初真的无法想象,有一日,若是沐祈年不在了,顾云汐会有多绝望。

“殿下,行李收拾好了。”杨一很快就抱着沐祈年的行李出门。

事实上,除了一些换洗的衣裳,还有一些日用品,倒也没有什么特别需要带上的。

马车里的沐祈年看着坐在鞍座上那道身影,忽然轻声道:“南宫,我有些东西要交给你。”

南宫初回头,将车帘掀开,却见一块兵符递到了自己的面前。

他一脸愕然。

沐祈年笑道:“一家人,不讲虚话,你武功最好,给你保管,最为安全。”

一家人!

南宫初将兵符双手接了过来,小心谨慎收入怀中。

回头,冲他一笑:“我一定会保护好它,我也会保护好,我的家人!”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顾云汐要离开北陵,南宫初和沐祈年原以为,女皇陛下一定会诸多阻拦,但是没想到,他们出门竟是如此顺畅。

“如今有睿亲王在陛下的身边辅助,北陵的一切,暂时还算是风调雨顺没有太大问题的。”

顾云汐也没有瞒着两人,从她知道要离开北陵去南陵,第一时间开始,她就通知了女皇陛下和睿亲王。

原本也是想着,得要花一些唇舌说服两人,却不想,他们在思索了片刻之后,竟默默同意了。

只是担心顾云汐在南陵会有危险,女皇陛下还给了她国书,若是真的遇到危险,便试着求助南陵国君。

或许南陵的皇帝会看在两国的邦交情分之上,给她一点帮助。

当然,顾云汐只是将国书收好,可没想过真的要求助南陵皇帝。

毕竟,南陵皇帝是沐祈年的杀父仇人,非必要时刻,不会与他有任何纠缠。

她就怕祈年会忍不住,要去刺杀南陵皇帝。

以沐祈年如今的情况,刺杀南陵皇帝将会是死路一条。

“说好了,这次去南陵,就只是要去找你母亲,将她安全带回来,以后的事情,以后再做打算,你可千万别太冲动。”

刚离开北陵皇城,顾云汐就如此叮嘱沐祈年。

沐祈年笑了笑,泛白的唇没有半点血色:“你看我这模样,去刺杀南陵皇帝,不是要拖累你们?”

“我倒是不怕被你拖累,但你会害了自己,这万万不能。”顾云汐将国书塞到他的手中,“必要时候,用来保命,记住,千万别冲动。”

“你怕去了北陵之后,会与我走散?”沐祈年心头一热,低头看了国书一眼,忍不住浅叹。

“没想到,有朝一日,竟换成了你来担心我的安危。”

“不过是以防万一罢了,先收着,以后等你好了,再换你来保护我。”

顾云汐将被子扯了过来,盖在他的身上,等他睡了之后,才从马车出去,和南宫初一起坐在鞍座上,驾车前行。

“按照现在这个速度,以你估算,我们要到达南陵皇城,还得要多长的时间?”她看着前路。

南宫初道:“我估算过,若是没有意外,大概半个月能到。”

“护龙军伪装的商队,应该十日就能到,我让他们和真正的商队在一起,先混入皇城。”他又补充了几句。

顾云汐点了点头,回头看一眼。

知道沐祈年并没有睡着,只是不想让她担心,才假装已经入睡。

可她,怎能不担心?

他的身子真的不好了,脉搏虚弱无力,有时候还会断断续续。

不仅如此,他的眼睛也不好使了,有时候连筷子都拿不稳,夹菜的时候,哪怕努力去看,也未必能看清楚。

有些事情,他不愿意说,但不代表,她不知道。

忽然,一只大掌落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握了握后,便又迅速放开。

顾云汐抬头,迎上南宫初的眼眸。

南宫初只是点了点头,便没有再说什么。

前路漫漫,但至少,他会一直陪在她的身旁。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接下来那半个月,都在赶路中度过。

因为沐祈年身体的原因,南宫初让队伍走得稍微慢了些,所以,前后他们一共走了十六日。

而护龙军,在六日之前,按时到达,如今已经成功混入皇城。

文殊也给他们拿到了通行的文书,大家进城,并没有受到太多的阻碍。

不过,进了皇城之后,很明显街上的守卫和戒备都十分的森严,和外头完全两样。

他们不是第一次来南陵皇城,尤其是顾云汐和文殊,对这地方已经非常熟悉。

文殊安排了小院落,算不上大户人家,但环境还算是优美。

顾云汐让队伍暂时安顿了下来。

傍晚时分,文殊从外头急匆匆回来,刚到,就和大伙一起集中在沐祈年的寝房商议事情。

“我们的人还是没有找到夫人,一点消息都没有。”文殊小声说。

杨一忙道:“夫人这次过来,并没有带多少人,她只带了几个心腹。”

所以,在偌大的皇城,想要将他们找出来,真的不容易。

“不过,大家放心,我的人没有找到,至少说明夫人在皇城里暂时还没有行动,只要还没行动,一切都还来得及。”

文殊看了大家一眼,又忍不住看了看沐祈年,目光最后才落在顾云汐身上。

“姑娘,容妃两日前从宫中搬出来,如今,住在玄王府里了。”

顾云汐眸色微动,薄唇轻轻抿了起来。

“她要搬到玄王府,那只怕……这回是真的不行了。”

上次她离开南陵之前,其实给容妃把过脉,按道理来说,容妃早该没了。

能活这么久,只怕是一直在用名贵的药材吊着命,但如此吊命,并没有任何意义。

终究是活不久的。

她回头,看着沐祈年:“夫人该要真的出手了,就在这两日。”

沐祈年点了点头。

文殊忙道:“我这就出去,继续查,姑娘,沐公子,你们别焦急,等我消息。”

就怕沐公子会冲动,那毕竟是他的母亲。

沐祈年还是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文殊和小铃铛走了,南宫初也要去和护龙军的兄弟联系,杨一忙别的去了,房间里,便又剩下顾云汐和沐祈年两个人。

“你先歇一会。”顾云汐过去,扶着他躺下。

他今夜的状态很不好,整日里,只有三分之一的时间,意识是清醒的。

其余时候,他多半都在睡觉。

是真的睡觉,不是休息,是睡着了之后,喊都喊不起来的那种。

是,昏睡。

沐祈年此时的意识还是很清醒的,躺下去之后,他抬手,将自己的衣襟解开。

“你要什么?”顾云汐看着他的手。

那五根自己爱到不行的手指,此时已经偏瘦弱了,因为没什么肉,显得更加细长。

再看他的脸。

半个月赶路的日子,将他折腾得万分憔悴,本来绝色无双的脸庞,如今瘦得凹陷了下去,脸色也从惨白,变成了灰白。

看起来,怵目惊心。

顾云汐越看越心酸:“祈年,你要坚强点,我一定会给你将母亲带回来,一定会!你相信我!”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沐祈年侧头看了她一眼,想笑,但薄唇早就龟裂,一笑,便有血珠从裂缝里渗出来。

顾云汐心头又被狠狠刺痛了一把,赶紧取来毛巾,给他小心翼翼拭擦。

他的唇干裂得十分厉害,她已经想尽了办法,给他用自制的滋润唇油,但却还是不行,一直在干枯下去。

她真的已经用尽了各种办法,将自己毕生所学,全都用在他的身上。

可是,不行,始终是不行!

根本找不到挽救他的办法!

沐祈年的身体,因为沐红日给他下的蛊,如今彻底亏空。

五脏六腑就像是枯竭了一样,功能慢慢在丧失。

她真的不知道,他还能熬多久。

到底还能不能熬到见到沐红日的一日?

“汐儿。”沐祈年将衣襟拉开之后,手在自己的胸膛上摸索了很久。

“你是要找那条链子吗?”他身上戴着一条链子,像是保平安用的,从她认识他开始,他就一直戴着。

沐祈年点了点头:“取……下来。”

顾云汐赶紧给他将链子取了下来,放在他的手里:“祈年……”

“这是……我父亲送给我……娘……的东西,定情……信物,我娘……其实是爱我的,她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戴在了我身上。”

“我知道,我知道她心里有你,我知道!”顾云汐心里很酸。

他其实,也是个缺乏母爱的人,和君夜玄一样,心里始终希望着有一日,母亲可以多疼爱疼爱自己。

他真的很爱他的母亲!

“汐儿,以后……这链子……送给你了,它可以保你平安。”

沐祈年有些气短,话说多了之后,就开始喘了起来,喘得连话都几乎说不出口。

顾云汐给他揉着胸膛:“你别说了,我知道,都知道,我……我给你保管好。”

她接过链子,当着他的面戴在脖子上。

沐祈年看到,才松了一口气,心情慢慢平复下来,他闭上了眼。

“汐儿,我有些累。”

“好,你好好休息一下,别再累着了。”顾云汐给他盖好被子,便在床边坐下,一直握着他的手。

“汐儿……”沐祈年的意识又开始变得混沌不清,他知道,自己很快会再次昏睡过去。

这一睡,便又不知道多久才能起来。

杨一说,他睡得最长的一次,睡了整整两天两夜,把所有人都给吓坏了。

他也知道,自己的身体的确不好了,有些话,他很想亲自跟她说。

“我在。”顾云汐又握了握他的手。

沐祈年没有睁开眼,眼皮很沉重,声音也很轻很轻:

“其实……我真的很羡慕他,很羡慕……他可以抱你,可以……要你,对不起,我对你有私心,我也想……要你。”

是真的想,很想很想。

顾云汐鼻子一阵酸楚,将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上,轻轻摩挲。

“好,等你好了,我们就在一起,做真正的夫妻,你想要我,我就给你,好不好?”

她的声音开始有些哽咽,也越发的沙哑。

不想在他面前哭,可眼泪,慢慢就忍不住,从眼角滑了下来。

顾云汐闭上眼,握紧了他的手,哑声道:“祈年,你一定要好起来,好吗?我不能没了你,求你,一定要好起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沐祈年没有再回应顾云汐的话,因为,他再次睡过去了。

顾云汐下意识伸出手,小心翼翼放在他的鼻尖前。

感受到他的呼吸,她才狠狠松了一口气。

可尽管他还在呼吸,那鼻息也已经很弱很弱了。

她将沐祈年的手,放回到被子里,自己走到一旁的木箱子前,将木箱子打开,从里头取了一套夜行衣换上之后,立即出了门。

杨一刚好回来,看到她这模样,吓了一跳:“姑娘……”

如今已经到了北陵,为了方便行事,所有人的身份都藏着。

大家都叫顾云汐“姑娘”,殿下这两个字,都没敢再出口。

顾云汐将食指放在自己唇边,示意杨一噤声。

沐祈年刚睡着,她不想将他吵醒,若是吵醒了,自己今夜未必能出去。

虽然,顾云汐也知道,这个时候的祈年,基本上,是吵不醒的。

她快步过去,小声道:“祈年……情况很不好,我想去一趟玄王府,夫人未必不是藏在王府里伺机而动。”

她必须要将沐红日带回来,无论如何,要让祈年亲眼看到,沐红日还安好。

杨一却被吓坏了:“玄王府守备森严,太危险!你不能……”

“若我真的被发现了,我就大叫君楚离的名字,他一定会保护我。”所以,去玄王府,顾云汐直觉不会有危险。

“放心,楚离虽然听玄王爷的,但他一定不会让我死在玄王府。”

杨一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她和君楚离的感情也不是杨一能明白的。

但杨一也知道,有君楚离在,顾云汐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除非,她见不到君楚离。

“你去照顾好他,等我回来,若是天亮之前我还没回来,你就将我去玄王府的事情告诉阿初和文殊,他们会知道接下来要如何做。”

“殿下……”

“除非,你想让你的少主抱憾终生。”顾云汐回头看着他。

杨一一不小心,就看到了她眼底那一抹晶莹的泪花,但她倔强地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杨一知道,少主的身子,好不了了。

他浑身无力,下意识靠在门槛上,看着顾云汐,终于,点了点头。

顾云汐走了。

杨一拖着一点力气都没有的身躯,走进寝房。

少主还在昏睡,他睡着的时候,面容明明看着安详,眉心却始终有一抹化不开的郁结。

少主心里很不安,他也怕自己不能在活着的时候,再见夫人一面是不是?

少主,真的活不下去了吗?

昔日那翩翩美男儿,此时病恹恹躺在床上,清瘦得深深凹陷的脸颊,本是那般的绝色无双,此时,却已经一点光泽都没有。

他的脖子,因为太瘦,青筋浮现。

他的气息,似有若无,断断续续,仿佛随时都会消失一样。

杨一心头又忍不住哽咽了下。

看着少主那张形容枯槁的脸,心里百感交集。

若是再来一遍,少主还愿意为了和顾云汐一起离开,强行化去自己身上的蛊虫,让自己变成这样吗?

短短两个月的快乐,却是用自己的性命换来的。

再来一次,少主,还会选择同样的路吗?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杨一知道,若是再来一遍,少主还是会选择同样的路。

在顾云汐身边的这段日子,是杨一见过,少主此生最开心的时光。

和顾云汐说说话,与南宫初下下棋,再一起商量点事情,甚至,只是坐在院子里赏赏花赏赏月,对少主来说,便也是一种幸福。

少主眼底的光,甚至比当初在小渔村的时候还要耀眼。

少主,真的很喜欢这种无拘无束,没有尔虞我诈,没有阴谋诡计,而身边,还有几个能说话的好友的日子。

可为何这样的日子,却是那般的短暂?

为何不能让少主永远活在如此美好的时光里?

杨一的问题,没有人能回答。

顾云汐也不能。

从小院离开之后,顾云汐一跃上马,很快就到了离玄王府不远的那条大街。

她在街角停了下来,放马儿离去后,自己摸索到玄王府的后门。

玄王府依旧是从前的模样,表面看起来静悄悄的,里头的守卫却一点都不松懈。

不过,如今的顾云汐,已经不再是当初的顾云汐。

现在的她,只要不碰到十二骑的人,想要悄悄潜入玄王府,还不算是特别困难的事情。

不过,进玄王府容易,想要在玄王府里头到处乱走,却很难。

尤其,她今夜,莫名想要去云离阁看看。

这两日心里总是有些莫名其妙的念头,总觉得,自己非要去一趟云离阁,再去看看玄王府那个一直被藏起来的秘密。

她对玄王府非常的熟悉,也知道什么地方的守卫最为薄弱。

从后院外围墙一路摸索过去,终于找到最角落那所偏僻的院子,顾云汐站在高墙外,一跃而起,轻飘飘落在墙上,轻易就翻了过去。

容妃来了,人应该还是住在宁和苑。

顾云汐小心翼翼,躲过巡逻的侍卫,凭着自己对玄王府的熟悉,很快就到了宁和苑。

今夜的宁和苑十分安静,主屋那边,也只有寥寥几间亮着灯。

她找了个遍,却没有找到容妃的身影。

以容妃如今这状态,到处乱跑是不可能的,她没有这个体力。

但她却不在自己的寝房里休息。

强撑着身子也要起来出门,到底去了哪里?

顾云汐从宁和苑离开后,也不知为何,一想到容妃那病恹恹也要强行出去的样子,第一个想到的地方,就是云离阁。

她摸索着,到了离云离阁不远的树下,但却没有第一时间过去。

云离阁和从前一样,外头看起来静谧祥和,事实上,里头暗潮汹涌。

还没过去,顾云汐就分明感受到从里头传来的冰冷气息。

那种扑鼻而来的寒气,多少让人心里蒙上一层畏惧的阴影。

她没有忘记,自己上回闯进来,差点没死在里头。

当时容妃还好好的,若不是君夜玄将她的夜行衣带走,容妃知道她闯进去过,怕是拼了命也要杀了她。

这云离阁到底藏着什么秘密,为何让容妃如此疯狂?

这秘密,难道,和沐红日以及沐祈年也有关系?

是关于北帝的秘密吗?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顾云汐试了好几回想要进去,但除非是从最高处那棵大树绕到屋顶,否则,从她能上的高墙,离屋顶还是很远。

可那棵大树,她要上去,势必会弄出一点声音。

就算有天蚕丝帮忙,她的轻功也还是没厉害到可以悄无声息的地步。

云离阁有十二骑的兄弟在把守,不知道是十一还是十二,不管是谁,自己一上去,只怕就会被发现。

顾云汐躲在高墙下,视线里,那棵大树安静伫立在夜色之下。

看起来,一墙之隔,此时却万般无奈。

怎么办?

忽然,她眉心一皱,立即感觉到身后一股寒气袭来。

顾云汐心头一紧,正要出手,那人却已经贴在她身后,熟悉的气息瞬间萦绕在鼻尖。

她愣了一下,猛地回头,瞪着他:“你来做什么?”

南宫初也在瞪着她,却没有说话。

她大概是看懂了他的眼神,恍惚间,有些心虚。

不是不想告诉他,但总觉得,自己来这里,就算被发现,君楚离也会保她一命。

虽然君夜玄失去了记忆,已经忘了从前与她的情义,但,楚离没有。

可若是南宫初被他们兄弟俩发现,楚离未必会杀他,君夜玄却一定不会放过他。

就算不杀他,只怕也不会让他轻易离开。

顾云汐怕说话的声音被人听见,只能往他身上靠了靠,继续压低声音:“你先走,在外头等我,我一定能出来。”

南宫初没说话,低头看着她的脸。

月光之下,这张脸,说不出的白皙好看。

以前从未感觉她如此好看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现在两个人靠得太近,他的呼吸间,全都是她身上幽幽的清香。

此时此刻,竟觉得她长得无比好看。

南宫初有片刻的失神。

顾云汐见他没有反应,又轻轻推了他一把:“快走,发什么呆?”

南宫初这才清醒过来,忙要后退,想拉开与她之间的距离。

可一想,此时非寻常时候,犹豫了下,便没有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

他皱着眉,低声道:“要么一起进去,要么一起走。”

顾云汐还想说什么,但见他脸色沉凝,也知道此时自己只怕是无法将他说服。

不过,有他在,的确更方便行事。

这家伙的轻功,是除了沐祈年和君夜玄,以及她偶尔有机会见识过的顾瑶的轻功之外,最厉害的第四人。

连燕一都比不上他。

顾云汐深吸一口气,才点了点头:“好,我们一起进去,不过,若是被发现,你赶紧走,楚离会保护我,我被抓了不会有危险,知道吗?”

这话,南宫初没有回应。

要他自己走,那是绝不可能的事!

顾云汐没有再说什么,指了指高墙内那棵大树。

南宫初在安静听了下里头的动静之后,忽然一把将她搂住,一跃而起。

果然是轻飘飘的落在大树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还得是这样的高手,才能做到。

顾云汐屏住呼吸,上去之后,立即熟悉地找到上屋顶的路。

两个人沿着屋顶,一路摸黑过去,终于找到了容妃的所在!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还是原来那个房间。

但是今夜,周围竟然没什么侍卫在看守,实在是有些奇怪。

南宫初却在离那屋顶还有十数步距离的时候,忽然间停了下来。

顾云汐抬头看着他。

两人此时俯在屋顶上匍匐前行,屋顶很高,若是侍卫们不主动上来巡逻,是看不见他们俯在屋顶上的身影的。

顾云汐也不知道侍卫几时会上来巡逻,她离开玄王府太久,地形还算是熟悉,人事调动这方面,她是完全掌握不住,无能为力。

她看着南宫初,以眼神询问:为何不走?

她刚才,好像听到容妃的声音了。

虽然很轻微,也很沙哑,但她确定,说话的人一定就是容妃。

南宫初无法回答,只是皱起眉,盯着前方屋顶的方向。

有危险?

南宫初脸色有些怪异,似乎在犹豫,又像是有几分无奈。

最后看顾云汐那一眼,是顾云汐看不透的。

但他还是扶着她,走到了容妃声音传来的房间,在上头,将瓦砾轻轻揭开。

让顾云汐意外的是,房间里除了容妃,竟然还有一人,君夜玄!

顾云汐抬头看着南宫初,眼神复杂。

玄王爷就在下头,竟然没有发现他们在屋顶上行走!他们的轻功,几时变得如此厉害了?

南宫初没有理会她询问的眼神,朝下头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安静。

顾云汐才收回心思,低头,透过瓦砾那个小小的空间,看着屋子里的两人。

这屋子里,就只有君夜玄和容妃两个人。

从前余韵犹存的容妃,两个月不见,和之前竟是判若两人。

此时的容妃,面容蜡黄,一片灰白,整个人瘦得犹如一根枯草,行将就木,看着像是风一吹就会倒下来。

过往的恩恩怨怨,在如今亲眼看到容妃这模样的时候,忽然间,就好像烟消云散了大半。

人死如灯灭。

顾云汐只是不明白,为何沐祈年说,容妃也是个绝顶高手?

她实在看不出来,容妃有半点会武功的样子。

祈年也是一样的身体彻底亏空,但因为有真气护体,祈年尽管也病弱,看起来却比容妃要好看太多。

容妃如今,真像个七八十岁阳寿将尽的老人家。

容妃在房间里站了好一会,忽然身体动了动。

君夜玄立即过去,扶着她。

两人都没有说话,却都跪了下来。

容妃依旧看着前方。

顾云汐知道,一定又是那个无字灵牌。

她稍微挪动了下自己的身躯,没想到一不小心,竟碰到了身下的瓦砾。

咔的一声,声音很轻很轻,可对于君夜玄这样的高手来说,这点动静,足够让人听得清清楚楚。

但玄王爷竟一点反应都没有,依旧和容妃一起,跪在地上,看着前方。

难道是想事情想得太入迷?

顾云汐惊魂未定,好不容易,才看清楚了前头的案桌。

果然是那个灵牌,上头一片空白,没有文字,也没有标志,什么都没有。

但容妃和君夜玄对着它下跪的态度,说不出的虔诚。

顾云汐咬着唇,眉心慢慢皱了起来,以为他们还会一路跪下去,却忽然听到容妃沙哑着声音,轻声说:“等我死了之后,将我……和他合葬在一起。”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君夜玄点了点头:“好。”

容妃的身体在微微颤动,看来是累了。

君夜玄道:“母妃,儿臣送你回去休息。”

“不,我还想再陪陪他,他一个人在下头,该是寂寞了。”

容妃浅叹了声,握住了君夜玄的大掌,借着君夜玄的力量,将自己的身体支撑住。

“以后,不要再叫我母妃,我还没有……还没有被册封为妃呢。”

“但你……要叫他父皇……父皇,知道吗?”

君夜玄眸色沉了沉,是有些迟疑。

顾云汐在上头,也看不清楚他的脸,更无法窥探他眼底的心思。

容妃还想说什么,君夜玄忽然道:“楚离该给你煎好药了,母……娘,我先送你回去休息。”

“玄儿……”

“娘放心,这个地方,不会有人敢闯进来,若是进来,他们必死无疑。”

容妃抬头看了他一眼,不太明白儿子为何忽然这么说。

不过,她是真的累了,终于还是听了儿子的,慢慢站了起来。

“我……我想和他在一起……”她有些舍不得离开。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起来太久,此时的容妃连呼吸都开始要用力,有时候一口气缓不过来,她还得要慢慢喘着,话才能继续说下去。

但这次,她的话挤在喉间,再也说不出来,一直在喘气。

君夜玄薄唇轻抿,看了那块灵牌一眼,最后,扶着容妃走了过去:“既然想与他一起,那就让他守在你身边吧。”

他将灵牌取了下来。

容妃有些不安:“玄……儿,不、不能动他,他……必须……必须……咳,咳咳咳……”

“没事,他也是愿意陪着你的。”君夜玄一手抱着无字灵牌,一手扶着容妃,从房间里慢慢走了出去。

容妃还是很不安。

这块灵牌从未被人如此抱下来过,不得以要将它取下来的时候,从来都是她双手举着,始终让它保持高高在上的位置。

一如他的身份,崇高,受万民敬仰。

但此时,却被儿子抱在怀里,以一种并不那么尊敬的姿态。

“玄儿……”

“他会理解,别慌。”君夜玄扶着她走远了。

等他们离开后,顾云汐想下去,南宫初却将她一把拉了回来。

“我……”

“别下去。”南宫初低声道。

刚才,君夜玄已经说的很清楚,闯入者,必死无疑。

他是在警告他们,不进去,可以放他们一条生路,若是进去,那就是死路一条。

“他知道我们在上头,是不是?”顾云汐终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怪不得君夜玄刚才的话,如此怪异。

原来,他一直都知道。

“以他的武功造诣,在我们上屋顶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南宫初颔首。

“所以你刚才才会犹豫要不要过来?”但他后来还是决定过来看一眼。

“那是因为,他明知道我们在上头,也没有喊人来将我们逮住,我是猜想,就算我们过去,他也不会阻止。”

所以他在犹豫片刻之后,还是和她一起过来了。

“不过,”南宫初往周围看了眼,有些无奈:“十二骑的人来了,暂时不要乱动,玄王爷不抓我们,不代表十二骑的人不动手,且先等等,等他们离开再说。”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顾云汐和南宫初趴在屋顶上,再没有乱动。

君夜玄并没有要捉拿他们的意思,所以就算被十二骑的人发现,燕一他们也不会真的要他们的命。

可顾云汐来玄王府,并不是为了看云离阁的秘密而来。

她是来看沐红日的。

容妃在这里,沐红日未必不在,不好好在王府找一找,她不能安心。

这个时候,还不能被燕一他们发现,一旦被发现,要么被关起来,要么被赶出去。

想要找沐红日,可是没有机会了。

顾云汐和南宫初互视了眼,再没有说什么。

等。

除了等,暂时没有别的办法。

只是,这夏日的蚊子,要不要这么多?

她好像被咬了!

顾云汐欲哭无泪。

燕一他们什么时候才会离开?再等下去,血都要被吸干了!

……

君夜玄将容妃送回到宁和苑。

一路上,他没有说话,容妃却很快就发现了儿子的不对劲。

等回到房间,宫女宁儿将热水送过来后,容妃看着宁儿道:“今夜玄儿守着我便好,你回去休息吧。”

“是,娘娘。”宁儿点了点头,对着君夜玄倾身行礼之后,转身走了。

出门的时候,还不忘给两人将房门关上。

“玄儿……”

“你先躺好。”君夜玄知道她焦急,扶着她躺下后,立即将那块无字灵牌放在她的身旁。

容妃赶紧将灵牌藏了起来,却又觉得,放在自己的被子里,是对灵牌的不敬。

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

“其实,他未必就是如此高高在上冰冷无情的,你与他本是夫妻,抱在一起为何不妥?”

君夜玄立即就看出来自己母亲的不安,他的声音,难得十分柔和:“你抱着他,他便不再觉得冷了,如此,不是更好?”

此时的容妃就像个孩子一般,看着儿子,见儿子又点了点头,她才松了一口气。

小心翼翼,将灵牌抱在怀中。

手指在灵牌上轻轻抚过的时候,她眼睛湿湿的,眼泪差点溢了出来。

那片一点血色都没有的唇瓣,微微在颤抖。

她忽然看着君夜玄,手抬了起来,往自己的领口探去。

“你要取什么?”君夜玄在床边坐下,看着她。

容妃没说话,只是颤抖着手,从自己的领口里,取出一条链子。

“你想做什么?”君夜玄眯起眼眸,这条链子,她戴了二十多年,从不离身。

容妃依旧颤抖着嘴唇,想说话,却又因为要用力,话说不出来。

最后,还是君夜玄帮她将链子取下,想要把链子塞到她手里的时候,容妃却推了推他的手:“给……你。”

“给我?”君夜玄有些愕然,这链子,他知道很重要,但他一直觉得,那是要送给楚离的。

链子只有一条,而她,更爱楚离。

没想到容妃竟点了点头,声音越发沙哑:“保……平安,玄儿……更需要它,以后戴着它,我和……和他都会……守护你。”

君夜玄心口一酸,大掌在一瞬间捏紧:“楚离……”

“离儿……不需要,离儿有你守护,他会很好,可你……”

容妃轻轻握着他的手,话尚未出口,眼泪就先滚了下来:“玄儿……活得太累,娘以后在天上,一定会好好……守护你。”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人之将死,一生的是与非,得与失,彻底成为了过去。

很多从前执念的事情,忽然间,就好像彻底放开了一样。

“娘这辈子,有三个遗憾。”

容妃低喘了一口气,看着他,泪眼婆娑。

“第一个,我……我害死了我的亲孙子……”

容妃说到这里,已经泪流满面。

她将要死了,临死之前,才开始好好审视自己过去所做的一切。

“我害死了我的亲孙子啊……”

她声音沙哑,想哭却又哭不出来,声音仿佛全都挤在了喉咙深处,能发出来的,是沙哑到仿佛被挤破的音调。

君夜玄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看着她。

容妃哭了好一会,才平息了下来,看着儿子,眼泪始终没有停下。

“玄儿,我知道你心里一直在恨我,我也知道,她也在恨我……对不起,我不求你们原谅我,我自己也无法原谅自己。将来,到了下头,我也没脸去见他……”

“已经过去了。”君夜玄的声音,有些清冷。

他拿起毛巾,给容妃擦了擦眼泪,眼底没有半点情感:“都过去了,不提也罢。”

容妃知道,这件事,儿子是一辈子都不可能原谅自己。

但儿子的眼底,那痛苦并不比自己少。

他不仅不能原谅她,也无法原谅他自己。

他们错了,都错了。

可如今再说,还有什么用?

一切,已成定局。

“对不起……”

容妃抽泣着,慢慢让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之后,她才又抓住君夜玄的手,哑声说:“对不起,玄儿,你……你还能将她找回来吗?”

君夜玄依旧不说话。

容妃知道,他不愿意与自己说顾云汐的事情。

已成定局。

她此时说什么,都无法改变任何事。

说多了,也不过是徒增儿子的悲伤。

想再说句“对不起”,但这样的道歉,又有什么意义?

容妃默默擦掉眼泪:“娘第二件遗憾的事,便是从小没有好好爱护你……”

“你累了,早些休息吧。”君夜玄站了起来。

容妃急道:“玄儿……”

但她没有继续说下去,她知道,儿子心里,始终是恨她的。

容妃深吸一口气,才又幽幽道:“我最后一个遗憾,便是没能亲眼看到你们将他的一切夺回来,终究是等不到了。”

她闭上眼。

“我累了,我想歇一会。”

“好。”君夜玄走了两步,才想起来手里的链子。

只是低头看了眼,便收到了怀中,迈步出了门。

听到关门的声音,容妃最后一滴眼泪,无声滑落。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儿子对她的感情,再也回不到过去。

或许,从她开始处心积虑对付顾云汐那一刻开始,她就在一步步将自己的儿子,从她的生命里推出去。

终于,将他彻底推远了。

君夜玄从容妃的寝房离开之后,立即往云离阁折回。

尚未到达,远远地,便听到了打斗的声音。

他眼底掠过一丝幽暗,长腿一迈,人已经来到云离阁大门的门外。

燕十一正从里头急匆匆闯出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王爷!”看到君夜玄,燕十一立即迎了上来,急道:“王爷,云离阁来了刺客,燕一正在带人围剿。”

“围剿?”君夜玄眯起眼眸。

这两个字,倒是真敢用!

燕十一见他脸色不善,立即改口道:“燕一正带着十二骑的兄弟,在……在捉拿刺客,但未曾伤刺客半分,王爷息怒。”

“本王有说本王生气了吗?”君夜玄迈步,往后院的方向走去。

十一真觉得做人好难,左右都是错。

不过,王爷来了,这事,总归是能解决了。

他本来就是打算去找王爷的。

王爷不来,他们没人敢做主。

君夜玄走到后院的时候,果然看到顾云汐和南宫初,每人手里拿着一根棍子,也不知道在耍什么把戏。

“你像是要告诉本王,这棍子能杀人?”他冷冷哼了哼,一脸不以为然。

顾云汐在喘气,南宫初守在她的身边,倒是脸不红气不喘的。

看到王爷来了,燕一和其他兄弟都松了一口气,但也不知道要不要继续,毕竟,这可是闯入云离阁的刺客。

云离阁非同小可,擅闯者,死!

可是,眼前这人,又是不能杀的。

真是头疼。

顾云汐手里的棍子还握得紧紧的。

她也知道棍子不能杀人,可是,这里的人,她一个都不想杀啊!

别说要杀人,就是伤了他们,她也不忍心。

所以,不能用剑,可对方都有兵器,她也不能两手空空,就只能在树上随便折了根树枝。

真的好累。

“还不弃械投降?”君夜玄冷冷瞅着她,不悦道:“信不信本王弄死你的野男人?”

顾云汐赶紧将手里的树枝扔掉,双手举得高高的:“我投降,别乱来。”

南宫初有些不服气,冷冷道:“他想要弄死我,还得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

“别说了。”顾云汐赶紧扯了扯他的袖子。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都怪刚才下来的时候,一不小心踩到了瓦砾。

而运气又十分的不好,刚好赶上燕一来换班。

这运气真是没谁了。

“王爷,我们没有恶意,只是……只是来找人的。”

“找谁?”君夜玄淡淡扫了她一眼。

顾云汐却莫名有些不安,这眼神,为何看起来,和从前那么相似?

她是说,在君夜玄没有失忆之前。

可他对自己的态度,又跟失忆之后差不多,她如今还捉摸不透,他到底恢复记忆了没有。

“我来……找楚离!”这个云离阁,原本就是君楚离住的地方。

她来这里找楚离,似乎,也能说得通。

“带个野男人来找楚离?”君夜玄眯起眼眸,“顾云汐,你猜本王信不信?当本王是傻子?”

“不是不是!我……我这不是太久没回来南陵,刚到就想见见故人吗?我真的没有恶意,呵……”

虽然,这话连顾云汐自己都不愿意相信,谁信谁是白痴。

但事到如今,她总不能说,自己是为了找沐红日而来吧?

若是让君夜玄知道沐红日要来找容妃报仇,他一定会先一步将沐红日找出来,除之而后快!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顾云汐有些泄气。

若只有她自己一个人,借口便是随便说一个,至少有君楚离在,君夜玄应该不至于会弄死她。

可是,今夜,多了一个南宫初。

狗男人从前就看南宫初不顺眼,什么时候想弄死他,不好说。

“王爷,那个……我真的很久没见过阿离了?我……可以去见见她吗?”她试探性问。

君夜玄眸色森寒:“你是觉得,楚离来了便能救你?”

“不是,也……就是想见见老朋友,毕竟,好久不见了。”

“汐儿!”远处长廊上,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呼唤,还有急促的脚步声。

君楚离一身白衣,激动万分,迈步而来。

君夜玄犀利的目光,扫过周围每个人。

燕一面无表情,其余人一个个都低着头,竟没有一人敢抬头迎上他的目光。

敢情,这里的人除了燕一,都叛变了?

该不会,所有人都想办法去通知君楚离吧?

君夜玄忽然哼了哼,自燕一开始,更是一个个瑟瑟发抖,大气不敢透一口。

这模样,要说没做亏心事,那是不可能的。

“汐儿!”转眼间,君楚离已经来到顾云汐的跟前。

他一把握住她的手,万分激动,也是万分感动。

他有多久没见过她了!

大哥出事之后,他一直想去西陵寻找大哥的下落,可母亲的身子极度不好,他若是走了,母亲随时都会病逝。

君楚离是真的没有办法,只能留在皇城照顾容妃。

那段时间,是他此生最难熬的日子。

听说顾云汐被楚东奕带到西陵囚禁了起来,又听说楚东奕将君夜玄打落悬崖生死未卜。

总之,他日日在噩梦中醒来,日日在担惊受怕中度过。

好不容易,熬到大哥回来了,可他却没有将顾云汐带回。

他是真的没想到,做梦都没想到,今日,顾云汐竟然会从天而降!

“你瘦了!为何瘦成这般?是不是在外头没吃好?他们都欺负你吗?是谁欺负你,告诉我,我给你弄死他!”

“阿离,你说话开始像你四皇兄,被教坏了。”顾云汐努努唇。

君楚离忙道:“只是一时口快,我跟四皇兄可不会一样。”

“但你四皇兄想弄死我。”

“不会不会,他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也就是嘴巴硬吓唬吓唬你……你真的太瘦了,走!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那你命人多做点好吃的,我给你介绍个朋友。”

顾云汐赶紧抓住机会,将南宫初推到君楚离的面前:“他叫阿初,人很好的,你四皇兄想杀我的时候,都是他在保护我。”

“别瞎说,四皇兄不会真的杀你。”

君楚离哪能不知道南宫初这个人?不过,重见顾云汐的喜悦,让他将一切恩怨仇恨都放下了。

他现在,只想赶紧将这丫头养回来,养得白白嫩嫩的。

看她不仅瘦了,还因为一直在外头风吹日晒的,从前晶莹剔透的肌肤,都透着一丝小麦色。

虽然看起来另有一番风味,但这代表着她在外头一定受了许多委屈,吃了不少苦头。

君楚离都要心疼死了。

他拉着顾云汐就要走。

顾云汐也赶紧扯着南宫初,低着头在君夜玄的视线里走过去。

只求大魔王别看见她,就当她不存在好不好?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君楚离真的将顾云汐带离了云离阁。

当然,和他们一起离开的,还有南宫初。

看得出来,君楚离是真的很开心,爱屋及乌,对南宫初竟也友好了起来。

不仅没有追究他“教唆”顾云汐潜入云离阁的罪行,还命人做了一大桌的菜肴,招待两人。

顾云汐却一直食不知味。

最后,她还是忍不住打听道:“阿离,这段日子,王府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例如,有没有什么……可疑之人闯入?”

“可疑之人?”君楚离看了两人一眼。

“我不是说我们,我是说……”

但是顾云汐不能明着说,就怕自己一不小心说错什么话,会害死沐红日。

祈年如今也没什么追求了,她看着他那模样实在是心疼。

祈年想见到沐红日,就算她对沐红日一向没什么好感,她也得要满足祈年这个愿望。

所以,沐红日,不能死。

她得要活着回去见她的儿子!

“最近听说各方势力潜入了皇城,我只是有些担心王府的安危。”

君楚离笑道:“皇城一向有许多各国的探子,大家也早习以为常,不足挂齿。”

“既然这样,那……你和你四皇兄……”

“汐儿,我如今叫他大哥,以后,你跟着我叫大哥,或是叫他名字也行。”

顾云汐微愣,看着他。

不叫四皇兄,是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吗?

不过这话,她没有问出口。

今夜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就目前来说,能安全离开玄王府才是最重要的。

最好,不要节外生枝。

“既然王府没什么问题,那我……我也吃饱了,阿离,我想……”

“你是怕大哥将你扣在这里,不允许你离开,所以,一直在试探我却又不敢折腾出大的动静吗?”君楚离问道。

坐在一旁一直吃茶点不说话的南宫初愣了下,抬头看了君楚离一眼,又看着顾云汐。

君楚离有些无奈:“你来的时候是不是跟这家伙说过,我会保护你,所以,对我不需要防备?”

“我……”

“我不像你从前认识的君楚离了,是吗?”

这话,让南宫初顿时起了防备之心,虽然没有动手,但身上的真气,瞬间已经凝聚起来。

“别乱来!”顾云汐赶紧摁住他的手臂,生怕他真的动起手来。

“他不会伤害我,不要乱来!”她瞪了南宫初一眼。

君楚离终于还是笑了:“我的确是变了许多,自从大哥离开王府,后来又传来出事的消息之后,王府的一切都是我在打理,大哥的军队,也是我在管理。”

“我若还是从前那个什么都不懂的离王爷,我如何守得住大哥打下来的江山?”

这话,让顾云汐心头一酸。

她放开南宫初的手臂,抬头,迎上君楚离的目光,轻声道:“对不起。”

“不必跟我道歉,至少我知道,你还是从前那个你,你对我的信任依旧在。”

要不然,她也不会跟南宫初说,他会保护她。

这,对他来说,便已经足够。

“不过,我虽能保护你,但却未必能保你离开玄王府,汐儿,你擅闯云离阁,还是太任性了,大哥定会很生气,未必会让你出去,与你外头那些野男人通风报信。”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顾云汐和南宫初果然是不被允许走出玄王府的。

顾云汐原本想让南宫初先一步离开,谁知刚出门,就看到君夜玄坐在院子的凉亭里,独自小酌。

他从前不喜欢喝酒的,此时,却一个人在浅尝。

说是浅尝,但看石桌上的酒瓶子,竟已经有两只是放倒的。

他以前的酒量很不好,可今夜已经两瓶酒进去,看着却始终是面不改容。

不过是短短两个多月未见,他看起来,和从前很不一样了。

顾云汐看了南宫初一眼,南宫初始终沉着脸,一言不发。

让他独自离开,将她一个人丢在这里,他做不到。

回去之后,沐祈年也会骂死他。

“其实大哥并没有那么可怕,他还是从前的大哥,你为何要怕他?”

身后,君楚离靠在门边,正在看着她。

顾云汐回头的时候,正好对上他深邃的眼眸。

那一刻,她忽然从君楚离的身上,看到了一丝丝君夜玄的影子。

这个当初的大男孩,如今,正在努力朝着他大哥的方向在学习,在发展。

经历过这么多,他的确也成熟了。

更何况,兄弟俩对于容妃的事情,虽只字未提,但两人的心情都不太好。

顾云汐还算是了解他们的,这点沉郁的气息,她还能感受得清清楚楚。

“今夜不妨安心住下来,等明日若是风平浪静,大哥自然会让你们离开。”

君楚离也看着凉亭的方向,轻声道:“你其实,该过去陪他喝一杯。”

“人生,没有什么是不可面对的,最大的伤痛莫过于生死,当都还活着的时候,不如,珍惜眼前的每一日。”

顾云汐从未想过,有朝一日,君楚离能跟她说得出这种话。

从前,在她眼里,他就是个无忧无虑的大男孩。

但此时,阿离的心中,也藏满了悲伤,是不是?

生死……

至少,当大家还活着的时候,就该要好好珍惜眼前这一切。

未必不会有一日,连活着,都成了奢侈。

心里沉甸甸的,不知不觉,她人已经走到了凉亭下。

君夜玄依旧在喝酒,一口又一口,喝得十分的缓慢,但却似乎不曾停止过。

当顾云汐走到他跟前的时候,第三只瓶子,已经空了。

“若我没有记错,玄王爷是不喜欢喝酒的。”她站在桌旁,看着那几只空瓶子,心情复杂。

君夜玄又给自己倒上一杯,淡淡扫了她一眼:“若本王没记错,你从前胆子也不会如此大,带着外人来窥探我王府的秘密?”

那一瞬间,顾云汐心情复杂,心思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不知道想说什么,更不知道想做什么,只是静静看着他。

君夜玄也没有再说什么,端起刚倒上的那杯酒,慢慢喝。

看起来速度很缓慢,甚至,像是偶尔只尝一口,但等顾云汐反应过来的时候,那杯酒已经空了。

顾云汐恍然回神,在他对面慢慢坐了下来,盯着他在月光之下,被酒气熏染得更加高深莫测的脸。

“所以,玄王爷是已经恢复了记忆,将从前所有的事情记起来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这个问题,君夜玄并没有回答。

只是命人再送来两瓶酒,再送了一套白玉杯具。

他亲自给顾云汐倒了一杯,却也不劝酒,依旧自己端起杯子,慢慢浅尝。

顾云汐端起杯子,只是尝了一口,就立即放下。

烈酒,太辣了!

她看着君夜玄:“我不是有意来窥探王府的秘密,我只是想来看看容妃。”

“为了谁?”君夜玄没有看她,那张仿佛永远习惯了清寒的脸上,始终没有一丝丝的表情。

但她知道,他心情不好。

尤其在提起容妃这两个字的时候,他的心里沉甸甸的,就算不说任何关于容妃的话,顾云汐都能感受到他心头压着的那块巨石。

很重,重到,差点让人无法呼吸。

“王爷,听闻,容妃从前是个绝顶高手,但我似乎从未……”

“道听途说的事情,你倒是特别容易相信。”君夜玄冷笑。

这话,顾云汐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更不想猜。

但他不是讽刺自己,至少这一点她还能分辨出来。

“也未必是道听途说。”

“所以?”君夜玄挑眉,目光终于落在她的脸上。

只是看了一眼,便冷哼道:“将自己折腾成这样!本王将你交给他,他便是如此对你?”

不过,他想了想,倒也不生气了:“那家伙还活着吗?”

顾云汐心头一阵刺痛,不过也知道,他只是习惯性如此说话,倒也不必谴责。

她点了点头:“还活着。”

“倒也难得。”

之后,他便又不说话了,安安静静给自己倒酒。

“容妃真的不会武功?”顾云汐不死心。

君夜玄抬头,看着远处的天际,难得愿意跟她说说话:“自本王懂事以来,未曾见她动过手,也不见有任何内力。”

他和从前果然是不太一样了。

没有那么容易动怒,整个人沉敛了许多,却更见风霜。

顾云汐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的确是十分难得的,玄王爷愿意跟她聊天,虽然话语也不见有多热情,但至少,不像从前那般,说话喜欢针锋相对。

君夜玄不可能对她撒谎,那么,容妃的确是在他们懂事的时候开始,就不会武功。

这不至少也有二十年了?

但为何,沐红日和祈年都一致认定,容妃是个绝顶高手?

这当中,到底有什么误会?

“王爷,有件事……”

他没有说话,自顾喝酒。

顾云汐深吸一口气,才问道:“你们在云离阁拜祭的,到底是谁?”

她以为他会生气,毕竟,这应该是他们玄王府,最大的秘密。

但今夜,君夜玄看她的眼神虽然还是十分的冰冷,可他身上的寒气,并没有因为她的问题而加重。

只是,淡淡说了句:“你想死么?”

“不想。”

“那就不要问。”

所以,这事,他不能说,也不想骗她。

顾云汐看着他,君夜玄依旧在喝酒,虽然都没有说话,但今夜的气氛,却一点都不尴尬。

也没有不自在。

甚至,莫名有些安宁。

这是他恢复了玄王爷的身份之后,他们相识以来,绝无仅有特别难得的宁静时刻。

顾云汐浮躁的心,也渐渐沉淀了下来。

忽然间,有种不愿意再去想任何事的松弛感。

她轻声问道:“你还好吗?”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换了从前,君夜玄一定会反问,他能好吗?

甚至,会讽刺几句。

但今夜,他整个人都显得十分的淡然,身上的刺都像是被拔了下来,如今,身上十分的柔和。

“不好。”他低头,继续喝酒。

这句“不好”,没有任何抱怨的意思,就只是纯粹的,真的不好。

顾云汐心脏被扯了一把,有些酸楚。

“你若是想说,我也可以听一听。”

“你是觉得,本王身边没有可以说话的人?”君夜玄哼了哼。

顾云汐不说话,只是再次将酒杯端了起来。

烈酒,尝一口都觉得嗓子像是被火烧那般。

他一个从前酒量如此差的人,今夜,快喝完三瓶了。

若不是日日如此嗜酒,他的酒量,岂能轻易被培养起来?

他如今喝着烈酒,脸不红气不喘,他酒量是真的好了。

“王爷,烈酒始终是伤身,不如……别喝了吧。”

顾云汐放下自己的杯子,也轻轻拉了拉他的手,将他手里的杯子取了过来。

回头换了声:“燕北,换一壶茶水过来。”

燕北赶紧过来,将桌上的酒瓶,不管是空的还是满的,全部都收了起来。

王爷夜夜嗜酒,刚开始,每夜都会醉。

后来渐渐就好了,他的酒量上去了,但却似乎更加痛苦。

因为,不能醉,便代表着,那夜不能睡。

王爷的睡眠太差,近三个月,每夜只睡不到两个时辰,经常是睡了不到一个时辰,便会醒过来。

醒来后也就不睡了,起来处理各地送来的信函。

要么便是出门办事。

快三个月了,日子过的……很清苦。

“燕北。”在燕北抱着酒瓶要离开的时候,顾云汐忽然问道:“还有花茶吗?”

大晚上,喝茶不好,会影响睡眠。

若能喝点花茶,那便是最好的。

“有有有!姑娘你之前准备的花干,还有许多,两位王爷平日里都没舍得喝……”

但燕北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王爷不允许。

那道冷冽的目光扫过来,让燕北赶紧闭上嘴,没敢继续。

燕北走了,没多久,就端着一壶茶水回来。

花茶,花香很浓郁,都是顾云汐从前精心挑选的花儿,阴干晾晒后,留下来的。

燕北将花茶送来后,就赶紧走了,远离这一方,生怕打搅了他们的安宁。

顾云汐给君夜玄倒上一杯茶水,送到他的面前,道:“你夜里睡眠不好,也不是非要喝酒才能让自己入睡,你若是信我,我给你开一点助眠的药物,能让你睡得安心。”

“本王没有睡不好。”

“王爷,你双眼猩红,眼里血丝密布,黑眼圈不明显是因为你年轻,身强力壮,功力又足够的好,才能掩盖住,但其实黑眼圈一直藏在你的眼帘之下。”

顾云汐吐了一口气,无奈道:“我是个大夫,岂能看不出来?王爷,这段日子,你每日里到底能睡多久?可以把手伸出来,让我给你把脉看看吗?”

见他眼中有几分抗拒,顾云汐又道:“我以为你真的变了,不再像从前那样幼稚倔强,但看起来,似乎,还是那般。”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君夜玄眸色沉了沉,将自己的手伸了出去,脸色不善。

顾云汐却有些想笑。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看来,王爷还是那个王爷。”却只是,的确比从前多了几分沉稳收敛,但他果然还是他。

顾云汐伸出长指,指尖压在他的手腕上。

君夜玄的脉象十分平稳有力,身体还是很好的,不过,平稳中偶尔一丝急促,是休息不好的症状。

“我等会给你写个药方……”见他眼底掠过一丝抗拒,顾云汐就知道了,这个药方,就算自己写了他多半也不会愿意每夜里命人煎药服药。

这对他来说,大概是太麻烦了。

“这样吧,我回去后,给你炼一些药丸,你只需要每夜服用便好,可以吗?”

“你想要什么?”君夜玄忽然问道。

顾云汐愣了下,其实,真没有想过要什么,毕竟,都只是老朋友。

但她想了想,还是道:“我想见见容妃。”

“她如今这般,受不得刺激。”

“那我等她睡了之后再去看她,可以吗?”这样,便不会刺激到她了不是?

君夜玄却盯着她,慢慢眯起眼眸:“若本王没记错,从前,她可是好几回差点要了你的命,你为何要见她?”

在顾云汐开口之前,君夜玄又道:“你若是想报仇,她如今,也得了自己该有的报应,就算你不动手,她也活不了几日,你没必要为了那几日,让楚离记恨你一辈子。”

“你以为我是为了报仇?”不过,顾云汐不打算解释,他若是这么想,反倒更好。

事情,便不会牵扯到沐红日了。

想了想,顾云汐便笑道:“是啊,我是真的很恨她,恨她从前对我做过的一切,如今,好不容易等到她报应来了,不去看看她如今有多可怜,我心有不甘。”

她知道这话很伤人,但至少,不会引起他的怀疑。

她也以为,这么说了,君夜玄会生气。

却不想,他竟站了起来,道:“好,本王带你去看看她,也好解你心头之气。”

“什么?”

“走不走?”他已经步下凉亭,回头看着她,“本王只给你今夜的机会,不走,那便跟楚离回去休息。”

“走!”顾云汐不敢多想,赶紧起身追了出去。

跟楚离回去休息,这意思是,今夜是真的不打算放她离开了?

王府的守卫似乎又森严了些,总觉得气氛有些低沉,也有一丝若有似无的紧张感。

顾云汐走在君夜玄的身后,一路上,四处看了看,便忍不住问道:“王爷,最近与政王的斗争是不是很激烈?”

“为何如此问?”君夜玄走在前头,话语淡然。

月光打在他的身上,在地上映出一道如水一般的影子。

和从前一样的俊逸无双,却又比从前,多了几分安静柔和。

始终,是有些不一样了,过去那个浑身带刺锋芒毕露的玄王爷,如今,身上有了几分沧桑的气息,莫名,让人心疼。

顾云汐收回目光,努力让自己心情平复。

人总是要往前看,从前的一切,都过去了。

“王府的气氛有些不太对劲,是不是政王最近,又开始着手对付你和阿离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他想让本王死,也不是一日两日的事情,几时放弃过对付本王?”

君夜玄冷冷哼了哼,对政王,依旧是不屑。

顾云汐以为他不会再说什么,却不想,他竟又主动说道:“只是最近,弄了些低劣手段,让坊间流传起本王不是皇上骨肉的说法。”

“什么?”顾云汐吓了一跳。

君夜玄却忽然停住,回头看着她:“你信?”

顾云汐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抬头,迎上他的目光:“他以什么理由,来编排王爷的身份?”

信不信的,她倒也没说。

但,空穴来风,总得有那么个理由,政王才能让这个说辞有说服力。

否则,空口白刃,老百姓也不是真傻的。

君夜玄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也不知为何,今夜,就是有了说话的冲动。

他冷哼道:“因为,本王和楚离是早生子,不足月而生。”

顾云汐眉心皱了起来,心里不知道掠过一丝什么想法。

不过,那念头闪现得太快,她还没能抓住,便一闪而逝了。

“你好像,也在怀疑?”君夜玄又瞅了她一眼,便又继续迈步前行。

顾云汐追在他的身后,想说不信,却又说不出。

一路无言。

很快,两人就来到容妃住的宁和苑。

君夜玄却在进门之前,脱下自己的衣袍,扔在顾云汐的脑袋上。

顾云汐才想起来,自己穿的是夜行衣。

想都不想的,赶紧将他的衣袍套上,穿好。

顺便,长发也放了下来,将自己半张脸盖住。

君夜玄走在前头。

远远望去,顾云汐便看到容妃的寝房里亮着灯。

知道王爷前来,那扇房门被打开,一个婢女从里头出来,给君夜玄行礼。

君夜玄不知命她去做什么,那婢女走了。

看身形,和一般的婢女似乎不太一样,应该是容妃身边比较亲近的人了。

婢女走了之后,君夜玄才回头看着她。

顾云汐原本一直低着头,也是等婢女离开之后,才快步过去。

她一直有注意容妃院子里的人。

但这院子里很安静,只有一个下人在院子里忙活,再就是刚才那婢女,可那身形她也特别注意过,绝对不是沐红日。

不过,宁和苑这么大,倒也不知还有多少下人。

顾云汐不敢多做停留,只能快步走到君夜玄的身边,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却变得有些迟缓。

“还如此恨她么?”君夜玄站在门边,低头看着她:“那就好好进去看看,总归能解恨。”

顾云汐终于还是走了进去。

容妃服过药后,已经睡了,睡容算不上很安详,眉心一直皱在一起,睡梦中时不时会呓语两句,身体也会随之颤抖一下。

睡得明显很不安。

噩梦缠身,或许,便是这辈子所作所为的报应。

人之将死,面如枯槁,人如枯枝。

这脸色,顾云汐不需要给她把脉都知道,也就这几日了。

身后,男人低沉的声音淡然响起:“她如今很痛苦,活着还不如死了舒坦,你若还恨她,便不需要下狠手,看着她再痛苦几日便好。杀了她,反倒便宜了她。”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顾云汐的心有些凉。

回头看着身后的男人,他脸上眼底始终平静无波。

其实他说的是实话,容妃如今这状态,多活一日,便是多受一日的罪。

但,事实是事实,真要面对,要做到完全不在意是不可能的。

“我可以给她减轻痛苦,不过,没办法延续她的生命,只能让她在还活着的时候,能好受些。”顾云汐低垂眼帘,“而且,意识能稍微清醒些。”

君夜玄藏在袖子里的手,掌心在慢慢收紧。

但他没有说话。

“我不是同情心泛滥,我有条件。”顾云汐淡淡道,“不要伤害南宫和祈年,他们对你并没有恶意。”

“在你心里……”

“不是,我没有想太多,单纯,只是想要王爷你一个承诺。”

顾云汐看着他,道:“就当是,一项交易。”

君夜玄盯着她的眼眸,顾云汐又问:“王爷可愿意答应?”

“你是在给本王一个心安理得的借口么?”

君夜玄忽然迈步,走到床边,才回头看着她:“也是给你一个,帮人的借口?”

顾云汐不说话。

有些话,为何一定要说得太明白?

容妃伤害过她无数次,对容妃,她不该有半点怜悯之心。

她其实怜悯的,只是君夜玄和君楚离兄弟俩。

但终究是帮了容妃,便是帮了当初害自己的人。

若只是一项交易,也就罢了,为何非要将事情说的如此清楚明白?

“好,本王欠了你,将来,定会偿还。”君夜玄将盖在容妃身上的被子掀开:“多谢!”

顾云汐走到床边坐下,将自己随身携带的针包打开。

容妃还在梦呓,偶尔又哼一哼,眉心皱得更紧,明显在承受着剧痛。

这段时间,她熬得的确很辛苦。

浑身都在痛,痛得时常自己掉眼泪。

可她就是死不了,总归,还有几日。

身为人子,不管是君夜玄还是君楚离,都不可能提前结束自己母亲的性命。

便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受罪。

而这样的罪,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今夜去云离阁拜祭了一番,便让她痛得连路都几乎走不下去,人前还能努力伪装,人后,就痛哭流泪。

容妃是哭着入睡的,因为,真的很痛。

顾云汐将她的衣襟扯开,银针落下。

一针,又一针。

君夜玄眼底的郁色,随着容妃眉心的舒展,也解开了些,那只藏在袖子里的大掌,掌心总算是松开了。

身上那份沉重的气息,也在慢慢散去,就连顾云汐都感受得清清楚楚。

所以,表现得如此不在乎,又有什么用?

他其实,很在乎自己的母亲。

和祈年是一个样的。

顾云汐的银针落下,没多久之后,容妃的脸色就渐渐有了些变化。

不仅眉心舒展开,就连那灰白的脸,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恢复了一丝血色。

君夜玄从来不相信,这世上有什么所谓的神,但若是以医术来论,顾云汐这神一般的医术,就连他都不得不佩服!

他从未见过医术如此厉害的人,简直是神迹!

容妃不仅脸色变得好看,没多久之后,她甚至缓缓睁开了眼。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顾云汐?”入眼这张脸,让容妃一下子清醒过来。

但她很快就意识到了,自己,应该还在梦中。

“你是要回来找我报仇吗?”

容妃笑了笑,竟一点害怕的神色都没有,反倒,有些欣慰。

“你总算来了,总算是来了……”

顾云汐没说话。

容妃声音还是十分沙哑:“我对不住你,你来找我报仇,也好,真好……”

“你想让我报复之后,你便能心安理得去黄泉?”

顾云汐抿了下唇,看她的眼神,十分冰冷:“不,我不会给你填补遗憾的机会,我不是来找你报仇的,我现在,在帮你。”

“慕倾容,我恨死你,但我还是要帮你,不是因为我善良,是因为你有两个优秀出色又爱你的儿子。”

容妃愣了下,忽然抬头,看着她,一脸震撼。

君夜玄眼底也掠过什么。

想说话,但忽然间,却又不想说了。

“你……你……”容妃万分震撼,慕倾容,这个名字,有多少年没有被人叫过了?

顾云汐看她的眼神,却始终是很淡,不过,倒也没有仇恨的意思。

她这个人其实很简单,也乐观,过去的事情,若不是真的让她刻入骨子里的仇恨,过去便也过去了。

如她所说,最重要的是,容妃有两个好儿子,且她也活不了几日了。

她站了起来,看了君夜玄一眼:“我要去见阿初。”

再不回去见他,就怕南宫初会因为太担心而闯过来。

君夜玄看着容妃:“你感觉如何?”

“不……不疼了。”容妃深吸一口气,胸口竟然也没那么闷了。

这模样,让她有一种错觉,好像自己已经快要好起来似的。

但她想动一下,却立即发现,浑身依旧是一点力气都没有。

顾云汐只是帮她减轻了痛苦,她行将就木的身躯,是治不好的。

那一瞬间,容妃忽然也就释怀了。

“汐儿……”

“你没资格如此喊我。”顾云汐冷冷道,连头都不回。

“我想……与你说几句话,可以吗?”

“不可以!”

“就当我……求你。”容妃想要起来,是真的想要给她跪下,求她。

可她起不来,只是精神好了,但却依旧无力。

顾云汐看着君夜玄,君夜玄面无表情道:“没人会强迫你,你不乐意,本王送你回楚离的地方。”

“所以,王爷的意思是,今夜还是不允许我与阿初离开?”她冷笑。

“本王只答应过,不伤害他。”

“若他非要走呢!”

“本王的手下,并没有如此承诺过。”燕一未必是南宫初的对手,但,十二骑的兄弟联手,南宫初却一定打不过他们。

所以,冲突一旦起来,总归是南宫初吃亏。

顾云汐咬了下唇,终究还是没说什么,想走,却又在最后一刻,迈出去的脚步收了回来。

她回头看着容妃,冷冷道:“我不会让你了无遗憾离开,你三番四次想要我的命,休想得到我的原谅!”

“我知道,我就只是……只是想跟你说说话,我不奢求你的原谅。”

容妃此时的神色,看起来,万分诚恳:“小汐儿,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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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夜玄出了门,没有留下来听她们说话,却也没有走远。

人在院子外,等着顾云汐。

“我时间有限,有什么话,直说吧。”顾云汐冷冷道。

容妃却只是看着她的脸,忽然间,叹了一口气:“万幸,你总算是回来了。”

“与你有什么关系?”顾云汐一脸不屑。

“与我……是没有关系,可我两个儿子,日盼夜盼,只盼着你回来。”

“抱歉,我来这里也与你两个儿子无关,我与他们也不可能再有别的关系。”

“我知道你恨我……”她如今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子,一刀一刀扎入容妃的心里。

但她不生气,也不恨。

她知道她错了,她错了就该受到惩罚。

“他们是爱你的,汐儿,他们的心里,从头到尾都只有你……”

“与我又有什么关系?”顾云汐将她的话打断,“这些情爱的事情,我已经不会再放在心上,我愿意留下来与你说话,也不是看在你两个儿子的份上。”

“容妃,你可认识沐红宁?”

这话,让容妃猛地睁大一双眼睛,死死瞪着她:“你……你……”

“她有没有来找过你?”

“师姐……师姐还活着?师姐她……她还活着?是真的吗?”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激动,容妃竟忽然喘了起来。

喘得太厉害,差点晕死过去。

顾云汐快步过去,长指在她心门的穴位上推拿了几下。

容妃好不容易缓过来,却始终念念不忘:“师姐……师姐……”

可她没有再说什么,意识又开始陷入了恍惚的阶段,刚才的精神元气过去了,这个时候,顾云汐知道,她需要休息。

不过,刚才容妃的表现,已经给了她答案。

她没有见过沐红宁,也就是说,沐红宁还没来得及找她。

沐红宁如今又在哪里?

容妃闭上眼,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倒是此时入睡,眉心并没有皱起来,也没有哼哼唧唧,痛楚该是减轻了不少。

顾云汐从房间里出去,还没走出院子,抬眼望去,便能看到君夜玄那抹修长的身影,在月色之下悠扬如水。

竟也有如此清幽宁静的时候,过去的张扬戾气,的确是少了许多。

她迈步过去。

尚未靠近,就看到燕北急匆匆赶来。

顾云汐莫名有些不安,生怕是南宫初那边出了事,立即加快脚步。

燕北来到君夜玄的跟前,见顾云汐也到了,想说,却又有些犹豫。

君夜玄冷冷道:“有话便说。”

燕北才道:“政王爷带着一群人马赶来,说是……说我们王府藏了别国的奸细,要搜查王府。”

“搜查?”君夜玄冷哼,“凭他也配!”

他低头看了顾云汐一眼,才看着燕北道:“带她去见楚离。”

“是!”

君夜玄走了,燕北看着顾云汐,温言道:“汐公主,今夜,就先去离王爷的院子歇歇吧。”

……

君夜玄和顾云汐离开没多久,容妃的房门忽然被人打开。

容妃的意识还有些迷糊,缓缓睁开眼,却见一个婆子走了进来。

她的视线十分模糊,也没看清楚那婆子的脸。

顾云汐走了。

容妃有些失望。

不知道进来是府中哪个下人,但她此时无心做任何事:“本宫想休息,退下吧。”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容妃以为那老婆子自己就会走了,她现在状态并不好,意识时而清醒而是迷糊。

有时头脑晃了晃,便以为自己睡着了,等到有意识的时候,一看,那老婆子竟还在。

甚至,她就站在自己的床边。

如此大胆!在王府,从未有过这样的下人。

容妃不悦道:“本宫不需要伺候,下去。”

但那婆子依旧站在床边看着她,容妃虽然看不清楚她的面容,却分明能感受到她身上的寒意。

以及,对自己的恨意。

她睁了睁眼,努力想要看清楚对方的模样,可那婆子的头发有些多,挡住了半边脸,她根本看不清楚。

玄王府里,几时有了这样的老婆子?

容妃心头猛地一惊,下意识想要坐起来,但她没有力气,刚将身子撑起来一些,立即就又掉了回去。

“你……你……”

“慕倾容,没想到吧,你竟也有今日!”老婆子的声音冷冷的。

这声音……

容妃的心脏就像是被抽离了自己的身体那般,在那一瞬间,她什么都感觉不到,整个人像是彻底死去了一样。

她死在了遥远的记忆里,死在了那些让自己念念不忘,纠缠了她一生的往事中。

她一口气缓不过来,竟倒在床上,死死盯着站在床边的老婆子,想说话,却又一句话都说不出。

就这样睁大眼睛瞪着她,瞪了好久,瞪得呼吸困难,脸色紫红,最后竟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床边的老婆子越看越觉得不对劲,一把执起她的手,才发现这只手冰冷僵硬得可怕。

几乎是想都不想的,她立即将自己的内力送入容妃的体内。

已经晕过去的容妃,也不知道是因为她的内力,还是因为自己强烈想要醒过来的意志,她竟真的幽幽转醒了。

看到她再次睁开眼,床边的老婆子才丢下她的手。

但看她的眼神,依旧一脸防备,指尖也是蓄满了真气,仿佛只要对方一开口呼救,她就会立即封死她的穴道。

或者是,杀了她!

老婆子看她的眼神,充满了杀气。

容妃低喘了两口气,看着她,哑声道:“……师姐。”

闻言,那老婆子浑身一阵僵硬,那双猩红的眼眸,更是红的犹如血丝瞬间爆裂。

她一把扯下自己的假发,再揭去人皮面具,露出阵容。

正是顾云汐找了许久,都一直找不到的沐红日!

她潜伏在玄王府已经好些日子,可君夜玄和君楚离这两人,一直守在慕倾容的身边,她根本没机会靠近!

今夜,君夜玄急匆匆去了云离阁,君楚离因为不小心打翻了刚熬制的药,如今还在重新熬,这个时间,她的儿子不在身边,沐红日才有机会靠近。

二十多年未见,如今再见,容妃眼底一瞬间就蒙上了泪意。

她费劲地抬起手,想要抓住沐红日,却什么都抓不到。

沐红日根本不给她碰到自己的机会。

“师姐,”容妃的声音十分沙哑,看她的眼神,从一开始的惊喜,到如今,开始变得淡然:“师姐,你是来接我的,是不是?他……他在那边好不好?他一直在你身边吗?师姐……我真的好羡慕你,我好羡慕你啊!”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慕倾容,你倒是希望我死了!”沐红日,不,她的真名,叫沐红宁。

沐红宁盯着床上这个病恹恹,仿佛随时都会死去的女人,眼底全都是恨意。

“你是不是做梦都没想到,有一日,我还能活着回来,亲手要你的命?”

容妃,便也是从前那个慕倾容,此时看着沐红宁,意识渐渐变得清醒。

她甚至好像捡回了一点力气,竟然可以撑起自己的身体,抬头看着站在眼前的中年女子。

二十多年了,当初那个意气风发的师姐,如今,已经是徐娘半老。

不仅老了,脸色也是十分的苍白。

“师姐,你受了伤?”慕倾容想伸手去碰她的脸,可她够不着,无能为力。

“你真的还活着吗?”

她已经清醒了,知道眼前的是人不是鬼。

激动过来,慕倾容冷静了下来,忽然间,她有些想笑:“师姐,你想杀我?”

“慕倾容,别再在我面前耍花样!当初你与敬南皇联手的时候,就该知道,有一日我会回来要你这条狗命!”

沐红宁抬起手,朝着慕倾容的胸口,一掌落下:“如今,我就送你下去,亲自给他赔罪!”

那一掌落在慕倾容的身上,就像是打在棉花上一样。

不是慕倾容将她的内力化去,而是,她软软的身躯,彻底承受了一掌的力量。

砰的一声,慕倾容直接倒在床上,口吐鲜血,毫无反应。

就像是一掌打了个死人,没有任何动静,更不可能反抗,甚至,连哼都没有哼一声。

沐红宁却大惊失色,看着自己的手,再看倒下去之后,只剩下一双眼睛能动的慕倾容,一脸不敢置信。

“你……你到底在耍什么手段?你的武功……你……”

就算是病了,也不可能一点护体的真气都没有!

这一掌,打得如此结实,她不反抗,随时都能要她的命!

慕倾容始终只是安静看着她,仿佛已经感觉不到痛楚。

嘴里的血未曾停止过,不断在吐出,但她不能动,连说话都没有力气。

只有一双眼睛,虽然视物模糊,却始终紧紧看着沐红宁。

“慕倾容,少给我装!你功力比我还深厚,你不可能……”但这世上,从来就没有不可能的事情。

慕倾容真的无法动了,呼吸也在渐渐变得缓慢,像是,随时都会死去。

“你!”

沐红宁最后一把执起她的手,再次将自己的真气往她身体里送去。

可她之前受了重伤,重伤未愈,再加上刚才已经给她输过一次真气,此时再运功,胸臆间的血气立即就翻腾了起来。

没多久,就连沐红宁的嘴角,都开始溢出血丝。

慕倾容倒是渐渐缓过来一口气,看着同样在吐血的沐红宁,她张了张嘴,好不容易才挤出来几句话:

“敬南皇……将我囚禁,废了我的……武功,我本想……一死了之,可我……发现……腹中有了……傲天的骨肉。”

“你说什么?”沐红宁心脏一阵收紧,竟因为太激动,哇的一声,一口鲜血吐出!

给慕倾容运功输入的真气,也在一瞬间,断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没有沐红宁的真气支撑,慕倾容就像断线的风筝,无力地倒回到床上。

刚倒下去,便又是一口鲜血。

但她此时意识清醒,仿佛,比过去一整个月都要清醒那般。

慕倾容看着自己的师姐,忽然,笑了:“你终于回来了。”

沐红宁抬起手,擦掉自己嘴角的血迹,再看她,心情却是说不出的复杂。

“你刚才,到底在说什么?”

什么囚禁?什么废了武功?什么……傲天的骨肉?

她说的是谁?

是不是……是不是……

沐红宁下意识往外头看了眼,却又不知道自己想要看什么。

只是心里,激动得无法言喻。

“你是不是在骗我?你说话!”

她忽然一把握住慕倾容的双臂,用力摇了摇:“当年是你和敬南皇联手,害死了傲天,还派人追杀我,让我差点死在异国他乡!”

“慕倾容!你丧尽天良!你勾结敬南皇,如今还成了敬南皇的妃子!你对得起傲天,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吗?你可对得起我……我俩当年同生共死的情分?”

她真的很想杀了她!

从她第一日潜入玄王府,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就恨不得亲手将她撕碎!

刚才她进门的时候,就应该立即杀了她的,也不至于给她机会继续骗自己!

她该杀了她的!

但此时的沐红宁,已经没有机会下手了!她没办法下手!

她竟然因为慕倾容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就想相信她,就想放弃自己对她藏了二十多年的仇恨!

这怎么能?

“慕倾容,你说话!你是骗我的,是不是?”

沐红宁又用力摇了摇,可她再摇,慕倾容却半句话都说不出口,甚至,被她摇一摇,慕倾容又开始吐血。

沐红宁吓得赶紧松了手,看到慕倾容吐血,忽然间,她心里就慌了起来。

她吓得赶紧抓住慕倾容的手,想要给她运功护体,可她才刚动了下真气,胸臆间那股血气就完全禁不住,张嘴,便又是一口鲜血吐出。

沐红宁也没有力气了,软软跪坐在床边,再也站不起来。

“师姐……”

“别叫我。”沐红宁哑声打断。

“师姐,我要走了。”慕倾容明明身患重病时日无多,刚才又被她打了一掌,可她此时看起来,竟好像比沐红宁还要精神。

“师姐,我真的……不行了,你……跟我说说话,好好……说说话。”

“你胡说!不许……不许胡说!”沐红宁撑起自己的身体,在床边坐下。

明明恨她恨得要死,可是再见,看到她吐血,看到她病恹恹的模样,她竟然心疼了起来。

她真是该死!她为何对这女人就不能狠下心来?

“姐姐……”慕倾容胡乱抓了抓,终于抓住了她的手,之后,她将沐红宁的手,紧紧握住。

用尽她所有的力气,用力握住。

“姐姐,姐姐……我好像看到他了,我终于又看到他了,姐姐,他来接我了。”

“姐姐,我要跟他走了,可我放心不下我的两个儿子。姐姐……请你看在……他们是傲天的骨肉的份上,以后替我……替我照顾好他们,姐姐……拜托你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沐红宁已经震撼到说不出话来了!

君夜玄和君楚离,不是敬南皇的儿子,他们竟然是北帝的骨肉!

这怎么可能!

自己恨了二十多年的人,三番四次,让年儿去杀的人,竟然是年儿同父异母的亲兄弟!

不可能!不可能的!

“慕倾容,你给我将话说清楚!你……”拉扯间,沐红宁好像看到了什么东西,在被子之下滚了出来。

一个没有任何字的灵牌!

慕倾容刚才一直抱着,但被她拉起来的时候,滚落在身边。

看到这令牌,慕倾容已经没了光泽的眼里,忽然间多了一丝愉悦的气息。

“我早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接我,我知道……”

她伸出手,想要去够被沐红宁拿起来的灵牌,可她够不着,她不够力气,手伸到半空,就软软掉了回去。

“傲天,傲天……姐姐,傲天来接我了,姐姐……”

一声声的呼唤,让沐红宁鼻子一酸,眼泪终于滚了下来。

她将慕倾容扶了起来,让她靠在自己的怀中,哑声问道:“君夜玄和……和楚离,真的是傲天的骨肉?”

慕倾容看着她,眼神迷离,仅存的一丝意识,轻声道:“我被敬南皇囚禁,他……将我强占,我本……不想活下去,可我发现我……我怀了傲天的骨肉。”

“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筹划……报仇……报仇……姐姐,我的儿子很出色,玄儿……玄儿很厉害,像他父皇……总有一日,他会亲手……杀了、杀了君誉南那狗贼,为他父皇……报仇……”

“报仇……”

那只想要抬起来的手,终于无力地滑了下去。

沐红宁用力去握她,努力给她输送真气,但这次,慕倾容再也没有一点点反应。

她咽气了。

生前最后一个愿望,竟然是,找君誉南报仇。

她要报仇……

“容儿,容儿啊——”沐红宁哭得撕心裂肺,哭得嘴角的血,又在不断涌出。

二十多年了,她到底都做了什么?

处心积虑,想要杀了容儿和她的两个儿子,却不知道,他们竟都是自己儿子的亲人。

是年儿在这世上,绝无仅有的两个亲兄弟!

她到底都在造什么孽!

上苍为何要如此折磨她!

二十多年,她一直恨错了人!她恨慕倾容,甚至比对君誉南的恨意还要深!

是因为当年真的爱着,那么那么爱着她的容儿妹妹,她护她宠她一辈子,对她视若珍宝,比自己的性命还重要!

甚至,她们爱上了同一个男人,却也能因为姊妹情深,两人之间从未有过芥蒂。

她真的爱她的容儿妹妹,比爱自己更深!

爱之深,恨之切,她整整恨了二十多年!

“为什么……为什么……”

沐红宁抱着慕倾容的尸体,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对不起,姐姐不知道你的委屈,对不起,对不起容儿……”

沐红宁抬起手,想要给妹妹将眼角那滴泪水擦去,却不想,手刚抬起来,忽然,身后袭来一股寒气。

她来不及躲避!

砰的一声,来人一掌,重重落在她的背门上!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猝不及防的沐红宁被一掌打飞了出去,撞在墙壁上,之后,重重摔落在地上。

她以为是君夜玄兄弟俩赶回来了,正要解释。

却不想,回头看到的,竟是一个婢女。

“你……”

“阁下就是西陵那位忽然失踪了的沐贵妃?”

那白衣姑娘,便是一直在慕倾容身边伺候的甘宁儿。

甘宁儿看着沐红宁,目光又扫过慕倾容的尸体。

看到慕倾容气绝身亡,她没有像一般婢女那般惊恐失措,反倒,眼角有微微的笑意。

这婢女,不对劲!

“你是……什么人?”沐红宁气息翻腾得厉害,开口说话的同时,唇角边上落下的全都是鲜血。

这婢女的一掌,将她伤得太重!

此时的五脏六腑,早就被彻底震伤,新伤旧患,让她此时连站起来都困难。

甘宁儿走到她的跟前,笑道:“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玄王爷和离王爷是什么人。”

沐红宁心头顿时一慌!

该死!刚才太过于激动,竟没有察觉到门外还站着人。

回头一看,慕倾容的尸体还在床上,她心脏又是一阵扯痛,再看着甘宁儿,她正抽出匕首,走向床边。

“你要做什么?”几乎是第一时间,沐红宁就惊慌了起来。

“你慌什么?”甘宁儿却始终笑得轻柔,人走到床边,垂眸盯着已经死透的慕倾容,笑道:“她反正已经死了,我再如何对她,她也没有知觉不是吗?”

说着,竟抬起手,一刀插在了慕倾容的尸体上。

捅的,正正是心脏所在的位置。

“不要!”沐红宁惨叫了声,心如刀割。

是,容儿是已经死了,可是,眼睁睁看着刀子扎在她的身上,沐红宁的心脏也像是被刀子扎入了一样,痛得难以承受。

她的容儿妹妹,后半辈子,未曾有过一点快乐。

她甚至都可以想象,成为了容妃之后,妹妹有多绝望。

若不是为了玄儿和离儿,她根本活不下去。

沐红宁忽然怔了怔,更大的恐惧,瞬间涌上心头。

不好!她知道这女子要做什么了!

绝对不可以!

容儿是死了,可她两个儿子还在!

他不能保护容儿,但,一定要保护她的两个儿子!

沐红宁一咬牙,用力爬起来,往门外闯去。

可她刚走到门边,甘宁儿那道如鬼魅一般的身影,已经来到她的背后。

“沐红日,你以为,我还会给你说话的机会?”

砰的一声巨响,沐红宁整个人被她一掌震飞,从门内撞了出去。

周围的侍卫,瞬间被惊动。

……君楚离听到消息的时候,刚带顾云汐去客房。

听说宁和苑出了事,君楚离惊得立即赶了过去。

顾云汐和南宫初互视了眼,心头隐隐不安,也赶紧追了上去。

容妃死了!

看到容妃躺在床上的尸体,君楚离整个人就像是石化了一般,连眼泪都忘了要滚下来。

母亲,真的死了。

其实他和大哥,都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他以为……他以为至少还有几日的!

他还有些话,没来得及和母亲说!

不是还有几日的吗?

为什么忽然间,人就没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夫人!”燕一后一步赶到,看到倒在床上、已经气绝身亡的慕倾容,燕一心头一滞,回头看着倒在血泊中那女子。

“到底怎么回事?”

倒在地上的甘宁儿哑声道:“有个……有个易容成老婆子的……刺客,杀、杀了娘娘,我……打了她两掌,她跑不远、跑不……远……”

甘宁儿一口气没缓过来,忍不住在咳嗽,咳出来的,全都是血丝。

“侍卫……去追了……”

“来人!叫大夫!”燕一放下甘宁儿,立即追了出去。

“阿初!”顾云汐回头看着站在门口的南宫初,急道:“带她走!”

南宫初立即明白她的意思,一个转身,也跟着燕一追了出去。

君夜玄还在前院,在应付君祺政,若是让君夜玄回来,看到自己母亲惨死,他一定不会放过沐红宁!

顾云汐已经断定,那个老婆子,一定是沐红宁。

可她不明白。

有些事情,她看着不对劲。

“阿离……”她走到君楚离的身旁。

君楚离却依旧定定看着床上那具尸首,一言不发,整个人都像是变成了石像一般,毫无动静。

顾云汐立即过去,要检查慕倾容的尸身。

地上的甘宁儿忽然道:“那老婆子说,下一个就是玄王爷,她要为她的儿子扫平一切!”

这话,像一道惊雷,猛地砸在了君楚离的心上。

他的视线落在顾云汐手上。

在顾云汐即将碰到慕倾容尸体的时候,他忽然大步跨了过去,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怒道:“不许碰我母亲!”

“阿离……”

“你早就知道是不是?你今日来,就是为了找那个人!沐红日!是不是?”

他不是傻子!他知道顾云汐今夜潜入玄王府,有她的目的。

但他选择相信,至少他相信,汐儿是不会害他们的。

她永远都不会害他和大哥!

所以他不问。

他信她他就不想过问!除非她自己告诉他!

可他忘了,顾云汐是不会害他和大哥,但她恨母亲!她对母亲恨之入骨!

“你想杀她,大哥会答应的!大哥一定会答应让你杀她解恨的!可你为何要与其他人联手?为什么?”

君楚离双目猩红,握着顾云汐手腕的五根手指头,不断在收紧。

“阿离,我没有与她联手……”

“所以,你的确知道,沐红日要来杀我母亲,是吗?”

这问题,顾云汐无法回答。

可她不想继续虐下去了!

他们经历过这么多的误会,到了今时今日,为何还要继续?

“阿离,我的确知道她要来对付容妃,所以,我是来阻止她的。可我没想到……阿离,你听我解释……”

“来人!”君楚离用力闭了闭眼,尽管是这样,他也还是舍不得伤害她。

“王爷!”两个侍卫闯了进来。

“阿离!不要把我关起来!容妃不是被刀子捅死的!在匕首扎入之前,容妃已经死了!阿离,你听我说!”

倒在地上的甘宁儿心头一震,急道:“王爷,你快去保护玄王爷,那老婆子说……说要杀了玄王爷!”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君楚离!这婢女有问题!”

顾云汐大声喊了起来:“君楚离,你若是还信我,你就再信我一次!让我证明给你看!这婢女有问题!”

“王爷!”甘宁儿也慌了,焦急唤了起来:”王爷!他们是一伙的,他们要去杀玄王爷!”

“君楚离!”顾云汐瞪着君楚离,“你信我还是信她?你若信我,我能证明给你看!你若不信我!你就杀了我给你母妃报仇!”

君楚离也在盯着她,死死盯着她的一双眼眸。

他信她,他怎么可能不信她?

可是,母亲死了,大哥不会善罢甘休的。

“汐儿……”

顾云汐松了一口气,他终于还是选择了相信自己。

她是真的感动,感动得差点就哭了。

“容妃不是被刀子捅死的,你自己看看,她流的血不多,她是在刀子捅入之前,已经气绝身亡。”

君楚离的目光落在容妃的尸体上。

心里还是很痛,但,他的理智回来了。

尸体上虽然都是血,可正如顾云汐所说的,尸体上的血流的并不多。

若真是被人一刀捅死,流出来的血,何止这点?

她真的早就死了?

那么这把刀子,捅下去还有什么意义?

“汐儿……”

“来人!将这婢女拿下!”顾云汐大声道。

两名侍卫闯了进来,下意识想要去捉拿甘宁儿。

可两人却又不知道要不要听,如今这情况,有些诡异啊!

“拿下。”君楚离也轻声道,他只是忽然间,感觉到浑身无力。

一时半会,还没能从母亲的死亡中缓过神来。

“当心!”顾云汐早知道甘宁儿有问题,可她的手还在君楚离的掌控中,看到甘宁儿被侍卫押着,她叮嘱了句,下意识要挣开君楚离的钳制。

可,还是晚了一步!

那原本看起来受了重伤的甘宁儿,刚被侍卫押住时,竟忽然双臂一震。

两名侍卫撞在一起,回头再看,哪里还有甘宁儿的身影!

竟是如此厉害的高手!

顾云汐一把挣开君楚离,快速追了出去。

院子里空荡荡的,甘宁儿早就走远了!

“她才是凶手!快将那婢女拿下!”但她毕竟不是王府的人,她的命令,刚赶来的侍卫不知道要不要听。

君楚离总算回过神来,快步出门,急道:“将甘宁儿拿下,必须留活口!”

“是!”侍卫追了出去。

“她身手很厉害!”

“她是专门保护母亲的人,是高手!”

顾云汐的脑海里,掠过了一道身影,珠姬。

她心里,忽然莫名就不安了起来。

玄王爷能将一个珠姬,安排在政王身边这么多年,所以,政王是不是也可以让一个高手,潜伏在君夜玄身边多年?

更何况,这女子是以保护容妃的姿态留在他们身边的,她本来就是高手,根本不需要掩饰。

杀了容妃嫁祸给沐红宁,想要挑起君夜玄和沐祈年之间的仇恨。

难道,就真的只为了这个目的?

但是沐红宁来找容妃,本就是来杀容妃的,这女子何必多此一举?

在容妃死了之后还要扎入匕首,究竟是为了掩饰什么?或是,要引导什么?

难道,沐红宁不想杀容妃了?

“阿离,请你再信我一次,让我检查一下容妃的尸体,可以吗?”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君楚离如今也是六神无主。

但他最后还是选择了相信顾云汐。

他从来,就不会怀疑顾云汐!

“一定要将那婢女逮住,千万别让她逃了!”

顾云汐也不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但总觉得这当中,有很大的阴谋。

她莫名就是不安。

君楚离立即吩咐下去,必须将甘宁儿活捉回来。

之后,便与顾云汐一起,返回到房中。

可他还是不敢靠近那张床。

母亲,就死在了床上,那尸身,他看一眼就心痛到无法呼吸。

顾云汐刚走到床边,正要检查慕倾容的尸身。

身后,一股寒气如风袭来。

“大哥!不要伤她……”

君楚离的话还没有说完,君夜玄那道高大的身躯,已经挡在了顾云汐的跟前。

顾云汐没有受伤,他本就没有要伤她的意思。

只是,身上寒气太重,还是逼得顾云汐下意识后退了好几步。

君楚离扶了她一把,她才勉强站住。

抬眼,便看到君夜玄站在床边,愣愣看着自己母亲的尸首,浑身冰冷,指尖不断在收紧。

“大哥……”君楚离下意识要给顾云汐解释。

顾云汐却摇了摇头。

君夜玄没想过伤她,对她也没有任何敌意,她刚才已经感受到了。

他只是……太伤心。

没有人不爱自己的母亲。

更何况,君夜玄活了二十多年,虽然与慕倾容并不亲近,但却始终渴望着母爱。

哪怕他看起来无比强悍,强悍到好像根本不需要任何感情,但其实,越是强悍的人,脆弱起来的时候,越是容易受伤。

顾云汐看着他僵硬的背影,轻声道:“你让我检查一下容……你母亲的尸首,我能给你解释她的死因……”

“她是被沐红日一掌打伤,气绝而死的。”君夜玄的声音,乍听之下,冷若冰霜。

再听,却好像很淡,淡到一点情感都没有。

顾云汐知道,慕倾容的确是气绝而死的,不过,他为何一口断定是沐红日?

“那个婢女……”

“她所练的是内家心法,掌力阴绵,而我母亲,死在刚劲的掌风之下。”

君夜玄没有回头,是因为不想让任何人看到自己眼底的泪意。

他是强者,强者,就不该有泪。

“可她身上的匕首……”

君夜玄没说话,顾云汐忽然间也觉得,自己没有必要说下去了。

“王爷!”很快,十一赶了回来,急道:“王爷,南宫初将那老婆子带走,燕一已经带人去追了,暂时还没有消息回来。”

顾云汐心里绷得紧紧的,就怕他要倾尽全力,去追杀沐红日。

可让她意外的是,君夜玄竟然什么都没说,只是安静看着自己母亲的尸体。

没多久,燕北也赶了回来,道:“王爷,甘宁儿跑了!”

“派出所有侍卫,继续追,追上了,格杀勿论!”

“是!”

这次,君夜玄终于回头,但却只是看着顾云汐。

他忽然迈步,向她走来。

“大哥!”君楚离心里一阵惶恐,将顾云汐拉到自己身后。

顾云汐却从他身后走了出来,迎上君夜玄的目光,轻声道:“你有话要跟我说?”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顾云汐做梦都没想到,君夜玄将她带到书房,在房门关上那一刻,竟被他拉入怀中。

他用最霸道的力量,将她禁锢在怀里,封锁了她的唇。

她用力挣扎,奈何自己的力量在他面前,一点用处都没有。

君夜玄忽然将她抱了起来,放在书桌上,霸道的气息,将她一瞬间包裹住。

顾云汐好不容易抬起手,用力朝着他挥了过去。

啪的一声,那一巴掌,重重落在他的脸上,可他根本不在意。

她越是挣扎,他便越是放肆。

他甚至将她的腿抬了起来,大掌扣住她的脚踝,不知道在她脚踝上扣上了什么东西,但她没有心思顾及,用尽全力,一掌落在他的心门上。

此时的顾云汐,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弱不禁风的她。

那一掌,打的很重,打得君夜玄唇角滑落了血丝。

也终于,让他停止了自己的暴行。

君夜玄松了手。

顾云汐立即从他身边逃开,逃得远远的,逃到了门后。

正要开门出去,却听到身后,男人低沉的声音传来:“你打算这样出去?”

顾云汐愣了下,低头一看,自己身上的衣裳凌乱不堪,半个身子还露在外头。

她手忙脚乱赶紧将自己的衣服拉好,回头瞪着他,气得红了眼:“君夜玄,你疯了!你母亲……你!你竟敢!”

这个疯子!他母亲刚走,他竟然还有心思想这些事!他到底还有没有人性?

可在看到君夜玄那双猩红的眼眸之后,顾云汐那些骂人的话,却又下意识咽了回去。

他刚才,哭了,看着他母亲尸首的时候。

其实他真的很伤心,现在这举动,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或许是,伤心过度,精神错乱了。

不过,顾云汐还是防备着,整理好衣服之后,一只手落在房门上,随时准备着开门出去。

君夜玄身上的寒气却已经淡了,他抬起手,擦了擦自己嘴角的血水,面无表情道:“带阿离走。”

“什么?”顾云汐愣了下,有些反应不过来。

“我的大军在西北,兵符我从前给了你,但你不珍惜,乱扔,如今兵符在阿离手上,带他去西北,到我的军队里,在那里,你们才能安全。”

“我没有乱扔你的兵符!是我亲自给阿离的!”

顾云汐不是不服气,是觉得自己真的没有他想的那么坏。

她是怕兵符在自己手上不安全,也是因为知道,他的兵符有多重要!

这算什么乱扔?他这话,说的她好像坏到骨子里去似的。

“还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我带阿离去西北?”

君夜玄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目光落在她的脚上。

顾云汐想起来,他刚才好像在自己脚踝上扣上了什么东西。

好奇想看一眼,但此时,似乎不适合。

正当她犹豫着要不要去看的时候,君夜玄却忽然道:“走吧,去找沐祈年和南宫初,让他们一起离开,但请你看在我母亲已经死了的份上,别让他们将仇恨放在阿离身上。”

“他从小患病,几乎没有参与任何事情,所有的恩怨情仇,与阿离无关,我信你,你一定会保护他,让他安然无恙到达驻军地。”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顾云汐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话,为何听起来,像是在交代遗言那般?

他到底在想什么?

若不是顾云汐对他足够的了解,知道他不到迫不得已,绝不会丢下阿离不管,她甚至都要怀疑,君夜玄是不是因为他母亲去了,生无可恋想要陪母亲一起。

可他不是那种人。

玄王爷,绝不会如此脆弱!

他到底在想什么?

“还不走?”君夜玄又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忽然迈步向她走来。

顾云汐心头一慌,下意识将房门猛地打开。

“呵。”君夜玄这笑,有些苍白,也有些无力,“还是如此怕我么?”

“你到底要做什么?”顾云汐也算是明白了,刚才他那样欺负她,并不是真的想要跟她做点什么。

就像是一个仪式那般。

他,在告别!

顾云汐告诉自己不能心软,可是,心脏就是一不小心,被扯痛了。

她皱紧了眉:“到底要做什么?君夜玄,把话说清楚,否则,我不会带阿离走!”

“沐红日受了很重的伤,她未必能坚持到去见沐祈年。”

君夜玄走到她的身旁,却越过她,朝门外走去:“你确定不赶紧回去看看?”

“你怎么……”

“她若不是伤重,岂会被甘宁儿逼走?以甘宁儿的武功,要对付没有受伤的沐红日,根本不可能。”

从房间里走出去后,君夜玄身上的寒气,又重了几分。

脚步,也是十分的沉重。

“带阿离走,与他们汇合之后,立即出城,阿离手上有我的令牌,但这令牌,天亮之后未必不会失效。”

“所以,你今夜会出事,是吗?”

顾云汐的心脏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扎了一把,瞬间酸楚了起来。

她快步追了上去:“你们有秘密,被那个甘宁儿带走了,是不是?”

“或许。”

“这个秘密,会给整个玄王府带来灭门之祸,是不是?”

但是这个问题,君夜玄没有回答。

顾云汐知道,他不会回来了。

她追了上去,一把拉住他的袖子:“夜玄,我们一起走!”

既然明知道留下来,会有灭顶之灾,他为什么还不走?

君夜玄低头看着她拉住自己袖子的手,目光竟有几分柔和。

“我不能走,我还有事未曾做。”他的手落在她手背上,将她的手轻轻拉了下来。

“沐祈年怕是快不行了吧?你再不回去,不担心见不到他最后一面?”

“别这样说话……”顾云汐瞪着他。

这人的嘴,说话是真的不好听,但她知道,他只是想让她走。

“呵。”君夜玄又轻轻笑了笑。

今夜,他笑了好几回,一个不爱笑的人,在自己母亲去世的那夜,仿佛要将所有的笑容都留给她那般。

也像是,最后的笑意。

“走吧,若是有缘,我们还会再见。”

这笑,明明好看得足以让日月无光,但却让人看一眼,一颗心就沉到了湖底。

他笑道:“若是无缘再见,以后在山头见到秋菊的时候,你若能想起当日与你一起看星辰的那个人,便也不枉我来这世上一遭。”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君夜玄抬头,看着远方的天际,眼底映着的,却是那两道在月下依偎的身影。

“我来到这世上,本就没有太大的意义,活了二十多年,也不过是为了扛起他们的希望。”

他忽然回头,将顾云汐轻轻拥入怀中。

顾云汐还是下意识想要挣扎,可她也不过是动了下手指头,便安静了下来。

今夜,有一种生离死别的痛。

痛得让人浑身无力。

她或许不知道为什么,或许也猜到了一点,但他不说,她也不能问。

就算问,她知道,君夜玄也不会说。

总觉得答案就在自己心头,可一时间,却又抓不住。

“你的出现,是我生命的一个意外。”

君夜玄低头,将她的脑袋,摁在自己的怀中。

他闭上眼,最后一次,感受她的温度。

“我不懂情不懂爱,只知道,喜欢就要得到,为了让你留在我身边,我做了许多伤害你的事情。”

“我已经无法弥补了,若有来生,换你来伤害我,可好?”

顾云汐没说话。

他却已经放了手。

“走吧,答应我,让阿离好好活着,别回头。”

……

君楚离是被赶走的。

虽然他不愿意,但他知道,自己非走不可。

“大哥真的答应过,会到西北驻军地与我们汇合?”他始终是不相信。

“我不知道。”顾云汐想要回头看一眼,却又不敢。

她怕只要自己一回头,她便无法下定决心离开。

“阿离,我现在也是没办法,我们先带他们出城可好?否则,等到了明日清晨,大家未必能走了。”

君楚离不是想为难她,但他知道,自己不走,十二骑的兄弟也不会跟着他走。

可是,大哥让他带走十二骑的兄弟,那么大哥身边,便一个亲信都没有了!

他回头看着燕一。

燕一面无表情道:“王爷的意思,还请离王爷不要违背!”

“大哥到底要做什么?”那个甘宁儿走了,君楚离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今夜,一定有大事发生。

“燕一……”

“离王爷若是真的担心王爷,那就乖乖听话,先离开,有什么事,我们出去之后再做打算。”

顾云汐看了燕一一眼。

看来,燕一是知道君夜玄计划的。

至于,玄王爷能将计划告诉燕一,也是因为知道,燕一最靠得住。

燕一可以将局面控制好。

“走吧!”顾云汐一把拉住君楚离,急道:“沐红日生死未卜,我那边的兄弟,如今也是不知是什么情况。”

“阿离,与其摇摆不定浪费时间,不如,先走出一步!明日该如何,明日便知道了!”

君楚离终于没有再说什么。

顾云汐先回了小院子,南宫初果然已经将沐红宁带回去。

但沐红宁受了重伤,昏迷不醒,沐祈年今夜也未曾醒过来。

两个人伤得如此重,就连燕一看到,一肚子的怨气也彻底没了。

谁还能跟一个将死之人计较。

顾云汐以最快的速度,给沐红宁封死了穴道,暂时保住她的性命,便立即命大家出发,连夜离开了皇城。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有了玄王爷的令牌,出城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

就算明知道不对劲,守城的士兵也是不敢阻拦。

直到出了城,顾云汐才敢回头看一眼。

她心里很不安,一种说不出的恐惧,可如今她还不能回头,若是回头,沐红宁固然活不下去,祈年也会活不了。

还有楚离,他也会跟着回头,君夜玄的安排也就彻底白费了。

那扇城门,被牢牢关上。

就像是,将那个男人,也彻底关在了里头。

顾云汐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眼时,眼底已经恢复了冷静。

虽然不知道君夜玄要做什么,但至少,他还是玄王爷,皇帝的儿子。

就算是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也该有个时间去审判。

只要给她一日的时间,让她将一切安排妥当,她一定会回去找他。

无论他有什么计划,这次,都要劝他和大家一起,先回西北驻地再从长计议!

坐在马背上的顾云汐收回目光,调转马头,沉声道:“走!”

一群人风风火火离开。

他们没有走太远。

大晚上的,也不适合赶路。

队伍抄近路进了密林之后,就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停了下来。

沐祈年还在昏睡,和之前那几日一样,他睡着之后,很难唤醒。

脉搏虽然很虚弱,但至少还算是明显。

可沐红宁却不一样,沐红宁不仅被人打伤,心脉尽损,还被捅了三刀。

基本上,她是没有机会好起来了。

顾云汐命杨一将她扶着躺下来后,立即给她又施了一轮针,好不容易,沐红宁醒了。

但她说不出话!

她的舌根竟被人割断了!

“那女人,太凶残了!”顾云汐恨死了自己,竟然没能在第一时间发现沐红宁的问题。

她一直在吐血,舌根上流出来的血,和吐的血混在一起,她没机会分得清!

沐红宁的意识很模糊,好不容易看清楚顾云汐的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是不是想见祈年?”顾云汐扶着她坐了起来,与她一起看躺在不远处的沐祈年。

他们还在马车上,马车虽然宽阔,却也算不上特别大。

沐祈年就躺在不远处,伸手可及的地方。

“唔……唔……”

“你想说什么?”顾云汐握住了沐红宁的手。

她的手指一直在动,顾云汐忽然好像看懂了她的心思,扶着她慢慢挪到沐祈年的身边。

“他……不太好了,五脏六腑被毒素侵蚀,那剧毒很厉害,我穷尽自己一生的医术,都不能给他彻底清除。”

“毒素在五脏六腑停留太久,让他的五脏六腑慢慢衰竭,他……”

顾云汐没有说下去,只是别过脸,心头发酸发苦。

沐红宁的眼睛红了,眼泪滚了下来。

看着儿子消瘦的脸,以及在睡梦中,依旧紧紧皱在一起的眉心,她心如刀割。

她是有多忽略自己的儿子?

这辈子,自己到底为了什么而活着?

到头来,恨错了人,报不了仇,就连自己儿子,都要被她害死了!

她这一生,到底都做了什么!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顾云汐原本,真的很讨厌沐红宁。

祈年如今这般,说到底,都是沐红宁这个亲娘给害的。

但她今夜亲眼看到了慕倾容的离世。

慕倾容死了,君夜玄和君楚离两兄弟,心里是有多痛?

如今,沐红宁也快要不行了。

她都快死了,讨厌她还有什么用?最重要的是,祈年很想见见自己亲娘最后一面。

“他最近时常嗜睡,一旦睡着,有时候两天两夜都醒不过来,不过你放心,他脉搏还算规律,暂时不会有危险。”

却也只是暂时,能熬多久,只看他自己的意志力。

顾云汐吐了一口气,才继续道:“我不想骗你,我已经无能为力,一切,看天意。”

沐红宁哽咽了声,回头看着顾云汐,泪眼婆娑。

“我知道你后悔了,在忏悔,但这些,跟我说没有用,除非他醒过来,你亲自跟他说……你至少熬到他醒来。”

沐红宁开始在喘气,因为激动。

顾云汐淡淡道:“你如今的情况,比他更差,激动只会让你死得更快……抱歉,我对你真没多少好感,我也不会安慰你。我只说事实。”

沐红宁反倒慢慢平静下来了。

她口不能言,浑身无力,意识虽在,却也已经是油尽灯枯,仅存一息。

倒是身边这姑娘,真的让她很意外。

她竟然,还愿意将自己救回来,还愿意给她施针续命。

她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了祈年,可这姑娘,心胸真是她见过的所有人中,最宽阔的一个。

她沐红宁白活了几十年,竟连一个小丫头都比不过。

忽然,她的手指又开始动了起来,动得很厉害,仿佛,要将自己身上所有力气用光那般。

杨一就坐在外头,听着沐红宁的气息,心里万分焦急:“姑娘,夫人她……她……”

“她过不了今夜。”顾云汐直接断了他的希望。

她低头看着软软靠在车壁上的沐红宁,见她手指头还在不断抖动,她皱起眉:“你有话要对我说?想写出来?”

可她看起来,一点力气都没有。

顾云汐忽然明白了,立即摊开自己的掌心,将沐红宁的手,放在自己的手掌上。

沐红宁的手指头在慢慢滑动。

顾云汐看着,一点一点念出:“我——的——血——救——年——你的血能救祈年?”

外头,杨一浑身猛地一震,一把将车帘掀开:“夫人,少主真的还有救?”

天知道,这些日子以来,他有多绝望!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等少主仙逝那天,他就自刎,就算是到了阴曹地府,也得要守护在少主的身边!

他已经不抱任何希望。

因为,若是真的有希望,顾云汐绝不会放弃。

可如今,连顾云汐都束手无策了!

夫人的血,真的可以救少主吗?

杨一看着沐红宁,一脸激动和期待。

沐红宁却依旧在顾云汐的掌心写着什么。

片刻之后,顾云汐抬起头,看着杨一,眸色有些沉:“可以……一试。”

杨一再看沐红宁的模样,心脏顿时就酸了。

夫人已经这样了,再放血,和要她的命有什么区别?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顾云汐没有杨一那般优柔寡断。

她立即将沐红宁扶好,让她斜躺在沐祈年身边。

之后,执起沐红宁的手臂,凑到沐祈年的唇边。

“殿下!”杨一心情说不出的沉重,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心里在想什么。

他当然希望可以救少主,但若是等少主醒来之后,知道自己喝光了夫人最后一点血,让夫人命丧当场,少主一定会悔恨终身的。

“殿下,少主……少主也会恨你的。”

“他不会。”顾云汐抽出护身的短刀,一刀划在沐红宁的手臂上,“杨一,快来帮忙。”

杨一被沐红宁手臂上流出来的鲜血,惊得有些慌了神。

顾云汐脸色一沉,声音放大:“杨一,你还要不要你少主的命?你若是做不到,就让阿初进来!”

“我能做到!”杨一立即挪了过去,小心翼翼,将沐祈年的嘴唇掰开。

沐红宁的血,一滴一滴落在沐祈年嘴里。

血液沿着沐祈年的咽喉滑了下去,刚开始,他并没有吞咽的动作,血液在他口中满了之后,慢慢溢出。

顾云汐长指落在他颈窝上,不轻不重一摁。

沐祈年终于开始吞食口中的鲜血了。

沐红宁视线越发模糊,但看着顾云汐的脸,却觉得这张小巧的脸,在自己的视线里越来越清晰。

她真是看错了这丫头。

她从前,真是有眼无珠!

当初为何就看不到她身上有如此多的优点?

冷静,沉稳,睿智!

她做事,如此的雷厉风行,甚至比自己的儿子还要果断。

这样的姑娘,若能留在年儿的身边,对年儿来说,完全就是上天的恩赐。

她是真的不行了,顾云汐是知道的,如今这般,才是此时此刻,最优的选择。

但做出决定的人,将来,或许要承担一辈子良知的谴责。

就连对年儿忠心耿耿的杨一都做不到。

但这个只有十七岁的小丫头,她做到了。

沐红宁真的很欣慰,年儿的身边,有顾云汐的陪伴。

视线,越来越模糊,最后,就连顾云汐的一张脸,沐红宁也看不清楚了。

时间在流逝,她的生命也在流逝,就连身上的痛楚,也好像在一点一点消失。

直至,在感觉不到任何痛苦。

沐红宁的指头抬了起来,在空中一点一点画着什么。

顾云汐知道,她的生命已经走到尽头,此时,便是在交代遗言。

她握住了沐红宁的手,让她将指尖放在自己的掌心。

可沐红宁已经彻底失去了力气,手指头明明在动,却动得异常艰难。

兄?

这是沐红宁在顾云汐的掌心,最后能写出来的字。

最后一笔落下后,她的手无力地滑了下去,指头,也逐渐变得僵硬。

杨一惊得浑身发冷,手指头伸了出去,小心翼翼朝沐红宁的鼻尖探去。

顾云汐却淡淡道:“她已经去了。”

杨一心头一堵,眼眶一瞬间就湿透了!

夫人走了……

顾云汐将沐红宁的尸首扶了起来,才执起沐祈年的手腕。

此时刚服下沐红宁的血,脉象暂时还看不出来有什么变化。

她无奈道:“再等等看。”

之后,她抱着沐红宁的尸体,从马车上跨了下去。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顾云汐将沐红宁葬在密林深处某棵大树下。

这里环境清幽,安安静静的,倒也不失为一个好地方。

但其实,顾云汐并不相信鬼神之说,找一个好的环境,也不过是为了安抚后人的心。

活着的人,才是最重要的。

她往马车走去。

心里一直想着的,是沐红宁刚在在她掌心写的那个字。

兄?

兄长?

她为什么要写这个字?

她指的人是谁,谁又是谁的兄长?

这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前方,一道身影映入眼帘,是南宫初。

“我知道她活不成了,但用她最后的血来给她儿子治病,等沐祈年醒来,哪怕将来可以治好,只怕心里也会永远留下阴影了。”

南宫初心疼的,始终是顾云汐:“他虽不会怨你,可你自己……”

“我自己不会内疚不安,我并没有做错。”

顾云汐走到他的跟前,笑道:“你们都太小瞧我的心理承受力了,我若是这么脆弱的人,如今还能活着吗?”

“真的不难过?”南宫初是怕她将所有的心事都藏在心里,一个人承担。

“难过的,但难过也不过是为了祈年,他还是没能见到自己母亲最后一面,不过……”

顾云汐笑了笑,道:“以后,他体内有他母亲的血,便也像是他的母亲,以另一种方式活下来了。”

“虎毒不食儿,或许,是真的。”

最后,终究还是爱他儿子的。

但愿,皇上也能看在君夜玄是自己儿子的份上,不管他做了什么,至少,留他一命。

“等祈年有所好转后,你和他们一起,先带他和阿离离开……”

忽然,顾云汐想到了什么,心里猛地一阵揪紧。

虎毒不食儿。

她就是因为这点,才放心先带大家离开皇城。

虎毒不食儿……为何忽然间,心头如此不安?

“我的脚链……”脚踝上,还扣着一条链子,是君夜玄给她扣上去的。

一整夜行色匆匆,竟然将这个给忘了!

她蹲了下来,将裙子掀起。

链子扣在脚上,一时间竟取不下来。

今夜乌云太多,月色朦胧,也看不清楚,只知道是一条链子。

“阿初,帮我解下来。”

若是硬拽,也是可以拽下来的,但这是君夜玄给她扣上去的东西,如无必要,顾云汐不想弄坏它。

南宫初却有些为难。

脸微微红了下,终于还是在她跟前蹲了下去,将她的脚执了起来。

“不要弄坏它!”见他想用蛮力,顾云汐立即阻止!“看看扣子在哪里,小心点。”

虽然不知道这链子到底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但,直觉对君夜玄来说,一定是非常重要的。

南宫初只能小心翼翼,在她脚踝上探索了好一会,终于找到小小的扣子。

他轻轻解开,再将链子递到顾云汐的面前。

看到链子那一刻,顾云汐就傻眼了。

好像!

真的好像!

她手忙脚乱,从自己的领口之下,将脖子上的另一条链子取出。

再一看,忽然间,她浑身僵硬,整个人瞬间凉透。

兄!

她明白了!

她终于明白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看到两条链子那一刻,顾云汐如坠冰窖,浑身冰冷。

想要站起来,却忽然腿一软,竟单膝要跪下去。

南宫初扶了她一把。

今夜无光,南宫初却还是能看得清清楚楚,她的脸上,一片惨白。

“汐儿……”

“不好……不好!”

顾云汐推了他一把,立即往大家休息的山洞跑去。

还没来得及到达,就见文殊骑着马儿,急匆匆赶来:“姑娘!急报!”

文殊一向温润,做事也沉稳,鲜少会看到他有如此急躁的一面。

看到他从马背上跃下那一刻,顾云汐的心脏,一下子就疯狂颤抖了起来。

“他怎么样?”她冲了过去,一把握住文殊的手臂,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焦急,连声音都沙哑了:“文殊,他怎么样?他到底怎么样?”

文殊愣住了,他话还没说,姑娘为何就好像已经猜到发生了什么事?

不过,发生的事,可能……比顾云汐猜测的还要可怕。

“敬南皇……驾崩了。”

“他呢?他呢!”

顾云汐一点都不奇怪,敬南皇会驾崩。

那家伙要做的事,总能做成!

虽然这事对任何人来说,都足以撼动天地。

果然,听到敬南皇驾崩那几个字的时候,周围所有人,包括燕一和十二骑的兄弟,以及南宫初,一个个都万分震撼。

燕一的掌心捏得紧紧的,身体越发僵硬。

君楚离快步过来,一把拽住文殊的胳膊:“我大哥怎么样?我大哥呢!”

文殊看了顾云汐一眼,才迎上君楚离的目光,轻声说:“玄王爷深夜入宫,行刺敬南皇,敬南皇当场身亡,玄王爷……被政王拿下,政王宣布,明日午时斩首示众。”

顾云汐用力闭了闭眼。

他那人,桀骜不驯,武功强悍到可怕,能战死,但却绝不愿意被捕。

若是被捕,必然已经伤到无法自尽。

他……受了很重的伤,一定是,很重很重……

君楚离忽然转身就走。

燕一急道:“王爷吩咐过,要带你离开!”

君楚离不理会。

燕一快步上去,在君楚离上马之前,将他一把拽了回去。

不想君楚离竟猛地一拳挥出。

燕一猝不及防,被他一拳打倒在地上,刚爬起来还想追,却见君楚离已经一跃上马,扯着缰绳就要走。

“阿离!等等我,我与你一起去!”顾云汐追了过去。

燕一急了:“顾云汐!那是王爷的意思,离王如今……责任重大,必须要安全离开!”

“我不管,我只要救夜玄!”

顾云汐扯住了君楚离马儿上的缰绳,抬头看着她:“楚离,我跟你一起去,不管怎么样,我们三个人同生共死!”

这话,一下子就说到了君楚离的心坎里去了。

可他还是不忍心:“汐儿,你跟他们走,这事与你无关!”

“不!我也是玄王府的人,我要和你们在一起。”

“汐儿……”

不等君楚离有机会拒绝,顾云汐就一跃而起,稳稳坐在他的身后。

君楚离深吸一口气,想要下定决心,却还是不忍。

“汐儿,回去太危险,你不能……”

可他的话,也就只到这里了。

颈脖上一阵刺痛,让他强大的意志力,一瞬间崩塌。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颈脖间一阵刺痛,让君楚离的意识,瞬间崩塌。

他用力甩了甩头,想要保持清醒,可最后,依旧是无力。

君楚离艰难地回头,想要看清楚坐在自己身后的人,但此时,已经没有机会。

他高大的身躯,摇摇欲坠。

落下去之前,依旧不甘:“汐儿,为何……”

“你如今,身负重任,你不能出事,这是你大哥的心愿,也是你母亲……还有你弟弟的愿望。”

“弟弟……”他快支撑不住了。

顾云汐看了燕一一眼,燕一立即过去,扶着君楚离从马背上下来。

君楚离用尽全力想要挣扎,最后,也是无果。

他倒在燕一的怀中,没有了光泽的眼眸,依旧死死盯着顾云汐。

燕一和十二骑的兄弟,就连南宫初,也都在看着顾云汐。

弟弟,是什么意思?

离王爷只有玄王爷一个兄长,哪来什么弟弟?

顾云汐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来两条链子。

这两条链子,她亲手戴在了君楚离的脖子上。

大家才总算看清楚,两条链子,竟是一模一样的。

“你与夜玄是十月十二出生,而祈年的生辰,在十月十五,他比你们小三日。”

她心里一阵酸楚,为了君夜玄,也为了已经去世的慕倾容和沐红宁。

造化弄人,他们斗了这么多年,没想到最后才发现,竟然是亲兄弟!

“祈年是北帝最小的儿子,是你同父异母的亲弟弟,他如今生死未卜,以后……就交给你了。”

君楚离听到的,只有这么多。

他晕过去了。

“姑娘……”燕一看着顾云汐,他是这里所有人当中,唯一一个知道玄王爷要做什么的人。

可他万没想到,沐祈年竟然也是北帝的儿子!

沐祈年和他们家王爷斗了这么多年,这真是万万没想到。

其余人也都震撼得无法言喻,一时间,竟都没了主意。

那现在,要怎么办?

“燕北!”顾云汐忽然唤道。

已经彻底石化的燕北立即过来,一脸恭敬:“殿下!”

他叫她殿下!

是因为连燕北自己都知道,此时能做主的,只有顾云汐一个人。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信任这个小丫头,但他,就是信任。

在很久很久之前,王爷就说过,他不在的时候,一切听凭顾云汐做主。

燕北如今也是没有办法了,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顾云汐。

“带离王爷和祈年离开,务必要让他们安全到达西北驻地,若是阿离醒来之后闹着回来,你就告诉他,祈年快不行了,祈年是他的亲弟弟,若他不想将来死了之后,无言面对自己的列祖列宗,那就让他回来送死吧。”

“殿下,我……”

“你的责任,便是保护北帝的两位儿子。”

顾云汐知道他想要做什么,玄王爷还在皇城,生死未卜,此时让他离开,他岂能安心?

“你要知道,你家王爷用尽自己所有的力量,都不过是想要护楚离安全离开,若你连他这点心愿都做不到,你就真的枉费他对你的信任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燕北最后还是带着君楚离和沐祈年离开了。

顾云汐收拾好东西,回头的时候,毫无意外,见到了燕一。

“你是如何说服他们跟着燕北离开的?”

十二骑的兄弟,如今只剩下燕一一个。

其实其他人和燕北一样,都想立即回头。

但,护送君楚离离开,却又是重中之重。

因为,不管是燕一还是顾云汐都知道,回去,未必不是死路一条。

如今的皇城,进入一定会很容易,但是出来,将会很难。

不是当场格杀,而是大肆宣扬要在明日午时处死,目标还不明显吗?政王只是想要将一干人等引回去,将他们一网打尽而已。

“你真的要回去?”燕一其实还是有些激动的。

他知道顾云汐心里有王爷,但也知道,她心里同样有其他人。

而王爷,在如今的顾云汐心里,未必最重要,可他没想到,明知道回去必死,她竟真的义无反顾。

燕一吐了一口气,沉郁多日的心情,总算是好了。

“王爷知道你有这份心意,他便满足了,南宫初,带你家殿下走吧。”他看着顾云汐身后的南宫初。

顾云汐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我知你一定不会让我一个人回去,你是想,要么陪着我,要么,用我对待阿离的方式带我离开,但你也应该知道,若真是如此,我会恨你一辈子。”

“所以,我选择陪你一起回去。”南宫初走到她的身旁,看着燕一:“这次,恕我不能听你的。”

燕一其实心里很犹豫,可他也知道,若是顾云汐回去,王爷见到了,定会多一线活下去的意愿。

但愿,王爷,还活着……

三人三马,从密林离开,迅速往皇城的方向赶去。

如顾云汐所料,今夜的皇城,连城门都没有关闭。

甚至,守城门的士兵,比往常少了至少一半。

“他们守在里头,只要我们进去,就会被围捕。”顾云汐看着燕一。

燕一明白了,点了点头,立即一夹马腹,朝着城门飞奔过去。

没多久,里头就传来了打斗的声音。

但声音越来越远。

顾云汐和南宫初互视了眼,立即一夹马腹,冲了过去。

燕一将头一批大内侍卫引开之后,顾云汐和南宫初再进去,压力少了许多。

虽然也有侍卫在守着,但比起刚才已经走了一半以上的人。

“他会不会有危险?”将侍卫摆脱之后,南宫初回头看了眼,有些担心。

“他若是如此不济,也不可能当了这么多年十二骑的头,更何况,今夜这一仗不过是意思意思,真正的战役,在明日午时。”

午时斩首,这消息被如此宣扬出来,也不过是为了逼他们回去救人。

明日午时的刑场,那才是地狱。

“我们现在去哪里?”南宫初问。

“入宫。”

“现在?”他们和燕一说好的,不是先碰面,再商量对策吗?“此时入宫,也未必能找到人。”

玄王爷未必就在天牢里。

“此时不去,等到明日午时,就真的没有机会了。燕一去找我们,正好可以帮忙继续引开那些侍卫。”

顾云汐看着南宫初:“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找到他,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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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不是神,哪里知道政王会将君夜玄藏在何处?也未必是宫中大牢啊!

顾云汐从自己怀中,取出一个东西。

“我记得你说过,每个人的身上,都有属于自己的味道,阿初,若是一个人的味道,留在了另一个人的身上,他的味道会被另一个的味道掩盖,直至消失吗?”

“那要看他留下的味道重不重。”

“那若是,被他啃过咬过的地方呢?”顾云汐看着他。

南宫初有些愣住,片刻之后,好像是听懂了,顿时脸一红,连耳根都在发热。

“那……也要看看,时间长不长……”

“今夜!”

顾云汐这话刚落下,南宫初忽然仰天长啸了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远处传来鹰隼的声音,很快,那飞鹰落在了南宫初的手臂上。

南宫初看着顾云汐,一张脸还是火辣辣的。

“你……你有属于自己的味道,更何况,你……”他原本不想看的,但目光还是忍不住落在她的唇瓣上。

这坏女人,今夜竟然还和君夜玄亲热过!他……他都不知道!

不过,唇上的味道是很容易被冲散的,毕竟是露在外头的地方,而且,她每次说话,自己的气息就会覆盖上去。

“可能……不太行。”

“不是唇。”顾云汐抿了下唇,只是迟疑了下,便忽然抬起手,解开自己的衣襟。

“你做什么?”

“他亲过我……这里……”而且还是很粗鲁,又亲又啃的那种,留下的气息,该是很浓烈的。

她将衣裳解开。

南宫初赶紧别过脸,从耳朵一路火辣到脖子上。

这……这两个混账东西!这种紧急的情况下,竟然还……还做乱七八糟的事情!

他抬了抬手,鹰扑了过去,没多久,就飞走了。

“你……你把衣裳穿好。”南宫初一直没敢回头。

“穿好了。”顾云汐面无表情,将衣服拉好。

南宫初松了一口气,回头看她的时候,却又莫名有些郁闷。‘

最后,只是瞪了她一眼,便没有再说什么。

等。

不知道等了多久,终于,天空中传来了一阵动静,他的鹰回来了。

“走!”南宫初率先策马追了过去。

顾云汐立即追在他的身后,虽然脸色看起来还算是从容,但其实,她如今极度紧张。

君夜玄一定受了伤,一定伤得不轻。

她无法想象,傲然不屈的玄王爷,到底被伤成什么样。

只要一想,心脏就疼得有些难受,呼吸也开始变得困难。

南宫初走得有些远了。

顾云汐用力闭了闭眼,不要想,什么都别想,只要他还活着,一切都还来得及。

只要,人还活着。

什么都可以重头再来!

不知过了多久,顾云汐看着他们去的方向,有些疑惑了起来:“阿初,我们去的方向,不是皇宫。”

南宫初也发现了,他的鹰为何带着他们,朝着越来越偏僻的地方赶去?

难道,它的嗅觉出错了?

不是皇宫,也不是政王府的方向,这个时候,政王不可能将玄王爷藏在别的地方。

整个皇城只有皇宫和政王府的守卫,是最森严的。

它到底要带他们去哪里?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南宫初的飞鹰,带着南宫初和顾云汐,一路翻山越岭,竟然到了一片山脉之下。

这里,已经到了城郊的范围,翻过这片山林,便能出城。

但其实,能出去的地方有城墙,没有城墙的地方是断崖,根本不能走。

除非武功高强的人,否则,根本走不出去。

就算是高手,受了重伤的,也出不去!

南宫初的飞鹰就在最高峰的上方盘旋,没多久就被下头的侍卫发现,有人放箭,飞鹰吓得跑了。

顾云汐和南宫初互视了眼,这座山头下方,聚集了无数的侍卫,大家分明在搜索什么。

难道,玄王爷逃到这里来了?

“阿初,我要上去。”顾云汐拉了拉南宫初的手:“我们兵分两路……”

“不行!”南宫初立即一口拒绝。

要上去,就一起上,决不能分开走。

以这些侍卫的人数,上去了,未必还有机会下来。

不吉利的话,南宫初不想说,但这是事实。

他握了握顾云汐的手:“我此生活着的意义,便是要保护你,你别想甩掉我。”

顾云汐本想说,每个人活着的意义,都该是围绕着自己,而不是为了别人。

但她此时无法开口。

君夜玄或许就在这座山头上了,拖一秒,他便多一秒的痛苦。

她必须要立即上去,找到他!

不过,这么多的侍卫,想要上去,不容易。

顾云汐又急又慌,脑袋瓜还在飞快地运转,忽然,她看了南宫初一眼。

南宫初点了点头,慢慢从她身边跑开,很快就不见了影踪。

没多久,他就回来了,带着两套侍卫的衣裳。

两个人以最快的速度,将侍卫的衣裳换上,之后,顾云汐还在地上抹了一把,将灰土抹在自己的脸上。

灰头土脸的,除了身形稍微矮小一点,倒也真像个侍卫。

她又抓了一些枯叶,塞在长靴里头,好歹垫高了至少四五公分,看起来,像模像样了。

做完这一切之后,她立即往山顶上赶去,终于又放倒了一个侍卫,将他的长剑也拿了。

帽子,衣裳,长剑,看不出来丝毫破绽,要不是南宫初亲眼看着她变装,在这样的夜色之下遇见,他一定也认不出来她是谁。

这女人的能耐,又被他见识到了。

相识越久,越是发现,她的优点,已经多到自己数不过来。

南宫初走在她的身后,熟记她此时的模样,就怕等会人一多,两人被冲散之后,真的认不回来。

越是往山头上靠近,侍卫的数量就越多。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大家好像都急匆匆往山头上聚集而去。

顾云汐和南宫初心头一紧,分明听到有人在呼唤:“找到了,在山头上,快去围堵!”

两人不约而同,也立即赶往山头。

人群聚集在悬崖处。

顾云汐心里是慌的,那片山头,最顶端便是一片断崖。

她赶来的时候,在很远的地方就看到那片断崖,面积很大,高度无法估算,下头是江河乱石。

就算是绝顶高手,一旦落崖,也绝无生还的可能!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别怕。”南宫初握了握顾云汐的手,果然发现她的手一片冰凉。

他们已经到了人群中,但不能快速前行,轻易会被发现不对劲。

只能在人群中,稳步往前。

总体是越来越靠前的,只是速度始终快不了,人太多了!

尤其是到了前排,更是无法靠近,因为,前排是弓箭手!

连弓箭手都出动了!

顾云汐和南宫初还没有靠近,就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苍劲有力地响起:“将悬崖那边封锁,别让他有机会跳崖。”

是君祺政的声音!

他来这里,君夜玄就一定在。

顾云汐下意识想要过去,南宫初却一把将她拉住。

前头都是弓箭手,她这样闯过去,会被发现的!

到时候救不了人,自己也会惹上莫大的麻烦!

顾云汐回头看了他一眼。

月光之下,她脸上表情看起来还算平静,但那双眼眸,却早已双眼泛红。

南宫初心里有些沉甸甸的,不管她平日里表现得有多不在意君夜玄,可事实上,她就是在意。

南宫初不是妒忌,他只是心里有些难受,因为她的隐忍。

能将一份感情,藏得这么深,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他轻轻摇了摇头,又点点头,不能说话,便只能无声劝她,再等等!

顾云汐用力闭了闭眼,忽然一转身,没入了侍卫的人群中。

等回来的时候,手里已经多了一套弓箭。

她大步往前,很快,就融入到了弓箭手的行列里。

悬崖边围着一队弓箭手,里里外外各三层。

等顾云汐终于在队伍中,假装拉弓应战挤到前头,看清楚被围堵在战场中那道身影的时候,她的心,差点就被割裂了。

他浑身都是血!

身上的衣裳,早就被鲜血染得猩红。

一头长发上,还滴着血珠,混杂的,不知道是他自己的鲜血,还是来自敌人。

他手里一把大刀,脚下一堆尸体,人站在尸体中央,腿上插着箭,肩头还有三支被砍断的长箭。

肩头没入身体,不知道入得多深,只能看到鲜血,沿着断箭,不断往下滴。

顾云汐的心脏,痛得一阵抽搐,下意识想要过去,身后那人还是拉了她一把。

她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来了。

但眼前这一幕,让她痛得呼吸几乎要停止。

政王就在这些人当中,倒也没有站在前头。

虽然君夜玄已经伤痕累累,可他对君夜玄,始终有一种说不出的畏惧。

虽然,他从来不愿意承认。

但看他如今与君夜玄的距离,两人之间还隔着两排弓箭手,一排大内高手,便可知道,这位自以为高人一等的政王爷,在玄王爷面前,其实只是一只缩头乌龟。

“君夜玄,你若是愿意投降,本王或许还能饶你一命,否则,本王向你保证,下一刻,你便会万箭穿心而死,你要不要试试看?”

站在尸体堆中的君夜玄,只有一条腿还能用力,可他始终站得笔直,冷漠的眸盯着君祺政。

手里大刀一挥,前排的弓箭手们,立即吓得纷纷后退!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君夜玄手中大刀在夜色之下划过,啪的一声,地上裂开了一道裂痕。

前排的弓箭手吓得纷纷后退,一个个被他眼底猩红的杀气,以及地上那一堆尸体,吓得没敢上前。

但其实,顾云汐看得很清楚,他的内力已经耗到了尽头。

地上那条裂痕,很浅,也不过是君夜玄凝聚了自己最后一丝真气,暂时吓退侍卫们。

他在喘气。

打了一整夜,如今,天快亮了,他早就精疲力尽。

君祺政也被君夜玄那一刀,吓得微微后退了半步。

不过,他自己就是个高手,顾云汐能看透的,他自然也能看透。

“呵,你已经是强弩之末,你以为你还能吓唬谁?”

他抬起手,弓箭手们立即准备。

顾云汐心头一紧,低着头,用力咬着自己的银牙。

若不是意志力足够的强悍,她一定会不管不顾,就这样冲出去。

但她不能!

此时冲出去,根本就是于事无补!

“弓箭手准备!”君祺政盯着君夜玄那张在狼狈之下,依旧好看的脸。

说到底,如此一个枭雄,真要将他杀了,可惜,但若是不杀他,将来,后患无穷。

“把他的腿射断!本王还要留着他这条贱命,将君楚离引回来!”

废了他的腿,他就算还活着,便也是废人一个!

侍卫长立即一挥手,道:“放箭!”

弓箭手长弓拉起,对准了君夜玄的两条腿,嗖嗖嗖,无数的长箭立即射了过去。

玄王爷依旧站得笔直。

他不是站在悬崖边,他是被围在战圈里。

长箭从四面而来,他手中大刀尽管厉害,却也根本不可能将长箭全部挡下来。

噗的一声,一支长箭在他大腿上射入。

又是噗的一声,两支!

三支!

君祺政朗声大笑了起来:“哈,君夜玄,你可有想过,自己也会有这一日!你想过了吗?”

“你的傲气去哪里了?你不是要杀本王吗?你若是有本事,那就过来……唔——”

君祺政的声音,戈然而止。

“住手!”一道带着醇厚内力的声音响起,呼的一声,君祺政身边十几个侍卫,竟被人一掌扫了出去。

前排弓箭手乱了,纷纷退开。

大家回头一看,只见一名侍卫打扮的人,将短刀压在政王爷的脖子上,他们身后,还有另一个同样是侍卫打扮的男子!

刚才那一掌,就是这男子发出的,如此凌厉的掌风,足见这男子的内力有多厉害!

君夜玄大刀落下,锵的一声,那大刀透过脚下的尸体,嵌在地上,他高大的身躯终于弯了下来,若不是借着大刀的支撑,他该是要倒下来了。

此时君夜玄那双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手持短刀将君祺政挟持的侍卫,眼中神色说不出的复杂。

他不想看到她回来,因为回来,也许就是死路一条。

可看到她回来,他却又止不住的狂喜。

一喜一愁充斥在心头,竟差点将他已经绷紧了一夜的神经击溃。

顾云汐抬头,迎上他的目光,薄唇微动。

虽不曾说话,君夜玄却似乎能听到她无声的话语。

我回来了,以后,不会再丢下你一个人走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顾云汐!”君祺政连想都不用想,第一时间就知道站在自己身边这个娇小的侍卫是谁。

这女人,简直阴魂不散!

“你还敢回来,你就不怕死?你看看你那男人,如今身上还有哪块是好的?你……唔!你敢!你敢!住手!”

这该死的女人,短刀的刀剑,竟然真的扎入了他的颈窝中!

君祺政吓得面无人色!这个地方,稍微有偏差,他就死定了,再世华佗都救不了他!

“顾云汐!住手!住手!有话好说!”

不是每个人都不怕死的,君祺政是真的没想过,这疯女子真敢下手。

要是弄死了他,她自己和她的狗男人也都活不了了,她还真敢!

那把刀子,如今还插在君祺政的脖子上,一般人被如此伤到,真的是活不成了。

但是君祺政还活着。

“全部退开,否则,我与你家王爷同归于尽!政王在你们手底下死去,你们回去也会被诛九族!立即给我退下!”

诛九族这几个字,吓得所有侍卫纷纷后退。

“顾云汐……”

“我现在很心痛!我看到我男人伤成这样,我不知道他还能不能活下去,我也不想活了!”

顾云汐的声音,大得吓人,在君祺政的耳边响起,震耳欲聋。

她分明激动得很,手刚才一不小心颤抖了下,君祺政立即觉得,自己好像真的要死了。

“别乱来,他还没死,他还没死!”他是真的被吓到了。

万一顾云汐一个激动,手一滑,大家就真的要同归于尽了!

顾云汐看着君夜玄,他真的伤得很重,浑身都是血。

刚才那一轮箭雨,在他腿上留下来五支长箭,顾云汐甚至都不敢想象他有多疼。

“汐儿,先离开再说。”南宫初提醒道。

顾云汐用力闭了闭眼,才道:“叫他们让开。”

“让开!”这次,君祺政还没有开口,他的贴身侍卫已经赶紧呼唤道:“让开!所有人,全都让开!”

其实玄王爷未必真的能活了,谁都看得出来,他如今只是留着最后一口真气。

等这口真气散去之后,他未必不会立即死去。

就算不死,伤成这样,救回去也是个废人。

玄王爷大势已去,但政王爷如今才是鸿运刚起。

这个时候,若是政王爷死在这里,自己回去也活不成了,皇后娘娘会将今夜所有守护王爷的人问斩。

谁也不想死,所以,所有人都赶紧退了去。

“再退!”顾云汐大声道。

侍卫们立即又退后一段距离。

“夜玄。”顾云汐唤了声。

君夜玄看着她,忽然一抬手,啪啪几声,他腿上那五支长箭,被他大刀砍断了。

南宫初都忍不住看得一阵头皮发麻。

终究是血肉之躯,谁能不知道疼?但他知道,这五支长箭不砍断,会影响他们离开。

南宫初看了顾云汐一眼,顾云汐也只是在看着君夜玄。

南宫初忽然抽出护身的短刀,将君祺政几个大穴点了之后,刀子架在了君祺政的脖子上。

他看着顾云汐:“你快去看看他!”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顾云汐冲到君夜玄跟前,想要抱住他,可他身上到处都是伤,她很怕自己抱在他的伤口上,会让他活不下去。

他一定很疼,是不是?

她抬头看着眼前这个满面血污浑身浴血的男子,心脏在颤抖,眼角的泪也在颤抖。

她从来没见过他伤成这样,从来没见过他流这么多的血。

从昨夜到现在,天马上就要亮起来了,他一直在浴血奋战,他怎么可以如此彪悍!

“夜玄,我们……”

“我没力气了。”君夜玄的手,还紧紧握着刀柄,若不是靠着这把刀的支撑,他已经倒了下去。

“你和他走吧。”他,走不动了!

“不,我们一起走!”顾云汐终于伸出手,在他的脸上轻轻抚过,很快,长指落在他胸口,给他点了好几处大穴。

“你的伤口太多,太大,靠点穴已经无法止血,我们快走,我要给你将血止下来。”

但君夜玄依旧只是安静看着她,一动不动。

“你走不动了,是不是?”顾云汐心头一梗。

这男人,太骄傲,也太自负,从来就不愿意在她面前示弱。

但他这次,只怕真的走不动了。

唰的一声,她将短刀收起来,忽然转过身,背对着他:“我背着你走!”

君夜玄看着她瘦弱的背。

顾云汐哑声道:“若不是我背你,那便是阿初抱你,还是公主抱的那种,你自己选择。”

那男人终于手一松,整个人压在了她的背上。

“当心点!”顾云汐吓坏了,不是怕自己背不起他,而是怕他身上那些被砍断的箭。

他就不能小心一点?那箭头只怕又被压下去了。

果然,身后传来了君夜玄低沉的闷哼。

箭头被压得继续往皮肉里陷入,他能不疼吗?

顾云汐心疼得要死,但此时此刻,已经无暇顾及。

“阿初!”

“马儿在下头,下去之后,我们骑马离开。”南宫初大声道。

顾云汐用力将君夜玄背了起来,若不是最近功力大增,她真的会背不动。

好重!

“你要坚持住,我会将你治好,我一定可以将你治好!”

她深吸一口气,迈着沉重的步伐往下走。

南宫初劫持着君祺政,用醇厚的内力沉声道:“所有人留在山头上,若让我发现还有人在山腰和山脚,只要看到一个人,我便将你家王爷的手指头切下来一根!”

这话刚落下,所有的侍卫,全都涌上山头。

那些来不及上山的,也都赶紧抄小道,往山上赶去。

护主不力是会死人的,就算情况再特殊,也不能让主子死去。

若是开了先河,不严惩护主不力的侍卫,以后,谁还会真的用自己的命去保护他们的主子?

所以政王若是今夜陨在这里,他们都别想活了。

很快,侍卫们就全都被逼上了上头。

山脚下传来马蹄声,马蹄声快速消失在一方。

不知过了多久,侍卫长才大声道:“快追!保护王爷!”

大家一窝蜂涌了下去,谁也不敢怠慢半分!

他们虽然骑着马儿走了,但,这里还是皇城内,只要没出城,总能找到的!

“追!”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侍卫们很快就走光了,全都去追那阵马蹄声。

毕竟,谁都不想死,这下追过去,是真的拼了命。

但他们做梦都没想到,顾云汐和南宫初带着受伤的玄王爷,以及被劫持的政王,根本就没有离开这一带山系。

“阿初,你来扶着夜玄,我们回到山腰上。”

“不怕他们回来?”虽然南宫初知道,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是最安全,但这里,也真未必有那么安全。

等侍卫们追上那两匹马儿,发现被骗了之后,他们一定会回来。

“暂时不怕,他们就算发现被骗,也只会想着,我们朝着反方向走了,不怕,快上去!”

最重要的是,君夜玄伤得太重,根本不能过逃命的生活。

他现在,必须立即止血疗伤。

君祺政被点了穴道,没有办法说话,更没办法骂人。

但顾云汐这个坏女人,的确是太聪明!

若是他,怕也是怀疑他们朝着反方向跑了,谁会想到,他们还敢上山!

很久之前他就知道顾云汐聪明,总想着这女人为何不能成为自己的人,帮他辅助他。

但现在,他只想杀了顾云汐!

这女人对君夜玄死心塌地,留她在世上,对自己百害而无一利!

南宫初这次去抱君夜玄,后者并没有任何拒绝的意思,因为,他从山头离开的时候,已经陷入了昏迷。

南宫初抱他,抱得十分的小心谨慎,生怕自己将他的伤口弄疼。

但看着还插在君夜玄腿上那几支断箭,就连南宫初都心情沉重到极点。

伤成这样,整个人完全就是破破烂烂的,就算能活下去,这两条腿……只怕也好不了了。

他抬头,看着拽住君祺政走在前头的顾云汐一眼,心中更是万般无奈。

她一定很伤心,可就算再伤心,她也不会说。

这女人,比大男人还要坚强。

但他只希望,在她扛不下去的时候,可以找他们哭一哭,她找谁都可以,只要,别憋坏了自己。

顾云汐这一路上山,全程是面无表情的,没有悲伤也没有生气。

她没有时间生气。

找到一个隐秘的山洞后,顾云汐丢下君祺政就走了。

不消片刻她便拿着药草回来,之后,跪坐在君夜玄的身旁。

“阿初,我需要一堆火,小火便好。”火太大,会引起侍卫的注意。

虽然这里算得上安全,但总归会有少量侍卫再次上来寻找。

南宫初明白,取出火折子,在她身边不远处,生起了一堆不大不小的柴火。

顾云汐撕下君夜玄身上的衣裳。

衣服布料大部分已经和他身上的皮肉粘在一起,弄下来的时候,特别困难。

要不是君夜玄已经昏迷过去,如此揭下来,醒着也会被痛晕。

那残忍的程度,连南宫初这么个大男子都看得头皮发麻,最后,没忍心继续看下去。

顾云汐却从头到尾,都在认真看着。

不仅看着,还亲手去处理,连着三个时辰过去了,从一开始的小心翼翼,到现在,依旧是小心翼翼,精神高度集中。

这份毅力,就连南宫初都不得不佩服!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光是给君夜玄处理伤口,顾云汐就用了几乎一天一夜的时间。

他身上除了刀剑造成的伤口,还有箭伤,最可怕的是,剪头留在皮肉筋骨里,必须得要将伤口切开,才能将箭头取出。

原本就已经失血过去,再将伤口切开,便又是在给他放血。

顾云汐生怕他流太多的血会保不住性命,午夜时分,她就跟南宫初说:“我需要千年人参给他吊着一口气。”

“哪里有?”这个时候,药铺已经关门了,更何况,他们手里也没有钱。

顾云汐想了片刻,只能道:“有钱人家府上的药房,应该都有。”

不能去王府和宫中,虽然这些地方更多,但,危险。

他们如今,不能再出任何错误了。

于是南宫初踩着夜色下了山,大概两个时辰之后,他回来了,还带回来了一个人,燕一。

两人除了带回来一些名贵药材,还带了粮食。

顾云汐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吃过任何东西。

眼瞧着,如今,又是第二日即将天亮的时候。

“汐儿,你先吃点东西。”南宫初看着她眼皮底下那一圈黑影,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燕一却只是盯着自家王爷,看了好一会之后,忽然唰的一声,将腰间长剑抽出,走向君祺政。

君祺政又气又慌,可他现在完全没有办法,不仅被绑了手脚,还被点了穴道。

如今眼睁睁看着燕一拿着长剑过来,分明是想要杀了自己,他却无能为力。

燕一走到君祺政的面前,抬起手。

君祺政如今不是生气,是真的慌,以燕一的手法,只要一剑就可以要了他的命。

可是,他们都不阻止吗?

顾云汐那坏女人真的不阻止吗?

这个时候杀了他,对他们来说一点好处都没有,万一大内侍卫找到他们,他死了他们便没有人质了!

别杀他!别杀他!

憋了一整日的难受,在燕一那一剑要刺下来的时候,终于完全憋不住。

所有的脏污物,一下子全都排出来了。

“别杀他。”就在燕一那把剑差点刺入君祺政心脏的时候,顾云汐忽然不咸不淡开了口。

燕一的长剑,剑尖停在君祺政的胸膛上,已经入肉半个指关节的深度。

痛,痛的君祺政眼泪鼻涕全都滚了下来。

痛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刚才差点就死了!

他真的从燕一身上,感受到浓浓的杀气!

燕一不是在吓唬他,他真的想杀了他。

哪怕是此时,燕一停了下来,手也还是在不断地颤抖。

只要抖一下,那剑尖就在君祺政的皮肉里割一下,痛得君祺政差点想哭。

“他!死不足惜!”燕一咬着牙,声音沙哑,盯着君祺政的目光,透着几乎连自己都控制不住的杀气。

“他现在还不能死。”顾云汐全心全意,都在处理君夜玄的伤口,连头都不曾回一下。

“把他扔出去吧,臭死了!”

君祺政是真的想哭,贵为一国王爷,生来便是高高在上矜贵无双,一辈子都不曾似这一刻,如此狼狈!

他竟然……把裤子都弄脏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燕一没有碰君祺政,是南宫初将他扔出去的。

为了怕被人发现,扔出去之后,还捡了些枯枝回来,盖在他的身上,只给了留了一点空隙透气。

等回到山洞里的时候,顾云汐还在火堆旁,跪坐在君夜玄的身体一侧,小心翼翼给他处理伤口。

“殿下……”燕一一直想问,但却始终不敢开口。

王爷的脸色一片土灰,那不是纸一样的苍白,而是,惨白。

就像是……就像是已经没了气息一样。

若不是偶尔看到他的胸膛还在微微起伏,燕一甚至都怀疑,王爷已经……

他深吸一口气,这话,依旧是问不出口。

“你若是想他好,便坐在一旁,什么都不要问,也不要说,不要影响我。”

燕一立即在角落里坐下,视线里映着的始终是王爷的脸,但他再不敢多说半个字了。

南宫初急道:“那你也得先吃点东西,否则,若是连你都倒了,谁来治疗他?”

“你放下,我有空就吃。”顾云汐随口道。

她随身携带的针包里,自制的线用完了,可君夜玄的伤口还有很多。

她只是想了想,便抬起手,在自己的头发上扯下来一把,之后,挑着最好的,当缝合线用了起来。

南宫初心里一阵难受。

她将自己长发扯下来的时候,脸色一点变化都没有。

其实他知道,顾云汐是很怕疼的,但她此时,只怕任何伤痛都比不上心头上的难受。

她心痛,但她在隐忍着,其他的痛,在这一刻对她来说,毫无意义。

君夜玄在她心里是有多重要,从前不知道,现在,他懂了。

他也终于明白沐祈年当日说的话,他说,不管他还是沐祈年自己陪在顾云汐的身边,对顾云汐来说,都是过日子。

过日子,只求心安,只求理得,只求过得幸福踏实。

但至于开不开心快不快乐,并不重要。

原来祈年,早就看透了这一点,他早就知道,离开君夜玄,和谁过,对顾云汐来说都不过是踏实过日子而已。

君夜玄,和他们是不一样的。

不过,南宫初如今看着黑眼圈越来越重,但却始终专心致志在给君夜玄处理伤口的顾云汐,心情并没有不好。

他只希望君夜玄能赶紧好起来,否则,他真的不知道,顾云汐下半辈子,到底还有没有快乐可言。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顾云汐那把头发差点要用完之前,大的伤口,总算缝合好。

顾云汐抬起手抹了一把汗,拿起一旁的水囊猛灌了几口之后,又拿起包子,一口气吃了三个。

之后,她离开了山洞,没多久又回来,继续跪坐在君夜玄的身旁,继续给他处理剩下的伤口。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一夜过去了,一日又过去了,再来,又是一夜。

君夜玄的情况没有任何好转。

这是他们留在山洞里的第三个夜晚,君夜玄从第二天就开始一直高烧,到今夜才稍微退了一点。

顾云汐好不容易睡了一个多时辰,就被外头急促的脚步声给惊醒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山脚下出现了大量的侍卫,我们这个地方,只怕待不住了。”南宫初拎着一大包药材回来。

进山洞的时候,忍不住看了眼不远处那堆枯枝。

枯枝底下藏着的是政王爷,四天三夜了,他们除了给他一点水吊着命,连一口吃的都没有。

此时君祺政在的角落,臭气熏天,不过,人还是活着的。

顾云汐刚给君夜玄施完针,针包都还没有来得及收回。

闻言,她沉眸思索片刻,才道:“他们必定是将皇城各个角落都查过了。”

所有的地方都找不到,自然就想起来要回到事发地再找找。

顾云汐将针包收起来,走到山洞口,看着外头的天色:”这个地方,我们不能呆了,必须得出城。”

“可他……”南宫初刚要开口,就被顾云汐以眼神打断。

燕一还守在君夜玄的身边,想要说什么,顾云汐在这之前也回头,对他摇摇头。

燕一没说话。

顾云汐看了眼君祺政所在的地方,道:“再给他喂点水,将他扔到山脚下去,让他精神好点。”

“什么?”燕一立即起来,走到洞口,一脸气愤:“我本要杀了他,但你不允许,你如今还要将他放回去?他将王爷害成这般!”

他气得说话的时候,都捏紧了拳头,恨不得一拳打在君祺政的身上。

“不过是成王败寇罢了,那日若是换成政王爷刺杀皇帝,落在你家王爷手里,身份互换,你家王爷的手段未必比他仁慈。”

“顾云汐……”

“燕一,你也是个将军,也跟在你家王爷身边这么多年了,这种事情,你该见的比我多才是。”

顾云汐看着他,目光坚定。

燕一原本还想反驳,但后来,他似乎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更何况,他现在还不能死,他若是死了,到处都是找你家王爷的人,那些二王爷三王爷五六七皇子的,谁将你家王爷找出来,谁便立了大功,也才有资格去继承皇位。”

“而你家王爷,便成了他们夺权斗争最大的筹码,到时候你家王爷想活命,更难。”

顾云汐浅叹了一口气,才继续道:“若是政王不死,让他重伤,他势必要好好修养一段时间,而那些王爷皇子们,因为有政王在,他们自知无望,这段时间,更多的心思将会用在讨好你家王爷之上。”

“谁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分神去对付你家王爷,毕竟,皇帝没了,政王还在,皇后把持朝政,谁敢出头,谁死。”

“而政王需要修养,又断没有太多的心思亲自去截杀夜玄,再加上,他伤成那样若是还要去耗费心思去对付一个,哪怕治好了,只怕也会成为废人的平民,意义不大。”

她又叹息了声,看着头顶上那片天,目光幽幽。

“他的腿不好了,以他的傲气,就算能活过来,以后,人站不起来,心只怕也起不来了。”

“我想带他回北陵,和他好好过日子,那些朝堂上的事情,他废了腿,怕也是无心再去争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不知道是顾云汐说的话有道理说服了燕一,还是因为燕一自己也开始有些心灰意冷。

总之,最后,燕一同意了,不杀君祺政。

“阿初,你将他丢下去,带着下头的侍卫先走一段路,丢下他之后,你去这个地方。”

顾云汐执起南宫初的手,在他的掌心里写了两个字。

她看着他,目光深沉:“记住,一定要保护好自己,我们立即动身,在这个地方汇合,再一起想办法出城,知道吗?”

“好。”南宫初看着自己的掌心,再将掌心慢慢收起,之后,走到枯枝旁,将被饿得半死不活的君祺政拎了起来。

“阿初,让他受伤,但不要杀他,留着他一口气,还要他保持清醒,我要让他清醒地感受到痛苦。”

“好!”

南宫初拎着君祺政就走了。

以他的轻功,只要不是还要救人什么的,他想要脱身,并不难。

等南宫初拎着君祺政走远之后,燕一才看着顾云汐,忧心忡忡:“我们现在要去哪里?王爷……王爷如今这状态,随意将他搬动,我怕……”

“所以我没打算动他啊。”顾云汐回到山洞里,在君夜玄身旁跪坐了下去,伸手给他探了探热。

高热是退了,却还是一直低烧。

身上伤口太多,哪哪都有炎症,能将高热退下去,已经是多亏了他自己足够的坚强。

可就连顾云汐都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醒来。

气息脉搏至今还是断断续续的,要不是有千年人参吊着,这口气只怕也很难维持住。

这个时候带着他逃命,和再给他一刀,也没什么区别了。

燕一完全搞不懂状况:“可你刚才不是和南宫初说好了……”

他回心一想,忽然间,就明白了。

“你那些话,都是为了骗君祺政?”

“倒也不是全都是骗,至少,我现在不想让他死,这些话都是真的。”

“那你说王爷的腿……”

“也是真的。”顾云汐一下就将燕一所有小心翼翼的希望都给扑灭了。

她知道燕一失望,但,事实就是事实。

“夜玄的腿不好了,腿骨被箭头射穿八处,以后想站起来,很难。”

燕一的心,一下子沉入了湖底。

这种时候,顾云汐没有任何必要骗他。

王爷的腿,真的坏了。

他一世威武,英勇无敌,等他醒来之后,发现自己的腿坏了,不知道会有多绝望。

燕一别过脸,眼睛有些红,鼻子也有些酸。

堂堂大男子,眼角那滴泪,差点忍不住滑了下来。

他的声音,也一瞬间变得沙哑:“真的……没有希望了吗?”

“世事无奇不有,谁敢说以后会如何?”

顾云汐拿起新买回来的药,和她让南宫初买的烈酒,配成药酒,继续给君夜玄那些恢复特别不好的伤口消毒。

“他能醒过来,能好好活着,便已经是我此时最大的心愿了,以后的事,何必想太多?”

燕一吐了一口气,总算是勉强让自己心情平复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你刚才让南宫初去哪里?他知道回来吗?”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南宫初没多久就回来了。

顾云汐在他掌心写的那两个字,便是,回来。

两个人相处久了,南宫初对她也越来越了解,有时候顾云汐只是一个眼神,他就知道她想要做什么。

“这个地方,我们还能待多久?”南宫初抹了一把汗,给自己灌了好几口水,才问道。

他这趟出去,不仅是将君祺政送回去给他的侍卫,还顺道去街上买了些干粮和药材。

“他是什么情况?清醒吗?”顾云汐却问道。

“我给他腿上刺了几个血窟窿,以后想要站起来,只怕不会太容易,不过你放心,我将他弄醒了。”

“那便好,他会让人全城搜捕,严守城门,至少三日之内,他不会想到我们还留在这个地方。”

也就是说,他们至少还有三日的时间,用来休养生息。

运气好的,或许还能再待个五日。

不过,顾云汐不喜欢用“运气”来做事,因为,运气这东西,有太多不定的因素。

“我需要做个东西,你们赶紧帮忙。”顾云汐给君夜玄喂了点熬制的参汤之后,立即从山洞出去:“阿初,我还需要你去集市走一趟,顺便,帮我去找找文殊。”

“文殊还在皇城里?”南宫初一脸震撼。

就连燕一,也是完全没想到。

文殊不是和大部队一起走了吗?

“我还在皇城,文殊是不会离开的,不过他有的是办法,一定不会被君祺政的人发现。我一直不让你去找他,也是不想败了他的行踪。”

南宫初虽然武功高强轻功十分厉害,但说到躲避耳目追踪的能力,谁也比不上文殊。

“你去找找他给我留下的记号,这次……应该轮到8了。”

“八?”

“是这个8,你将掌心打开,我画给你看。”

“就这样?”南宫初有些愕然,这个符号,是不是太简单了些?旁人有心要模仿,轻易就能被误导。

“这是他的符号,你要给他留的是另一个,是9。”顾云汐又在他的掌心画了个符号。

当初她和文殊约定符号的时候,顾云汐忽然心血来潮,想到了用阿拉伯数字。

阿拉伯数字虽然简单,但是这年代的人不会用。

最重要的是,每个数字之间有联系,又可以代表不同的含义,所以她和文殊的通信,一向很容易。

南宫初学会之后就走了,燕一看着顾云汐,欲言又止。

顾云汐道:“以后会如何,谁都不知道,活好当下才是最重要的,不管你想说什么,若是丧气的话,那也请不要说了,过来帮点忙吧。”

燕一果然是将所有话都咽了回去。

他不知道顾云汐是真的乐观,还是,只是太坚强,坚强到可以将所有难过的心思藏在心底。

但至少,她说的没错,管不了以后,便先管好当下。

他走了过去,重拾了信心:“要我做什么?”

“先帮我去找些树皮回来,很特殊的那种,我给你看看样品。”

顾云汐从角落里,将昨日找药草的时候,找到的树皮,展示给他:“越多越好,回来之后还要重新做,要费很多工夫,所以,你必须效率高点,一个时辰内弄至少三百张回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文殊果然很快就来了。

接下来那两日,他们都在做一件事,那就是,做一只很大很大的风筝。

第三日的午时,风筝做好了。

除了风筝,顾云汐还和南宫初一起做了担架。

傍晚时分,他们用担架抬着依旧昏迷不醒的君夜玄,走到了山顶断崖处。

没有人问一句,事实上,大家都知道顾云汐想要做什么。

可是,就这么个所谓的风筝,除了大,并没有特别之处,真的可以带领大家飞下悬崖?

“落入江河,其实……也是活不成的。”燕一有些不安。

倒不是怕自己活不成,而是,王爷如今这情况,若是落入江河,他没有自保的能力,而他们,也未必能将他保护好。

下去,也是……死路一条。

没人敢说不吉利的话,但有些事,不是不说,它就不存在。

下头是江河啊!

“我们不会落在江河里。”顾云汐指了指远处,那是城墙外的一片天地:“我们会落在那地方。”

“怎么可能?”距离那么远,根本不可能。

掉下去,最多有偏差,但偏差不会如此离谱。

“只要再等等,等到入夜时分,我们一定可以去到那里。”

之后,顾云汐就不再多说了,坐在君夜玄的身旁,又开始给他施针。

七日了,君夜玄的伤口基本上都愈合,如今也不再发热,低烧也没有。

但他始终没有醒过来。

元气大伤,表面的伤看起来是在痊愈,五脏六腑被刺伤的地方,却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好起来。

这里是古代,没有仪器设备,不能做腹腔微创修复,顾云汐能做的,只是给他施针用药养气培元。

剩下的,需要他自己强大的意志力,来挽回自己的性命。

顾云汐握着他的手,给他掌心指缝穴道轻轻按揉。

我知道这一劫很难,但是为了所有人,也为了我,请你务必要努力睁开眼,务必,不要放弃。

天色,一点一点昏沉下来。

日落西山,慢慢地,整个天幕暗沉了下来。

大家心里开始有些不安。

虽说一个个的都是高手,但其实,高手也怕摔死啊,这悬崖,简直可怕。

文殊看着顾云汐。

顾云汐道:“我没算你的份,你自己肯定有办法可以出城的,是不是?”

“那自然是!”文殊狠狠松了一口气,却又忍不住担心了起来:“可你们……”

“我就是想让你在这里看着,看看我们能不能落地,若是落在了江中……嗯,你就去找祈年和阿离吧,不用等我们了。”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就连燕一都忍不住头皮一阵发麻。

看来,就连顾云汐都不是完全有把握的。

“这世上,哪来百分之百的事情?”

顾云汐低头,看着自己脸庞的发丝。

风,开始动了。

她道:“准备好,一炷香之后,我们启程。”

“可是这风……”文殊还是很不安,这风向,不对啊。

“今夜有北风,已经起来了,你站在这里感觉不明显,等跳下去,风向就会特别明显。”

“万一你预测错误。”

“那就,”顾云汐低头,握住了君夜玄的手,笑道:“那就一起赴黄泉吧,你们敢不敢?”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没有什么所谓的敢不敢,就算不敢,也必须要这么做。

南宫初立即将做好的大风筝举了起来。

风筝连着用树皮纤维做好的椅子,燕一也没有再多想,再去检查了下椅子每一根绳子够不够结实。

顾云汐说得对,以王爷如今这情况,要一路逃命离开皇城,他根本扛不住。

若是这大风筝,真的可以将他们带到顾云汐说的那个地方,那便是离皇城已经很远很远。

远到,让他们有足够的时间来休息。

但若是,真的落入江河中,那也不过是一起共赴黄泉罢了。

王爷在的地方,他也必须在,黄泉也一样。

“汐儿,风大起来了。”南宫初忽然高声道。

没有将风筝举起来之前,他还感受不到。

风筝刚起来,被风一吹,这力量竟大得让他差点没站稳!

“阿初,千斤坠,必须站住!”眼看着风越来越大,顾云汐赶紧提醒。

“好!”南宫初脚下一滑,一个千斤坠,让自己双脚像是钉在地上一般,稳稳站住。

风越来越大,风筝在南宫初的手上,开始晃动。

燕一和文殊都有些奇怪,他们站在悬崖顶,并没有感觉风大到这地步。

可,南宫初手上的风筝,的确摇晃得越来越厉害了。

“燕一,给他将腰带绑上,看看刀子是不是都在,快检查!他要抓不住了!”

燕一赶紧帮南宫初绑腰上的绳子。

南宫初很想不服气地说一句,他怎么可能抓不住?瞧不起谁呢!

可他说不出口。

他真的快要抓不住了!

区区一只风筝而已,竟然要抓不住,说出去都丢人。

可这念头才刚在脑海里闪过,果然,一阵风吹来。

南宫初脸色巨变,忍不住大声道:“快!我要抓不住了!”

燕一没敢怠慢,最后一次检查椅子上的绳子。

顾云汐也检查好自己的腰带,再摸了摸腰间的刀子,最后,她道:“燕一,你和阿初一起抓住风筝,控制好方向,夜玄交给我。”

“好!”燕一用力抓紧风筝最结实的那根龙骨。

又是一阵风袭来,这次,南宫初的千斤坠真的被击溃了,呼的一声,风筝飞了起来,除了坐在椅子上,依旧昏迷不醒的君夜玄,其余三人,三双脚同时离地。

“记住,落地的时候,听我数到三,一起用刀子砍断绳子。”

燕一和南宫初齐声应道:“好!”

话音刚落,风筝已经飞了起来。

他们随风走了!

文殊紧张得掌心里,全都是汗。

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那巨大的风筝已经飞了出去。

万幸天还没有黑透,西方尚存一丝丝金黄,文殊又站得高,还能看清楚风筝的去向。

这去向,看起来并不是很妙,极有可能落在江河里。

文殊的心脏,扑通扑通鼓噪个不停,急得浑身都是冷汗。

风筝渐远。

看着像是飞出了不久,可以文殊估算,至少十几里路了!

用这样的方式,的确很容易离开皇城,可是,危险啊!

为什么方向看起来,还是要落在江河那边?

姑娘的估算,该不会出错吧?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又是一阵风吹来。

文殊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不冷,但却好像感觉到了什么。

风向,好像真的变了!

他继续盯着远处的风筝。

那巨大无比的风筝越飞越远,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飞行的线路变了!

终于真的变了!变得偏离了江河线,慢慢,向很远很远的地方,那片顾云汐指定的平地飞了过去。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那风筝好像落地了,落在了平地上。

但不知道他们到底有没有安全着陆!

文殊看得心惊胆战的,也不知道四个人究竟是不是真的安全,但他这个地方,根本无法看清楚风筝落地之后的情况,太远了!

不过,姑娘竟然料事如神,连风向都能看得准,那是他完全始料不及的!

文殊再看一眼风筝落地的方向,便一个转身,立即下山去了。

……

天彻底黑透。

顾云汐从山洞里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包药。

南宫初正在外头煮鱼汤,是刚才从河里捉上来的鱼,虽然没有任何佐料,但闻起来,光是香气都让人垂涎欲滴。

顾云汐饥肠辘辘,才想起来,自己好像很久没有好好吃过一顿了。

今夜,是君夜玄出事受伤之后,最安静的一顿。

君夜玄虽然还没有醒来,但脉象明显比之前要平稳了许多。

没多久,南宫初就将鱼汤煮好,用竹筒做的碗盛了起来。

“燕一,出来吃点东西。”顾云汐回头唤道。

燕一这才从君夜玄身边离开,走到顾云汐跟前,忽然双膝跪了下去。

南宫初吓了一跳:“你这是要做什么?”

顾云汐却只是看着他,神色淡然,似乎并没有感觉特别意外。

“殿下才智过人,以后……还请殿下不要抛弃我家王爷!”

顾云汐没说话,只是将竹筒递到他面前:“先喝汤,吃点鱼肉,最近大家都没吃好,心惊胆战的,过得太难受,今夜,稍微放轻松一点可好?”

燕一却始终跪得笔直,也不说话,就只是跪着。

顾云汐有些无奈:“他的情况,好不容易才好了些。”

“所以,属下更应该,要替王爷的将来着想。”

“可你家王爷将来也未必愿意与我在一起。”在燕一开口之前,顾云汐抢先道:“我是北陵的太子,而你家王爷,是北帝的儿子,是南陵最正统的未来国君人选,有些事情,我插手并不适合。”

“若是今日受伤的是沐祈年……”

“他也算是你的半个主子了,燕一,你别忘了,他也是北帝的儿子,从今以后对他,不能再用怀有敌意的态度,否则你家王爷三兄弟,将来如何团结?”

“抱歉!”

燕一知道自己对沐祈年的确还有偏见,不过,他的偏见,都是因为顾云汐如今和沐祈年的关系。

燕一自己也很矛盾,沐祈年……其实,也很可怜,可是,他们家王爷如今一样的可怜,王爷以后的腿,只怕是好不了了。

他一生孤傲,等醒来之后,如何能承受得住这么大的打击?

若是这个时候,连顾云汐都不要他,王爷要如何活下去?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其实你们家王爷真没你想的那般脆弱,你也太瞧不起他了。”

顾云汐又递了递手里的竹筒:“很累,能先接过去吗?”

燕一只好将竹筒接了过去。

南宫初也接了一碗,满足地吃了起来。

早些日子在山上,因为君夜玄的伤势太严重,情况始终没有好转,顾云汐根本没有心思好好吃饭休息。

每日,她就只是啃点干粮充饥,也是为了节省时间。

见她如此,南宫初哪里有什么心思吃吃喝喝?便也只是跟着她一起啃点干粮喝点凉水。

如今这口汤,没有任何佐料,但却无比鲜美甘甜。

忽然间便有一些感慨。

原来人活在这世上,若能与自己在一起的人,平安,健康,便是最大的幸福。

大家在一起,哪怕是简简单单喝一口汤,也是快乐的。

“我们明日走哪条路线?”南宫初看着燕一,他对南陵毕竟没有那么熟悉。

燕一却下意识看了顾云汐一眼。

“你看我做什么?这些路线,你比我熟悉太多。”顾云汐淡淡道。

燕一有些无奈,最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做事之前,竟会习惯性先看顾云汐一眼。

倒也不是想要她来决定什么,只是,习惯罢了。

也不知道是何时养起来的习惯。

他道:“从这里去西北驻地,我知道的小道有两条,比起官道,至少能快五日的路程,但小道崎岖,中途还要经过江河……”

“走官道吧。”顾云汐道。

燕一点了点头,没说话。

南宫初却有些不明白:“为何要走官道?官道上,追兵会很多。”

“你不是将君祺政的腿伤了吗?他如何只怕也没有那么大的心思去追捕我们,更何况那日我们也清晰说过这个问题,王爷的腿好不了了,所以,夜玄对他来说,如今已经不是威胁最大的那个人。”

“所以,你说玄王爷的腿不好了,是故意说给君祺政听的?”

燕一一下子就抓到了希望:“所以,王爷的腿……”

“的确是不好了。”顾云汐喝完最后一口汤,才站了起来,道:“我们走官道,也是为了方便给夜玄买药,且让他有更好的环境去疗养。再说了,皇后就算派兵去追,也只会抄小道,谁敢信我们在这个时候,还敢大摇大摆走在官道上?”

南宫初收拾好东西,立即道:“既然要走官道,那天亮就启程吧,我去收拾一下。”

顾云汐抬头看着他,笑着颔首道:“好。”

燕一见两人这互动,心情越发复杂。

原以为,顾云汐的几个男人在一起,日子一定会很不好过。

但为何看着顾云汐一心一意照顾王爷,南宫初却始终能过的如此心安理得?甚至在提起沐祈年的时候,南宫初眼底也时常会有笑意。

为何一点嫉妒怨恨的意思都没有?

难道是因为,南宫初心里没有顾云汐?可他看着,南宫初对顾云汐,又真是死心塌地。

燕一始终不明白,一个男人对一个女子,真的可以做到只是一心守护,却丝毫不图回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这两日走官道,果然是没什么追兵了。

三日后,他们到达了锦州城。

这座锦州城位于南陵的中部,不大不小一座城池,看似没什么特别,地理位置却非常重要。

南陵从南到北,从东到西,不管是走水路还是走陆路,至少有五成路线要经过锦州。

基本上,大家都会在锦州添置物资。

因为到达锦州之前,需要走很长一段荒野路,从锦州离开也是一样。

所以这座城池,虽然不大,经济却十分的繁荣。

顾云汐他们来了之后,先找了一家客栈,随后,四个人关起门来,除了依旧昏迷不醒的君夜玄,其余三人都有些发愁。

“我们没钱了。”南宫初将钱袋里的最后几枚铜板倒在桌上。

这是他们订了客栈之后,剩下的最后一点钱,大概还能买两个馒头,不能再多了。

关键是,锦州城的物价真的不低。

大概是因为大多赶路的,经过这里的时候都会补充物资,所以,物价比起其他城池,偏高。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这说法,还真不是假的。

他们当时在逃命,大家回皇城救玄王爷的时候,其实心里都做了必死的准备,钱财的确是没有准备好。

这回,失策了。

顾云汐看着燕一:“你们家王爷要复国,不至于没有自己一些不为人知的势力,难道,这锦州城就没有他的部署?”

复国呢!岂能如此儿戏?

燕一想了想,才道:“倒也不是没有,只不过,王爷复国,走的是夺权的计划,并非谋反,所以,也不需要发展什么地下势力。”

顾云汐陷入沉思。

燕一这话也真没毛病,君夜玄从来就没想过要颠覆这个江山,毕竟,江山还是南陵的江山。

当初敬南皇也不过是在北帝“患病暴毙”的时候,顺理成章继承了皇位。

当然,这前提是,北帝没有儿子。

敬南皇作为北帝的亲兄弟,继位无可厚非。

国依旧是那个国,如今的君夜玄,若是顺利,巩固了自己的势力之后,等哪一日也给敬南皇制造一个“患病暴毙”的机会,自己便也能继承皇位。

这是最和平的复仇方式,至少,老百姓不需要遭受战火的伤害。

只是没想到,他的身份还是暴露了。

“所以说,你们家王爷除了军队和驻地,没有其他资产了?”

“倒也不是没有,钱庄粮庄也是有的,但以皇后的为人,第一时间,必然已经将王爷的资产没收。”

更何况,他们如今是逃犯,外头到处都是皇后和政王的眼线。

一旦他到钱庄或粮庄去弄钱,轻易就会暴露。

“不用担心,钱的事,我来想办法。”南宫初将最后几枚铜板交给顾云汐后,站了起来。

顾云汐也站起来,道:“我出去走走,看看有什么法子赚点小钱帮补一下,夜玄还需要用药,总不能一直去偷。”

她将铜板留给燕一,交代燕一照顾好君夜玄后,便和南宫初一起出了门。

刚从客栈二楼下来,尚未离开,经过一楼大堂的时候,顾云汐耳尖,似听到有人在议论什么。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听说了吗?玄王爷和离王是北帝的儿子。”

“怎么可能?北帝当初病故的时候,尚未成亲,哪来的儿子?”

“你忘了吗?当初北帝身边有两位红颜知己,他们三人一起上战场都好些年了,有儿子也不足为奇。”

“这若是真的,为何玄王爷会一直以先皇儿子的身份,留在先皇身边二十多年?”

“就是,皇族血统岂容混淆?北帝的儿子,怎能被当成先皇的儿子,养在身边?”

“这倒也是,不可能的事嘛。”

“唉,若玄王爷真是北帝的儿子,那该多好,这个江山,该还给北帝的后人了。”

“嘘!你想杀头是不是?如今把持朝政的是……”

那人顿了顿,更压低声音道:“这种话,若是让皇后的人听到,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不过话说回来,北帝当年是战神,玄王爷也是战神,倒是真有几分虎父无犬子的味道。”

“都说了,不可能是北帝的儿子。”

“若是真的,那该多好。”

“可玄王爷弑父谋反,已经伏法,就算真是北帝的儿子,也……唉!”

两人叹息了声,没有继续说下去。

南宫初看了顾云汐一眼。

顾云汐眉心轻蹙,陷入了沉思。

他们口中的先皇,说的当然是敬南皇。

玄王刺杀敬南皇,大逆不道,被政王当场诛杀,政王也为了诛杀玄王爷而受伤,如今还在养病。

说是朝政如今是政王在处理,但其实坊间有许多小道消息,说的是皇后娘娘在把持朝政。

又有人说玄王爷是北帝的遗孤,当初是敬南皇害死了北帝,玄王爷是为了给自己的父皇报仇,又说王爷其实还活着。

这说词,一天一个样,也不知道孰真孰假。

顾云汐不知不觉间,在桌旁坐了下来,依旧在沉思。

南宫初却急死了,他们不是要出去想办法赚钱的吗?这怎么钱还没有赚到,就开始花起来了?

这不店小二一看到他们俩坐下,立即就过来招呼:“两位客官,请问想吃点什么?”

顾云汐还在思考问题,多日未曾好好吃一顿,下意识便道:“要个小炒皇,一只烤鸡,再来一份醋排骨。”

“好嘞!”店小二立即差人安排去了。

南宫初的脑仁顿时疼了起来。

别说他们的铜板全都留给了燕一,如今身上是一分钱都没有,就算是有了那几个铜板,也无济于事。

这哪里是几个铜板能解决的事情?

“汐儿。”南宫初想了想,暗地里轻轻扯了扯顾云汐的袖子。

“怎么了?”顾云汐才反应过来,抬头看了他一眼。

这家伙,将她的思绪都给打断了呢!

但再一看,脸色就有些不对劲了:“不是要去赚钱吗?怎么就坐下来了?哪来的钱吃饭?”

南宫初动了动唇,有些无语。

为了不让她难堪,他只好讷讷道:“太饿,便忍不住坐了下来。”

顾云汐一听,心头立即一酸。

这可怜的孩子,跟在她身边,吃多少苦头了!

“算了,既然你这么馋,我想办法,给你弄点好吃的。”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南宫初欲哭无泪。

顾云汐正打算叫店小二,南宫初赶紧拦着道:“不、不用了,我已经……叫过菜。”

“叫了什么?”他们身上,可是一分钱都没有。

“醋排骨,烤鸡……小炒皇。”

“唉,你这个馋猫!”话虽这么说,却更加心疼了。

人家可是北陵的贵公子啊,跟着她,连吃点排骨烤鸡都几乎成了奢望。

不过,现在,是真的没钱啊。

顾云汐看着不远处靠窗那桌,那两个男子刚才还是激烈讨论,看到大堂里人逐渐多了起来,便都将嘴巴闭上了。

祸从口出,谨言慎行总是没错。

很快,饭菜上了。

南宫初看着令人垂涎欲滴的菜肴,却有些食不知味。

“你去给燕一送半只鸡。”横竖来回也不过几步路的距离。

南宫初闻言,想了想,菜上都上了,结账的事情,等会再说。

他命小二要来薄油纸,包着半只鸡就走了。

回来的时候,却见一桌菜还好好放着,除了那半只被自己拿走的鸡,顾云汐却不见了影踪。

抬眼望去,竟看到顾云汐与角落里那桌客人坐在了一起,不知道在做什么。

顾云汐朝南宫初点了点头,南宫初才在桌旁坐了下去,远远看着她的举动。

很平和,倒也看不出来有什么矛盾。

只是顾云汐朝他动了下薄唇,示意他先吃,南宫初有一搭没一搭慢慢吃着,并时刻关注着顾云汐和那两个同坐客人的一举一动。

顾云汐在给一位女子把脉。

那女子一身黑色的衣裳,装扮低调。

身边坐着的,也是一位女子,不同的是她身穿墨绿衣裳,戴着黑纱帽,分明不想让人看出自己的模样。

戴帽子的女子坐得稍远些,对顾云汐,始终有几分防备。

顾云汐将长指收回,看着坐在面前的黑衣女子道:“姑娘身体并无大恙。”

那黑衣女子顿时脸色一沉,不悦道:“既然无恙,你为何敢说我大难将至?”

“不过是一些虚火上涌,时常口干舌燥,排泄不畅,多数三四日才能大解一回,且并不顺畅……”

“你……”那黑衣女子顿时脸一红,想说话,却又憋着不知该如何说。

这事,难以启齿,说出来便是丢人。

没想到她一个姑娘家的,说这种话,竟能面不改色像个真正的大夫那般。

“那……那也不过是小问题……”

“的确只是小问题。”顾云汐笑了笑,才道:“我说的大难将至,并非姑娘你。”

“你说什么?”黑衣女子眉心皱了起来。

顾云汐的目光,落在墨绿衣裳女子身上。

她戴着头纱,一张脸若隐若现,就算是同坐一桌,但在顾云汐这个距离,想要看清楚她的脸色,也是不容易。

可顾云汐却还是一脸认真道:“姑娘时常小腹坠痛……”

“你胡说什么!”黑衣女子立即打断。

就连那绿衣女子,也顿时一身寒意。

小腹这两个字,似乎让她们十分的忌讳。

顾云汐笑道:“这样吧,我给你开个药方,能让你很快恢复通畅。”

顾云汐不再理会绿衣女子,只看着自己眼前的黑衣姑娘,笑道:“你只需请我吃顿饭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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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顾云汐回去之后,没多久,店小二就来说了,他们这桌有人结账,可随意点菜。

于是顾云汐又点了两只烤鸡,五斤卤牛肉,还有两瓶烈酒、五个大馒头。

吃饱喝足,他们拎着东西往客栈返回。

“等会,我们去哪里?”南宫初走在顾云汐的身后。

“哪都不去,就在房间里等着。”

顾云汐推开房门,燕一还守在君夜玄的身边,那半只鸡已经啃完了,几乎连骨头都不剩。

看到他们拎着一堆吃的回来,燕一有些愕然:“哪来的钱?”

“人家请的。”

“你见到文殊了?”燕一眼底掠过一丝惊喜。

文殊是他如今最后的希望了,没钱,连给王爷买药都不能。

若是不能遇见文殊,他今夜,大概率得要去偷药材。

终究是一个顶天立地的汉子,在皇城的时候,偷一些达官贵人的珍稀药材也就算了。

来到锦州城这么一个国泰民安的地方,还要去老百姓的家中偷窃,心里总归是觉得不安。

南宫初摇摇头:“汐儿给人把脉,人家请的。”

不过,今日的饭是有了,药钱也还是没有。

玄王爷这点药,只够再用三两日。

这时候,不抓紧时间出去弄钱,三天之后怎么办?

他们可以不吃饭,但,王爷不能不用药。

“要不,你们守着王爷,我去想点……”

“不必。”顾云汐将东西放下后,走到床边坐下,执起君夜玄的手,开始给他按摩指头。

她道:“夜玄要吃的药,很贵,你们就算去卖身,只怕也赚不到买药的钱。”

燕一和南宫初顿时脸一红,却又说不出半句反驳的话。

不过,卖身,这话的确是有些过了。

顾云汐没在意,看着燕一问道:“这锦州城,最有钱的人家是哪户?”

“万剑山庄。“燕一对锦州城也算是熟悉,他道:“说起来,万剑山庄的庄主与王爷还算是有些交情,当然,我说的是,过去。”

过去王爷交友满天下,应该说,根本不需要他主动去与人交好,来讨好他的也是多的数不胜数。

“万剑山庄的老庄主对王爷一向是敬仰得很,他们家少庄主,与王爷交情不差。”

但燕一没有说下去,只是抿着唇不说话。

顾云汐明白了:“这些,都基于你家王爷过去的身份和地位,是不?”

但如今,君夜玄已经是个逃犯,身份地位早就一无所有。

这种时候,人人对他避恐不及,谁还愿意跟他扯上关系?不怕被朝廷的人砍杀吗?

尤其是这种大户人家,得罪朝廷,便是死路一条。

“倒也不全是这般,万剑山庄的少庄主,与我家王爷有过命之交,也不一定就会……”

“但是人心难测,你也是不确定他会不会背叛夜玄,是吗?”

燕一无奈,只能点了点头。

顾云汐想了想,才又问道:“那么除了万剑山庄,这锦州城,还有什么厉害的大户人家?”

要搞钱,只能找大户人家下手,小老百姓就算是倾家荡产,也买不起一株人参。

燕一心头有些发凉:“殿下,你……又想让我们去偷东西?”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顾云汐看着燕一,问道:“让你去偷,不情愿吗?”

“总归……是情愿的。”燕一低着头,讷讷回道。

为了王爷的身子,别说是去偷,就算是去抢,也得要做。

只是,总归是……有些难堪。

“你跟在你家王爷身边这么多年,也是个大将军,总是让你去做偷摸拐骗的事,你嘴上说着情愿,心里也是怨着。”

顾云汐忽然笑道:“放心,这次,我不让你去偷去抢,你只需要将锦州城最有钱的几户人家,将他们的关系和背景跟我说说便好。”

“那要不我先出去走走?”南宫初总觉得,不出门,整日在房间里待着,总归是浪费时间。

“不必,我们只需要等。”

“等?”

“对,等。”顾云汐点了点头,看了桌上的食物一眼,“这不是连晚饭都准备好了吗?今日就在客栈养精蓄锐,等,便好。”

……顾云汐说等。

虽然燕一心里还是有疑惑,终究也是听了。

至于南宫初,他对顾云汐总是无条件顺从。

这一等,果然,就等到了深夜。

深夜时分,那黑衣女子来了。

“姑娘,我家小姐有情。”黑衣女子站在长廊一端,不靠近,也不算站得太远。

黑乎乎的一身衣裳,几乎能融入到夜色之中,乍一看,根本看不清楚她的面容。

“我的诊金很贵的,尤其还要出诊。”顾云汐将房门关上,远远看着她:“出诊,得要一百两。”

那黑衣女子连眼皮都不曾眨一下:“好。”

顾云汐想了想,道:“你稍等,我去拿我的针包。”

事实上,针包在她的腰间,她只是进门,给燕一和南宫初交代了点什么。

之后,顾云汐就跟随黑衣女子,走了。

南宫初原本想跟着,但那黑衣女子不同意,无奈,也只能留在房中等待。

不过,顾云汐临走之前,给他交代了任务,倒也能消磨一点时间。

从客栈离开,已经是午夜时分。

黑衣女子将顾云汐带到一座庄园。

庄园不大,却也不小,表面看起来安安静静的,事实上,周围全都是暗哨和守院子的护卫。

“姑娘,非礼勿视。”走在前头的黑衣女子忽然道。

顾云汐立即收回察看周围的目光,笑道:“只是想知道,我进来会不会有危险。”

“姑娘觉得,能有什么危险?”黑衣女子问。

顾云汐依旧在浅笑:“我窥见了你家小姐的秘密,也是有些怕被杀人灭口的。”

那黑衣女子闻言,脚步一顿,回头看着她,神色有些复杂。

好一会后,黑衣女子才道:“放心,锦州城虽然不在天子脚下,却也是个有王法的地方。”

“姑娘,随我来吧。”黑衣女子不愿多说,径直带着顾云汐穿过前院,走到主屋的廊道上。

拐过两道拱门之后,黑衣女子终于在其中一扇门前停了下来,回头看着顾云汐:

“姑娘,到了,我家小姐在里头等着,请!”

顾云汐没有多说,推门而入。

却不想,刚进门,就听到有人在吐血的声音。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小姐!”黑衣婢女一脸紧张,快步过去,扶着坐在床边的小姐。

那小姐今夜已经换了一身清灰衣衫,此时坐在床边,唇角都是血迹。

地上也是一滩血。

“你中毒了?”顾云汐走了进去。

灰衣姑娘忙道:“关门!”

“是!”黑衣婢女快步过去,将房门关上,这才又回来,扶着她的主子,回头看着顾云汐:“你若真是厉害的大夫,便快过来给我家小姐看看。”

顾云汐没有说话,搬来椅子在床边坐下,就要去给灰衣小姐把脉。

灰衣小姐却下意识,想要将自己的手收回去。

顾云汐看着她,轻声道:“用人勿疑,疑人勿用。”

那姑娘眉心紧紧皱在一起,依旧是有些犹豫。

顾云汐又道:“也不过是怀了身孕,却又被人下毒罢了,有何见不得人的?”

“你……”

“只因为姑娘未婚么?”

“你知道我的身份?”灰衣姑娘脸色顿时一沉。

那黑衣婢女也立即一身寒气。

顾云汐无奈道:“我来,只是为了赚点钱,不是来打架的。姑娘你受伤怀孕中毒,此时不能随意运功,轻则重伤,重则丧命,至于你的婢女,她不是我的对手,打起来是她吃亏。”

那黑衣婢女脸色一沉,正要说什么,顾云汐又道:“外头的确有很多护卫,可这个地方,也算不上有多偏僻,一旦动手,定会引起很大的动静。那么姑娘想要找个地方养伤这个事,只怕也得要事与愿违了。”

“最重要的一点是,”

顾云汐忍不住朝外头看了眼。

外头,如今是风平浪静的,但,这也不过是表面看来。

她更是无奈:“我还有个武功在姑娘你之上的朋友,虽然我一再叮嘱不许跟来,但我猜想,他一定已经在附近了。”

黑衣婢女的脸色更是难看,掌心慢慢在收紧。

倒是灰衣小姐眼底的戾气,却在慢慢散去。

“青云,退下吧。”她轻声道。

“小姐……”青云有些迟疑。

那小姐摆了摆手,青云这才点了点头,转身要出门。

顾云汐却道:“在你退下之前,先帮我弄两盆热水,两条新的毛巾过来。”

青云将顾云汐索要的东西送来之后,就从房间里退了出去,守在门外。

顾云汐看着灰衣姑娘,问道:“这孩子,你是想要还是不要?”

灰衣姑娘脸色有些沉重,片刻之后,她道:“不要。”

“决定好了?”其实,顾云汐猜到她的决定,只是,也不知道为何,下意识就想再问一句。

她曾经,也怀过身孕,只是可惜……往事已矣,偶尔想起来,心里始终还是藏着一份痛。

灰衣姑娘这次,连开口都不愿意,只是冷冷看着她。

“好,你不想要,也是好事,毕竟,你服毒太多,早已伤到胎儿,他就是有机会出生,也未必是健康的。”

灰衣姑娘掌心微微在收紧:“你……为何知道是我自己服的毒?”

难怪青云会下意识想防备,这姑娘看起来,高深莫测,仿佛知道一切那般。

这岂是一般大夫能做到的?她到底是什么人?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这个问题,顾云汐没有回答,只是再次伸出手,想要给她把脉。

灰衣姑娘依旧是有些迟疑,不过,也不是真的拒绝,只是下意识想要将手收回去。

顾云汐将她的手握住,拉了过来,长指落在她的脉门上。

灰衣姑娘这次没有拒绝。

“姑娘,你这是在瞎折腾自己的身子。”

片刻之后,顾云汐皱了皱眉,无奈道:“你想流掉腹中胎儿,却又不会用药,道听途说,用了藏红花与麝香,这原本也没什么,但你不会控制药量,只怕是服药之后,胎儿没有落下,心里焦急竟隔了一日后,用了古法偏方,服下水银。”

这样乱折腾,别说胎儿保不住,没要她一条命已经是不错。

也是亏得这姑娘武艺高强内力高深,要不然,早就该一命呜呼了。

灰衣姑娘一脸愕然,她居然连自己用过什么,且连先后顺序都知道。

这人,若不是敌人派来调查过自己,那就真的是天下无双的神医!

“姑娘,可有解救之法?”灰衣姑娘此时也是没有办法了,只能暂且相信她就是个神医。

“得亏你遇到我。”

顾云汐站了起来,看着她,道:“你这胎儿,其实已经……没了。”

灰衣姑娘心间一阵扯痛:“那你刚才……”

“只是想起我当日没了的孩儿,话便脱口而出,抱歉,我也不知自己为何那般。”

灰衣姑娘没有一点责怪的意思,反倒是看她的眼神,多了一丝柔和。

原来,也曾是个失去孩儿的母亲。

心里,多少有些戚戚然。

“抱歉。”顾云汐又道。

“我懂你心情,当日,你也在要与不要间动摇过,最后,你想要,却已经要不了了,是不?”

这话,让顾云汐心头一震,掌心一瞬间就揪紧。

但她很快就释然了:“已经过去了。”

她看着灰衣姑娘,道:“你这身子,必须得要清宫,便是说,要将你腹中残余的……胎儿刮下来,否则,你好不了。”

“刮……下来?”灰衣姑娘一阵头皮发麻,这算是什么治疗?听起来,有些可怕。

“便是你想的那个意思。”顾云汐肯定了她的猜测。

“怎么可能!”灰衣姑娘吓得脸色苍白。

“只要我在,便有可能,但你必须要信任我,稍微一点怀疑都不行!你若信我,我定能治好你,你若不信,便给我一百两让我回去。”

“不过,”顾云汐看着她的小腹处,平静道:“若是不按照我说的去治疗,你小腹坠痛这个毛病,怕是会伴随你一生,但这还不是最难忍的。对你来说最可怕的是,这个病,会妨碍你练武,你的武学之路,也就到头了。”

这话,让灰衣姑娘顿时脸色一寒,一张原本就苍白的脸,立即成了一片惨白。

顾云汐的手落在自己针包上,轻轻掂量了下,才看着她道:“姑娘,只能给你一炷香的时间来考虑。一炷香之后,你若是不能告诉自己完全信我,那便让我回去吧。”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医者父母心。

其实,顾云汐是不可能真的不管这灰衣姑娘的。

如此说,也不过是为了让她有更大的决心。

灰衣姑娘并没有考虑一炷香的时候,她只是迟疑了下,便颔首慎重道:“我信你。”

“好。”顾云汐站了起来,走到门口,将房门打开:“青云姑娘,劳烦你,将今日买的药给我带来。”

“我的药?”青云一脸愕然,要她的药做什么?

“那药本就是给你家小姐用的,给你用,用处不大。”

“你说什么?”青云顿时脸色一沉,又气又委屈:“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早知道我家姑娘会……会去找你?”

“嗯。”顾云汐点了点头,“但我的时间很宝贵,我来了之后再让你买药,便将我时间浪费了,如此,便好。”

“可我……”

“我今日在客栈不是给你推拿过了吗?你今日应该好些了才是。”顾云汐笑道。

青云愣了下,再看她,神色愈发复杂了起来。

这人真的是!害她还以为是药起作用了。

至于他们家小姐,当然也是因为她说药有用,才去找她。

青云又看了顾云汐一眼,才去取自己买好的药。

心里还是有几分不安。

仿佛什么事情,都被这女子掌握住了一般,这让青云有一种被人拿捏住的感觉。

她若是敌人,他们家小姐只怕会有很大的危险。

“你取了药后,立即去熬,不用熬很久,烧开大概五分钟……大概半盏茶的时间,便倒上送来。”

“对了,先给我送两坛烈酒过来。”

之后,顾云汐就在床边茶几上,点了一盏灯。

她取出针包,针包里有特殊的工具,都是之前沐祈年给她打造的。

手术钳,剪刀,还有薄如蝉翼的手术刀。

“姑娘,你将衣裳脱了,躺在上头,别慌,我给你施针麻醉穴位,不会很疼,但一定不能慌。”

顾云汐想了想,又道:“要不,我给你点穴?”

“不必!”点了穴道,便一点安全感都没了,灰衣姑娘绝不愿意。

“好吧,那你得要保证……”

“我能保证!”

灰衣姑娘在犹豫了片刻之后,便将自己的衣裳脱下。

“姑娘,把腿……”顾云汐最后没说话了,直接动手,给她将腿往一旁推去。

灰衣姑娘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眼不见,不管,不看!

信她!

整个过程,算不上太久。

青云将药送来的时候,顾云汐刚给灰衣姑娘施完针。

除了麻痹她的神经,让她少遭点罪,也是封了她的穴道,以免造成大量出血的状况。

器具消毒之后,顾云汐开始动手。

青云一直守在外头。

顾云汐专心致志,没敢有一丝大意。

豆大的汗珠从她额角渗出,沿着额角又慢慢滑落了下来。

灰衣姑娘偶尔睁开眼的时候,看到的便是顾云汐那认真到让人无法怀疑的表情。

这才是一个值得敬重的人!

不管她是什么人,什么出身,她眼底那份执念和认真,都让人心头为之一阵撼动。

身体,十分的难受,却因为顾云汐的认真,不知为何,灰衣姑娘不安的心,慢慢就安定了下来。

这女大夫,能给人一种安全感。

灰衣姑娘再次闭上眼。

却不想,刚闭上眼,就听到外头传来一阵急促而混乱的脚步声。

有人一脚将前院的门踢开,一伙人气势冲冲闯了进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灰衣姑娘猛地睁开眼,因为心头不安,浑身一阵绷紧。

顾云汐急道:“别乱动!外头的事,不用管!再过一会便好,坚持!”

灰衣姑娘的呼吸很乱。

她现在这个状况,不知如何坚持。

她已经知道是什么人闯了进来,青云是拦不住的。

果然,外头传来了那道让她厌恶至极却又万分熟悉的声音:“你们果然躲在这里!青云,快让你家小姐出来见我!”

青云从台阶上下去,将来人拦在了院子里:“小姐已经休息,二少爷,还请不要打搅!”

外头的护卫也从院子外跳了进来,将闯入那群人团团围住。

那位二少爷看了眼,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呵,就凭你们这点人,以为能拦得住本少爷?”

他根本不将这些人放在眼里,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二少爷声音洪亮道:“心兰,你的夫君来了,你怎么不亲自出来迎接?”

青云怒道:“二公子,我家小姐还是未出阁的姑娘,请你自重!”

“自重?”二少爷冷冷哼了哼,一脸不屑:“你家小姐已经是我的人,那夜在我身下是如何奉承的?你是不知道?心兰,你再不出来,我可是要将我们的事情事无巨细、一五一十告诉青云和所有人了!”

躺在床上接受顾云汐治疗的姑娘,叫万心兰。

此时的万心兰双手紧紧揪住床单,腿还在微微颤抖,但不是因为不安,而是被气的。

青云也被气得红了眼,怒道:“二少爷,你若是再胡言乱语羞辱我家小姐,别怪我不客气!”

“那也得要你有这个本事才行。”

二少爷一挥手,身后两名壮汉大步踏出。

“来,给本少爷将这个不懂事的死丫头拿下,拿下了,就赏给你们好好玩玩!”

“好!”

两名壮汉吼了一声,朝着青云扑了过去。

一群护卫立即挡在青云的跟前,将青云护在身后。

院子里打斗的声音,瞬间响起。

万心兰揪住床单的手,不断在颤抖。

顾云汐柔声安抚道:“马上就好了,你别生气,会影响治疗,先放宽心。”

“青云……不是他们的对手。”万心兰咬着牙,身体绷得紧紧的。

顾云汐眉心轻轻皱了起来:“你这样,剩下那点事情,我没办法完成,听话,放轻松。”

“不能……”

外头,果然传来了青云低呼的声音,看起来,就连青云都参与了打斗,但很明显,真的打不过。

顾云汐眸色一沉,她分明听到了衣裳被撕坏的动静。

万心兰更是猛地睁大眼,就要起来。

但她被顾云汐施了针,此时浑身无力。

顾云汐将她按了回去:“别乱动。”

“青云……青云会死……”

“不会!你信我!”

可外头,明显又传来衣裳被撕破的声音。

顾云汐知道,这年代的姑娘,若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撕光,那便真的活不成了。

眼看万心兰还要挣扎着起来,顾云汐回头,本想朝着外头呼唤。

可她忽然将话咽了回去,看着万心兰急道:“一万两,我帮你将那些人打跑!不要考虑,青云没时间让你考虑!”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好!”万心兰根本就不需要考虑。

看得出来,青云虽然只是她的婢女,但两人的感情十分的深厚。

顾云汐立即朝外头道:“阿初,帮忙!”

她的声音不算大,但因为带着醇厚的内力,很快就传了出去。

万心兰看着她,虽然觉得她可靠,但,外头那两个壮汉是高手,也不是轻易能对付的。

就在万心兰和大家都愣了下的时候,忽然,一道修长的身影从天而降。

砰的一声,其中一个壮汉,被他一掌打飞了出去,在院子角落里重重摔落在地上。

“你……你是什么人?”那二少爷一脸震撼,惊得连话都说不利索。

南宫初轻抿薄唇,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一个箭步冲到另一名壮汉的跟前。

那壮汉明明看着他冲过来,想要抬手应战,可自己的手才抬到半空,连力量都没有凝聚起来,胸膛就已经吃了他一掌。

轰的一声巨响,那壮汉在远处,又重重摔了下来。

“你……你……”二公子惊得面无人色。

他那两个保镖虽然算不上是什么高手,但因为力大无穷,在他身边这些日子,少有败仗。

没想到,在这臭小子的面前,竟连一招都接不住!

“你……”

南宫初往前一步。

二公子吓得猛地后退,一挥手,哑声道:“上!上!”

可他万没想到,对方的武功竟然厉害到这地步,十几个护卫,在他手底下竟连三招都接不住。

没多久,就一个个的倒地不起,哀嚎声不断。

“还不走吗?”南宫初又往前一步。

“你!你给我……唔!”

二公子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南宫初拎了起来,一把扔了出去。

没多久,那十几个打手就搀扶着二公子和两个壮汉,跌跌撞撞走了。

青云看着站在院子里那个墨衣男子,完全反应不过来。

他们锦州城,几时有了如此厉害的一个高手?

但看他的模样,并不像是本地人。

他是里头那位女大夫的人……

南宫初看着那些人走远之后,才转身。

青云吓了一跳,视线落在他的脸上。

一眼,就叫那张绝色无双的脸,给迷了神。

下意识想要过去跟他道谢,却见那公子的目光根本没有在自己身上停留片刻。

他只是盯着那扇房门,低声问道:“我现在去哪里?”

青云又是一愣,这话听起来,为何……有一种十分乖巧温顺的感觉?

可他,是个绝顶高手啊!

里头的姑娘虽然也是个高手,却只是普通的高手,比起眼前这位墨衣男子,相差何止十万八千里。

但这墨衣男子为何对她如此温顺?

房间里,传来了顾云汐有些低哑的声音:“找个地方坐会,我很快就好了。”

“嗯!”南宫初点了点头,脚下一个轻点。

大家只觉得眼前墨色身影一晃,再看,他人已经落在院子角落那棵树上,安安静静坐在上头,似乎在靠着树枝闭目养神。

青云无比震撼,却又莫名的,无比羡慕妒忌。

她也好想要一个如此听话的乖宝宝啊!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青云换了一套衣裳后,便又回到门外守着。

房间里,顾云汐给万心兰做了最后一次消毒,之后,给她盖上被子。

“等会穴道的麻意退去后,会有一些难受,不过,练武之人,应该能承受。”

她开始收拾自己的工具,一边收拾,一边叮嘱道:“虽说不是真的生了孩儿,但这段日子,也需要安心静养,不要到处乱跑,也不要动武。”

“姑娘……”

“我其实没有太多的时间,不过,应该会在锦州城待上十天半个月,你若是真想找我帮忙也不是不行,不过,我出诊得收一千两。”

“一千两?”万心兰不是给不起这个钱,只是觉得,这人似乎有些……太贪心了。

“你之前出诊不是才一百两?”这前后不过一日不到的工夫,竟然涨了十倍的价格。

“因为我现在有钱了,刚才姑娘不是已经答应了给我一万两?”顾云汐瞅了她一眼,理所当然道:“我有了钱,身价自然就不一样了,出诊费当然也不一样,有了这一万两,谁还在乎那一百两?”

万心兰差点要给她翻个白眼。

“就算是一万两,也会有花光的时候,你就不怕……”

“那就花光了再说。”顾云汐站了起来,回头看了她一眼:“那个,你是要给我银票,还是直接给我银两?”

“青云。”万心兰朝门外唤道:“给她一张一万两的银票。”

没多久,青云就拿着银票进了门。

顾云汐将银票接过后,仔细看了眼,顿时两眼发光:“你是万剑山庄的人?”

“所以,你现在后悔得罪我们家小姐了吗?”青云瞪了她一眼,真是白瞎了这么完美的一张脸,竟然是个贪得无厌的。

一万两啊!怎么不去抢?

“我哪里得罪你们了?我救了你家小姐,我的人救了你呢!”顾云汐还是觉得十万的惋惜!她叹了一口气,道:“早知道,我要十万两啊!”

万剑山庄,可是锦州城最有钱的那户人家!

而锦州城,虽然面积不大,可是,人普遍有钱得很。

有钱人中最有钱的那个,十万两也未必给不起。

“那个,我们家阿初很能打的,我看你仇家多得数不清……”虽然只见到了一个,不过,他们万剑山庄最有钱嘛,一定很多仇家的。

“以后要是需要我们帮忙,随时来云来客栈找我们便好,我家阿初的出场费不贵,一个时辰三千两就好。”

“……”

见过贪心的,没见过贪到这地步的!

全天下最贵的打手或是保镖,都到不了这价格的十分之一,这女人在想什么呢!

“你们别用这种眼神看我,等你们穷到我这个地步的时候,就知道钱对我来说有多重要了。”

“那你不如开个价,让外头那位公子留在我身边。”万心兰哼了哼。

顾云汐想了想,好像,也不是不行。

但是再想,她却还是摇了摇头:“不行,我不能太贪心。”

最重要的是,她要真答应了,阿初会打死她的。

“好了,这个药方,你给你家小姐抓着药煎来服用,连着服用三日,很快就会康复。”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顾云汐拱了拱手,拿着自己的银票,开开心心就走了。

青云看着依旧躺在床上的万心兰,还是有些不安:“小姐,你感觉如何?”

“不太好。”刚做完治疗,整个人都像是被彻底掏空了一样。

“不过,我知道我的毛病被治好了,虽然如今很难受,但我的身体感觉很轻松。”

那种小腹坠痛的感觉,如今变成了刺痛,但坠落的胀痛感没了。

她是练武之人,分得清是伤痛还是内伤带来的痛。

或许万心兰也说不清楚这是什么感觉,唯一能确定的是,她重获了新生。

“那姑娘的医术,当真如此厉害?”青云还是有些不安,“小姐,要不要我派人去调查一下他们?”

她在锦州城这么多年,见过的高手多不胜数,但像今日那墨衣男子那般厉害的,她活了十几年,就只见过一个。

“小姐可还记得玄王爷?”青云忽然问道。

“他怎么可能是玄王爷?那声音,我听着不像,更何况,玄王爷已经……”万心兰吐了一口气,万分遗憾。

心头,也还是有一丝隐隐的抽痛。

但比起来,遗憾更大。

青云见此,也不免心酸了起来。

想当年,玄王爷来的时候,多么的矜贵清冷!

没想到,几年前那惊鸿一瞥,竟成了永别。

“我只是说,我见过的所有人中,只怕,只有玄王爷能与刚才那墨衣男子对抗。”

“真如此厉害?”方才万心兰在接受治疗,脑袋有些昏昏沉沉的,虽然知道那男子帮他们将敌人打跑,但却未曾亲眼见过他动手。

倒也不知道他的武功厉害到什么地步。

青云用力点了点头:“未必能比得过玄王爷,但只怕也差不远了。”

万心兰眉心轻蹙,实在是没想到,这天底下,除了玄王爷之外,竟还有如此厉害的人。

能与玄王爷相提并论的,三千两一个时辰,那也是便宜了。

若是玄王爷本人,那绝对是无价的,倾家荡产也请不起。

“这样的高手,竟然对那位姑娘言听计从,且很明显是心甘情愿,都不用花钱请来的。”

青云越想,越觉得那女大夫不可思议:“我要不要去……”

“不必了!她对我没有恶意,更何况,人家刚才还救了你。”

“她是收钱的!”

“就算我不答应给钱,她也会让那位公子救你。”万心兰笑了笑,闭上眼休息,哑声道:“她是个好人,我能看得出来。”

青云不再多说了。

事实上,她对那两位,并无恶意。

甚至,也是心存感激。

不过……“秦家那二公子,只怕日后不会轻易放过小姐你,万剑山庄如今这情况,小姐……你有什么打算?”

“船到桥头自然直,且走一步,算一步吧!”

……顾云汐拿了银票后,立即给南宫初安排任务:“锦州城既然是个中转站,好东西应该也是不少,我们先去药铺走一转,看看能不能买到一些珍稀……阿初,你在想什么?”

怎么看起来,闷闷不乐的样子?

还用哀怨的眼神看她!

这是怎么啦?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阿初……”

“你想将我卖给刚才那位小姐?”南宫初忽然停了下来,瞪着顾云汐,一张俊逸的脸,一片阴霾。

“你为了给君夜玄凑钱买药,你想将我卖了是不是?”

“呃,我不是让你找个地方待着吗?你偷听我们说话做什么?”

真是的!一点都不听话!

南宫初脸都黑了!

“我已经躲在院子最角落里了,是你自己说话肆无忌惮!”

声音那么大,他耳力又如此好,还能听不见么?当他是聋的么?

顾云汐有些心虚,但她很快就堆出一脸笑意:“我这不是替你找份工作么?每日出去做一两个时辰,就可以赚大把大把的钱,何乐而不为……”

“你想将我卖断!”

“我没有!我拒绝了呀!”

“你考虑了很久才拒绝!”他听得很清楚呢!那姑娘说了要他留在身边的时候,这坏女人竟然不是第一时间拒绝。

她考虑了很久!

久到,他差点就心酸了。

事实上,已经有点微微发酸。

要换了是君夜玄和沐祈年,她可舍得卖给其他女子?

“我是在想,要如何跟她讲价格啊!其实每日出去工作两三个时辰再回家,也是一样的,你不知道,我们那个年代的男人女人都得要上班……”

“我不是你那个年代的人!”她的灵魂来自什么未来嘛!南宫初早就知道的!

说起这事就更加让人生气,她可以跟沐祈年毫无保留,把自己的来历说得清清楚楚,对他却始终遮遮掩掩的。

关于她来历的信息,一半是她偶尔提起,一半是问沐祈年的。

南宫初相信,只怕就连君夜玄也都知道了!

总之,他就是最不被重视的那个!

忽然,好生气。

“阿初……”

“我明日就出门去打工,可好?不用你费心给我安排所谓的工作。”南宫初继续往前走,还越走越快。

顾云汐有些跟不上了,追得气喘吁吁:“你找不到更好的工作,他们是万剑山庄的人,整个锦州城最有钱那户人家……算了,我不用你工作了呀,阿初,等等我。”

南宫初加快了脚步。

身后,却忽然没了顾云汐的声音。

他有些疑惑,是不是自己走太快,她没追上来?

南宫初心里略有不安,下意识将脚步放慢。

可身后,依旧是没有顾云汐吱吱喳喳的说话声,这家伙掉到哪里去了?

还是说,因为他态度太恶劣,她生气了?

其实南宫初也知道,出门做事赚钱养家是应该的,只是气她将自己卖给另一个姑娘。

当保镖他也是愿意的,但,不愿做女子的保镖。

身后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南宫初越发不安。

来到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危险,更何况,皇后的高手一直在追他们……

南宫初越想,心里的不安越大,他忽然转身,原路返回。

早知道就不生气了,若因为自己生气,让汐儿陷入危险,他以后如何能原谅自己?

“汐儿?你在哪里?顾云汐?”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阿初,我在这里。”密林深处,传来顾云汐的声音。

南宫初一个箭步冲了过去。

却见顾云汐蹲在角落里,不知道在做什么。

“汐儿……”

“阿初,你看,我找到了好东西!这株药草拿去卖,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顾云汐站了起来,手里拿着一株药草,脸上还有些脏兮兮的,都是泥巴。

南宫初看着她的脸,心头,莫名有些酸楚。

“一株药草,能卖多少钱?”他讷讷道。

这里又不是什么雪山天山的,一个普通的树林,走出去没多远就是大街。

这种地方,能长什么稀缺好药?

“一点也是一点,都是钱啊,干嘛不要?”顾云汐将药草收了起来,笑嘻嘻走到他的跟前,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出门在外,钱稀缺得很,你看这一路上都没有看到文殊留下的信号,他应该是追祈年他们去了。联系不上文殊,便没有钱,没钱的日子可不好过。”

君夜玄的伤,每日都在烧钱,他是不能断药的。

伤得那么重,一旦断药,生死未卜!

“走,我们去集市将药买了,顺便给夜玄买点人参回来。”她兴冲冲往集市的方向走去。

才走了两步,却被南宫初拉了回来。

“你的脸……”南宫初深吸一口气,终于执起袖子,给她将脸仔细擦了擦。

“算了,那位姑娘若是真愿意请我当护卫,我去保护她几日便好,你去跟她讲个合理的价钱,我看那个什么二公子,多半还是会去找她麻烦。”

“不嫌弃人家是姑娘了?”顾云汐冲他眨眨眼。

南宫初抿了下唇,不说话。

这不是嫌弃,而是,不愿意罢了。

但,一文钱真能难倒英雄汉,如此缺钱,还能嫌弃什么。

“你……你不嫌弃便好。”他迈步前行,脚步却有些缓慢,就怕她又跟不上。

顾云汐愣了下,随即,似乎想明白了些事:“你不愿意保护一个姑娘,只是……怕我嫌弃?”

南宫初没说话,继续慢步走。

他虽然没有回答,但这意思,顾云汐却真的看懂了。

竟然是这个原因!

他怕自己去保护姑娘之后,对她来说,就变得不贞不洁。

这年代的顽固思想,真是害死人!

但心里,却多少有些酸楚,还有,一丝暖意。

这傻乎乎的家伙。

“算了,我们不去找她,想必她很快也会来找我,你不愿单独面对她,我与你一起去便是。”

万剑山庄,那可是一棵超级摇钱树。

当然,她不是想去坑钱,但有钱不赚,会遭雷劈的。

“走,去市集买药,再买点好吃的。”

……此时还很早。

天刚亮没多久,市集上已经熙熙攘攘的,好不热闹。

等顾云汐他们买好了东西,回到客栈的时候,客栈大堂的客人已经多了起来。

锦州城果然是个富庶的地方。

这个时间段,多数城池的百姓已经起来忙活,但在锦州城,早饭时间段,竟有无数闲人在喝茶吃早点,高谈阔论。

顾云汐和南宫初付了接下来的三天房费,正打算穿过大堂去后院上楼的时候,就听到角落里的一桌人在说话:

“听说了吗?万剑山庄的三小姐怀了秦家二公子的骨肉,两家已经在准备婚礼了!我看我们这座锦州城,过不了多久就会热闹得很!你们也赶紧准备一下厚礼,到时候若真有机会被请到,可得要好好在万剑山庄庄主面前表现表现,没准下一个女婿就是你!”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顾云汐和南宫初回到房间,立即向燕一打听了下万剑山庄的情况。

原来万剑山庄看来荣耀无双,但其实,已经是强弩之末。

庄主万剑山三年前被行刺重伤,如今是什么情况,大家并不知道。

大少爷在年少的时候出了意外去世,二少爷从小体弱多病不宜习武,是个多病的文人,无法担当重任。

如今在万剑山庄主持大局的,是三小姐万心兰。

万心兰还有个妹妹万灵儿,年纪尚小只有十二岁。

总的来说,万剑山庄如今虽然势力依旧是庞大,但因为这一代无男子,而三小姐就算再有实力,以后终究也是要嫁人。

所以,大家对万剑山庄的尊敬和信心,日渐衰退,也都认为,再过几年,万剑山庄就要成为嫁妆,被其他家族吞占了。

毕竟,女子是不可能当家的,没有男儿的家族,便是绝户,早晚会被人吃干抹净。

当然,这只是世俗的想法,顾云汐自然有不一样的观念。

“谁说女子不能当家?又是谁规定的,女子必须要嫁人?”顾云汐瞅着燕一,哼了哼:“这都不过是你们男人的一厢情愿罢了!”

燕一轻咳了声,没说话。

南宫初也道:“女子不需要嫁人,女子只需要将男子娶回来便好。”

“那是在北陵。”燕一摸了摸鼻子,忽然觉得,自己和他们好像有些沟通不来。

他道:“这里终究是南陵,在南陵,男子为尊,姑娘最终总是要嫁人的。”

“那么你告诉我,嫁人到底有什么好处?是会让自己锦衣玉食过得好?但人家万剑山庄已经是锦州城的首富之家,你说万心兰是缺山珍海味还是绫罗绸缎?”

这问题,燕一还真是回答不上来。

顾云汐又冷哼道:“那么,嫁人是为了什么?生个孩子玩玩?拜托,真要想生个孩子玩,去父留子也是可以的,只要人家自己愿意。”

“这……这太惊世骇俗了!”燕一都给愣住了。

什么去父留子,简直,闻所未闻。

顾云汐耸了耸肩,道:“那你说嘛,嫁人到底是为了什么?”

“若是不嫁人,将来,灵位入不了祠堂,做了鬼便无处可安……”

“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还鬼!你见过真正的鬼吗?”顾云汐冲他翻了个白眼。

这问题,燕一更是回答不上来,他还活生生的,哪里有机会见到鬼魂?

“所以?你是想说,等你死了才能见到鬼?可你如何知道,自己死了之后能做什么?”

“死了总归是有魂魄,到时候……”

“到时候你就只剩下一堆黄土!还魂魄呢!这世上每天死那么多人,魂魄都去哪里了?”

“投胎去了呀!”这并没有任何冲突好不好?“一个人死了,一个婴儿又出生了,喝过孟婆汤的魂魄虽然已经不记得前世的所有,但,总归是那个魂魄。”

顾云汐揉了揉眉角。

没想到,这年代的人,对神鬼之说的认知,竟真的如此执念。

这恐怕不是燕一一个人的想法。

她看着南宫初:“你呢?你也觉得,人死了之后,还会有魂魄?”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南宫初看着她,欲言又止。

顾云汐更觉得头疼:“好吧,你别说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好无力的感觉。

“燕一,我再问你一个问题,南陵十年前的人口,与如今相比如何?”她问道。

燕一想了想,才道:“多了大约三十多万人。”

“那么,这三十多万个魂魄,是从哪里来的?那么,二十年前呢?五十年前,或是,一百年前呢?那时候死的人可没有如今出生的人那么多,你告诉我,多出来的魂魄,到底从何而来?”

燕一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半个字。

这种高深莫测的问题,他哪里懂?他又不是算命天师。

但是南宫初因为顾云汐这话,陷入了沉思:“我觉得……汐儿这个问题问得好,这多出来的魂魄,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他百思不得其解。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忽然灵光一闪道:“难道,是畜生的魂魄?”

顾云汐真想打他!

“算了,这个问题,没有讨论的意义,我们还是等吧。”

“等什么?”燕一问道。

顾云汐看着他,抿了下唇,才道:“等万心兰的人。”

……接下来那两日,顾云汐和燕一都待在客栈里,哪里都没去。

只有南宫初偶尔出门,去采购顾云汐需要的东西。

等。

等到第二日夜晚,万心兰的人果然来了。

“姑娘……”

“我姓顾。”

“顾姑娘……”

“这称呼太绕口了,你还是叫我汐姑娘吧,这位是阿初。”

“汐姑娘,阿初公子。”青云倾了倾身,尊敬而有礼:“我家小姐想请两位到我们山庄一聚。”

“我出诊费很高的。”

青云忙道:“一万两够不够?”

“好!”顾云汐想都不想,扯着南宫初的袖子:“走吧。”

倒是青云有些愕然:“汐姑娘,你……不收拾一下吗?”

“需要收拾什么?我只有一个针包,带着便好,至于,若是要用药材什么的,你们万剑山庄里头的药材,外头的劣质品哪里比得上?还需要我准备吗?”

“那……”青云往寝房里头看了眼,房门是关着的,她什么都看不到,但却知道里头还有人。

她想了想,才问道:“不需要与你的朋友交代一下?”

“不必,早就交代过了。”顾云汐扯着南宫初的袖子就要走。

青云有些愣住了,看了看那扇门,又看着顾云汐,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她看起来,好像早就知道自己会来找他们?

“还不走吗?”顾云汐已经走到楼梯口,回头看着青云,挑眉道:“你家小姐差遣你来,怕是知道自己要惹上麻烦了吧?再不走,你确定你家小姐能应付得了?”

青云一想,心头顿时一慌,便也顾不上其他,赶紧追了过去,躬身道:“汐姑娘,阿初公子,请!”

……他们这次去的果然是万剑山庄。

能在这里被接待,其实是有些出乎顾云汐预料的。

她原以为,这次见面,应该还会是在那个庄园。

不过这次,她却有一点料错了。

今日出诊的对象并非万心兰,而是,万心兰的父亲,万剑山庄真正的主人,万剑山。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万剑山的伤,比外界传言的更加严重。

他断了双腿,在轮椅上已经过了三年。

这次万心兰急着将顾云汐找来,是因为万剑山忽然暴病,山庄的大夫全都束手无策。

“他中风了!看起来,是被气的。”顾云汐只是给万剑山把了脉,便知道症结所在。

万心兰以及另一个年轻男子,她的二哥万西念,闻言顿时一怔。

这姑娘的医术,比万心兰说的还要厉害。

“我爹……的确是被气到病倒的。”万心兰低着头,没敢继续说下去。

“算了,如今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我先给庄主施针活血,让他病情稳一稳,你们不如到外头等着,有什么事我会差人来说。”

万西念咳了两声,还是有些不安,万心兰对他点了点头:“汐姑娘的医术,我信得过。”

最后,兄妹俩去了不远处的偏厅,等待。

这一等,便是半个夜晚。

到了凌晨时分,一脸疲惫的顾云汐才从万剑山的房间离开。

万西念和万心兰依旧在偏厅里等着。

看到万心兰,顾云汐忍不住道:“你身子……这情况,不宜熬夜,该去休息了。”

她没说清楚事情,是因为知道,这种事,不能公开乱说话。

万心兰命人送来茶点之后,便将所有人遣退,只剩下她和万西念,以及青云。

还有顾云汐和南宫初两人。

顾云汐是饿极了,看到点心,立即开动,还给南宫初塞了两块。

这举动,倒也不显得失礼,反倒有种坦荡荡的豪爽。

看着她的举动,万心兰莫名有些羡慕。

这姑娘,行事作风潇洒不羁,也不在意旁人的目光,最重要的是,她行为举止丝毫不显粗鲁,尤其,她还长得如此好看。

因为长得极美,便是做什么都会让人觉得十分好看。

这样活着,恣意潇洒,是万心兰一直向往却从来都是求之不得的。

顾云汐一口气吃了两块糕点,才放下筷子,擦了擦手,看着万心兰和万西念,道:“庄主为何生这么大的气?两位方便说吗?”

万心兰低垂眼帘,脸色一片惨白。

万西念不了解顾云汐对这事知道多少,话便不敢随意乱说。

最后,还是万心兰自己开了口:“我的事情,被我爹知道了。”

顾云汐一下子就明白了,果然,是她猜测那般。

“是那个什么二公子又来了?”

“他是秦家二公子,秦家,也是锦州城四大家之一,实力不容小觑。”

万心兰叹了一口气,想自讽一笑,却是真的笑不出来。

“都怪我自己太大意,才会被他暗算……”

“不是你的错!”万西念立即反驳,却因为太过于激动,一口气喘不上来,竟开始猛烈咳嗽。

“二哥,你怎么样?”万心兰心里很慌,赶紧要给他拍背。

“他是哮喘症,拍背没有任何用处。”顾云汐有些无奈,这一家子,运气是真的有些太背。

父亲断腿,母亲和大哥早逝,二哥有古代人无法医治的哮喘症,三妹还遭人暗算怀了身孕。

总之,是真有些可怜。

她站了起来,道:“我来给二公子施针试试吧。”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顾云汐针法的厉害,真是让人闻所未闻。

万西念也是万分惊愕,他这还是第一次,哮症发作的时候,不需要服药,只是随意几针下去,气息便平复下来的。

往常就算是服药,也得要好一会才能缓过来一口气。

且每次气息哪怕平顺了,胸口也是疼得慌。

但这次,不仅气顺了,胸口也是不疼了。

最后万西念看着万心兰,满心震撼:“你……这是从哪里请来的神医?”

“出门遇见的。”万心兰知道顾云汐厉害,只是没想到,真厉害到这地步。

他们对顾云汐的认知,又被刷新到更高的高度。

“姑娘,我二哥这病,姑娘是否有根治的办法?”万心兰忙问道。

“很难。”顾云汐不想给他们虚假的希望,她道:“这哮症,一时半会是好不了了,别说是在古代……算了,我的意思是,这病到哪里都不好治,只能缓和,治标不治本。”

“那姑娘……”

“我不会在锦州城逗留太久。”

这话,让万家兄妹俩,一阵失望。

万西念愣了下,才扬了扬唇角,笑道:“无妨,我这病,早就知道无药可治,如今也不过是能活一天算一天。”

“那倒也不是什么绝症,虽然不能根治,但只要保养得当,活到七八十岁也不是不可能。”

“七八十?”万西念看着顾云汐,一脸不敢置信。

所有的大夫都说,这病,能让他熬过三十已经是奇迹。

七八十,想都不敢想!

“汐姑娘,当真可以?”万心兰也是一脸激动。

二哥这次,真是遇见神仙了。

“我的前提是,得要保养好,不做剧烈运动——就是轻易不要与人动手的意思,当然,适当的小运动是要坚持,以便增强体质。饮食方面,得要清淡,最重要的是,心情要平和。”

“这样吧,我写个药方,你命山庄的大夫按照我的用药配比,制造药丸,每日服用能缓和气息。”

“至于其他的,得要看二公子你自己的配合,只有二公子自己休养好,身体才能好起来。”

“我一定听姑娘的,一定听!”万西念不敢激动,却又忍不住激动。

总之,是太开心了。

但一想到万心兰的事情,万西念的情绪很快便又低沉了下去。

“你瞧,情绪大起大落,是哮症的大忌,公子以后还是得要学会放开点,放宽心去看这世间万事才行。”

当然,顾云汐心里清楚,想要放宽心,说时容易,做起来却十分困难。

“慢慢来吧。”她劝道,之后,目光落在万心兰身上:“所以,你对那位秦家二公子无意,是他自己设计……祸害了你?为了你万剑山庄的财产?”

万心兰沉默了片刻,才点了点头。

“死渣男!”顾云汐忍不住骂了句。

一直没说话的南宫初轻咳了声,提醒她用词斟酌,不要太粗鲁。

顾云汐瞅了他一眼,还是有些生气了:“太卑鄙了!”

南宫初哄道:“如此卑鄙,要不,我去杀了他?”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南宫初这个人,做事一向简单直接。

能动手的,绝不动脑子。

若是杀了秦家二公子,能解决万心兰的问题,那,杀了便也杀了。

没想到最恨秦二公子的万心兰,反倒心态平和,道:“杀了他,其实于事无补,没了一个秦二公子,还会有别的男人。”

“所以,你也觉得,问题出在你们万剑山庄没有男主子这件事上?”顾云汐问道。

万心兰和万西念都有些讶异,这姑娘,不仅将事情看的透彻,说话,还够直接!

“其实不能怪那些人,贪欲,谁都有,如你所想,杀一个杀两个的,于事无补。更何况我们很快就会离开锦州城,阿初能帮你一次,帮不了你一辈子,一切,还得靠你们自己。”

“姑娘就不考虑一下留在锦州城吗?”这也是万心兰如今最大的希望,“姑娘想要什么报酬,尽管说,只要能帮我守住山庄……”

“我比你钱多,我只是暂时缺钱,将来,不缺。”

顾云汐这话,让万心兰和万西念同时一阵愕然,好一会都反应不过来。

顾云汐又看了南宫初一眼,才道:“他也是,他富可敌国,比我更有钱,所以,我们不可能为了钱留在锦州城,三小姐,你还是打消这个念头吧。”

“两位果然不是一般人家的出身。”万心兰愣了好久,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忍不住叹息了声。

多少是有些失望的。

不过,人家跟她说得清清楚楚,倒也省了自己胡思乱想的时间。

这汐姑娘做事果断迅捷,很是对万心兰的味,可惜了,人不能留在锦州城,将来,还未必有没有机会见面。

“小姐!”

外头,传来下人呼唤的声音。

“何事?”青云快步走到门口,问道。

那下人不敢靠近,但神色间有些焦急:“小姐,二少爷,老爷醒了!”

万剑山醒了。

顾云汐作为外人,是不该进去的,但万剑山中风,事情可大可小,尤其听闻他如今情绪激动,她不进去,就怕会有什么意外。

思索再三,顾云汐还是拿着自己的针包,悄悄进了门。

万剑山如今的确是很激动,气得火冒三尺,连房间里头多了两个人都不知晓。

他只知道,他们万剑山庄的名声,都要被眼前这个不孝女给丢尽了!

“你明日,就去跟秦家二少爷道歉,接受他的求亲,你跟他成亲去!”

他刚醒来,中风的后遗症,便是说话的时候,连嘴都是歪的。

万心兰想说话,但见父亲的脸明显不好,她没敢开口。

倒是万西念忍不住道:“爹,那秦家二少爷就是个人渣,心兰……心兰是被他害的!若是真让心兰嫁过去,以后心兰是要受委屈的。”

“她是我……万剑山庄的三小姐,谁敢……给她委屈?”万剑山指着万心兰,手不断在颤抖:“倒是……倒是她若留在万剑山庄,以后,她还有什么脸面做人?”

万心兰终于忍不住了,哑声道:“我为何不能做人?就算我怀过身孕,那也是被人祸害的!我为何要为了别人的错误,去承受一切的恶果?我嫁给他,他以后只会欺负我,我为何非要给自己找罪受?”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顾云汐对万心兰,倒是有些另眼相看了。

在北陵,这样的女子,的确不多见。

这要是换了别的姑娘,事情没被爆出去,或许还能苟且偷生,一旦被爆出去,以后,除了嫁给那个人,就只剩下青灯作伴孤独终生了。

万心兰却不一样,她并不觉得,被男人害过,怀过身孕,她的人生就彻底废了。

顾云汐对此,无疑是敬佩的。

但对万剑山来说,这是决不能接受的事情!

“如今外头,人尽皆知,你已经是秦家二公子的人!你不嫁给他,你还能如何?”

“爹……咳!咳咳咳……”万西念因为太激动,又开始猛烈地咳嗽了起来。

不过,他在没多久之前,接受过顾云汐的施针,这次就算是咳嗽,气息也不算太紊乱,呼吸竟然还能勉强维持平稳,倒是有些出乎预料。

他忍不住回头,看了顾云汐一眼。

万剑山也因为儿子的目光,终于发现了房间里还有别的人。

“你、你们……你们是什么人?”这一吓,差点没将他吓得岔了气。

本来气息就不好,被如此一番折腾,万剑山一口气缓不过来,竟两眼一翻差点晕了过去。

“爹!”万心兰和万西念吓得慌忙要冲过去。

顾云汐忙道:“别靠近!”

两人一怔之后,虽然心里焦急,却还是听了顾云汐的话,后退了两步。

顾云汐走到床边坐下,伸出长指在万剑山的心门附近推拿了片刻。

万剑山那口气,总算是缓了过来。

但他此时已经没多少力气骂人了,整个人瘫软在床上,气喘吁吁。

“庄主,你若是还想活下去,我建议你最好克制一下自己的脾气。”

这是第一次中风,算不上特别严重,抢救及时,醒来也就好了。

但若是再来一次,二次中风的话,后遗症将会伴随一生,甚至,还有可能再也醒不过来。

顾云汐执起万剑山的手掌,掐住他指尖脉门,给他用力点穴。

万剑山深吸一口气,胸臆间那股郁气一下子就散去了不少。

他看着顾云汐,想说话。

顾云汐却道:“我是大夫。”

万剑山皱了皱眉,没说话。

事实上,他此时浑身无力,连说话都费劲。

只是,眼前这个小丫头,终究是个姑娘。

一个姑娘家的当大夫,在他们南陵也是不多见,一时间,有些接受不来罢了。

但看得出来,这小丫头的医术,的确是不差。

“万庄主,本来你家的事情,我一个外人的确不该过问。”

“那就不……”

“但是庄主,我不想眼睁睁看着你家破人亡。”顾云汐打断他的话。

万剑山瞪着她,有些不高兴:“小、小丫头……片子,懂……什么?”

“庄主是觉得,我在危言耸听吗?”

顾云汐笑了笑,继续给他推拿穴位:“不过,庄主,你敢不敢与我打赌,若是万小姐嫁到秦家,你万剑山庄不出三年,万庄主你会‘病死’,二少爷也会步你后尘病重不治,而四小姐,多半因为意外身亡,还有二小姐,她也活不成。庄主,你敢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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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剑山躺在床上,很长一段时间,一点反应都没有。

若不是他还睁着眼,大家真以为,他已经睡着了。

万心兰和万西念互视了眼,想说什么,可心里也不知道是被什么东西梗着噎着,愣是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心里,说不出的酸楚。

难道,他们万剑山庄,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吗?

这个话题太沉重,谁都没敢第一时间开口,大概就连万剑山自己也是不敢。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南宫初忽然道:“那万小姐不嫁,一辈子留在山庄主持大局不就好了?或者,招个上门女婿不是更好。”

大家愣了下,目光齐齐刷刷,落在了南宫初的身上。

南宫初一脸淡然:“以万剑山庄的条件,还能找不到上门女婿吗?招了上门女婿后,将来孩儿也跟着姓万,不就好了?”

万心兰不敢说话,这种事,她不是没有想过,但她知道,父亲不会允许。

她的孩儿,终究不会是万剑山庄的主人。

其实她并不在乎是不是可以当万剑山庄的庄主,她在乎的是,山庄的将来。

可惜二哥身体一向多病孱弱,他根本就没想过要成亲,就怕祸害了人家姑娘。

万心兰最后摇摇头,正要开口。

顾云汐笑道:“我知道,南陵重男轻女,这事,万小姐断然是不敢主动开口的。不过其实你们眼前也不是只有一条路能走,二公子的身体也不是不能成亲生子,但二公子的确是孱弱了些,也没精力去管理山庄。”

“可是你们山庄,在别人眼中是块巨大的肥肉,若没有个厉害的人坐镇,随时都会被人蚕食。我不是轻视二公子,不过,二公子的确镇不住整个山庄。”

“这时候,若是三小姐真的嫁出去,你们山庄便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主人了。万庄主,你这位三女儿,武艺高强,如今是你山庄的顶梁柱,她还真是不能出嫁,她一旦嫁人,山庄就散了。”

万剑山心头一梗,别过脸,眼里一阵酸涩。

万心兰走了过去,在床边跪下,握住了他的手,哑声道:“爹,你让我留在山庄,好不好?”

“可你……你一个姑娘家,总是要嫁人的,如今不嫁,将来……将来便更嫁不出去……”

“那就不嫁了!”是谁规定女子一定要嫁人?

不嫁,她也可以过得好。

“不嫁人,将来死了,你的灵位……”

“将来死了,骨灰撒入大海,一了百了。”顾云汐淡淡道。

这话,让在场的三位万家人,一个个一脸震撼。

骨灰撒入大海,那,岂不成了无主孤魂?

顾云汐耸了耸肩,从床边起来,回到南宫初的身边,看着三人道:“我也不想跟你们解释,说什么人死后根本没有魂魄这事,不过,活着的时候都不能活得好好的,却还担忧死后能不能有容身之处,这种活法,是不是太窝囊了?不觉得是本末倒置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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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亮的时候,万心兰亲自将顾云汐送出门。

“你如今的身子的确不适合操劳,说句你不爱听的,你此时和生完的人一样,都需要修养一个月。”

“我知道。”万心兰冲顾云汐笑了笑。

没有什么所谓的爱听不爱听,汐姑娘是大夫,大夫跟她说的是病情,并非说人是非。

万心兰至少还能分得清这些。

“但我万剑山庄如今这模样,我岂能真的歇下来?秦锦鸿那人渣不会轻易放过我的,他更不可能放弃万剑山庄。这个时候,我若是躺下来休息,他便要拿我爹与我二哥开刀了。”

顾云汐看着她,眉心皱了起来:“二小姐看起来,武功并不弱,怎么会被他暗算到?你也不该是个没有防备心的人。”

万心兰闻言,忍不住叹息了声,无奈道:“都怪我心急,想去看看玄……想看看某位故人是不是真的安好,才会不小心上当,中了他的迷药。”

顾云汐也不想打听旁人的隐私,拿了钱,也没多问,留下药方就走了。

“汐儿,这件事,你真的不打算管?”南宫初有些好奇,这一点都不符合顾云汐做事的风格。

“夜玄伤成那样,事情我若是管了,就怕连累了他无法安稳休息。”

他们现在得罪不起太多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先回去再说。”顾云汐快步离开。

南宫初抬头看了眼,天还没有亮起来,此时正是一天之中,最昏沉的时候。

累了一整夜,的确是该回去休息了。

不过,走了一段路之后,南宫初却发现有些不对劲:“汐儿,这路,不是回客栈的,你认错路了。”

“没认错,这里是捷径。”顾云汐回头,冲他一笑,之后加快了脚步。

南宫初还是觉得不太对劲,就算真的有捷径,那也该朝着一样的方向才是,为何他们所走的方向,是相反的?

“汐儿……”

“嘘。”顾云汐伸出食指,放在自己的唇边,给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阿初,你帮我去偷两套衣裳回来,就前面那户人家,嗯……最好要找他们家大少爷的衣裳。”

“大少爷?”南宫初往前头看了眼,不远处果然有一座雄伟的建筑。

他没有迟疑,脚下一个轻点,转眼消失在昏沉的雾色中。

虽然不知道顾云汐为何笃定这里头一定会有个什么大少爷,不过,顾云汐让他做的事,他从来不会拒绝。

没多久,南宫初就拿着两套衣裳回来。

一看这衣裳的用料,就价值不菲。

“来,换了它!”顾云汐拿着其中一套,开始往自己身上套去。

衣服有些长,她只好在腰间打多了两个结。

南宫初还是云里雾里,但见她已经开始穿衣裳,他也没有迟疑,立即将衣裳套上。

对顾云汐来说太长的衣裳,穿在南宫初的身上,就显得太短了。

裤脚都露了出来。

不过,这种雾色萦绕的凌晨时分,裤脚这点小地方,应该没人注意才是。

“阿初,走吧,干活去。”顾云汐拉着他就往前头的府邸走去。

南宫初还是一脸茫然:“汐儿,这是什么地方?你要我去做什么?”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前头这座府邸,竟然就是秦家。

南宫初已经来过一次了,知道大少爷在哪里,所以,找二少爷秦锦鸿的院子,并不难。

“你不是说过,不插手这件事吗?”南宫初盯着俯在屋顶上的顾云汐,心头莫名暖暖的。

还说什么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这丫头的热心肠,从来就没有变过。

只是嘴巴说话不怎么好听罢了。

“这种渣男,不废了他都对不起天底下所有的姑娘,谁知道将来还会害多少人?”

顾云汐小心翼翼,将屋顶的瓦砾掀开,果然看到秦锦鸿那混蛋睡得正香。

她将用布做成的面巾绑在脸上,正要行动,身旁的南宫初却忽然伸手摁在她的肩头上,将她摁了下来。

顾云汐还没开口询问,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有人来了!

这个时候,竟然也有人潜进来!

看来,这秦锦鸿坏事做尽,敌人比她想象的还要多。

没多久,果然看到两道身影从高墙那边潜入,不过,其中一道行动似乎有些迟缓,看起来,像是受伤未愈,或是大病初愈的样子。

“是她们!”顾云汐心头一紧。

这万心兰还真是不听话,这个时候不在家好好休养,到处乱跑做什么?

要报仇也不急于一时啊!

如今这般,功力不是还没恢复吗?

更何况,她这么有钱,做这种事何必亲力亲为?扔十万两出去,多的是江湖高手替她办事!

万心兰和青云都穿着一身夜行衣,在顾云汐思索间,人已经朝着这边赶来。

顾云汐看了南宫初一眼。

南宫初点了点头,将瓦砾放回去后,拉住她一跃而起,轻飘飘的落在不远处的树上。

万心兰和青云在他们刚才的位置落下,青云掀开瓦砾,确定房间里只有秦锦鸿一个人后,立即与万心兰轻飘飘落下,从窗户闯入。

顾云汐和南宫初再次回到屋顶的时候,青云的长剑已经压在了秦锦鸿的脖子上。

秦锦鸿想呼救,青云一个巴掌甩了过去:“你再敢乱叫试试!我的剑会立即将你喉咙刺穿!”

秦锦鸿气得咬牙切齿:“暗箭伤人算什么英雄好汉?万心兰,有本事,你与我一对比试一场试试!”

青云忍不住又抬起手,狠狠再给了他一个巴掌。

“你……”但秦锦鸿马上就感觉到,脖子上一阵刺痛,他再生气,也只能忍。

“到底想要做什么?”这死丫头,一个下人竟然也敢打他,回头,他一定要将她碎尸万段!

不!他要将后院所有的护卫喊过来,将她活生生玩死!

最后,秦锦鸿瞪着万心兰,怒道:“你敢杀我,我秦家不会放过你,还有你万剑山庄里头那个没用的二哥,以及那病得要见棺材的老不死!”

“你不信就试试看!本少爷一定会弄死他们!”

万心兰竟没有生气,只是冷冷看着他。

“你的人当真见过玄王爷?他如今人在何处?”

屋顶上的顾云汐和南宫初互视了眼,有些愕然。

万心兰要找君夜玄?难道,她和君夜玄相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秦锦鸿刚才还是有些不安的,听闻万心兰这话,他眼底的不安明显消失。

眼下,一抹幽暗掠过。

“我秦家是做什么的你是忘了吗?论到消息灵通,整个锦州城有谁能比得过秦家?我给你的消息,岂会假?”

“那他现在,究竟在哪里?”万心兰压了压手里的长剑。

秦锦鸿也不是个胆小的人,垂眸看了长剑一眼,冷笑道:“万心兰,你不敢杀我的,杀了我,就没人告诉你玄王爷的下落。”

“小姐……”青云生怕自家小姐又被骗了,赶紧提醒道:“他诡计多端,只怕根本不知道……”

“玄王爷和一个叫顾云汐的女子在一起,至于这个顾云汐,她的背景大有来头,她就是北陵的太子殿下,将来,还极有可能会登基成为女皇。”

“这些,想要知道也不难,顾云汐原本就是玄王府的人!”万心兰脸色一沉,不悦道:“你说这些,也证明不了你真知道玄王爷的下落。”

“燕一也在玄王爷的身边。”至于燕一是什么人,他不说万心兰也知道。

秦锦鸿又道:“但他们是四个人一起上路的,还有一个,叫南宫初,是顾云汐的侍宠。”

屋顶上的南宫初顿时一脸嫌弃。

什么侍宠?真是难听极了,听到这里,他就恨不得下去给他扎上两刀玩玩,叫他口无遮拦!

顾云汐却笑不出来。

他们四个人一起出发,这件事,除了文殊没人知道。

当然,文殊追上沐祈年他们之后,一定会将事情告诉祈年他们,但文殊做事一向小心谨慎,消息竟然还是泄露了。

所以,这秦家的消息,竟是真的如此厉害!厉害到让人不得不重视的地步!

下头,又传来了秦锦鸿的话:“你可以不信我,但,我大哥办事,你也能不信么?玄王爷受了重伤,一直需要服用千年人参,而且还是最昂贵的那种。我大哥便是从这点入手,查到玄王爷的下落,你若不信,你可以去问他。”

“不过,你们如此伤害他的亲弟弟,你猜他会不会将玄王爷的下落告诉你?”

“大公子可不像你这般卑鄙!”青云怒道。

“本公子有什么卑鄙的?是你家小姐主动进本公子的寝房,她武功比我好,若不是自愿的,我还能强迫她不成?”

“分明是你……”

“不必跟他废话。”万心兰心平气和的,竟没有动怒。

“你与我这点破事,对我来说算不得什么,权当被狗咬了。”

万心兰这话,让趴在屋顶的顾云汐顿时一阵激动。

这姑娘,她很喜欢,真想跟她交朋友!

万心兰又道:“只要你告诉我玄王爷在哪里,我与你之间的恩怨就一笔勾销,以后只要你不来寻我麻烦,我也不会再想着找你报仇。”

秦锦鸿又忍不住看了眼自己脖子上那把长剑,想了想,他抬眼看万心兰:“此话当真?”

“我万心兰说话,向来一言九鼎!”

“好!”秦锦鸿坐直了身躯,瞅着她:“不过,玄王爷具体的消息,我并不清楚,这事只有我大哥一人知道,你敢不敢跟我去见他?”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南宫初皱紧了眉,轻轻扯了扯顾云汐的袖子。

这万心兰,坦荡直率,但这次,怕是又要上当了。

他俯在顾云汐耳边,压低声音道:“大公子是高手。”

顾云汐眉心皱得紧紧的。

能被南宫初说是高手的人,就一定是高手中的高手,以万心兰的武功,只怕难以应付。

一旦见到那位大公子,万心兰怕是无法安全离开了。

但,她也很想听听那位大公子到底知道些什么。

因为她一路上在寻找贵重的千年人参,这的确是一个突破口,但他们离开皇城之后,就只让南宫初和燕一偷过两次大户人家的。

难道,这位秦家大公子就凭着这点,找到了他们的下落?

那么,她早两日去买了两株贵重的人参,会不会泄露了行踪?

这位秦家大公子若真能查到,那他,真是极其厉害的角色。

万心兰似乎真的很焦急,想要找到君夜玄,所以,她明知道秦锦鸿的话有诈,可为了那万分之一可能的机会,她还是答应了,跟着秦锦鸿去找秦家大公子,秦牧。

顾云汐看了南宫初一眼。

南宫初立即就明白了,摇摇头,又点了点头。

顾云汐安了心,和他一起往大公子的院子悄悄潜过去。

初晓。

东方旭日尚未升起,却已经隐约能看到一丝鱼肚白。

昏沉的天地,慢慢就亮堂起来了。

万心兰与秦锦鸿走在一起,看着像是依偎在他的身边,事实上,短刀的刀尖藏在秦锦鸿的衣裳之下。

刀尖对准的,便是秦锦鸿的胸口。

只要她稍微用力,这把刀,就会直直刺入秦锦鸿的心脏。

秦锦鸿有些不耐烦,走了这么久,竟还没能想到办法将她甩开。

这该死的贱人!

不过,快到秦牧院子的时候,秦锦鸿就明显轻松了起来。

万心兰和青云却越发紧张。

尤其是青云。

不是不知道秦大公子武功厉害,可她也知道,玄王爷的消息对万剑山庄来说有多重要。

所以,就算明知山有虎,小姐也不得不去!

时辰尚早,秦牧的院子还安安静静的,只有两个在打扫落叶的下人。

看到二公子带着两位姑娘过来,下人立即去找秦牧汇报,没多久,秦牧的房门就被打开了,一身休闲青衣的秦牧走了出来。

顾云汐趴在远处的屋顶上,细看秦牧,人长得算不上绝色,和她身边那几位是没得比,但体形修长仪态矜贵,也算是十分的好看。

和那个流里流气的二公子秦锦鸿,倒是一点都不相似。

秦锦鸿像个纨绔少爷,而秦牧,倒很有一家之主的大家风范。

身旁忽然传来一阵慎人的寒气。

顾云汐吓了一跳,抬头看着他,却见南宫初在瞪着她,目光带着一丝警告的味道。

你已经有沐祈年和君夜玄,还有个纠缠不清的君楚离,要再敢对其他男子动心,看我不收拾你!

顾云汐只觉得脖子一阵发凉。

这眼神……真是的,不就是多看两眼么,谁动心了!

这位三公子是跟沐祈年和君夜玄认识时间太久了?连他们善妒的坏毛病都学会了!

心里在腹诽,顾云汐却还是对他堆起了一脸讨好的笑意。

阿初最好看,阿初最英俊。

好好看戏啦!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万小姐?”秦牧看到和秦锦鸿依偎在一起的万心兰,浓郁的剑眉微微蹙起。

但下一秒,他便眸色一沉,不悦道:“万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大公子,我有话想要与你说,可否进去一谈?”万心兰面无表情。

秦牧又看了秦锦鸿一眼,对自己这个弟弟,似乎也没有太多的感情,甚至还有些厌恶。

他转身走进房间。

万心兰和青云互视了眼,便也推着秦锦鸿进了门。

刚进去,青云就赶紧回头,将房门关上。

而那把短刀,在秦牧回头那一刻,就已经架在了秦锦鸿的脖子上。

秦牧却像是早预料到,根本没当一回事,在椅子上坐了下来,看着三人。

“大哥,救我!”秦锦鸿急道。

万心兰皱眉,手腕压了压:“闭嘴!”

秦锦鸿便不敢再说半个字了,脖子上一阵刺痛,那条血脉,好像随时都会被割断。

秦牧的脸色却始终很淡然,弟弟脖子上的伤痕,他都好像看不见似的。

“万小姐,有话直说。”他平静道。

万心兰既然来了,就不打算藏着掖着,时间拖得越久,对她来说越不利。

她长话短说:“我想知道玄王爷的下落,大公子,你需要什么报酬,但说无妨。”

秦牧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见的异样光泽,再看万心兰,他冷冷哼了哼:“我怎么不知道,万剑山庄几时成了政王的走狗?”

刚到屋顶上的顾云汐一愣,莫名有种怪异的感觉。

为何这位大公子,对君祺政似乎一脸不屑的样子?

若他不是君祺政的人,那他打听玄王爷的消息,又是为了什么?

万心兰却始终一脸淡然:“你无需知道,只要告诉我玄王爷的下落,我不仅会给你报酬,还会放了秦锦鸿。”

“你以为我会在乎他的性命?”秦牧扯了扯唇,笑得一脸不屑:“万小姐是否忘了,他与我并非同出一母?更何况,他母亲是正妻,我母亲活着的时候,我们母子俩时常会遭他欺压,你为何会认为,我会在意他的死活?”

万心兰神色微愣,这点,倒是没想过。

不过,不被重视的儿子,来救长辈心中的宝贝亲儿,又似乎,真的不太可能。

“但他若是死在你这里……”

“冤有头债有主,他是死在你万三小姐的手下,与我何干?”

秦牧站了起来,慢步向他们走去:“万小姐倒是动手啊!他死了,我便名正言顺,能成为秦家的继承人,我求之不得!”

“秦牧!亏我还当你是大哥,你……”

“你几时真正当过我是你的大哥?你对我可有半点敬重?”

“我……”

“站住!”万心兰和青云下意识后退,瞪着在靠近的秦牧:“你再过来,我真的杀了他!”

秦牧却始终面不改容,笑得淡然:“我这不是在求着万小姐你动手么?”

说话间,人已经来到万心兰的跟前。

屋顶上的顾云汐心头一紧,一把抓住南宫初的手。

不好,万心兰要上当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说是迟那时快!

万心兰还来不及做出反应的时候,忽然手腕一紧,她的手腕已经被秦牧扣住。

再想要动刀子,已经来不及。

“小姐,当心!”青云一个箭步过去,一掌朝着秦牧劈下去。

秦牧随意抬起手一挡。

青云顿时感觉到虎口一震,被他的掌力震得狠狠后退了好几步,啪的一声撞在大理石桌上。

万心兰眸色一沉,正要提掌相迎,却不想,小腹处,竟在她运气那一刻,忽然一阵刺痛。

万心兰气息一岔,想要将真气凝聚起来,已经太晚。

秦牧长臂一震,万心兰手里的刀子被他一把夺了过去,他的掌转眼间已经来到她的肩头前。

万幸,万心兰也不是个吃素的,一个转身,一掌迎了过去,险险将这一掌躲开。

但秦牧的身手明显在万心兰之上,他又是长臂一震,一拉一扯间,那股强大的内力就像是吸盘那般,将万心兰彻底吸了过去。

万心兰身体还没有复原,如今完全不是秦牧的对手。

脚下一个踉跄,竟在出掌的时候完全收不住势,猛地扑向秦牧。

这种扑法,无疑就是送死!

“小姐!”青云吓得心惊胆战。

已经安全的秦锦鸿顿时大呼起来:“大哥!杀了这贱人!”

秦牧的手已经抬了起来。

屋顶上,南宫初正要出手。

顾云汐却忽然一把将他拉住。

气氛,好像不太对劲。

这是怎么回事?

屋子里的秦牧,手的确是抬了起来,可他掌中的真气,却在一瞬间散去。

只是一个迟疑,万心兰的一掌,便已经落在他的胸口上。

砰的一声,秦牧硬吃了一掌,顿时被击得后退好几步,一缕血丝,沿着他的嘴角滑了下来。

“小姐!”青云也赶紧过去,将有些摇摇欲坠的万心兰扶住。

万心兰却看着秦牧,满心震撼。

他刚才本有机会可以将她重伤,为何忽然间却撤了真气,甚至都没有还手?

“大哥!”秦锦鸿快步走到秦牧的跟前,想要扶他。

秦牧却将他推开了,只是直勾勾盯着万心兰:“那夜的人,是你?”

万心兰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她心里,只惦记着一件事:“玄王爷如今到底是不是还活着?他人在何处?”

外头,听到动静的护卫破门而入。

秦锦鸿忙道:“来人,将她们……”

“退下!”秦牧一声令下,几个护卫立即从房间里退了出去,走最后的,甚至还给他们细心地将房门关上。

“大哥,你做什么?”秦锦鸿有些气急败坏。

可他虽然是正房的儿子,但,这一屋子的护卫,却又只听大哥的。

他又急又气:“将她们拿下,就算是伤了,也是她们自己闯进来,与人无尤,这是跟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大哥,你在顾虑什么?”

秦牧却根本不听他的,眯起眼眸,朝万心兰走去。

万心兰和青云立即一脸防备。

秦家大少爷的武功比起她们,实在是太高,她们根本应付不了。

秦牧却在走了两步后,停了下来,抬头看了一眼:“上头那位英雄,不下来喝口茶水?”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秦牧发现上头有人,但他只发现了顾云汐。

一屋子的人,却因为秦牧这话,吓得当场愣住。

屋顶上竟然还有人,可他们一无所知!

顾云汐看了南宫初一眼,一脸怨念。

努力了这么久,武功内力还是远不如他,心好累!

最后给了南宫初一记目光后,她从屋顶上一跃而下。

可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窗外那人身上的时候,屋顶上方,忽然传来一阵巨响。

有人破顶而入,一把揪住万心兰和青云的衣领,一跃而起。

屋顶上,竟然是两个人!

这次,就连秦牧都被吓了一跳。

想要追,但那人的身手实在是太快。

等秦牧追到屋顶上的时候,就只能远远看到三人离去的背影。

秦牧暗道一声不好,回去想要追顾云汐,窗外那人也早就不见了影踪。

声东击西,最原始的方法,效果却是最好。

一转眼,人全都不见了!

“大哥,我现在就召集人手,去万剑山庄要人!”秦锦鸿气得咬牙切齿,一摸脖子,上头还全都是血迹!

但秦牧却没有要出门的意思,只是冷冷瞪着他:“你对万家小姐,到底做了什么?”

“我、我哪里做了什么?你都听见了,她来是为了找那什么玄王爷。”

秦锦鸿语气间,颇有几分不屑:“一个谋朝篡位的逆臣而已,她如此在意做什么?”

“闭嘴!”秦牧一脸戾色,怒道:“不许对玄王爷不敬!”

“大哥!”

“你到底偷听了我多少事?说!”秦牧的眼神,说不出的凌厉。

秦锦鸿都有些被吓到了,知道自己这次惹了大哥的逆鳞,他讷讷道:“就、就只是听到了些许,轻、轻舟的话……”

“以后再敢打听玄王爷的事,我宰了你!”

“大哥……”

“滚!”

秦锦鸿知道大哥真的生气了,吓得赶紧跑了。

秦牧却将轻舟唤来:“去把那两个野蛮人叫来!”

“是。”轻舟应了声,立即出门,没多久,就拎着秦牧口中的两个野蛮人前来。

便是那两个彪形大汉。

轻舟拎着他们,却像是抓小鸡那般,毫不费劲。

“说!二少爷和万家三小姐,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两个大汉惴惴不安的,都不敢开口。

秦牧忽然过去,一脚踢在其中一人的身上,瞬间将人踢翻。

另一个吓得瑟瑟发抖,忙将一切和盘托出:“二少爷看、看中了万家的家产,便、便以玄王爷的消息作为诱饵,将万家小姐引来,给、给她下、下了……了药。”

“混账东西!”秦牧又是一脚,不过这次没有将人掀翻,而是一脚踩在那人的手背上。

“所以,万小姐已经被他祸害了?”

“不、不是的,那万小姐逃、逃了,不过,她被下了那么重的药,二少爷猜测,肯定是便宜了府中不知哪个护卫,不过,二少爷再去找万小姐的时候,万小姐却认定是二少爷……所以,现在万家小姐,恨不得砍了二少爷。”

秦牧没说话,眼底不知掠过什么。

没多久后,他又是一脚,还是将人给踢翻了。

回头看着轻舟,沉声道:“备礼,我要去一趟万剑山庄,登门拜访。”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万心兰也没想到,救自己的人,竟然是汐姑娘和阿初公子。

“你们……不是已经离开了吗?为何……”看到将面巾扯下来的两人,青云也是一阵愕然。

南宫初没理她们,解释这种事,他从来不善于去做。

顾云汐吐了一口气,道:“就只是觉得好玩,想去找那二公子玩玩,不过,我也没想到,你家小姐如今这情况,竟也敢去。”

“我……是迫不得已。”万心兰垂下眼帘,不想撒谎,但这事,不能解释。

“是因为玄王爷的事情?”顾云汐问道。

万心兰抬头看着她,眼底有些讶异,但却还是没有说话。

顾云汐也在看着她,眯起眼眸:“你们万剑山庄,是政王的人?”

“不是!”万心兰立即否认!

“政王残暴好战,急功近利,我们岂会当他的走狗!”

她一脸嫌弃,看起来,不像是在撒谎。

顾云汐眸色越发有些深沉:“既然这般,你为何要寻找玄王爷的下落?难道你不相信,玄王爷在皇城的时候,已经死在政王手里了吗?”

万心兰心头一堵,一阵失落。

其实,她也知道,

玄王爷一个人去刺杀皇上,根本是没机会活着回来的。

“可我不相信,玄王爷如此英武的人,真的会……”她咬着唇,不说话。

玄王爷是神啊!神,是不可能会战死的!

叫他们如何相信?

“玄王爷也不过是个凡人,一具血肉之躯,哪有什么不会死的说法?”

“不!玄王爷一定还活着!”万心兰坚定道。

“算了,我被你们这件事扯了进来,只怕以那秦家大少爷打听消息的能力,很快就会将我们给翻出来。”

顾云汐看了南宫初一眼。

坐在地上休息的南宫初立即起来。

万心兰急道:“抱歉,这事……”

“是我自己多管闲事,但既然姑娘已经安全,那就请回万剑山庄好好休息吧。”

顾云汐一拱手,道:“告辞!”

两人走了,这次,是真的要回去,没有再多事的意思。

青云看着南宫初的背影,忍不住一阵失落:“如此厉害的人物,若是能留在小姐的身边,那该多好。”

只要有他们相助,以后,万剑山庄也就不怕被人欺负了。

万心兰无奈道:“他们不是一般人,我们……请不起,算了,快回去吧,我累了。”

她咳了声,身体的确是很不舒服。

青云再没敢多说什么,赶紧扶着她往万剑山庄返回。

……

顾云汐和南宫初这次回到客栈,已经是日上三竿。

给君夜玄施针过后,顾云汐回头,看着燕一:“你可知道秦家?”

“锦州城四大家其中之一的秦家?”见她点头,燕一便道:“他们是专做消息买卖的,消息之灵通,连我家王爷都时常感叹。”

“他们现在,正在打听夜玄的下落,我是怕,这里很快也不安全了。”

但若是秦牧的人真如此厉害,那么,不管他们去哪家客栈,只怕也很容易会被他们揪出来。

燕一眸色沉凝:“那么,我们要立即离开锦州城么?”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夜玄这两日在客栈里休息好,气色都好些了,若是离开,势必又会颠簸劳累,我怕他好不容易养好的气息,一下子又会败坏下去。”

伤重的病人,能不动,尽量别让他动,更别说是奔波折腾。

眼看着气息好了些,若是此时又要折腾起来,却不知几时还能重新将气色养回来。

“他这两日,脉搏也好了许多,若能继续好好歇着,或许过不了多久,他有机会醒过来。”

顾云汐从不说虚话,所以她说有机会醒来,就真的会有机会。

但这机会,未必很大。

再加上锦州城这个地方,是交易中心,时常会有一些好东西。

昨日顾云汐就在药店里找到非常稀少的千年人参,这种好货,别的地方很难见到。

她还打算再去街上药铺碰碰运气的。

所以,若是还能想到办法,如今,最好是不要离开锦州城。

“万剑山庄和你们玄王府,之前是否有过一些联系?”顾云汐忽然问道。

燕一想了想,点了点头:“过去也曾有些接触,万家山庄的庄主万剑山,其实……当年是北帝的旧部,不仅是他,就连秦家老爷也是。王爷虽然不能与他们表明身份,却也曾拜访过。”

“什么?他们是北帝的旧部下?”所以,如今,他们到底知不知道君夜玄的身份?

不过,玄王爷行刺皇上,皇城那边的说法是要谋朝篡位,大家理该不知道才是。

“燕一,据你所知,整个南陵像万剑山和秦老爷这种,从前是北帝的旧部下,后来从商的人多不多?”

“多,不过,出名的并不多,更多的……”燕一叹息了声,有些无奈:“更多的,是在朝堂上遭到打压之后,郁郁不欢,有的病逝,有的被贬后不知所踪。”

“敬南皇畏惧北帝,北帝驾崩之后,敬南皇对北帝的旧部赶尽杀绝,他们多数人已经不在了。”

“像万庄主和秦老爷这种,只是因为他们比较有名望,我们曾经与他们做交易,便也摸清了底细,也才知道他们的过去。”

“但王爷的身份不能为人所知,就算明知道他们是先皇的旧部,也不敢与他们相认,毕竟,王爷这身份一旦暴露,整个玄王府便会招来杀身之祸。”

顾云汐自然也明白这点。

但这也是问题所在,不能表明身份,便没办法吸引北帝的旧部前来联手。

这是极大的一个损失。

“我需要尽快找到文殊,我想,我找到更好的路子了。”

顾云汐说完,立即出了门。

没人知道她要去做什么,大概是想要找文殊,不过,文殊若不在锦州城,那么,想要找他,很难。

她到底要如何做?

南宫初也没想明白,只好跟着她出了门。

没想到顾云汐去的竟然是秦家。

秦牧正好打算要出门,看到顾云汐,忍不住愣了下。

没见过这姑娘。

但当目光落在南宫初身上的时候,秦牧的眼眸,一瞬间眯了起来。

是这个人!

这个,在屋顶上闯入,轻易将万心兰和青云带走的绝顶高手!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看到顾云汐和南宫初主动送上门,秦牧摆了摆手,命轻舟将东西暂且先放下。

“大少爷这是打算要出门吗?”顾云汐看了眼被几个下人放下来的箱子。

三只箱子,看不出来装的是什么,但很明显,是礼。

需要劳烦秦家大少爷亲自去送礼,只怕对方也是非同小可的人物。

“大少爷是要去万剑山庄?”

秦牧眯起眼眸:“姑娘如何得知?”

“能让大少爷你亲自送礼的人,放眼整个锦州城,并不多。”顾云汐笑了笑,继续道:“今日闹出这事,大少爷并没有让人去追捕……想必大少爷也不想将事情闹僵,不过,这事要息事宁人,还是想继续去迫害人家,那我倒是不清楚了。”

秦牧知道她指的是什么。

“姑娘与万家小姐是什么关系?我从前,似乎未曾见过姑娘和……这位公子。”

虽然眼前的姑娘长得那叫一个国色天香,不过,对秦牧来说,这位身穿浅灰衣裳的年轻男子,更加有吸引力。

如此高强的武艺,在他们锦州城,那是从未见识过的存在。

他自问,绝不是这公子的对手。

若能劝他留在自己身边帮忙,那将会是他毕生的荣幸。

秦牧想了想,回头摊了摊手道:“姑娘,公子,不如进去喝杯茶,慢慢聊?”

他看着南宫初,南宫初自然是不会理会他的。

秦牧很快也就明白了,这位公子虽然武功强悍到让人匪夷所思的地步,但,他听这姑娘的。

秦牧的注意力,也只好重新回到顾云汐的身上:“姑娘,请?”

顾云汐跟随他进了门,南宫初也只好跟着进去。

这一路上,秦牧的目光始终落在南宫初的身上,就连倒茶的时候,也是秦牧亲自给南宫初倒的香茗。

看他这仿佛会发光的眼神,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对南宫初有什么非分之想。

不过顾云汐心里清楚,阿初这武功,安静的性子,再加上他俊美非凡的外表,的确走到哪里,都特别招人喜欢。

“大少爷,听闻阁下的消息网遍布整片大陆,不知道大少爷是否能帮我个忙,找一个人?”

顾云汐忽然开口,打断了秦牧对南宫初的欣赏。

秦牧收回目光,知道自己对这位小公子的喜欢,被姑娘一眼看穿。

他也不掩饰自己的心思,朗声笑道:“不知姑娘要找的是什么人?”

“我只需要大少爷帮我将几个字送出去便好。”

“何字?”

顾云汐做了个写字的手势,秦牧立即命人送来纸和笔,顾云汐给他写了个“锦州9”。

这个“9”,秦牧没看懂,不过它看起来笔画简单,倒是很容易模仿的。

他问道:“那不知道姑娘打算将这几个字,送到什么地方?”

“就……这条路线向北,在最短的时间内,送去六座城。”

“往北的方向?”秦牧眼底掠过一丝什么,再看南宫初,却又分明不一样。

他有些失望,但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他在失望什么。

最后,秦牧点了点头:“这事不难办到,但不知道姑娘愿意付出什么报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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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道:“一千两。”

没想到秦牧竟丝毫不感兴趣:“六座城池,各个角落,我需要出动的兄弟,至少数百人,一千两,未免太少了些。”

“只是送消息出去,一千两并不算少,大少爷难道是另有所求?”

这个价钱,是顾云汐斟酌过的,其实她自己都觉得很贵。

不过,时间紧迫,想要最大限度将时间缩短,要付出的自然得多。

“一千两,三日。”

“半日。”

“那就请这位小公子,给在下舞一套剑法,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秦牧这话,让顾云汐愣了好久,最后,激动得差点要鼓掌:“好!”

“顾……”南宫初瞪着她,怒道:“我不答应!”

这个坏女人,为了几个钱,竟就这样将他卖了!

他堂堂南宫世家三少爷,竟然让他给这些莫名其妙的人舞剑助兴,她疯了吗?

“只是舞一套剑法罢了,又不会让你少块肉!”顾云汐扯了扯他的袖子,哪里能想到,这家伙如此值钱?

她更没想到的是,秦牧竟真的觉得半日的时间,就能帮她做到她要的事。

看来,这位秦家大少爷的本领,比她想象的还要厉害。

她又扯了扯南宫初的袖子:“阿初……”

“我不会剑术!”南宫初冷冷哼了哼,很生气!

“一次,就一次好不好?”秦牧这种人物,自然是一言九鼎的。

舞一套剑法,可不仅仅是给她省了上千两。

真要半日能做到,这价钱可是无法估算的。

“阿初……”

“我说了,我不会!”南宫初别过脸不看她。

“阿初……”

这次,南宫初不说话,但脸色依旧很不好看。

顾云汐有些头疼。

这家伙平时是很听话的,但不听话的时候,也是真的很固执。

却不想,此时秦牧忽然朗声笑了起来,道:“呵,阿初公子不愿意便罢了,在下也不想勉强。在下今日,本打算去一趟万剑山庄,拜见万庄主和三小姐的,若是两位不嫌弃,今夜留在蔽府用膳可好?那送消息的钱,在下便不收了。”

“那敢情好!”不用花钱,还能大吃大喝,天底下绝对没有比这更加美妙的事情,不答应的话,她就不是顾云汐了。

“好,一言为定。”秦牧站了起来,冲两人笑道:“入夜时分,在下恭候两位大驾。”

顾云汐也冲他一笑:“一言为定!”

……消息不知道是几时送出去的。

让顾云汐震撼到几乎反应不过来的是,文殊在傍晚时候就来了。

前后,不过是大半日!

“这是如何做到的?”看到他,顾云汐差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若没有看到姑娘的消息,我应该明日也会到锦州城,上午看到消息之后,我立即赶来,行程提前了一日。”

顾云汐在锦州城里留下记号,文殊只要来到锦州城,很容易就会找到他们。

不过,文殊本来也是要来的,她差点为了找他,丢了好大一笔钱。

幸好人家秦牧没有收她的一千两。

好险!

文殊问道:“姑娘找我如此焦急,是有什么新的计划吗?”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阿初,你看看周围有没有耳目。”顾云汐和文殊进了门。

燕一冲文殊颔首道:“见过。”

文殊也忙回礼道:“燕一大人,久违。”

“寒暄的话就不必多说了,我们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安排。”

不过,南宫初还没有回来,顾云汐还是忍不住小声问道:“文殊,可有祈年他们的消息?”

“沐公子和离王爷分开之后,曾经在丽城逗留了几日,这两日我没跟他联系上,不过之前我们说好了,先来一趟锦州城。”

“祈年也要来锦州城?”顾云汐指尖一阵绷紧,藏不住喜悦:“他真的好起来了?”

当初沐红宁耗尽自己所有的鲜血,给沐祈年解除身上淬蛊时留下的剧毒。

顾云汐离开之后,给沐祈年把过脉,虽然还没有好起来,但脉搏的确是比之前平稳了些。

但她那时候急着去救君夜玄,并没有留在他身边照顾。

这段日子以来,心里始终牵挂着祈年的病。

文殊回道:“身子始终没能彻底好起来,但比之前气色是好了些。”

“所以,阿离去了西北驻地,祈年和杨一留下来了,是吗?”她其实之前也想过,若是祈年好了,他应该是会回头去找她的。

只是没想到,祈年回头的速度比她想的还要快,原来,他一直就没有离开。

所以,祈年现在,到底到哪里了?

外头长廊传来南宫初的脚步声,顾云汐将心思收敛了下。

南宫初只是敲了敲门,便推门而入。

“周围没有潜伏的人。”

隔壁的客房也是他们的,只不过顾云汐只要回到这里,大多数时候都会守在君夜玄的身边,所以她一直没有回自己的客房。

南宫初就站在门边,时刻防备着外头有任何气息的变化。

文殊这才看着顾云汐,问道:“姑娘,要我做什么?”

顾云汐从一旁取来纸笔,在纸上写下几句话。

文殊一愣,燕一也看了眼,顿时急了:“万万不可!”

“为何不可?”顾云汐看着他,道;“从前不可,那是因为他的计划是自己夺政,如今风声走漏,他从前的路走不通了,那么,计划就得要改变。”

“可是……”燕一回头看了眼床上那道身影。

王爷依旧昏迷不醒。

虽然这几日休息下来,气色是好了些,却依旧不知道何时会醒来。

“事情,得要与王爷商量商量。”燕一鲜少会如此惴惴不安,可见顾云汐的计划,有多疯狂。

“你可有听说过,趁热打铁?如今整个南陵的百姓都知道,玄王爷刺杀敬南皇,导致敬南皇身亡,玄王爷成了通缉犯。”

“但凡事,有果必有因,整个南陵的人都在猜测,这个‘因’到底是什么。这种事情,不趁着大家热情未褪,将消息放出去,等时间一久,真的也会变成假的!”

顾云汐往前一步,逼视燕一:“一旦错过这个时机,你告诉我,他此生是不是还能再等到这么一个好机会?”

燕一还是不安:“那你说,你有多少把握?”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今日之前,我没有任何把握,但今日之后,我看到了曙光。”

但若说有多少把握,顾云汐自己也不知道。

“不过,你觉得,还有什么情况,比目前的状况更糟糕?更糟的,不过是多几个追杀夜玄的人,但只要皇后和君祺政想要对付夜玄,这一类的杀手岂能会少?”

“燕一大人,我也赞成姑娘的话。”

文殊垂眸凝思好一会,才道:“既然已经到了绝境,那么,背水一战,未必没有反扑的机会。”

燕一没说话。

其实,也不是真的完全不赞同,只是,此事非同小可。

不成功便成仁。

关键是,他没机会和两位王爷商量一番!

这么大的事情,他一个人拿不下主意。

“殿下……”

“如何?”

“你……你还是我们玄王府的王妃吗?”

这个问题,让顾云汐愣了好久,知道他的意思,但,不好回答。

最后,还是南宫初哼了哼,替她回了:“她是我北陵的太子殿下!”

什么玄王府的王妃!莫名其妙的!

燕一踌躇不定。

顾云汐无奈道:“我知道你只是想认个主子,那,这样行不行?我以北陵太子殿下的身份,以及,我在北陵南城三十万大军的实力,与你协议,三年之内,只要我不死,夜玄和阿离的计划,我随时配合。”

“当然有个前提是,再绝对不会侵害到我北陵百姓和江山。”

“好!”燕一赶紧取来纸笔摊开:“殿下,不是我不信你,但,口说无凭,还请殿下赐我协议书一封!”

“汐儿一言九鼎!”南宫初瞪着他。

燕一无视,只是看着顾云汐,温声细语却一脸坚定:“殿下,请。”

顾云汐没有再说什么,亲手写下协议书,却在协议书下头,多加了一条:“十年之内,北陵有难,君夜玄与君楚离兄弟俩也定会全力相助。”

最后,一式两份的协议书,她签了名,又拿到床边,执起君夜玄的手,印下了指印。

燕一却说不出来心里是什么滋味。

若是王爷醒来,别说十年,一辈子王爷都愿意。

她是真的坚信,王爷一定能醒过来,甚至可以好起来,重新带领大家将南陵的江山夺回来吗?

顾云汐将其中一份协议书交给燕一,另一份,她交给文殊保管。

文殊谨慎收了起来,“那,姑娘,你交代的事,我现在就去办。”

“好,速度越快,范围越广,越好。”

这点,文殊却显得有些为难:“殿下,自从你回到北陵发展势力之后,我的兄弟大部分留在了北陵,我们……人手有限。”

所以,传播的范围,只怕大不到哪里去。

顾云汐也知道这点,她想了想,忽然道:“那,你以锦州城为中心位置,四处传播便好。”

“锦州城是有什么重点人物要关注吗?”文殊抓住了重点。

顾云汐点了点头,笑道:“果然什么事都瞒不住你,我知道你人手有限,但是有个人,他的能力不可估量,不过这个人,我暂时对他还没把握,而你,只是在替我走第一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文殊带着任务走了。

顾云汐走到窗旁,往外头看了眼。

天色慢慢沉了下来,快入夜了。

“阿初,今夜,你得帮我个忙。”她道。

南宫初走到她的身后,没说话。

什么帮忙不帮忙的,只要是她开口的事,他哪一件不做?

就连燕一都觉得有些怪异,顾云汐叫南宫初做事,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何须说“帮忙”这二字?

“很为难?”燕一忍不住问道。

南宫初并不觉得,此时还有什么事情,对他来说是为难的。

危险,他根本不在意。

顾云汐回头看着他,笑道:“倒也不是很为难,更不会有任何危险,就只是……去陪秦家大少爷吃顿饭。”

“不去!”南宫初一张脸当场就黑了。

他没忘记,今日那秦家大少爷盯着他看的眼神,带着一种欣赏的笑意,其实也没什么,但就是让他挺不自在的。

应该说,在秦牧说了要他舞剑的时候,他对秦牧就已经万分厌恶了。

“干嘛呀,人家秦家大少爷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的人,你慌什么?还怕他吃了你不成?”

“他倒是敢试试看!”看他不一掌将他劈死!

“阿初,他真的只是单纯欣赏你,我看得很清楚,他是个极度惜才的人,他一心一意,想将你留在身边收为己用。”

南宫初没说话。

倒也不是觉得那秦家大少爷有什么特殊的嗜好,只是一直盯着他看,那眼神的确让人不自在。

最重要的是,他想让他舞剑,这对他南宫世家三公子来说,绝对是一种羞辱。

“好了,我猜他也是真的没有恶意,只是给我一个台阶下,不打算收我的钱罢了。”

顾云汐好说歹说,终于将南宫初劝好。

南宫初临走之前,她还交代道:“你就只是吃一顿饭,不想说话大可不必说,想说也可以,但不能乱说。”

“若你觉得待着不舒服,那便用完膳就走,半个时辰,可以么?”

“好,我就待半个时辰。”南宫初这会儿,脸色才总算好看了点。

“嗯,就半个时辰,半个时辰之后,你回来这里,守着夜玄。”

“你要去哪里?”南宫初顿时感觉到不安。

让他离开顾云汐,本就已经是令他非常没有安全感的一件事,她今夜还打算出门?

“我不去哪里,我就在这里等你啊。”

“我猜我信不信!”南宫初跟她在一起的时间已经不短,对她这个人也算是了解不少。

有时候根本不要她说话,她随便挑一挑眉,南宫初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这回轮到顾云汐十分无语。

原以为他是最好哄的,没想到,自己的心思竟然被他轻易看出来。

这愣小子,啥时候变得如此聪明了?

“我就只是……”

“你若想骗我,我今夜便哪里都不去,只守着你!”

又不是他答应的秦家大少爷,食言也不过是她自己的事,南宫初说不管就不管。

回到椅子上坐下,他便不动了。

燕一其实并不知道自己今晚的任务,只是明显看得出来,顾云汐有计划。

“你放心,我会看着她……”

南宫初却瞪了他一眼,冷哼:“若是她要出门,你是看着她还是守着你家王爷?”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南宫初这问题,让燕一顿时语塞,无法回答。

那自然是……得要守着王爷,毕竟,王爷如今这情况,身边必须得要有个人看着。

燕一哪里敢丢下王爷不管?

“阿初,我今夜要做的事情,绝对没有危险,我向你保证。”顾云汐揉了揉眉心,一脸无奈:“秦家大少爷那边,我只怕还需要求他帮忙,所以,暂时不能得罪,今夜的邀约你得要去。”

眼看着天色已经开始暗沉下来,顾云汐眼底的确开始有了几分焦急。

南宫初不是想为难她,他从来不舍得让她受半点委屈。

他只是无法放心。

“既然这般,那你与我一起赴约,我们尽快结束,我再陪你做你要做的事便好。”

“不行,你必须拖着秦牧,不让他出门。”

“为何?”难道,她要做的事情,和秦牧有关?

“秦家大少爷在锦州城到处都是眼线,今夜你不去,我要做的事,他一定会想到我们头上。到时候,他若真是想要将我们找出来,那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一个情报网比文殊还要厉害的人,想找个人有多难。

“我们留在这里,不安全了,秦牧一定很快能将我们找到……不,正确来说,是找到夜玄。”

“你是说,王爷的行踪会暴露?”燕一的脸色,顿时沉凝了下来。

顾云汐回头看了他一眼,慎重地点了点头:“秦牧甚至知道,我们是四个人一起上路的,这件事,只有文殊一个人知晓。”

“文殊断不会出卖我们,所以,那是秦牧真的有本事。”

至于,秦牧到现在没能将他们认出来,那是多亏了这年代没有相机,否则,一张照片,什么都暴露了。

但就算没有相机,他们也有画师。

秦牧对她和南宫初不熟悉,暂时没有察觉,可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没准会往这上头去想。

若不是因为阿初在南陵不出名,他没准今日已经猜出来。

“秦牧总归很快会知道我和阿初的身份,到时候,我们想要顺利离开锦州城,不容易。”

顾云汐看着燕一:“所以,我必须在他将我们找到之前,先找一个可靠的后台,至少能让我们有容身之处。”

整个锦州城,可以让他们安顿下来的,就只有一个人。

万心兰。

“阿初,今夜,我只是要去找万心兰,我找她能有什么危险?”

“万剑山庄里头,处处都是高手。”南宫初不认可她这话。

虽然,那些护卫算不上绝顶高手,可架不住人家人多势众。

没有他在身边保护,她能进去,未必可以安全出来。

万心兰虽然看着不像是坏人,但对于南宫初来说,任何危险的可能,他都不允许发生在顾云汐的身上。

“我跟你回来,是为了保护你,若事情威胁到你的安全,我未必不会直接将你敲晕,将你带回北陵。”

到时候,什么北帝,什么玄王爷,什么阿离,什么复国,都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他冷冷道:“不信你试试!”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顾云汐真的很头疼。

明明只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怎么忽然就变成这样了?

今夜,她与阿初必须分头行事,才能不引起秦牧的怀疑。

否则就算万心兰真的能护他们,只要被秦牧盯上,她也未必能护得住。

怎么办?

她看了燕一一眼。

燕一也是爱莫能助。

站在南宫初的角度,他的想法完全没有错。

顾云汐是北陵的太子殿下,但她如今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玄王爷,其实和他们北陵的确是没多大的关系。

必要时,他是真的该将自己的太子带回北陵,只要安全,不惜任何代价,哪怕被她恨一辈子。

“阿初……”

“我说了,我不会答应,除非你身边有高手保护。”南宫初别过脸,不看她。

就怕她还要耍手段威逼利诱,他在顾云汐的面前,其实是很难坚持己见的。

但今夜,一定要坚持,决不能心软!

“急急忙忙的,我去哪里找高手?更何况,我们这身份,就是请来高手,也没办法跟人家交底,那么找了高手又有什么用?”

顾云汐都急死了,偏偏南宫初就是一脸倔强,不答应便是不答应,她说什么都没用。

顾云汐看了外头一眼。

窗外,夜色降临。

天黑了。

正是为难之际,忽然,空气中,似有一丝淡淡药香味传来。

顾云汐的心脏莫名一阵悸动,眉心慢慢皱在了一起。

她对气味特别敏感。

这个药香味,竟是说不出的熟悉!

忽然,她站了起来,快步走向门边。

南宫初和燕一不知她要做什么,南宫初还以为她非要出门办事,立即追了出去。

出门之后,却见顾云汐站在二楼的廊道,看着楼下后院空旷的地方,扶着栏杆的十根手指头,慢慢在收紧。

明显激动得很。

她看到什么?

南宫初走到她的身后,还没来得及看清楚下头那辆马车上下来的人,就见顾云汐忽然一跃而起,竟从二楼跳了下去。

南宫初也终于看清,从马车上下来那两道身影。

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只是在看到顾云汐冲过去那一刻,心里,有一点点酸。

一种,莫名其妙的酸。

转眼间,顾云汐已经来到那白衣男子的跟前。

想要伸手去抱他,却又不知为何,忽然间有些不敢。

最后,反倒是白衣男子浅浅一笑,向她张开双臂。

她冲了过去。

在他以为,这丫头总算愿意给自己投怀送抱的时候,没想到,她冲过来第一件事,竟是执起他的手,长指摁在他手腕脉门上。

“脉象平稳,气息和顺……你活过来了,你真的活过来了!”

她放开他的手,终于一把将他抱住。

脸埋入他的胸怀中,眼泪在没人能看到的地方,悄然滑了下来。

没有人知道,当日她守着他的时候,心里有多绝望。

那时候的他,就像是一朵即将枯萎的花儿,让人完全看不见一点点生机。

她亲眼看着,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凋零,即将归于黄土。

她甚至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或许,就是那几日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沐红宁的血,对顾云汐来说,是个意外的惊喜。

却也不是绝对的保障。

他未必真的能好起来,她离开的时候,唯一能确定的是,他有七成的可能,不会死,至少也能熬一熬,熬到她将君夜玄救回来之后,回到他的身边。

可她没想到,后来发生那么多的事情,君夜玄受了那么重的伤,生死未卜。

这一路上,谁也不知道,顾云汐的心里有多煎熬。

直到今日见到文殊之前,她其实一直都是忐忑不安的,最怕等到自己赶到的时候,他已经不在了。

真的,很怕。

很怕。

怕到,夜里时常会做噩梦,时常会在噩梦中惊醒。

但她没办法去找他,因为,如今的夜玄也离不开她。

她若是走了,君夜玄只怕也活不下去了。

“祈年……”顾云汐声音沙哑,在他怀中蹭了蹭,将自己的眼泪擦掉。

沐祈年没有拆穿她的脆弱,大掌落在她的脑袋上,轻轻摁着轻声哄道:“我好了,别怕。”

一句“别怕”,让顾云汐的眼泪更为汹涌。

最怕人在脆弱的时候,有个真正爱护着自己的人来安慰。

他的安慰,让她莫名变得更加脆弱起来,眼泪根本止不住。

“我没有怕……”下一秒,她的声音,便沙哑得几乎都卡在喉咙,挤不出来。

顾云汐紧紧揪住他的衣裳,哑声道:“祈年,我真的很怕。”

“我知道,我都知道。”沐祈年长吐了一口气,执起袖子,在她脸上擦了擦:“我真的好了,从今以后,不会再让你担惊受怕了,好么?”

“嗯。”她用力点了点头,执起他的袖子,将自己的眼泪鼻涕擦得干干净净。

她如此坚强的人,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哭,真是丢人。

所以,眼泪没有擦干净之前,她不想抬头。

杨一只当什么都没看到,将马车送到角落里之后,才拎着包袱回来。

顾云汐总算将情绪稳定好,拉着沐祈年上了楼。

但她回去的时候,燕一却道:“南宫三少爷方才走了,他去了秦府赴约。”

“这么听话?”顾云汐松了一口气。

燕一想说什么,却在看了沐祈年一眼之后,话都咽回去了。

沐祈年来了,南宫初还能不走么?

不过,他原以为,那大小子心思没有那么细腻,应该不会在意太多,可方才他离开的时候,背影却有些孤单。

或许,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

此时燕一看着沐祈年,心情却是说不出的复杂。

最后,燕一单膝跪了下去:“参见三皇子!”

沐祈年眸色温和,淡淡道:“辛苦你了,起来吧。”

燕一这才站了起来。

这句三皇子,不是西陵三皇子,而是,他南陵,北帝的第三位皇子。

从前,几次三番想要置对方于死地的敌人,没想到,竟是血亲兄弟!

世事,真是无奇不有。

沐祈年看着床上那道身影,目光逐渐变得沉凝。

终于,他走了过去,在床边坐下,盯着君夜玄苍白的脸,轻轻唤了声:“大哥,我回来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夜色昏沉。

万心兰今日心绪莫名有些不宁。

青云进门的时候,她还拿着书在看,但青云发现,这本书竟是反过来的。

“小姐,是不是因为今早秦家大少爷来访的事,在烦恼?”青云从她手上,将书册拿走,给她换了一杯温茶。

万心兰吐了一口气,终于清醒过来。

“他那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什么话?”今日秦大少爷虽然说的话并不多,却也是不少,如此贸然问她,青云也不知道她指的是什么。

万心兰的眉心皱得更紧:“他问我,上个月可有去过他的清风苑。”

“上个月……”青云闻言变色,脸色一下子就变得不好看了!“如今秦家二少爷那个混账东西,到处在说小姐已经是他的人,秦大少爷消息如此灵通,岂会不知道上个月小姐去的是哪里?”

这话,只怕多半是在嘲讽他们家小姐!

“秦锦鸿如此混蛋,他的大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两兄弟都不过是在觊觎万剑山庄的财富罢了!小姐,你以后别理他们,省得又中了他们的圈套!”

万幸他们家小姐不是那种失了贞洁,就要死要活的女子,否则,秦二少爷在外头如此招摇羞辱,换了一般女子,早就扛不住上吊自尽了。

青云很庆幸,自家小姐是个坚强的姑娘!

“对了,小姐,我刚才在外头,收到个消息。”

青云走到窗边,将窗户关上,之后,才回到万心兰的跟前,压低声音道:“听说,玄王爷在锦州城出现过。”

“不可能!”

“我也是觉得不可能,才会犹豫了好一会,才来见小姐你。”

青云皱紧眉心:“看起来,像是有人在故意散播这个消息,但他们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我……”万心兰忽然眸色一沉,看了青云一眼。

青云马上也发现了不对劲。

两人同时看向窗外。

啪的一声,窗户被人推开,一道身影闯了进来。

“汐姑娘?”青云吓了一跳,快步过去,将来人扶住!

“汐姑娘,你……你为何……伤成这样?”

她脸色发紫,还有一丝乌黑的色泽,分明是中了毒!

除此以外,她胸口还有一处刀伤,衣裳上都是血迹。

万心兰也吓得慌忙站了起来,过来帮忙将顾云汐扶住:“汐姑娘……”

“我不是什么……汐姑娘,我……姓顾。”顾云汐咬着唇,一口气缓不过来,竟吐了一口鲜血。

“汐姑娘!”

“我叫……顾云汐……”

“你说什么?”万心兰和青云同时怔住了。

顾云汐!这个名字,何其熟悉!可是,真是那位顾云汐吗?

就是,和玄王爷一起从皇城逃出来的顾云汐?

可是,这天底下,哪里还有另一个长得绝色倾城、医术又出神入化的顾云汐?

“你……真是王爷身边那位……顾姑娘?”万心兰心头一阵绷紧,“那么……那么……与你在一起的……”

“他就是南宫初。”顾云汐深吸一口气,忽然一把握住她的手腕,急道:“我们在锦州城不认识人,我只能来找你!求你看在当初玄王爷为了南陵的百姓,多年来浴血奋战的份上,帮……帮我们,救救王爷!”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万心兰和青云跟着顾云汐赶到的时候,破庙里已经没了南宫初和君夜玄的身影。

地上一滩血迹。

顾云汐冲了过去,摸了摸地上的血迹,急道:“他们应该刚离开没多久。”

她站了起来,不知道是因为受了伤还是什么,身体晃了晃。

“汐姑娘,你怎么样?”万心兰一脸担忧。

顾云汐大概是伤得太重,已经走不动了,缓缓倒在地上。

看到万心兰和青云要过来,她摇摇头,哑声道:“救、王爷要紧!”

万心兰正要追出去,却又忽然回头,看了顾云汐一眼。

犹豫了好久,她才问道:“姑娘,你可否告诉我,王爷……是否真是先帝的遗孤?我是说……北帝尊上!”

顾云汐似乎很为难,但此时万分情急,再为难,也不敢隐瞒了。

“燕一大人说过,万庄主……是北帝的旧部下,我……恳求你……”

“若王爷真是北帝尊上的遗孤,就算是要了我山庄所有人的性命,我们也会护王爷安全,不死不休!”

万心兰转身走了。

青云也追了出去。

茫茫前路,不知玄王爷去了何处,两人好不容易在地上找到一丝足迹,便没有半点犹豫,立即追了过去。

顾云汐从破庙里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人,燕一。

“她看起来,似乎真的很在意王爷的安全。”燕一看着万心兰主仆俩离去的背影,目光凝重。

“但我还是不敢贸然相信她,杨一那边准备好了吗?”

沐祈年留在客栈守着君夜玄,今夜与她一起出门的,是杨一和燕一。

原本顾云汐只打算自己去找万心兰,但她只身孤影势单力薄,不知道万心兰会不会相信。

没想到,关键时候,沐祈年和杨一赶到了。

天助她也。

“她倒也是个利索的人,办事该不会有问题。”

燕一又看了万心兰主仆俩离开的方向一眼,才将包袱取出,从里头拿出两套夜行衣。

以万剑山庄的财力物力,想要集结一些高手应该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但万心兰明知道有危险,也第一时间亲自赶去。

的确,难得。

两人将夜行衣换上后,立即追了过去。

至于万心兰,她和青云虽然没有多少野外追踪的经验,可万幸,路上偶尔会出现一点血迹。

这么一路摸索过来,竟追到了悬崖边。

悬崖上,一群黑衣人正在围攻一位身穿玄衣的高大男子。

那男子脸上都是血迹,看不清楚模样,远远看着,身上也都是血,看起来怵目惊心。

万心兰急着要过去。

青云却忽然一把将她扯住:“小姐,当心有诈。”

虽然那位汐姑娘,看起来的确不像是坏人,更何况,她还帮了她们,不仅给小姐治了病,还在庄主病重的时候出手相助。

可,她们毕竟没有见过顾云汐,万一那个顾云汐是假的呢?

“可他伤得很重!”万心兰心急如焚,就怕王爷真的丧命在这些刺客的手里。

“可是……”青云也是焦急,但,她们看不清楚那玄衣男子的脸啊!

万一,他不是玄王爷呢!

这么多高手,小姐贸然过去,也是会有危险的呀!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小姐,你留在这里,我先过去看看,到底是不是王爷。”青云盯着战圈中那道身影。

总感觉,不太对劲。

当年玄王爷曾去过他们万剑山庄,虽然当初他见的是庄主,但因为对他们南陵的战神仰慕已久,万心兰和青云曾悄悄去看过玄王爷。

对于玄王爷,青云是一见钟情,这么多年来,从未有一刻忘记过他的身影。

但战圈里那道身影,总感觉,不太像。

有一种很怪异的感觉。

远处树上的顾云汐眉心慢慢皱了起来,侧头看着燕一:“你不是说,她们没见过夜玄?”

“的确是没有正面见过,不过,王爷去过山庄,她们未必没有躲起来悄悄看过。”

毕竟,以王爷的仙姿绝色,不管走到哪里,悄悄看他的姑娘都多到数不清。

顾云汐心情一沉。

要是见过,谁能忘记君夜玄那风姿?

遭!忽略这点了!

她看着燕一,忽然眸色一亮:“你一向和夜玄在一起办事,既然她们见过夜玄,那……会不会也见过你?”

“我当年,的确和王爷一起去的万剑山庄。”

“那你快去!”顾云汐在他耳边说了几句什么。

燕一点了点头,立即将夜行衣脱下,几个纵跃便掠了过去。

可他却在万心兰和青云藏身之处不远的地方,重重摔在地上。

之后,他爬了起来,依旧想要冲向战圈,却又不知是因为体力不支还是受了伤,再次摔了下去。

“小姐,这人……这人是……”

“是燕一大人!”

这次,万心兰再没有任何犹豫,立即冲了过去,想要去扶燕一。

燕一却一脸防备,正要出手。

万心兰忙道:“燕一大人,我是万剑山庄的三小姐万心兰,我没有恶意!”

燕一低喘了一口气,依旧瞪着她:“你与他们一起,都不过是为了拿王爷的人头回去领赏!休想……休想得逞!”

可他一口气缓不过来,竟又倒了下去。

“这么说,那位……真是玄王爷?”万心兰站了起来,长臂一甩,将长软剑抽出。

这次再也没有犹豫,冲了过去。

青云也抽出长剑,冲向人群。

战圈里的“玄王爷”大概是以为,又有新的敌人赶到,他一掌逼退眼前的黑衣人后,一个转身,修长的身形没入夜色之下。

黑衣人追了过去,万心兰和青云也立即追上。

顾云汐在燕一身边落下,将他刚才脱下的夜行衣丢给他之后,立即追了过去。

这次,万心兰和青云追了很久,好不容易才在山脚下,再次见到“玄王爷”。

这会儿,黑衣人只剩下两个,正在与浑身是血的“玄王爷”激战。

忽然,其中一个黑衣人一剑刺中“玄王爷”,身形高大的“玄王爷”立即倒下。

“王爷!”万心兰一脸惊恐,长软剑一挥,唰的一声刺向那黑衣人。

黑衣人手腕一转,回身,一剑朝着万心兰刺了过去。

青云想要帮忙,却被另一个身形较小的黑衣人拦了下来。

刺中王爷的黑衣人一招将万心兰逼退后,长剑一挥,一个转身,竟又是一剑刺向倒在地上的“君夜玄”……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王爷当心!”眼看那一剑,就要刺在玄王爷的身上,万心兰心神俱丧,想都不想,飞扑了过去。

她竟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倒地不起的“玄王爷”跟前。

为了救玄王爷,竟连死都不怕!

“小姐!”

那把长剑,瞬间来到万心兰的心门上。

青云叫的撕心裂肺,想冲过去救人,却已经来不及。

万心兰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但她临死之前,依旧咬着牙,一甩手,用自己身体迎向对方长剑之际,手里的长软剑,竟直直刺向对方的胸口。

她要与那黑衣人同归于尽!

黑衣人倒吸一口凉气,猛地后退。

他的长剑收了回去,万心兰的长软剑却在他胸前的衣服上,嘶的一声划出了一道裂痕。

鲜血,一瞬间渗出!

“燕一!”顾云汐一把扯下脸上的黑巾,急道:“万小姐,住手!他是燕一!”

她快步冲了过去,一顿查看之下,才狠狠松了一口气。

只是皮外伤,还好,燕一的武功比万心兰高许多,否则,刚才万心兰那殊死一剑,没准真会要了他的命。

“燕一大人?”看到燕一将黑巾扯了下来,万心兰一阵愕然。

青云已经来到她跟前,将她护在身后。

主仆俩惊魂未定,还在喘气!

可是,只是什么回事?燕一要杀王爷?

那,王爷呢?

万心兰回头,却见那个原本已经重伤倒地的“王爷”,此时站了起来,将脸上凌乱的长发扎起。

这张脸,根本就不是玄王爷的!

她们上当了!

万心兰和青云立即长剑护身,瞪着在场中,唯一认识的顾云汐,怒道:“汐姑娘,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也是政王的人?燕一大人,你也投靠政王了吗?”

“我对我家王爷忠心耿耿,绝不会有二心。”燕一神色严肃道。

万心兰看着顾云汐。

顾云汐想要向她走去。

万心兰脸色一沉,怒道:“站住!再过来,我对你不客气!”

顾云汐停下脚步,脸色也是难得一见的认真:“三小姐,抱歉,王爷真的遇到麻烦,我们需要一个容身之地,但却不知道该信谁。”

“你还敢假装……”

“玄王爷真的在锦州城。”顾云汐将她的话打断,继续道:“但王爷身受重伤,我不敢贸然行动,可秦牧消息太灵通,他连王爷身边守着几人都一清二楚,只怕,很快也会查到王爷的藏身之所。”

“若不是情非得以,我也不想连累万剑山庄,但我知道,若是王爷真的出了事,万剑山庄的人一定不会坐视不理。”

他们对君夜玄,竟有一份连顾云汐都无法想象的忠诚,这事,就连燕一都十分出乎预料。

但万心兰对玄王爷的忠诚守护,是真的,方才,他们已经验证过了。

万心兰有些犹豫,不知该不该信。

迟疑片刻后,她看着顾云汐,轻声问道:“王爷……到底是不是北帝尊上的皇子?”

顾云汐也有一丝迟疑。

但见万心兰目光诚恳,眼底有一份让人动容的执念,她抿了下唇,终于颔首道:“是。”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他们搬到了万剑山庄。

如今就住在山庄里头,一处偏僻的院子里。

院子虽然在山庄的角落,但却干干净净的,安静清幽。

“汐姑娘,还请别介意,暂时,先委屈一下王爷,等我将事情安排妥当,再……”

“无妨,这个地方很好,很安静,看起来,也很安全。”

顾云汐回头看了眼。

沐祈年和君夜玄在房间里,燕一和杨一都守在外头。

南宫初虽然在自己的寝房,但他一直关注着外头的动静,双重守卫。

再加上万剑山庄的护卫也潜伏在院子外,里三层外三层的,守卫是绝对的森严。

可以说,他们虽然是通缉犯,但因为锦州城这个地方,山高皇帝远,就算是皇家的人追来,也不可能在短时间里聚集起来,将万剑山庄攻破。

他们在这里,暂时,是安全的。

不过,秦家那边,始终是个麻烦。

以秦牧消息网的厉害,查到玄王爷在这里,也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若是秦牧和皇后一党的人联起手来,要攻破万剑山庄是早晚的事。

“我们在这里,只打算逗留一段时间,等王爷的身子好些,我们就会离开,但山庄以后,总归会被牵连。”

所以,若不是到了迫不得已的时候,顾云汐也不会决定来这里。

万心兰却摇了摇头,道:“姑娘想要住到什么时候都可以,万剑山庄定会竭尽全力保护王爷,就算是牺牲到最后一人,我们也会护王爷周全。”

“你们……为何对玄王爷如此忠心?”虽然从前的君夜玄是南陵的战神,南陵的百姓,的确对他敬爱有加。

但,那是从前。

如今的玄王爷,刺杀敬南皇,成了通缉犯,准确来说,他该是南陵所有百姓的敌人。

万心兰却为了保护玄王爷,连命都可以不要,这份忠诚,似乎,不仅仅是因为他是玄王爷?

还有,她一直在确认,玄王爷到底是不是北帝的遗孤……

外头,忽然传来一点动静。

顾云汐眸色微沉。

万心兰忙道:“是我爹,我命人通知了他……”

“三小姐……”

“汐姑娘,请你相信我,也相信我爹,我们万剑山庄对玄王爷忠心耿耿!”

万心兰这话刚说完,万西念就推着万剑山,从外头走了进来。

护卫都留在院子外,没有跟进来,进门的,只有他们两个。

万剑山非常激动,手都在颤抖。

顾云汐一看他这模样,就有些担心,太激动,对他的身体不好。

万剑山庄如今看着还繁荣,但事实上,已经是走在了下坡路上,最重要的是,在万剑山的眼里,女儿始终是不能担大任。

这里毕竟是南陵,不像北陵。

对姑娘的约束,在南陵始终是很大。

顾云汐向万剑山走去,万剑山的目光,却始终锁在他们身后那扇房门上。

他知道玄王爷在里头,他真的很想进去看王爷一眼!

万心兰看着顾云汐,眼底都是恳求。

顾云汐犹豫再三,终于点了点头,侧身道:“万庄主,请!”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房间不算很大,却也不小。

大家进门的时候,君夜玄依旧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沐祈年就守在床边。

“我……我想去看看王爷。”万剑山虽然激动,但他做事,始终还是有几分谨慎。

顾云汐点了点头。

万心兰亲自推着他,走到床边不远处。

直到亲眼看到君夜玄那张苍白的脸,万剑山才松了一口气。

但这口气刚松下来,一颗心却又提到了嗓子眼上。

他回头看着顾云汐,又看了看气质出众到让人一眼难忘的沐祈年,好一会,才哑声问道:“王爷……当真是北帝尊上的遗孤?”

“你既然是北帝的旧部下,对北帝应该很了解,你自己看看,玄王爷的样貌,与北帝是否相似?”

顾云汐其实心里清楚,样貌这东西,不在意的时候,或许不会觉得很像,可一旦在意了,心里有了暗示,那就真的会越看越像。

君夜玄是北帝遗孤这个消息,其实是顾云汐让文殊散播出去的。

不过是短短一个夜晚的工夫,这个消息,就在锦州城迅速散播了出去。

相信不出三日,就连锦州城附近的几座大城池,也会迅速传开。

最后,整个传言,会席卷整片大陆。

万剑山看着君夜玄,这五官,这眉宇,真是越看越像当初的北帝。

“万庄主,你再仔细看看这位白衣公子,是否也与玄王爷长得十分相似,是否,又与北帝长得很像?”顾云汐忽然又道。

不仅是万剑山愣了下,就连万心兰和万西念,都一阵愕然。

三人的目光,瞬间落在沐祈年的脸上。

沐祈年始终神色淡然,他身上自带一股矜贵的气息,配上他神仙一般的气质,别说他是皇子,就算说是神祗,只怕也会有昏头的姑娘会相信。

“在下,君祈年。”他淡淡道。

万剑山一瞬间,泪流满面,竟挣扎着想要从轮椅上下来,想要行礼。

顾云汐将他扶着摁了回去。

万心兰与万西念见此,便都跪了下去,眼里,都是泪。

“我早该知道,早该想到的!我早该……”万剑山心头酸楚,一时哽咽得说不出话。

若不是北帝的遗孤,为何明明已经是南陵备受瞩目的玄王爷,却还要亲自去刺杀敬南皇?

没有深仇大恨,谁能如此?

“当年,北帝究竟是如何……是如何暴病的?”万剑山看着沐祈年。

沐祈年道:“我本是西陵三皇子……”

“你……”

“他的母亲,和玄王爷的母亲一样,当初都是北帝身边的人。”

“难道,是沐红宁姑娘和慕倾容姑娘?”

万剑山瞪大了双眼,看着沐祈年。

再想,又似乎真的了然了:“你是……沐姑娘的儿子。”

这眉宇,有北帝的神韵,但他的长相偏向沐红宁。

当年北帝身边的两位红颜知己,如此出名,北帝收复边城叛族的时候,她们两人一直在北帝身边,与北帝并肩作战。

这千古佳话,在当初不知羡煞了多少人。

只是可惜,北帝尊上暴毙之后,他的两位红颜知己都不知所踪。

他们都以为,两人已经不在了。

没想到,她们不仅还活着,甚至,还给北帝尊上留下了遗腹子!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顾云汐心头掠过一丝安慰。

沐红宁消失了这么多年,若不是心里真的想着念着,岂能一眼就认得出来,祈年长得像他娘?

二十多年了,物是人非,换了别的人,早已忘记当年那些人的模样。

“万庄主,当年,你是北帝的什么人?”顾云汐问道,同时看了万心兰和万西念一眼,“你们要不先起来吧,没必要一直跪着说话。”

万心兰看着顾云汐,眼中掠过什么,好一会,她才哑声问道:“所以,你真是北陵的太子殿下,顾云汐?”

“只要你信,我便是。”顾云汐点了点头。

万心兰心里一阵惊喜,看着顾云汐的眼神,又是激动,又是期待。

她扶着自己二哥站了起来,依旧看着顾云汐,连话语都藏不住颤意:“在北陵,女子真的能当大将军,能当大官吗?”

顾云汐尚未开口说话,沐祈年便道:“不管在哪里,只要有能力,为何不可?”

“可是……”

“我大哥是个惜才的人,他用人只看中能力。”

“所以……所以我也能跟随王爷,当大将军?”万心兰觉得自己的世界,一瞬间全都亮了。

她此生最大的心愿,就是可以像男子那般,扛起自己的家,甚至,还能保护自己的国家。

她对北陵,从有认知的时候就开始向往。

她甚至恨自己不是生在北陵。

可如今,北帝尊上的儿子竟然说,只要有能力,她也可以当大将军!

她真的可以吗?

“王爷的确是个惜才的人,不过,也得要三小姐你真是个人才才行。”

顾云汐长臂一挥,床上的纱幔滑了下来,将君夜玄的模样掩去。

她看着万剑山三人,道:“抱歉,王爷需要休息,万庄主,可否借一步说话?”

“是,是!”万剑山这才反应过来,王爷还昏迷不醒,他们一直站在床边盯着王爷,实为不敬。

一行人又回到了不远处的偏厅。

万家三人心头的激动,也才慢慢平复了下去。

万剑山垂眸,看着自己已经废掉的腿,声音又开始有些低沉沙哑。

“我……本是尊上的副将,跟随尊上征战多年……还记得那年,我与尊上一起出征,砍杀了七郎山七十二寨各首领,将七郎山流寇降服,那时候的尊上,何等的意气风发!”

“我当年……”他看着自己的腿,忍不住又叹息了声,“当年,我也是……也好歹算得上是号人物。”

“尊上对我有救命之恩,当年若不是尊上在,我已经死在七郎山。尊上如此尊贵的身躯,却为我挡了一刀,那时候我就对自己起誓,此生此世都要追随尊上左右,绝不会有二心。”

“可是,世事弄人,没想到尊上回去后没多久,宫中竟然传来他暴毙的消息……”

“难道,北帝收复七郎山流寇的时候,受了重伤?”顾云汐皱眉。

万剑山摇了摇头,道:“那倒不是,不过是轻伤,但却真的救了我一命。”

顾云汐眉心皱得更紧:“既然是轻伤,为何回宫就忽然暴毙,当年,你们就没有怀疑过?”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我们当然怀疑过!”

说到这事,万剑山就忍不住一阵激动,拳头捏得紧紧的,眼底都是恨意。

“可是,我们只是区区将士,进了皇城,就立即被敬南皇的人盯上。我们一行十余人,一半以上的人惨死在大牢里,没死的,也被打成重伤之后,发配边疆!”

“我是里头最幸运的,我在发配途中被家人所救,辗转逃到锦州城,之后我便隐姓埋名,做点小生意,好些年之后,才总算有了起色,日子好了起来。”

“可我心里,始终没有忘记尊上暴毙的事,但这么多年过去了,皇城没有留下任何敬南皇犯罪的痕迹。反倒是尊上从前那些旧部下,一个个不是自己辞官归隐,便是因为犯了错,被贬被罚。”

万剑山叹了一口气,无奈道:“最后,大家能保住性命便已经是万幸,根本没有多余的能力,与敬南皇对抗。这些年,我也尝试过无数次,想要将他们找回来,可惜,我完全找不到他们的消息。”

“再后来……”

万剑山又忍不住看了自己的腿一眼,眼底,都是绝望。

“我成了废人,二十多年前那件事,便再也有心无力了。”

“那么,玄王爷呢?你们为何对他如此尊敬?”顾云汐看着万心兰。“你为了夜玄,甚至愿意牺牲自己的性命?”

“我全家的性命,都是王爷救回来的。”

万心兰叹息了声,轻声道:“就算他不是尊上的皇子,我也会拼了命去救他,更何况他还是我们的主子,那不仅仅是我,就是我万剑山庄上下所有人,也都必须以性命去守护他。”

顾云汐没说话,只是认真听着。

万西念接着说了下去:“当初我父亲遇刺,伤了双腿,那贼人势要灭我们全家,是玄王爷正好路过,将我们救了。”

“之后很长一段日子,燕一大人都派人在守着我万剑山庄,直到万剑山庄重整旗鼓,他们才离开。”

“看起来,夜玄对你们万剑山庄,似乎很不一样?”

顾云汐看着守在一旁的燕一:“你知道原因?”

燕一抿了下唇,这才看着万剑山,沉声道:“是因为王爷早就查到,万庄主便是当年北帝的副将,万向南。”

万剑山手一抖,迎上他的目光,眼眶一瞬间又潮润了起来。

“王爷……王爷早就知道……”

“是,王爷早就知道,这些年来,他一直在追查当年那批将士的下落。但,你们一行十几人,大多数都已经不在了。”

说到这里,燕一也有几分无奈:“王爷知道你们对北帝忠心耿耿,王爷念着当年你们不要命,也要为北帝平反的这份恩情,只是,王爷有自己的计划,他无法与你相认,便只能以玄王爷的身份出手相助。”

万剑山忍不住老泪纵横。

原来,尊上的后人,一直都在惦记着他们。

这种被人记住的感觉,让他感动得一塌糊涂。

尊上虽然不在了,但尊上的三位儿子,都还在!

“那么,燕一大人可知道,其余几人如今在何处?”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你们当年,从皇城活着离开的,一共有七人。其中莫将军和戚将军,在发配的路上不幸伤重身亡。”

当年,他们是极度艰难的。

不进皇城,便是对不住北帝,一辈子会内疚,也会不甘。

进城,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皇城,将会是他们的葬身之地。

可最终,他们还是来了。

这几位对父亲忠心耿耿的人,君夜玄查到之后,一直记在心里。

燕一是跟在他身边最久的人,比燕北还要久,王爷的事情,他最为清楚。

“黄将军在塞外流放了十几年,被王爷找到的时候,已经病入膏肓,最后含恨而终。”

“刘将军同样在塞外住了十年,他运气比较好,在塞外认识了个姑娘,隐姓埋名成亲生子。不过,王爷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病了许久,不久于人世,后来没多久便撒手人寰。”

“刘将军的夫人在这之前,也已经病逝,他们有一儿子,后来跟在了王爷的身边,他便是如今王爷身边的燕十二。”

“十二竟是北帝旧部其中一位将军的儿子?”这事,就连顾云汐都很震惊,从未听他们提起过。

不过,君夜玄的身份,本就不能外泄,没人说,也是正常。

知道刘将军的后人如今就跟在王爷的身边,还是十二骑的人,万剑山心里忍不住一阵宽慰。

十二骑的威名,谁没听说过?

刘将军的儿子能成为其中之一,也算是没有辱没了刘将军的威名。

“那,秦将军和杨将军呢?”

“杨将军如今在西北驻地,他虽然年事已高,但他的两位儿子,都是王爷的副将,人在西北驻地的军营里。”

“所以,杨将军他早就知道王爷的身份,是吗?”万剑山有些难过。

燕一知道他在想什么,安慰道:“王爷并非厚此薄彼,只是……”

“我不是难过这点,我难过的是,杨将军能自己认出来,而我却不能,我……我心里有愧。”

玄王爷既然选择了不说,若非情况特殊,就一定会全都不说,不会选择性说出口。

所以,万剑山心里清楚,一定是杨将军自己认出来了。

燕一叹了一口气,最后,点了点头:“的确是杨将军自己认出来的。不过,庄主,你也不必难受,你与王爷相处的时间,远不如杨将军。你在锦州城立足后,发展得十分不错,王爷是想着,在没有大事发生之前,不打算惊动你们。”

“我们?”

“没错,你们。”燕一轻声道:“秦将军,其实你也认识,只是,他深居简出你没机会见到。”

“到底是谁?”万剑山一脸愕然。

他一个人孤身逃到锦州城,之后,从未见过秦将军。

“秦将军如今也在锦州城,也如你这般,隐姓埋名,因为深居简出,见过他真面目的人并不多。”

“难道……”万心兰看着燕一,犹豫了片刻后,才轻声说:“难道……是秦家老爷?”

万剑山和万西念一听,顿时心头一震。

秦牧和秦锦鸿的爹,秦向北吗?真是他?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秦向北?”万剑山想了想,忽然,一拍大腿:“向北,向北!他改名向北,便是一心想着北帝尊上,这么多年,我竟不知!我真是愚蠢!”

“但你们与秦家那边并没有特别好的交情,是么?”顾云汐看着燕一这脸色,一下子就找到了问题所在。

燕一无奈点了点头:“王爷试过去找秦老爷,但秦老爷避而不见,秦家的事情,在秦牧十五岁之后,便全权交给了秦牧去打理。”

“正常来说,秦牧并非嫡亲儿子,为何秦老爷如此放心将事业交给他?”

虽然顾云汐是个现代人,但这里毕竟是古代,在古代,嫡庶地位悬殊,庶子出身,就算能力再好,将来顶多也就只是个陪跑的,帮着嫡子打理家族事业罢了。

但秦家老爷似乎真的愿意将事业交给庶子秦牧?

看起来,倒是有些怪怪的。

“不过,秦家那边,因为一直没见着秦老爷,所以交情不深,也不知道秦之木如今,对北帝究竟还有几分忠诚。”

物是人非。

二十多年过去了,当初的忠心耿耿,也未必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失。

他们没有办法要求人家永远对自己忠心,毕竟,北帝暴毙之后,大家都以为,北帝再没有后人。

没了希望,何来的忠诚?

更何况,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秦之木也已经有了自己的家,自己的亲人,能开始一段新的生活,为何还要执念于过去?

“秦家有如此厉害的消息网,若他能帮夜玄,将来,倒真会是一股极大的助力。”

不过,顾云汐也不敢肯定。

帮,是人情,不帮,是常情。

谁都无法道德绑架任何人。

“如今王爷伤成这般,一切,总得等他醒来之后才能重新计划。”

万剑山看了万心兰一眼,道:“府中最好的药材,全部送来,务必一定要让王爷好起来。”

“是,我已经命人准备了……”

“不必,需要用什么药,我会告诉你,不用劳师动众。”顾云汐阻拦道:“夜玄在这里的事情,决不能泄露出去,我们来找你之前,也是考虑再三才敢下定决心,万庄主,三小姐,还请明白。”

万心兰忙道:“那好,需要什么,殿下随时吩咐便好。”

“你还是叫我汐姑娘吧,至少不会引人注意。至于,秦家那边……”

“我找个机会,亲自登门拜访秦家老爷试试,不过,从前我也曾拜访过,但秦家老爷并没有露面。”万剑山沉默了片刻,才道:“我再试试看。”

“若没有特殊的事情,只怕这位秦家老爷依旧不会露面。”燕一有些无奈。

从前,王爷亲自登门拜访,秦家老爷始终不露面,这已经说明了一切。

如今秦家所有事情,都在秦牧的掌控之下,就算是万剑山亲自登门,也未必不是秦牧来接待。

到底有什么特殊的事情,才能让秦老爷亲自出面?

众人,陷入了沉思。

什么样的事情,才算得上特殊的事?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顾云汐回去的时候,沐祈年还坐在床边,给君夜玄推拿。

“这种事情,还是我来吧,你这么粗鲁,会弄疼他。”顾云汐赶紧过去,将他半推半就从床边赶走。

沐祈年瞅着她:“你怕我将从前的怨恨发泄在他身上?”

“这倒不至于,他终究是你亲大哥,你对他能有什么怨恨?”但是吧,粗手粗脚这种事,也未必不会。

毕竟,从前是互看不顺眼的。

沐祈年在椅子上坐下,回头,看着她小心翼翼给君夜玄推拿的手法,忽然笑道:“我是如此小气的人吗?”

“不知。”

“他是我大哥。”

“但在无伤大雅的前提下,拿捏一番发泄发泄也不是不能。”

这话,让沐祈年有些哑然。

原来,他刚才的手劲真如此大吗?再看君夜玄的手臂,似乎,的确是有些红印。

“好了,我承认我有些粗鲁,不似你们姑娘家这般温柔,但对他的确是没有恶意的。”

沐祈年看着床上那道身影,事情发展到如今这地步,其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对着君夜玄心里是什么滋味。

这家伙,怎么就成了他大哥呢?这是不是说,以后自己得要什么都听他的?

他为何就不能在肚子里多待几日再出来?平白无故多了个大哥,不是,还有个二哥,他成了老三,这事,严重损害了他成熟稳重的形象。

为何不能他才是老大?

有没有可能是他娘记错了他的出生日子?不过是相差几日而已,未必不是记错了。

床上这家伙暴躁易怒,一点都不像是当大哥的样子,就更别说,他竟然还得叫君楚离那家伙二哥。

楚离哪里有一点点二哥的气质?明明就是个没长大的臭小子。

说到底,沐祈年是不甘心的,不管是论气质还是论能力,他才应该是老大,再不济也该是老二,几时轮到君楚离这小子当自己兄长。

怎么想都不甘心。

“在想什么?”顾云汐的声音忽然响起。

“没想什么。”沐祈年想了想,忽然站了起来:“我回去歇会,等燕一回来后,你也回去睡一觉吧。”

昨夜,又是一夜无眠。

听南宫初说,君夜玄出事之后,这丫头几乎就没怎么好好睡过。

继续这样下去,铁打的人也会扛不住。

“嗯,你先回去,等会我去找你一起用……午膳。”已经很晚了,说是早膳,太晚,但午膳却又嫌早了些。

原来自己的生活,真的如此颠倒黑白,只是自己一直没发现。

“好。”沐祈年站起来就走了。

顾云汐还在给君夜玄推拿。

除了手臂和腿,还有肩颈。

他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但内伤太重,元气大伤,也不知几时才能真的醒过来。

“你总会醒来的,是不是?”

顾云汐的长指落在他的肩头上,给他轻轻推拿,活动经络。

“我知道你很累,可你不能就这样睡过去,什么都不管,你是战神玄王,就算再累,你也不能放任自己一睡不醒,不是吗?”

“夜玄……”

顾云汐的目光忽然一怔,猛地低头,看着自己的衣角!

她的衣角,被他揪住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夜玄,你能听到我说话,是不是?”

顾云汐的眼眶,一瞬间酸涩了起来。

想去握着君夜玄的手,却又不敢,再要看清楚,却又看不到君夜玄那根手指头还有什么动静。

就这么一直盯着,看着,守着,守到最后,也不过是看到他的长指松开了自己的衣角,和从前一样,无力。

她的心,一直在颤抖着,终于忍不住握住了他的手,小心翼翼揉了揉:“我知道,你一定能听得到我说话,夜玄,我们都在等着你,你睁开眼看看我,好不好?”

君夜玄没有任何反应,甚至,连眼皮都不曾掀动一下。

顾云汐等了很久,也唤了很久,始终没等到他的回应。

但刚才他揪住自己衣角那一幕,她确定,自己绝对没有看错。

“好,你若是还觉得累,就再睡两日,两日好了!两日之后,你一定要醒过来,好不好?”

君夜玄始终没有动静。

顾云汐叹息了声,将他的手放下。

门外,燕一守在一旁,已经守了很久。

顾云汐这才揉了揉眼角,给君夜玄将被子放下来,过去将房门打开。

“殿下,你又熬了一整夜,回去歇会吧,我来守着王爷便好。”

“好。”

顾云汐没有推却,她也的确是累了。

如今,只是想大吃一顿,再好好睡个觉。

回房之后,顾云汐简单沐浴更衣,刚想出去找点吃的,便见杨一前来,说少主邀她过去。

顾云汐此时的心情,也是有几分忐忑。

祈年来了也不过是一夜而已,这一整夜,却似乎发生了许多事情,以至于到现在,他们俩真正说话的机会,几乎等于零。

沐祈年在房中等着。

杨一只是将她送到门边,等她进门之后,杨一将房门关上,便走了。

“脚步如此缓慢,是怕来了之后,不知如何面对我?”

此时此刻,才算是真正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时间,沐祈年坐在桌旁,将筷子摆放好,看着她。

顾云汐知道,自己的心思,始终逃不过他的双眼。

她走了过去,深吸一口气后,才道:“他伤成这样,我不知道……也不知道要不要想……将来。”

“既然不知道要不要想,那为何还要想?”

沐祈年拉着她在桌旁坐下,笑道:“不是有句老话,船到桥头自然直么?”

顾云汐看着他。

只有在对着他的时候,脸上所有的伪装,那些所谓的乐观爽朗,才会放下。

“祈年,我很累。”

“我知道。”沐祈年握住她的手,眼神柔和,一如既往的让人安心:“在我面前,你可以累,但从我这里出去之后,你还是得要坚强。”

顾云汐没说话。

沐祈年又道:“我虽然姓君,但我从前是楚东奕,当我是楚东奕的时候,我和玄王的将士的确有过许多冲突,甚至,他们有一些兄弟,是我的军队砍杀的,你明白吗?”

“你怕他们不服你?”顾云汐叹息了声,这事,其实她也想过。

但他终究是玄王爷的亲兄弟,等时间久了,大家定会接受他的。

“可我们目前,只怕等不到太久,就必须得要有行动。西北驻地,大家会听君楚离的,但在这里,还得有个说话的人。”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你知道我的想法?”虽然说祈年一向懂她,但她一句话都未曾与他说过,竟就被猜到了心思,这分默契,也还是让顾云汐惊讶。

“你不会甘心,让他奋斗了这么多年的目标,就此埋葬,但若是单单只靠西北驻地的势力,只怕还是不足够。”

沐祈年将菜夹到她的碗里,轻声道:“选择锦州城,应该不是这两日才有的想法吧?只是,还缺一点契机?”

“没错,我早就想过,这座锦州城,地理位置确实最为适合。”

和懂自己的人说话,就是如此舒服,根本不需要花多余的力气来解释。

“如今,契机出现了。”她收敛好心思,也给他夹了菜:“你呢?身体感觉如何?回来之后,我也没有好好给你看过。”

只是在第一时间给他把了脉,脉象已经恢复了平稳,不管怎么样,比起当初她离开的时候那份孱弱,如今的沐祈年,算是真正活过来了。

“你母亲的事情……”

“或许,这也是她最好的归宿,我知道她离开之前,一定是已经放下了。”

这辈子,母亲最恨的人,是慕倾容。

比起敬南皇,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但其实沐祈年知道,这愤恨,归根究底也是因为爱的太深。

亲情,从小到大的姊妹情深,到最后,竟发现对方背叛了自己,不仅害死了她的男人,还想要她的命。

她恨了这么多年,恨到自己重伤的时候,知道慕倾容要死了,也非要回来亲自报仇。

她恨了二十多年,放下了,总归是件好事。

“其实,她活着的时候,虽然日子过得风光,但我知道,她没有一日是快乐的。”

沐祈年又给她夹了点菜,道:“你太瘦了,多吃点。”

“你真的不难过?”顾云汐还是有些担心。

沐祈年笑道:“难过的,不过,我还有你,还有……那两个家伙,我相信,以后我的日子会过得很好。”

“至于我母亲,慕倾容死了,就算她没死,知道真相后,她也一定不想活,想下去守着她的妹妹,和她的夫君。”

“我该这么想,他们在下头,依旧是三个人携手前行,他们定会过得很开心,以后,都不会再有苦恼了。”

顾云汐却难以理解这样的感情:“三个人,真的能开心吗?”

爱情是两个人的事情,岂能容得下第三个?

但为何,他们真的能做到?

当年的神仙伴侣,定是真的很快活,否则,也不会连万剑山想起来的时候,也会觉得他们三人惹人羡慕。

应该,是真的过得开心,没有芥蒂的吧?

这样的感情,她无法理解。

沐祈年却笑道:“若你爱着的不仅仅是那一个,若是,你两个都爱呢?我是说,若你是我母亲,或是慕倾容。”

“当你可以为了你的情敌去死的时候,你或许就能明白他们的感情。”

那是一家人的感情,是亲情,而所谓的爱情,不过是其中的一部分。

“有一种爱,只要大家在一起,便是幸福,爱情,不是非得要去独占,当然,你也可以相信,世上有一种爱,早就超出男女之情。你如今不明白,总有一日,会明白的。”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顾云汐是真的不明白。

带着这个疑问,她竟一觉睡到了第二日。

醒来的时候,还有一种完全不知今夕是何日的迷糊感。

“阿初,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出门的时候,顾云汐还睡眼惺忪的。

“快到晌午了。”有人端着一盆热水,从她的身旁经过,走进房间里。

顾云汐愣了下,猛地回头,看着那道正在忙碌的身影。

好久都没有反应过来。

“小铃铛……小铃铛!你怎么会在这里?”简直,不可思议!

“我和文殊一起来的,我本来就没有走多远。”小铃铛回头,冲她眨了眨眼。“沐公子都回来了,离王爷那边也不需要我照顾,大家都怕我不在你身边,没人伺候你,所以,我就回来了。”

顾云汐其实是很激动的,只是不擅长表达自己的情绪。

小铃铛笑道:“不用太感动哦!”

顾云汐揉了揉涩涩的眼角,笑道:“嗯,虽然感动,但还是饿着肚子。”

“我这不就给你准备好了,你先洗漱,我马上给你送吃的来。”

小铃铛将水盆放下后,一溜烟的跑了。

看着她来去匆匆的背影,顾云汐心里,忽然有一种很踏实的感觉。

有些人,她不需要多厉害,也不需要多出众,但只要在你身边,那就是你的一个小天地。

有小铃铛在,就是踏实。

主仆俩在院子凉亭下吃糕点,外头远处,有些熙熙攘攘的,不知道大家在忙什么。

小铃铛将手上的糕点往嘴里一塞,便站起来道:“我去看看在闹什么。”

说完,一溜烟又跑掉。

没多久,小铃铛急匆匆跑回来,脸色有些喜庆:“他们万剑山庄要办喜事了。”

“办喜事?”顾云汐眉心轻蹙,心中忽然升起一丝不安:“可是和秦家?”

“是啊,听说老爷要亲自登门拜访秦家老爷,商量三小姐和秦家二少爷的婚事。”

不过,小铃铛很快就发现了,顾云汐的脸色不太好看。

她也莫名有些不安:“姑娘,是不是……这事不妥?”

“大大的不妥!”顾云汐站了起来,“万老爷出门了没有?”

“还没呢,管家在准备礼物,二公子和万庄主还在前院,两人打算一起去。”

“这家人,真是病急乱投医了!”顾云汐转身就要追出去。

不料,还没出门,就被万心兰挡了回来。

“汐姑娘,这时候出去,是要去哪里?”万心兰笑问。

“你竟还笑得出来!”顾云汐瞪着她。

万心兰依旧只是浅笑,只是这笑,任谁都看得出来,很勉强。

她身后的青云却真的差点就哭了:“汐姑娘如此聪明,一猜就明白是怎么回事,可是,我们家小姐也没有办法……”

“青云!”万心兰将她打断,不悦道:“不要多事!”

她看着顾云汐:“汐姑娘,我有些话要与你说,我们可否进去一谈?”

“那也得等我将万庄主劝下来再说。”

“不,汐姑娘,你劝他没用,今日我爹不出门,明日也一定会出去,你拦不住他的决心。”

万心兰牵着她的手,轻声问道:“那日他们说,玄王爷只看中才能,不管是男是女,只要是有能力的他都愿意用,是真的吗?”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自然是真的,不过,这与你今日的事情没有任何关系,你真的要嫁给秦家的二少爷?”

那秦锦鸿的嘴脸,简直让人倒胃口,这样的男人,她万心兰真的啃得下?

“若非如此,我爹如何能见到秦家老爷?只有见到他,才有机会验证他到底是不是秦将军。”

万心兰对这件事,倒是没什么看法,似乎也不在意。

顾云汐脸色一正,道:“你爹是万剑山庄的庄主,他总归是要一诺千金的,见秦家老爷是真的,谈你们的婚事,也是真的。”

他们都是大户人家,在锦州城都是有名有姓的豪门之家,若是出尔反尔,将来如何在锦州城立足。

所以不管万剑山能不能成功见到秦家老爷,这个用来见秦家老爷的借口,都不会有任何改变。

“只是为了见秦家老爷一面,就定了你的终身幸福,你当真愿意?”

没想到万心兰竟笑道:“如何能定我一辈子的幸福?那秦家二少爷的武功,差我远了,等我身子好了之后,我一只手便能将他捏死。”

所以,她根本不怕嫁给了秦锦鸿之后,会受罪。

“至于早之前你对我爹说的话,我也想过,的确是如此,秦锦鸿若是心肠再坏点,的确有可能会想办法害死我爹与我二哥,但这些,我也已经想过应对的办法。”

“如何应对?”

“我休夫啊,或者,被休,总之就是不跟他过日子了。”万心兰对此,可是一点压力都没有。

反正是不会和秦锦鸿在一起的,被休之后,与秦锦鸿再没有任何关系,到时候,他还想害他们万剑山庄,便一点意义都没有。

想吃绝户,想都别想!

顾云汐虽然知道,她这个想法确实没有毛病。

“可你这辈子,只要人还在南陵,便没有机会再嫁人生子了。”虽说,她是个现代人,一辈子不结婚不生孩子也不会觉得有问题。

但,万心兰终究是个古代人。

“你二哥的身子其实并没有太大的毛病,将来只要调理好,也是可以成亲生子的,以南陵的风俗,你在万家也不会有太大的作为,将来,你就会是孤家寡人一个。”

不是她思想传统守旧,而是,南陵的风俗,便是如此。

万心兰吐了一口气,无奈道:“我知道姑娘是在关心我,但其实,我如今这种情况,已经被秦锦鸿祸害过,姑娘真觉得,我此生还能找到自己的良人么?”

顾云汐没说话。

传统观念真是害死人!

这个年代的姑娘家,被男人碰过之后,这辈子若是不嫁给这个男人,也不可能会有别的男人愿意娶自己。

万心兰走到这一步,不论如何走下去,对于终身幸福这件事来说,都已经走成了一条死路。

终究是,无路可走。

“我只怕成亲之后,秦锦鸿会有更多的办法来欺负你。”这姑娘,心里坦荡荡的,却是过于直率,心思简单,太容易与人相处。

以秦锦鸿这花花肠子,想要害她,未必有多困难。

“好吧,若是万庄主非要去秦家,那我与他一起去一趟。”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你不能去!”万心兰自己阻拦,“秦牧那双眼太厉害,他看到你与我们在一起,未必不会联想到什么。”

秦家的消息网,厉害到他们无法想象的地步。

顾云汐的美貌,南宫初的武力值,还带着两个终日不出门的男子……种种迹象联合在一起,以秦牧的聪明才智,早晚猜到就是他们四人。

“汐姑娘,你不能再让他看到!”万心兰沉声道。

顾云汐却笑着摇摇头:“他想查,总归能查到,只是早一日和晚一日的事情罢了,我也做了最坏的打算,万剑山庄我们也未必能待多久……”

“汐姑娘!我们万剑山庄,绝不会弃王爷于不顾,就算……”

“好了,我有我的打算,不过今日,既然要去秦家,我也该去走一趟,你放心,我会努力伪装自己。你尽管先去拖一拖庄主,给我一炷香的时间,我与他一起走一趟。”

顾云汐进了门。

万心兰实在搞不懂她在想什么,不过,汐姑娘吩咐的事情,她也不敢不从。

既然顾云汐要去,她也必须要跟随,否则,她怕一旦出事,大哥和已经废了腿的爹,无法保护她。

一炷香不到,万剑山庄的前院就出现了一位翩翩美少年。

“你……你……”万心兰看着她,目瞪口呆。

“如何?”顾云汐浅笑。

万心兰依旧是震撼得说不出话来,若不是她主动跟自己说话,只怕连万心兰都无法将她认出来。

顾云汐走到万剑山和万西念的跟前,压着声音道:“见过万庄主,见过二少爷。”

“你是谁?”万剑山脸色一沉,他们府中,几时又忽然出现了这么个男子?

万西念也是一脸茫然,回头看着万心兰:“汐……姑娘不是说了,让我们等她么?人呢?”

汐姑娘没来,却为何来了一位小公子?

这小公子看起来,顶多就是十四五岁的光景,人小小的,长得那就一个粉妆玉琢,说不出的好看!

他们万家几时多了这么一号人?如此好看的小公子,若是见过,他们定不会认不出来!

万心兰有些无奈,走到万剑山的身旁,弯身跟他轻声说:“爹,她……就是汐姑娘。”

之后,她又悄悄告诉了万西念。

两人极度震撼,这面容,这身段,真是看不出来!

这完完全全就是个小公子呀!

万西念下意识看了对方胸口一眼,之后,脸一红,又别扭又好奇,但却不敢再看半眼了。

不远处,一个小丫头急匆匆跑了出来,一看就是个女书童的模样。

这不是今晨才来的小铃铛姑娘吗?

“铃……姑娘。”万西念还是局促不安,视线几乎是下意识的,又在顾云汐胸前掠过。

但只是看一眼,便又赶紧错开目光。

生怕对方觉得自己是登徒浪子。

可是……可是这身段……为何真与男子无异?哪里有半点姑娘家的……柔软丰……盈?

“呵,二公子不必奇怪了,特殊材料束着呢。”顾云汐一语道破,用的,是自己原本的声音。

“身材与男子没有区别,是么?”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万西念一张脸,唰地涨得通红,忙低着头,没敢在说话了。

万剑山看着顾云汐,若不是她用了自己的声音亲自开口,他是真的认不出来。

这完全,就是个俊俏的小公子。

万西念不敢看,他却坦荡荡看得清清楚楚,这身材的确不像姑娘家,最基本的特征都没了,一马平川。

至于她的脸,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易容术,眼睛变小了,鼻梁却更高了,嘴唇略厚更像个男子,眉宇见一抹英气,也有几分硬气,少了姑娘家的柔和。

连样貌都变了。

这易容术,真是鬼斧神工,难以辨认。

“这位姑娘……”万剑山又看着小铃铛。

小铃铛道:“我是我们家沐公子的小书童。”

“好吧,我叫沐一。”顾云汐笑了笑,道。

她都没想好自己该叫什么名字呢,小铃铛就给她将姓氏改好了。

“我是书童铃儿。”小铃铛笑嘻嘻道。

万剑山有些头疼:“汐姑……沐公子,我去秦家是有要事……”

“表舅舅,我就是想去看看我心兰姐姐的未来夫婿而已,我不会妨碍你做大事的。”顾云汐眨眨眼,简单几句话,将她的身份都介绍清楚了。

远房表亲,沐家小公子。

万剑山看了万心兰一眼,万心兰也是无可奈何。

不过,汐姑娘是玄王爷身边亲近的人,能让她亲眼看到秦将军,也是一件好事。

“我看,我这位小表弟长得也是挺招人喜欢,那秦家老爷见了,应该也不会讨厌。”万西念忽然道。

万剑山想了想,才颔首道:“既然如此,那就一起去吧。”

“爹,我也想去。”顾云汐都去了,万心兰也无心留在山庄。

“这怎么能?”万剑山沉了沉脸:“这谈的,是你的婚姻大事,你去了,岂不是叫人笑话?”

“江湖儿女不拘小节,笑话便笑话,我几时在意这些?”万心兰是铁了心要跟着去。

万剑山虽然觉得事情不妥,但今日,时辰已经不早,再拖下去,便得要等到明日才能再登门。

王爷在这里的事情,不知几时就会被传出去,多等一日,多一分危险。

最后,果真是一行人,浩浩荡荡出了门。

……

万剑山庄的庄主亲自登门拜访,总算是一件大事,收到消息的秦牧,亲自出来迎接。

“庄主要见家父?”进门之后,大家在大厅喝起了茶,刚听说了万剑山的来意,秦牧眼底掠过一丝异样的神色。

“万庄主的意思是,想要来提亲?但提亲,该由我秦家上门,岂能由万三小姐亲自登门?这完全不合规矩。”

“大家都是江湖中人,何必讲太多规矩?”

顾云汐站在万剑山的身旁,笑嘻嘻道:“更何况,这件事,大少爷你也不能做主,要不请秦老爷出来,与我表舅舅好好商议商议?”

“你是?”秦牧盯着顾云汐的脸,这张脸,总感觉有几分熟悉,却又一时间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见过。

大家见秦牧盯着顾云汐细看,也忍不住捏了一把冷汗。

虽然顾云汐这易容术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但,秦家大少爷可也不是个吃素的。

他看了那么久,该不会是看出端倪了吧?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万剑山还没开口,万西念便笑着介绍道:“这位是我万家一位远房小表亲,刚到锦州城没多久,今日知道要来秦家提亲,嚷着要来见见未来表姐夫,我爹疼他,便也将他带来了。”

“二少爷,还请见谅。”

秦牧依旧盯着顾云汐,眼眸慢慢眯了起来。

万西念与他说话,他竟没有半点要回应的意思,依旧只是盯着顾云汐看个不停。

这举动,多少有些无礼了。

顾云汐也在看着他,目光坦荡,毫无半点避忌的意思,就更加不可能有半点心虚。

“表哥,”看了片刻之后,她轻轻扯了扯万西念的袖子,将他拉了下来,踮起脚在他耳边小声说道:“这位大公子,该不会有什么特殊嗜好吧?”

说完,还不忘打了个寒颤,一脸嫌弃。

万西念一阵愕然。

再看秦牧,秦牧终于将视线从顾云汐身上收回,脸上也没有任何异常的地方,顾云汐这挑衅的话,他似乎并没有放在心上。

看得出来,个人修养极高。

就连顾云汐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万剑山道:“贤侄,我这次前来,也是因为之前贵府二公子在外,到处宣扬我家心兰与他……那点事,既然二公子有意要娶我们家心兰,这事又已经闹成这般,事情也总得要解决。”

“不知令尊可否出来,当面与我将事情说清楚,若是两个孩子果真是有心,这门亲事,也该定下来了。”

“万庄主,你德高望重,话说出口便成事实,这事,万家三小姐也是同意了?”

秦牧说完,目光沉沉地落在了万心兰的身上:“若在下没有记错的话,没多久之前,万家小姐对我二弟,还是满心厌恶的,为何忽然间就改变了心意?”

万心兰没说话。

这事,轮不到她开口。

万剑山的声音也沉了沉:“事情闹到这地步,整个锦州城谁不知道,心兰已经是二公子的人。都这样了,秦家若是不给我个交代,今日这事,我们万剑山庄也是不会轻易罢休!”

秦牧眉心皱了起来。

这事,的确有些为难。

万剑山的脸色,开始有些难看:“难道贤侄是觉得,我万剑山庄的小姐,配不上你秦家的二少爷?”

“万庄主勿怒,晚辈岂敢。”但他脸色的确不太好。

万剑山哼了哼,不悦道:“今日我亲自登门拜访令尊,本也是诚意拳拳,事情闹到这地步,我也不想再指责谁,如今,只想解决问题。贤侄,我万剑山庄虽然不若往日鲜亮了,但,也不是随意能被人欺负的!”

秦牧忙道:“晚辈的确没有这个意思……”

“既然这般,为何不让令尊亲自出来,当面与我说清楚?”万剑山越发生气。

秦牧也知道,这事闹大了,会惊动整个锦州城。

他无奈,只好回头,看了管家一眼:“汪叔,你去请老爷出来,见见贵客吧。”

汪叔似乎也一脸为难:“大少爷。”

秦牧摆了摆手。

汪叔无奈,这才转身,进了内堂。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秦家老爷出来了。

可惜,并非大家心中所期待那个。

顾云汐其实没有看秦向北,她看的是万剑山。

因为,她不认识秦向北,在座的人,只有万剑山一人能分辨出来,秦向北到底是不是当年的秦将军。

秦向北出来之后,顾云汐看到万剑山眼底掠过那一丝几不可见的失望。

她也失望了。

秦向北,不是秦将军。

“秦老爷,久仰。”万剑山拱了拱手。

他一直坐在轮椅上,腿是坏的,没办法起来。

秦向北倒是亲自过来了,向他抱拳道:“万庄主,久仰久仰!”

两个长辈寒暄了几句,秦向北才入座,入座之后,还咳了好几声,看起来,身体并不怎么好的样子。

不过,顾云汐这双利眼,他瞒不过,秦向北的身体没有任何毛病,作为一个生意人,却不知他为何一直宣扬自己的身体不好,将所有的事情都交给了秦牧去打理。

更何况,秦牧还是个养子。

“大哥,我听说万心兰来了……”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吵闹声。

是秦锦鸿从外头回来了。

进门就看到站在万剑山身旁的万心兰,秦锦鸿笑得十分得意:“心兰妹妹,你终于忍不住来看我了?”

给秦牧打过招呼后,秦锦鸿立即看着万心兰,一脸春风得意。

“我可是听说了,你就是来提亲的,怎么样,我就说过,除了我秦锦鸿,你还能嫁给谁?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万心兰没说话,万西念捏着拳头,奈何他身体孱弱,就连握拳的力气都不足,根本不可能给自己妹妹讨回公道。

万剑山深吸一口气,好不容易,才将自己一肚子怒火给压了下去。

为了见秦老爷,牺牲了女儿的幸福,其实他这个当父亲的,心里已经十分的愧疚。

如今,亲眼看到秦锦鸿此人的行为,万剑山心头,更是像插了一把刀子,挖心的疼。

这混账东西,如何配得上他的女儿!

万剑山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

却听秦牧忽然道:“这门亲事,我不同意。”

他不同意?

秦锦鸿一愣,傻眼了:“大哥,之前我说与心兰情投意合的时候,你不是说这种事我自己做主就好?”

他当然是征得了大哥的同意,才会展开行动。

当然,他的行动,大哥是不知情的。

但是大哥不反对他和万心兰在一起,他才动手开始做事的呀!

“大哥,我与心兰……”

“你为何不同意?”万剑山胸口更是堵了一口郁气,不得不发:“秦老爷还在此,轮不到你一个晚辈做主!”

他是真的觉得整个万剑山庄受了委屈,最受委屈的,是他的女儿。

秦向北还没说话呢,区区一个大少爷,几时轮得到他开口?

被点名的秦向北愣了下之后,忙陪笑道:“我那个……咳,咳咳咳……这些年我的身体一直不好,府中上下所有事情,都是牧儿在做主,所以,这件事,也是……也得是牧儿说了算。”

“什么?”这算是在明着拒绝了他们?万剑山怒了:“你们秦家若是对心兰无意,秦二少爷为何一直在外头,败坏心兰的名声?你们欺人太甚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顾云汐看着秦牧,这次,也是看不透这男人在想什么。

万心兰与秦锦鸿成亲,这对秦家来说,是百利而无一害。

秦牧为何会反对?

万心兰也在看着秦牧,上次见面,她就觉得这人对着自己怀着一种让人看不懂的姿态,但她不知道是敌意还是善意。

如今看来,一定是敌意。

她迎上秦牧的目光,冷冷道:“秦锦鸿对我做过的事情,秦大少爷是觉得可以轻飘飘抹过去?”

“那请问,秦锦鸿对万小姐做过了什么?”秦牧面无表情问道。

“你!”万心兰一时语塞。

虽然她平日里坦坦荡荡,自觉自己不会像一般姑娘家那般,在意这所谓的名声。

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要她说起当日的事情,她也是做不到。

一张小脸,瞬间就涨得通红,一片赤红之后,却又很快变得惨白。

顾云汐走到她的身旁,捏了捏她的手,才看着秦牧道:“据我所知,秦家在锦州城乃至整片大陆,做消息买卖的生意,虽然生意做得很大,但资金方面一向是秦家的短板,是么?”

秦牧挑眉,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小少爷是有什么话要提点在下?”

“没什么,就只是想提醒秦大少爷,咱们万剑山庄或许缺很多东西,但唯独不缺的,就是钱,大少爷就从未想过与我们万剑山庄合作?”

“可以合作,不过,这与秦锦鸿与万家三小姐的事情,并无必要的联系。”秦牧再看顾云汐,此时看着顾云汐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探讨的意思。

这小公子看起来,年纪小小的,顶多就是十四五岁的样子。

但这说话的口吻以及气质,却比万剑山庄的庄主,更有上位者的感觉。

这小公子,不简单。

远房表亲?

“大少爷没必要在我身上枉费心思,我家可没什么钱。”顾云汐摊了摊手,却又不看他了,只看着秦向北:“秦伯伯,你家大少爷长得,跟你可真是一点都不像,该不会是捡回来的吧?”

秦向北有些不安,想生气,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发怒。

最后,竟只是看着秦牧,仿佛在等待秦牧的指示。

万剑山也不知道顾云汐是什么用意,但这话,终究是有些失礼。

他虽心里有气,台面上的功夫也还是要做,只好对秦向北道:“小家伙不懂事,秦家老爷莫要见怪才好。”

“对呀对呀,不要见怪才好,大少爷!”

顾云汐也看着秦牧,笑嘻嘻地牵住了万心兰的手:“姐姐,我就说,他们家跟万剑山庄不是那么投缘,这二公子看起来长得也实在不好看,整个秦家,大概就只有秦大少爷在外表上,还能配得上姐姐你的一二。”

“臭小子,你在说什么?”秦锦鸿立即就怒了。

上前一步想要生气,却被秦牧瞪了一眼之后,灰溜溜退了回去。

顾云汐依旧牵着万心兰,笑道:“姐姐,这门亲事你就别要了吧?你若是怕以后嫁不出去,我娶你好了!你再等我几年,等我长大,我就可以娶你过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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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似乎也没有当一回事,只是看着秦锦鸿,冷冷道:“你在外头胡言乱语坏了三小姐的名声,这事,我还没跟你算账!限你一日之内,立即将事情澄清清楚,若是做不好,我饶不了你!”

“大哥……”

“滚!”

秦牧一句“滚”,这个身为嫡亲少爷的秦锦鸿竟真的滚了。

至于,他要用什么办法,去澄清自己与万家三小姐的事情,没人知道。

但秦牧这脸色看起来,并不像是在开玩笑。

虽然,两家不要联姻,对万心兰来说,不是什么坏事。

但对万剑山庄来说,这明显是被拒了婚。

万剑山正要发作,秦牧抢先道:“庄主,三小姐与锦鸿之间的事情,的确只是个误会,那日锦鸿因为闯了祸,被我关了起来,他并没有……祸害三小姐。”

“你说什么?”万剑山闻言,更是一脸愤怒!

“所以,你秦家是要将关系摘得一干二净?”

万心兰的脸色,也是一阵惨白。

那夜的事情,的的确确是发生了,她甚至还因此珠胎暗结。

万心兰的手,下意识落在自己的小腹上。

各种心酸,只有她自己知道。

若是正常成婚怀孕,她岂会狠得下心来不要他,可若是有秦锦鸿这样的爹,那让他来到这世上,对他来说也不是一件好事。

万心兰心头刺痛,抬头的时候,却见秦牧正在看自己。

她一咬唇,狠狠瞪了过去。

秦家这笔账,等玄王爷的事情安顿好之后,将来,她一定会狠狠讨回来!

秦牧对上她的目光后,便淡然将目光收回,看着万剑山沉声道:“这件事情,错在锦鸿无知,他日我只会亲自登门,给万剑山庄一个说法。庄主,我爹身子一向不好,我得送他回去休息了。”

这个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秦家老爷,此时适时咳了几声,一副快要扛不住的病弱模样。

秦牧挥了挥手,两个下人立即过去,将秦老爷扶住。

秦牧向万剑山拱手道:“庄主,还请先回府,我定会尽快登门谢罪。”

“所以,你秦家已经决定好了,绝不负这个责任了?”

“不!秦家一定会负起责任,只是……”

“哼!”万剑山冷冷哼了哼,一挥手。

万西念立即推着他,看了顾云汐和万心兰一眼,走了。

顾云汐也拉着万心兰的手,要往外走。

万心兰临走之前,回头,狠狠瞪了秦牧一眼。

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仇什么怨,但就是,看这位大少爷不顺眼。

这仇,早晚会报!

……一行人回了万剑山庄。

万剑山依旧满心愤怒。

原以为他们万家上门提亲,主动给了地方一个台阶,自己算是吃了大亏了。

没想到,秦家那边,竟然如此羞辱,当众拒婚!

明明对他们是有利的事情,秦牧为何要反对?

更奇怪的是,全家都听他秦牧一个庶子的话?

顾云汐皱着眉想了许久,才道:“我总觉得,那秦家老爷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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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家这面目,看清楚了也好,否则万心兰嫁过去,将来也不会有任何幸福可言。

不过,秦家老爷并非当初的秦将军,这点,他也是很失望。

“姑娘,他的确不是秦将军,虽然我不懂易容术,但我能确定,真不是他。”

易容术或许能改变人的容貌,甚至,因为那人刻意的伪装,也能改变许多让人能认出来的特征。

但那个人的气质,那是万万没有当年秦将军的半点神韵。

“绝对不是他,我可以用我项上人头来保证!”

“庄主说他不是,那他就一定不是,更何况,我原本也觉得,他不像是真的秦向北。”

万剑山与秦将军当初是生死之交,同生共死这么多年的人,一定不会认错。

顾云汐只是有些失望,却又有点疑惑。

“他一点当家人的感觉都没有,甚至,他其实有任何事情,都会下意识去看秦牧,听秦牧的意见,以我所见,他不是秦牧的爹,他应该是秦牧的手下。”

“所以,这个秦家老爷是假的?”万剑山一脸愕然。

顾云汐点了点头:“我能肯定,绝对是假的。”

万心兰与万西念互视了眼,既然汐姑娘如此笃定,那么他们也相信,秦家老爷是假的。

“那为何秦牧要弄一个假的秦家老爷出来见大家?”

万心兰皱起了眉心,一想到秦牧看自己的眼神,那好像藏着什么,却又让人看不透的眼神,她就莫名抗拒。

总有一种别人看透,但自己对对方却一无所知的感觉。

“越是小心翼翼藏起来,越是说明,这位秦家老爷有问题。”

但是这里头,只有万剑山认得秦将军,就算是燕一,他也没有见过当年的秦将军,带着燕一去也认不出来。

但,万庄主两条腿已断,根本没办法带着他潜入秦家去偷看秦向北。

若是他们自己去看,那么就算看到了,也无法确定到底是真是假。

这年头没有照相机,死结。

总不能将真正的秦向北揪出来,让万剑山看看他到底是不是秦将军吧。

“这样吧,今夜我与阿初再去一趟秦家,看看秦家老爷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我们之前才去过,已经打草惊蛇,如今再去,只怕戒备会更加森严。”

万心兰有些后悔,当日自己太鲁莽行事,不仅打草惊蛇,只怕还已经引起了秦牧的注意。

果然,万剑山皱起眉问道:“你们去过?和谁去?为何要去?”

“我……”

“是为了打听玄王爷的下落。”

“你……你真是胡闹!”万剑山气得脸都红了,若不是顾云汐还在这里,他一定会大发雷霆!

他们和玄王爷的关系,岂能就这样轻易泄露出去。

“以秦牧的敏锐才智,过不了多久,他就会查到我们头上来!若他是君祺政的人,那么王爷在我万剑山庄,只怕也不安全了!”

没想到万剑山这话刚说完,管家就急匆匆从外头回来,禀告道:“庄主,二公子,三小姐,秦家的大少爷……登门来拜访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秦牧登门拜访?

一个多时辰之前,他们才从秦家灰溜溜回来,这个时候秦牧上门,难道不知道,必然没有好果子吃吗?

这人,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万剑山是很气愤的,不悦道:“不见!”

万心兰对秦牧也没什么好感,应该说,有些本能的抗拒。

顾云汐没说话,毕竟,秦牧要拜见的是万家的人,她不好说什么。

倒是万西念道:“爹,他刚才自作主张拒绝了心兰和秦锦鸿的婚事,此时上门,或许是想明白了,想要挽回。”

“那还是别见的好。”顾云汐赶紧说。

好不容易,这桩亲事吹了,事实上,除了丢了点脸,对万心兰来说,这真是一件好事。

至少不用嫁给秦锦鸿这种人渣。

万心兰却看着万剑山,迟疑了下,才道:“既然知道那位不是真正的秦家老爷,那,与秦家继续打好关系,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他若真的想挽回,总该让我见见真正的未来老爷。”

这本来就是他们的目的,只是刚才没有达到,如今,换个方式,又有机会达到罢了。

“罢了!”万心兰这么一说,也是提醒了万剑山,他看着顾云汐,道:“为了玄王爷,要我们牺牲整个万剑山庄,我们都在所不惜,所以,姑娘,不要再劝心兰,我们自己选择的路,无论如何,都会走下去。”

万西念也笑道:“更何况,路有千万条,如今大家所看见的,也未必就是将来必须要走的路,路,也是人走出来的。”

顾云汐薄唇微动,但终究还是没有再说什么。

或许他们说得对,见一步走一路,路,也不过是人走出来的。

万剑山朝管家点了点头,管家立即出门,将秦牧迎了进来。

秦牧是带着厚礼上门的,下人一共抬进来十八只箱子,当面清点。

这一箱一箱的,除了黄金,还有珠宝,布匹,古董,药材,以及一些值钱的东西。

万剑山庄虽然有钱,一家子也都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却都因为眼前这十八只箱子,被震撼了好一会。

“贤侄……这是何意?”就连万剑山这种见多识广的人,也觉得,这十八只箱子的礼物,太厚太重了。

别说他只是登门拜访,所谓的谢罪,就算是上门提亲,甚至定亲,这场面也是足够的恢宏。

只是登门谢罪,似乎没必要如此。

秦牧的目光在万心兰身上掠过,之后,便对着万剑山,倾身行礼道:“万庄主,晚辈这次来,是想要向贵庄提亲。”

提亲!

万剑山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去:“方才你不是说……”

“晚辈的意思是,既然要提亲,应该由男方上门,岂能让姑娘家登门去提?这事传出去,外头定会起来一些对万小姐不友好的流言蜚语。”

这话,其实在座的人也都清楚。

万剑山是急着想要见见万家老爷,才会如此冒昧。

若是按正常程序,那是该两家商量过后,由男方亲自登门送礼提亲的。

万剑山想了想,又道:“既然你们二少爷想要娶我们家心兰,那令尊为何不亲自上门?这,似乎一点诚意都没有!”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我爹身子又不好了,今日强撑着出来见了庄主,此时已经卧病在床,连起来都成困难。”

秦牧说这话的时候,眼底掠过一抹黯淡。

顾云汐眉心忍不住轻蹙,这话,看起来像是真的。

但她今日见到的那位所谓的秦家老爷,却分明只是装病,根本就没有一点点生病的迹象。

万剑山还想说什么,秦牧又道:“我爹的情况,的确十分不乐观,不过,庄主请放心,不管我爹能不能好起来,三小姐嫁入我秦家,我也能向庄主保证,绝不会让她受任何委屈。”

万心兰冷冷道:“婚前便已经是处处受委屈,婚后岂能保证?”

“三小姐为何如此说?”秦牧看着她,对她冷漠的态度,似乎一点都不放在心上,反倒,他眼底始终有笑意。

万心兰抿了下唇,没有说话,不理他。

万西念道:“既然提亲,为何二少爷不亲自前来?”

就光是这点,便已经足够委屈了!

身为未来夫君,提亲的时候,连面都不露一个!

秦牧温言道:“锦鸿顽劣,不过,他影响不到我的生活,府中的事情,也轮不到他插手,他来不来,意义不大。”

“可心兰要嫁的人……”

“庄主,二少爷,在下这次前来,是为我自己提亲的。”

“什么?”秦牧这话,让当场所有人,一个个目瞪口呆。

只除了顾云汐。

怪不得总觉得秦牧看万心兰的眼神不太对劲,之前在秦家的时候,顾云汐就有这种感觉。

但她又觉得不太可能,这里毕竟是南陵,在南陵,男人对女子的贞洁看的非常重。

更何况,之前和万心兰好过的人,是秦牧的弟弟,他这个当大哥的不可能不在意。

难道,秦牧也看中了万剑山庄的财产?

秦牧并没有在意大家的反应,脸上神色依旧淡然,带着几分诚恳。

“庄主,我对三小姐神往已久,今日登门,便是希望庄主能答应我与三小姐的婚事。我向你,也向三小姐保证,婚后,我定会用我的一生来守护三小姐,绝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

万剑山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你……为何要娶心兰?”

“我对三小姐是真心喜欢。”

“不可能!”这次,一向不多话的万西念竟插了嘴:“你不可能……你、你到底有什么企图!”

关于心兰和秦锦鸿的流言蜚语,整个锦州城无人不知,他还是收集情报最厉害的人,他不可能不知道,他只会比任何人都更加清楚。

发生过这样的事情,他还怎么可能会喜欢心兰?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你说!”

就算是让心兰嫁给秦锦鸿,大家虽然排斥,但也只能咬着牙接受。

可若是秦牧……不可能,根本不可能!

秦牧这个人,先不说他时好时坏,他的城府极深,根本不是他们能看透的。

秦锦鸿坏在了表面上,能让人一眼看清,秦牧却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谁都看不透。

这样的人,心兰嫁给他,他们甚至连万心兰能不能安全都无法保证!

万西念急道:“爹,你决不能同意这门亲事!”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万剑山的确是犹豫的。

其实,万心兰嫁给秦锦鸿,虽然安全性更高些,但说到底,这辈子是彻底被毁了。

但若是嫁给秦牧,那是明媒正娶的正妻,看起来,的确更加可靠。

可万一秦牧心怀不轨,心兰的安全也成问题。

“表舅舅,虽然婚姻大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这件事,是不是也该问一下心兰姐姐的意见?”

顾云汐也看不透秦牧,不过,若对象真是秦牧,那的确比秦锦鸿顺眼太多。

二选一,肯定选秦牧。

但其实,不选最好。

这话,让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都落在了万心兰的身上。

顾云汐道:“心兰姐姐,其实你年纪也不大,若是真的喜欢秦大少爷,先谈个恋爱互相了解一下不是更好?”

她始终不赞成用联姻的方式,去打听秦家老爷的情况。

这件事,能拖就拖,拖久了也就不了了之,谁也不需要牺牲了。

万心兰瞪着秦牧,冷冷道:“我不……”

“若是三小姐愿意嫁给在下,在下手里掌握的情报网,也能让三小姐打理一半。”

“你说什么?”万心兰瞪大了眼睛。

万剑山和万西念,这次甚至连顾云汐,都一起被撼动了。

“此话当真?”万剑山落在轮椅把手上的五根手指头,下意识收紧。

不能怪他身为家长还如此激动,实在是,这蛊惑力太大了。

“我秦牧一诺千金,决不食言。”秦牧看着万心兰,唇角笑意收起,一脸诚恳:“只要三小姐点头,此后我的人生,所有的一切都会与三小姐一起分享,若我违背诺言,必遭天打雷劈。”

“你别乱说话!”

万心兰真的想不明白,他怎么……“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三小姐,也认定了,三小姐将会是我此生唯一的挚爱,这个回答,可以让三小姐安心吗?”

“男人的话……”

“我与他们不一样!”秦牧严肃打断:“只要三小姐给我机会,我定能证明给你看,我也能给三小姐承诺,若是三小姐不愿意,我就算娶了三小姐回府,也绝不会勉强三小姐做你不喜欢的事情。”

万心兰震撼得无法言语。

顾云汐心头也莫名被撼动了一把。

她其实很愿意相信秦牧这些话是真心的,毕竟,他看万心兰的眼神,太过于真挚。

但理智告诉她,发生过万心兰和秦锦鸿的事情之后,万心兰想要遇见一个全心全意护她爱她的男子,真的很难。

这毕竟不是什么童话小说,做人,得要现实。

秦牧深深看了万心兰一眼,最后,才看着万剑山,道:“庄主,婚姻大事不是儿戏,要不,三小姐再考虑考虑?这些礼物,若是三小姐答应,便是聘礼,若三小姐不愿意,那就是我登门拜访的礼物,改日,我还会再来。”

秦牧拱了拱手,道:“晚辈还有事,晚辈先告辞了。”

秦牧走了,大家也不知道该不该挽留。

毕竟,秦牧刚才说的话,的确让人难以反应过来。

秦牧走了之后,一家人还来不及商量什么,管家又急匆匆赶了回来:“庄主,外头来了一队官兵,要见庄主!”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官兵!

顾云汐看了万剑山一眼,万剑山道:“姑娘,你且先回去。”

“无妨,我现在这模样,谁都无法将我认出来。”她也想看看,来的到底是什么官兵。

还有,他们到底有什么事。

“那好,西念,你赶紧去通知沐公子,将事情给他说清楚,让山庄的护卫时刻防备。”

官兵,可是不等人的,虽然平时也会给他们山庄几分面子,但,民不与官斗,一旦冲突了起来,官兵也是会很野蛮。

“好。”万西念应了声,立即从后门离开。

万心兰推着万剑山,顾云汐和管家跟在他们身后,到院子里去迎接。

来的是知府大人,还有一队人马,着装和锦州城的衙役明显不一样。

是宫中的大内侍卫!

顾云汐眸色微沉,远远望去,竟看到其中一人,面熟得很。

再走近几分,便彻底看清楚了。

竟是皇后身边那侍卫,长青。

顾云汐看他的眼神很淡然,也陌生,还带着几分涉世未深的不安。

这样的顾云汐,长青从前虽然见过她,但此时是绝对无法将她认出来的。

长青站在知府的身旁,脸色森寒一言不发。

知府对他的态度说不出的恭敬,看到万剑山出来,知府忙介绍道:“大人,这位就是万剑山庄的庄主,万剑山老爷。”

知府对万剑山还是很客气的。

锦州城,这么一个山高皇帝远的地方,平日里官民若无必要,自然也是一家亲。

毕竟,万剑山庄每年给衙门提供的财物,数量也是不容小觑。

但今日有从皇城来的人,知府便也不敢与万剑山太过于亲近,甚至,为了避嫌,还主动拉开距离。

“大人,这位是……”万剑山在万心兰的伺候下,来到两人跟前。

知府立即解释:“这位是皇后娘娘和政王爷身百年的红人,长青大人。”

顾云汐没说话,低垂眼帘。

小小一个侍卫长,来到这种地方,身价也就不一样了,简直是山鸡变凤凰。

看知府对他的态度,简直就像是对着皇帝一般。

长青斜眼看着万剑山,并没有将万剑山放在眼里,倒是看万心兰的时候,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万心兰虽然不如顾云汐长得好看,却也是十分的秀气清雅。

更何况顾云汐今日是男装,在这里,万心兰便是最出挑的一个。

长青扫了她一眼,才看着万剑山,冷哼道:“本座收到消息,君夜玄那逆贼逃到了锦州城,如今,锦州城人人皆有嫌疑,你们有谁见过他,赶紧给本座从实招来!”

他话刚落下,身后的侍卫立即取出画像,展示在所有人的面前。

顾云汐差点就忍不住笑了,区区一个小侍卫长,竟然还敢自称本座。

真是被奉承习惯了,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

她没说话,只是低着头,便听到万剑山道:“这不是玄王爷吗?”

“你见过他?”长青脸色一沉:“说,他如今在哪里?”

“数年前,玄王爷来过锦州城,大家都见过。”

万剑山笑道:“大人来此缉拿犯人,路途遥远也该累了,要不,先进门喝口茶水歇歇再说?”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长青脸色一沉,正要拒绝。

万剑山又道:“大人来自皇城,见多识广,正巧我这两日得了几件宝物,倒也不是很懂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不知大人能否帮忙鉴别一下真伪?”

知府一听,立即堆出一脸讨好的笑意,道:“大人,万庄主的宝物,一般都……价值连城……当然,也得要大人帮忙辨别一下,才知道真伪,不如大人就帮个忙吧?”

这暗示的味道,已经如此明显,以万剑山庄的财力物力,庄主亲自给的宝物,那价值绝对不会让人失望。

就连知府都知道,只要自己跟着进去,他就算不是主角儿,也一定能分到一杯羹。

可不想,长青竟然脸色一沉,不悦道:“本座有职务在身,哪来的闲工夫与你喝茶闲聊?来人!”

他一挥手,身后十几个带刀侍卫立即快步上来。

“大人……”

“给本座搜!任何角落,必须仔细搜查,一个地方都不许留!”

“是!”十几人听命,就要闯进去。

万心兰正要阻拦,顾云汐给了她一个眼色,让她别轻举妄动。

这里是前院,人多口杂,闹起来,会惊动到很多不相干的人。

但万家的人一个比一个紧张。

虽然山庄很大,可如此搜查,马上就会查到后院,王爷所在的院子里。

到时候,怎么办?

顾云汐始终没什么反应,气定神闲。

十几个侍卫,正要冲向后院,万剑山一时间也想不出来有什么法子。

就在这时候,外头一名衙役急匆匆赶来,在知府耳边说了几句什么,那知府眼前一亮,立即凑到长青身边小声道:“大人,秦家大少爷差人来送口信,说他……有玄王爷的消息。”

知府这话,声音并不大,但在场几人,除了万西念,其余人都能听到。

秦牧说有玄王爷的消息!

他竟然要将玄王爷的消息告诉皇后和政王的人!

他真是君祺政的走狗!

万心兰脸色一沉,正要过去,顾云汐将她一把拉住,摇了摇头。

事情没有明朗之前,切勿轻举妄动。

秦牧是不是真的知道他们在这里,这事,暂时还是未知之数。

长青闻言,顿时面露喜色:“他人在哪里?”

“大人,秦大少爷请你过府一聚。”知府道。

长青看了眼前这座山庄一眼,只是迟疑了片刻,便一挥手,道:“走!”

十几名大内侍卫,跟着他立即出门。

万家众人也出门送行,顾云汐一直跟在万心兰的身边。

外头,果然还有一队人马,全是大内侍卫,至少上百人。

声势浩大!还不知道背后还有多少人。

送行的时候,大家还能听到长青在嘀咕:“这秦家大少爷最好真的有君夜玄的消息,否则,看本座不宰了他!”

人马列队严明,浩浩荡荡走了。

万家众人却陷入了沉思,心头,莫名有些不安。

万剑山看着顾云汐,顾云汐道:“进去再说。”

秦家大少爷这个时候,主动将消息送给长青,感觉,总是有些怪异。

为何看起来,怎么看都像是来替他们解围的样子?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刚才前院的动静,万西念早早就暗中命人通知了后院沐祈年他们。

此时顾云汐和万家的人过来时,南宫初便坐在院子的树上,随时观察情况。

“姑娘刚才是怎么打算的?”万心兰忍不住看顾云汐。

刚才大家那么焦急,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汐姑娘比谁都淡定,让人丝毫看不出来破绽。

难道,她有应对的办法?

顾云汐与她一起走进院子,道:“好办法是没有的,但他们只要来了,这里头的人总会自己想办法。”

比如说,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双杀一双。

来多少,也先杀光了再说,悄咪咪在后院杀,总比在前院闹大了要好。

后院这么多高手,还有阿初在,绝对能做到瞬间将局面控制。

至于以后,那可能,万剑山庄是真的要被牵连了。

但那都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不过现在这样,对万剑山庄来说是最好的。

就不知道,秦家那边,如今是什么情况。

“青云,你去秦府那边打听消息,有什么消息,立即通知我们。”万心兰回头,看着青云。

青云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万心兰才和顾云汐一起,踏入院子。

沐祈年在偏厅里等着。

杨一守着他。

燕一依旧在君夜玄的身边。

至于南宫初,虽然警报解除了,但他不太喜欢人多的地方,所以还是待在院子的大树上。

“所以,秦家大少爷刚来提亲回去没多久,知道万剑山庄遇到麻烦事,又来给你们解围了?”

沐祈年看了顾云汐一眼:“你见过秦家大少爷,感觉如何?”

“深不可测。”顾云汐走到他身旁,和其他人一起坐下,才道:“我也看不出来他到底在想什么,但是之前……”

她看了万心兰一眼。

万心兰虽然有些不自在,但至少是坦荡的:“当初我被秦锦鸿祸害,与他有了夫妻之实,这事被宣扬得整个锦州城无人不知。”

“我明白了。”要一个姑娘家将这些事说出口,的确不容易,但这位万家三小姐,却表现得十分的落落大方。

也是难得。

沐祈年道:“所以,正常情况下,秦牧是不可能真心喜欢三小姐的,你是这个意思吗?”

他看着顾云汐。

顾云汐却抿着唇,眉心轻蹙:“正常情况下,的确是,所以我在想,还有什么可能会出现‘非正常情况’。”

“何为非正常情况?”沐祈年挑眉,其余人也都在看着顾云汐。

顾云汐看着沐祈年,迟疑了下,才道:“非正常情况,便是你这种。”

沐祈年眸色微沉,哼了哼:“我这种,得经历生死,当中还有无数的尔虞我诈,阴谋诡计,命都差点被你玩没了。”

这话,让在座某些人,脸有点热。

但万心兰明白了,她摇摇头道:“我与秦牧素不相识,虽然从前就知道有这么个人,但未曾有任何交集。”

所以,这种非正常情况,不可能出现在秦牧的身上。

那么,秦牧对她就不可能是真心的。

他到底在想什么?难道,他真的知道玄王爷在万剑山庄,不当面拆穿,只是想要将他们打个措手不及?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沐公子,汐姑娘,虽然我们不知道秦牧到底要做什么,但还请各位放心,无论如何,只要我们山庄还有一个人剩,我们都会保护王爷和各位的安全。”

万剑山虽然站不起来了,但他说这话的时候,神色威严,一脸正气。

顾云汐知道,他说得出做得到,但这才是他们不放心之处。

为了玄王爷,他真的愿意牺牲山庄任何一个人。

但对他们来说,从未想过为了救自己而牺牲谁。

“庄主……”顾云汐正要开口。

万心兰却道:“汐姑娘,你不会明白,我爹对北帝尊上的感情,若是劝我们不要轻举妄动这种话,姑娘也不必多说了。”

万西念也道:“没错,若是官兵再来,我万剑山庄誓死守护你们,绝不退缩。”

顾云汐和沐祈年互视了眼。

沐祈年道:“若秦牧真告诉他们,我们在万剑山庄,那么就算我们走了,万剑山庄的人也不会被善待。”

从他们踏入这里的第一步起,山庄的人已经被牵连到这个旋涡来,再也撇清不了关系了。

“与其花费心思想着如何说服他们,不如,好好商量一下,接下来要如何应对。”

沐祈年站了起来,道:“山庄的一切,你比我熟悉,我也相信你的抉择。我回去看看大哥,你们先商量。”

沐祈年和杨一走了,留下顾云汐和万家的人在偏厅。

顾云汐真是头疼,关键是,她之前真的只是打算在这里待一段时间,等君夜玄的情况稍微好点,就离开的。

“汐姑娘,你也没必要如此担心,以我们对锦州城衙门的兵力了解,就算他们所有衙役出动,再加上今日那上百个大内侍卫,他们也未必能闯进来。”

万心兰冲她眨了眨眼,道:“王爷身边高手如云,那上百个侍卫,就交给你们了,剩下的官兵,在其他城池大军没有赶回来之前,山庄能扛得住。”

顾云汐本还想说什么,但见他们一个个如此坚定,也知道,此时不管自己说什么都没用。

他们是不会退缩的!

北帝有如此忠心耿耿的部下,实在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她深吸一口气,道:“既然如此,山庄的布防图,劳烦你们跟我介绍一下,我再结合我们如今所有的力量,重新布防。”

……

那日他们聊到傍晚时分,青云回来汇报说,那些侍卫在秦家待了没多久,就走了,如今就住在衙门里。

也不知道秦牧跟他们说了什么,但暂时,竟然能相安无事。

顾云汐也亲自去衙门附近侦查过,并未看到衙门派人去调兵谴将。

不过她回来之前,已经安排了人手密切关注那些侍卫的动静,一旦发现有人连夜出行,他们的策略便是——灭口。

顾云汐与他们聊到入夜时分。

等他们离开之后,她才往君夜玄的寝房返回。

房间亮着灯,沐祈年一如往常,安静守在里头。

但今夜,气氛却又似乎有些不一样。

走到门外的顾云汐,心脏莫名有些鼓动。

来不及敲门,她就一把将房门推开!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房间里头,一贯的安静。

沐祈年坐在床边,也和从前一样。

唯一不一样的,是床上那个人!

顾云汐的手在颤抖,心脏也在颤抖,房门被她推开之后,她竟觉得两条腿重如千斤,一时间,竟无法迈动半步。

“为何不进来?”沐祈年薄唇微扬,笑道。

顾云汐好不容易才回过神,小心翼翼将房门关上,再轻轻走过来。

走路的步伐很轻很轻,就像是,生怕动静太大,会吓到床上的人。

床上那男子,此时靠在床头上休息。

苍白的脸上依旧没有多少血色,眉宇间却始终是那股森冷淡漠的气息。

“夜玄……”

原来有时候,语言真的会显得很苍白。

此时的顾云汐很激动,也感动,但她无话可说。

或许在这一路上,所有想要说的话,都已经在他耳边,悄悄说过了。

她将房门关上,走到床边,执起君夜玄的手,给他把脉。

脉象依旧不是很沉稳,也有一丝无力的感觉,但比昏迷着的时候,至少多了一丝生机勃勃的气息。

他总算,真正活过来了。

“腿感觉如何?”换了一般人,这个时候,大概是不敢问。

因为她知道,这两条腿,伤得有多厉害。

但顾云汐,从来都不是一般人。

她抬眸,迎上君夜玄的目光,小声说:“腿可能很难好起来了,不过,还有一点点希望,所以,我希望你不要逃避,我们一起面对,好不好?”

“你要一个昏迷多日,刚醒过来的病人,立即接受如此残忍的事情?”

君夜玄的声音还是有些沙哑,却因为这份沙哑,更显得沧桑而蛊惑。

顾云汐用力点了点头:“因为,你不是一般人,你是北帝的儿子,君夜玄。”

君夜玄没说话。

如此一顶高帽戴下来,他还能说什么。

低头那一刻,便见一只小手,轻轻将他的手握住。

“不管结果如何,至少,我会尽我所有的能力,去治好你的腿。”

君夜玄看着她的手,不知道看了多久,才淡淡道:“你就一双手,能做多少事?”

顾云汐松了一口气,最怕他意志消沉。

但他,终究是和旁人不一样,他坚强,从不矫情。

这就够了。

“能做多少是多少!”

顾云汐又看着沐祈年。

三个人的关系,顾云汐原以为,会很压抑。

但进来之后,却又发现,气氛其实很融洽。

兄弟俩之间,过去那种针锋相对的气压,早就荡然无存。

“你都将事情告诉他了?”她问。

沐祈年道:“只是告诉他,以后,我这个小弟,都听他的。”

“呵。”顾云汐心里有点暖暖的。

祈年的话不多,但这么一句,包含了太多,分量已经很足够。

“我去看看药好了没有,你跟他说说话吧。“

沐祈年站了起来。

见顾云汐有一丝局促不安,他薄唇轻扬,笑得很温柔:“他昏睡的时候,你不是一直很多话跟他说?如今醒来,便不敢说了吗?我认识的汐儿,可不是如此胆小的人。”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祈年……”顾云汐指尖微紧,最后,她也站了起来:“我送你出去。”

沐祈年没说什么,径直走到门外。

顾云汐想看一眼君夜玄,但最后,还是忍住了,跟在了沐祈年的身后。

三个人的关系,说不出的怪异。

有时候她以为,自己认定的事情就不会改变,她答应过与祈年成亲,这件事,定不会变,她也不会负了祈年。

她真的没想过要辜负他。

但现在,夜玄的腿伤成这般,他的人生跌到了谷底,这个时候,她的全部心思,都得要用在他的身上,努力将他治好,努力让他重新站起来。

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两人一起出了门,也没有说话,只是沿着长廊,走向膳房。

就在长廊快到尽头的时候,沐祈年忽然停了下来,回头看着她。

“你觉得很为难?”他问,语气是平静的。

“我没有为难,我与你的婚期虽然被延后,但一定会在。”她伸出手,想要去握他。

却不想,沐祈年忽然伸手拉了她一把。

顾云汐猝不及防的,撞入了他的怀中。

想要抬头看他一眼,他的大掌却落在了她的脑后,将她摁在自己怀中。

“你相信这世上,男女之间,除了爱情和友情,还有第三种感情吗?”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带着一丝磐石相击的醇厚,是他独特的味道。

顾云汐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心里,还是沉甸甸的。

她道:“我真的不会……”

“你知道我看到他醒来后,第一个想法是什么吗?”

“是什么?”顾云汐挣脱他的大掌,抬头迎上他的目光。

沐祈年笑道:“我的第一个想法便是,你会很开心,会快乐,这个想法,竟然凌驾在我自己的开心之上。”

“其实我在很久之前已经想过,等他醒来那日,或许,便是我失去你的日子……”

“祈年!”

“你听我把话说完。”沐祈年伸出长指,压在她的唇上,将她的话压了回去。

这一刻他看着她的眼神,极度认真:“我尝试过站在你的角度去思考这个问题,若是大哥醒来,你会很开心,但同时,你也会很为难。”

“不要急着反驳,我知道你真的很为难,因为你心里从来就没有真正将他放下过,但你对我却也是喜欢的,不纯粹是感动和愧疚,我能感觉到,你真的喜欢我。”

这还是沐祈年,第一次如此直面两个人之间的感情。

这也是顾云汐从来不敢细想的。

“和喜欢南宫初的那种喜欢,不一样,你喜欢南宫初,却只是将他当成朋友,甚至一个没长大的大男孩,你对他的喜欢,带着一种姐姐对弟弟的喜欢,是亲情和友情,但若是让你与他成亲,做那种事情,你定是不愿意。”

“对我,却不一样,若是与我成亲,你会愿意做我的女人,或许心里会有一些遗憾,但你真的愿意。”

顾云汐揪住他的衣襟,心头莫名有些酸楚。

她愿意的,她真的愿意。

这种喜欢,不知道从几时开始,等她发现的时候,已经,很喜欢很喜欢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这就是真正的男女之情。

不是因为同情,不是因为感激,而是,真正想要与他一起过日子。

“你喜欢我,或许在很久之前,便已经开始喜欢,或许……”

沐祈年吐了一口气,眼底慢慢浮起一丝愉悦的光泽:“或许,是在小渔村的时候开始,那时候,你是真的将我当成你的夫君。”

“可是后来,你知道我欺骗了你,你再也不愿意承认,自己心里有我。一直到,我快死了。”

“祈年……”顾云汐咬着唇。

沐祈年执起她的手,凑到唇边,亲了下,这动作,珍而重之。

“我快死了,你才知道,你不能没了我,不管是习惯也好,是真的喜欢上了也罢,那一刻你是真的为我心疼,你真的害怕会失去我。”

沐祈年笑了笑,道:“可你深爱我大哥,是不是?”

她不敢说话。

此时此刻,自己说什么都是错的。

人这一生,到底能真正喜欢上几个人?

若真的两个都喜欢,这算不算是背叛?对谁,都是一种背叛。

“你此时如此纠结,也不过是因为,你知道自己心里依旧深深爱着大哥,你想守护他,但你不能对不起我。若是放弃我,你也不舍,放弃大哥,你又会心痛。”

“我现在是不是说什么,都是一朵盛世白莲,无法洗白了?”她原以为,自己没有办法面对这一切。

却不想,这一切竟在祈年的口中,被如此直白地剖开,连一点点躲避的机会都不给,就这么血淋淋呈现在她的面前。

本来是极其尴尬的事情,也不知道为什么,被沐祈年这么一说,顾云汐忽然间,就没有那么窘迫了。

横竖已经被剖开,便破罐子破摔了。

“我真的没办法扔下你们当中任何一个人,除非他幸福了。”她无奈道:“祈年,要不,你跟我一起守着他,直到他好了,直到他幸福……”

“你愿意看着他将另一个女子抱在怀中,甚至压在身下,做那种,你们曾经做过的事?”

“别说了……”

“不说,不代表就不会发生,你若想让自己放得下,那就先想清楚,你是不是真的愿意?”

这个问题,顾云汐不想回答。

愿意不愿意,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必须接受。

“祈年,他将来也许是皇帝,他会有后宫三千。”顾云汐叹息了声,笑道:“你处处以我为先,我的心情你看得很重,但这世上,并非所有人都是沐祈年。他有自己的路要走,他将来……”

“你问过他了吗?你就知道,这一定是他想走的路?”沐祈年依旧执着她的手,指尖在她长指上轻轻揉着:“是你觉得无需问,还是说,你根本不敢问?”

“这根本不需要问,他这么多年来的努力,二十几年的追求,不可能为了一个姑娘而放弃。”

她是不敢问,问了,便是给君夜玄压力,既然如此,何必问?

“或许,你未必如你自己所想的,那么了解他。”

“但是祈年,有时候了解太多,事情就再也无法解决了。”

不了解,就不会更纠结。

他却不认同:“这对他来说,公平吗?”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那对你来说,公平吗?”顾云汐抬头,瞪着他:“你问我的问题,是不是也该先问问你自己?你愿意看到我跟他成亲生子吗?”

“以前是不愿意的。”

“什么意思?”顾云汐脸色一沉,“不要为了安慰我,说什么所谓的善意的谎言!”

“现在真的不介意了。”沐祈年笑了笑,道:“生了一场大病,好像看透了许多事情,男女之间那点事,也没有那么向往了。”

这话,让顾云汐额角顿时挂满了黑线。

这算什么话?性……冷淡了不成?

“不是你想的那般,只是忽然觉得,能活着,留在你身边,听你说说话,给你解解闷,再替你出谋献策解决问题。而寻常时候,跟阿初下棋练剑喝茶,日子便也挺开心的。”

“不是非要做某些事,也不是非要让你留在自己身边,若是你因关注我,忽略了阿初,让他不开心,我想我也未必开心。”

“这话,听起来像是看破了红尘那般。”顾云汐还是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真的在安慰自己。

若不是,那,可能他没有从前那么喜欢她了。

不管是哪一种,为何感觉上,都让人有那么一点点的失落?

“要不,这样好不好?”

未来的路依旧很不好走,这种事情,其实没必要为难自己。

沐祈年道:“他是我大哥,不管你将来选择他还是选择我,我都不会离开你,但你与他未来的路不尽相同,若你们将来分开,我也会跟着你,总之,我不会离开你。”

“那你也答应我,就算将来你与大哥在一起,也不能将我赶走,若他不喜欢我留在你身边,你就把他踹了,可好?”

顾云汐眨了眨眼。

沐祈年又笑道:“反正你知道,我会永远在你身边就好,如今这段日子,你多陪陪他,让他努力站起来。将来他要真的想当皇帝,想要后宫三千,那正好,你也可以义无反顾跟我走了,是不是?”

她还是没说话。

好像这样没什么错,但,又好像都错了。

最后,顾云汐轻声道:“按兵不动,先做正事,儿女私情暂时放在一边,是这个意思么?”

“对,你很聪明,奖励你一下。”

沐祈年低头,在她额角亲了亲,才道:“药该好了,给他送去吧。”

……顾云汐端着药回来的时候,君夜玄正坐在床上运功。

顾云汐走了过去,在床边坐下,看着他依旧苍白的脸:“功力的恢复不急于一时,等你身体好了,元气恢复之后,功力也会大大提升。先将药喝了吧。”

君夜玄睁开眼,看着她。

这种眼神,让顾云汐有些局促。

“你与祈年在一起的时候,也会如此不自在?”他忽然问道。

顾云汐有些讶异,不是因为他的问题,而是,他对沐祈年的称呼。

以前,不是“那家伙”,就是“那狗男人”,如今,竟叫祈年。

他已经彻底接受这个弟弟了。

顾云汐吐了一口气,轻声道:“刚才……是很局促的,但现在,似乎好了。”

她笑道:“先喝药吧。”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君夜玄很听话,将药喝完。

碗交给顾云汐之后,他再次闭上眼,继续运功疗伤。

顾云汐道:“你的腿确实很难康复,但至少不是完全没有机会,你愿意接受我后期所有治疗吗?不搞对抗,完全听话那种。”

君夜玄睁了睁眼,看着她:“为何要对抗?治疗会很痛苦?”

“不痛苦,只是……说起来,今日还没给你施针推拿,那,我先帮你将裤子脱了?”

顾云汐将碗放下,站了起来。

看着他两条腿的时候,却又有些迟疑了。

这段日子以来,都是她在贴身照顾君夜玄,但那个时候,他是昏迷不醒的。

原来有些事情,当他昏迷不醒的时候,做起来十分自然,当他清醒着的时候,竟然,真的会如此尴尬。

顾云汐暗中吁了一口气,假装不在意道:“你昏迷的时候,都是我在伺候你,你的身体我也看光了,再多看几次也不会有什么感觉,所以……”

“那你还不动手?”君夜玄瞅着她:“我的腿坏了,没能力自己脱裤子。”

这下,倒是弄得顾云汐有些反应不过来了,这意思是,他不介意?

“这么久了性子还是一样,全身上下就只有一张嘴是硬的?”君夜玄瞅了她一眼,“需要我自己动手?”

“不需要。”他腿不好了,自己动手会很艰难。

顾云汐又深吸一口气,才努力让自己学着不在意。

她开始动手,给君夜玄脱裤子,为了减轻尴尬,边脱边道:“你的腿,大腿和小腿的经脉都受了伤,尤其是脚筋,被流箭刺破,我虽然给你接上了,但后期能不能重新长起来,需要你自己努力。”

说话间,那条裤子,已经被她脱了下来。

君夜玄垂眸看了眼。

原来,他还穿着一条很短的裤子。

但因为腿上一点知觉都没有,他连自己穿了什么都不知道,还以为,里头是空荡荡的。

没有被人发现的不自在,在眼底一闪而逝。

万幸,这丫头一直低着头给他宽衣,没有发现。

这条短裤,是顾云汐为了方便给他治疗,亲自给他缝制的。

她虽然平日里很少做针线功夫,但这不代表她不会,这短裤的裁剪恰到好处,穿着不仅方便,还舒服。

却只是,有些过于单薄。

尤其当君夜玄躺下去之后,腿部线条越发清晰明显。

顾云汐拿起银针,正要给他下针,长指落在大腿上,脸上却莫名有一丝火辣。

这线条,也太过于让人骄傲了些。

穴位靠得太近,不能不看,一看却又十分不自在。

房间里的气氛,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变得有些怪异了。

温度在不知不觉间,涨了好些。

热,却又不知热在哪里。

尤其是当顾云汐下针时,指尖不经意在他腿上划过的时候,这份炙热的气息,更是瞬间猛涨。

有些什么,明显不一样。

顾云汐想要别过脸,但她还得要下针,必须谨慎,不能出错。

错开视线,就显得不专业了。

可看着,却又真的……让人不敢直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最后一针,也是最窘迫的一针,在大腿内侧。

这里的穴位,能促进血液循环,帮助他经脉的恢复。

顾云汐深吸一口气后,才小心翼翼,将银针落下。

谁知下针结束那一刻,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松一口气还是什么,收手时,小拇指竟一不小心碰到了什么。

她吓了一跳,急得满头大汗:“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君夜玄的额角也在渗汗,只是,与她不一样的是,他额上那豆大的汗珠,早在她刚开始施针的时候,已经隐隐渗出。

原来这就是她所谓的“不要对抗”,他以为不过是小事一桩,没想到真正开始的时候,时间会如此难熬。

见顾云汐脸都红了,他只好安抚道:“有反应,难道不是好事,听说这代表,腿还没有真正废掉。”

顾云汐有些愕然,这家伙,竟然也学会安慰别人了。

不过,他的声音若不是那么沙哑的话,这几句安慰的话,别人听起来大概会有说服力些。

气氛还是那个气氛,两人都不过是在极力掩藏自己的不自在。

明明已经做过无数次的事,只是因为他清醒了,忽然间,就变得那么不一般。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顾云汐才收敛好心思,将银针收回后,长指落在他的腿上。

“其实,对于一个大夫来说,这种事,真的没必要想太多,大夫眼里没有男女之分,只有病人。”

“所以你尽管做你的事,我没打算阻止。”君夜玄随口应道。

“那你为何流这么多汗?”顾云汐瞅了他一眼。

君夜玄抬起手,给自己抹了一把汗,才道:“证明我不是个死人。”

顾云汐瞅了他一眼,忽然,就忍不住笑了。

说的也是,要真是一点反应都没有,那情况将会更糟糕。

如今这般,好歹,情况不算最差。

“我给你推拿,会有点……难熬,我想知道你的神经……嗯,经脉,损伤到什么地步。”

君夜玄闭上眼,哑声道:“好。”

难得玄王爷如此乖巧配合,顾云汐没有再细想,指尖落在他的膝盖上。

从小腿肚子的地方开始,一点一点往上尝试。

小腿是完全没有反应的,脚也没有,唯一的感觉就是麻,甚至是没有感觉。

但当她的指尖压在膝盖上头,一路往上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他的肌肉开始有反应。

这情况,比顾云汐之前预料的还要好。

“或许,用不到一年,你就有机会行走。”

“一年太久了,听闻你们这些神医,都会有自己保留的治疗方式,不到万不得已不会用。”

君夜玄深邃的眼眸,直勾勾盯着她的眼底最深处:“你也有,是不是?”

“没有!”顾云汐立即否认。

但他看懂了,她有,只是方式一定是极其凶险的。

“一旦失败,就会彻底残废,是么?”他忽然笑了,“但你觉得,我若是一年之内都无法好起来,君祺政会放过我?”

“不要去想这些事,没有什么所谓的凶险的治疗,如今的治疗便是最好的。”

君夜玄却忽然一把握住她的手,道:“祈年说过,还有一种办法,以蛊养经,让经脉在最短的时间里重生。”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胡说什么?这是庸医才敢说的话!”

顾云汐立即将自己的手,从他掌中抽了出去,声音沉甸甸的:“祈年的医术其实没你想的那么好,他也不过是听人家胡说便当真了,自己根本就没有实践过,你信他是嫌自己命太长了么?”

以蛊养经,蛊毒会反噬身体,轻则中毒,重则丧命。

沐祈年是疯了吗?竟敢在他面前说出这种话!

君夜玄只是安静看着她,并没有开口。

但从顾云汐的眼神里,他知道,沐祈年说的是事实。

这是唯一能在最短时间内,将他经脉养好的办法。

“你若不喜欢,我不提便是,何必动怒?”他哼了哼,重新闭上眼。

顾云汐看着他的脸,他脸上什么神情都没有,她却莫名不安。

这家伙,一旦心里认定了什么,八匹马都无法将他拉回头。

不行,必须要去和祈年商量一下,以后绝对不要在他面前再提这件事。

她不能再让他冒任何风险了!

外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没多久,燕一便敲响了房门:“王爷,已经按你的意思,将你醒来的事情告诉万剑山,他们如今一家子就在外头等着,想要见王爷一面。”

“你告诉他们?”顾云汐看着君夜玄,有些无奈。

他是真的一刻都闲不住,这不是才刚醒来吗?

“你觉得,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浪费?”君夜玄垂眸看了自己一眼,两条腿还大喇喇露在外头,他道:“帮我将裤子穿上。”

顾云汐白了他一眼:“王爷不是很厉害吗?自己穿不就行了?”

“你这……”君夜玄哼了哼,继续无奈:“我不厉害,我现在什么都指望你,好了吗?快穿上吧,人要进来了。”

顾云汐这才拿起裤子,给他小心翼翼套上。

这家伙的脾气,比从前真的好了许多,斗嘴都斗不起来了,因为,他没那么暴躁了。

也许,从上次在玄王府见面的时候开始,顾云汐就发现了这一点。

他,真的变了。

刚将裤子套上,外头又响起了燕一的声音:“王爷,庄主和万小姐以及二公子来了。”

“进来。”君夜玄在顾云汐的搀扶下坐起。

房门被推开,率先进来的却是沐祈年。

顾云汐往窗外看了眼,便又看到南宫初一跃而起,稳稳落在院子角落那棵老树上。

最近南宫初一直在充当护院的角色,只要里头的人商量什么大事,他就一定会亲自把守。

如此配合,倒是越来越有默契了。

万心兰推着万剑山进来,万西念走在两人身后。

三个人的身影,激动而又僵硬,每走一步,步伐都是沉重却又带着万二分的期待。

终于,他们见到了君夜玄。

他虽然坐着,虽然因为重伤昏迷多日,如今脸色依旧十分苍白,但他身上,就是自带一股王者的气息。

看到他醒来的第一眼,万剑山百感交集,激动得要从轮椅上下来。

顾云汐要阻拦,君夜玄却淡漠看了她一眼。

他在阻止。

顾云汐没说话,站在一旁。

万心兰和万西念扶着万剑山,好不容易,一家三口跪了下去,齐声道:“参见主上!”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他们在里头聊了很久。

顾云汐出了门,和南宫初在一起,只不过,一个在树下,一个在树上。

后来,南宫初道:“你去弄点吃的,上来陪我吃点。”

顾云汐才去了膳房,让小铃铛给她准备了些点心,之后回到树下,一跃而上,和他坐在了一起,有一搭没一搭吃着,喝着,聊着。

“他的确天生是个王者,虽然有时候看起来比较无情,但王者,或者真不应该有太多的情感。”

“所以将来你当了女皇陛下,只怕会很累。”南宫初低头,看了她一眼。

顾云汐吐了一口气,无奈道:“是怨我心不够狠,也不够硬吗?”

她终究是个现代人。

就如刚才,若万剑山跪的是她,她一定不让他跪下去。

让一个没了双腿的人给自己下跪,的确,不忍心。

但君夜玄不一样。

他是要当皇帝的,这一跪,是万剑山一家对他表达忠诚的仪式。

他接受,他便是真正的王。

他不接受,那他就只是个主子。

主子,谁都可以当,王,对每个人来说,却只有一个。

不愧是在皇家长大的人,换了顾云汐,还真是做不到。

顾云汐陪着南宫初坐了一会,就回了自己的寝房,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张纸。

她出来时,正逢沐祈年也出来了,万心兰与万西念跟在他的身后,只剩下君夜玄和万剑山留在房间里,不知道在说什么。

顾云汐迎了过去,看着万心兰道:“青云那边可有什么消息回来?”

没人知道秦牧和长青说了什么,虽然长青那边暂时没有行动,但这不代表他们万剑山庄就安全了。

相反,如今看来,暗潮汹涌,危急潜伏。

他们必须得要想个万全之策。

“暂时还没有,秦家没有动静,衙门那边,那些大内侍卫也都在休息,并没有任何要行动的意思。”

“城门可有你们的人?”

顾云汐这问题,让万心兰有些愕然,但很快她就释然了。

这位汐姑娘,怪不得能得到北陵女皇陛下的赏识,被册封为太子。

她的心思,的确足够的缜密。

“我现在就去安排。”万心兰赶紧走了。

万西念冲顾云汐一笑,道:“姑娘的心思实在让人佩服。”

“只是经历的多了,形成了习惯性思维罢了,无须大惊小怪。对我,二少爷可否让我给你把脉看看?”

万西念对她的医术本就十分敬佩,当下也没多说什么,立即伸出手。

顾云汐给他简单把脉过后,道:“你这段时间有一直服药?”

“姑娘给我的药,不敢不服,不过,效果是真的好,这几日,未曾有过半点气短的感觉。”

他这种病,最大的问题就是气短,喘不上气来。

只要呼吸没有问题的时候,他的精神还是很好的。

顾云汐道:“我今夜再去给你弄点新的药,改良一下药方,其实你问题不大,好好调养,身体会好起来。”

哮喘不是什么大病,调养得当的话,大把人能活到八九十岁。

“二少爷,你的身体是没有问题的,其实,你真的可以成亲生子,绝不会耽误人姑娘家。所以,以后像个正常人那般过日子吧,山庄还需要你。”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刚开始万西念有些局促,脸一下子就红了。

但也不过是局促了片刻,他就点了点头:“多谢,我……我明白了。”

没有人愿意让自己永远活在黑暗中,看不到阳光,若是有机会,能见一见阳光,为何不接受?

他的将来,也可以过得和正常人一样,不需要担心活不过二十五,不需要担心害了人家姑娘,就拒绝一切。

人生,将会是一片光明,只要,熬过目前这一劫。

万心兰很快就赶了回来,给顾云汐汇报了些事情。

他们万剑山庄养了一批护院,培养的方式,和军队里没什么区别,培养出来的,都是精英。

当然也是花了大价钱的。

这个时候,就派上用场了。

“衙门,秦府,几处城门,都安插了我们的人,只要他们一有动静,消息立即就会送来。”

万心兰摸了下额角,额角上,都是汗。

顾云汐看着她尚未完全恢复元气的脸,轻声道:“你这段时间……”

“我知道,但我不能让自己歇下来。”万心兰冲她一笑。

非常时期,事不由人。

“好吧,我也给你重新写个药方,切记,就算不听我的话好好休息,也必须要严格按照我开的药去服用,否则,将来未必不会留下祸根。”

“我知道了。”万心兰点了点头。

不远处的燕一忽然听到君夜玄的呼唤,立即过去将房门打开。

万心兰和万西念也赶了过去。

万剑山出来了。

君夜玄依旧在房间里。

顾云汐将设计图交给沐祈年:“你看看能不能做出来?”

“可以。”沐祈年只是扫了一眼,就回了自己寝房,研究去了。

万剑山一家三口也离开了院子。

夜晚的时间,好像格外漫长。

顾云汐走到树下,看着上头的南宫初:“你回去休息吧,今夜休息好,明日不知道还有什么事情等着我们。”

她的话刚说完,就见南宫初从树上一跃而下。

“你也早点休息,也不看看自己的黑眼圈有多严重。”

说完,他就走了。

顾云汐回到君夜玄的寝房,还没过去,就听到君夜玄淡淡道:“回去休息。”

“我再看看你的腿,我就回去。”她走了过去,在床边坐下,继续给他的腿推拿。

已经在闭目养神的君夜玄睁开眼,看着她略显苍白的侧脸,凝眸沉思片刻后,忽然道:“帮我取纸笔过来。”

“这么晚还要写信?”但顾云汐没有多问,取了纸笔,还找来一块木板,放在他腿上。

君夜玄似乎早就想好了要写什么,落笔洋洋洒洒,很快就写完。

协议书。

不,应该说,是承诺书。

“听说你不会丢下我,自己跑回北陵,就算这对你没有半点好处。”

君夜玄将毛笔交给她,木板也被他推开。

“所以,你打算用这样的方式,来赔偿我?”

顾云汐的目光,落在协议书上。

是他,用北帝大皇子的身份,给她写的承诺书。

顾云汐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你觉得我留在你身边,就是为了这些?”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就是因为知道,你一无所图。”君夜玄道。

顾云汐咬了下唇,说不出此时心里是什么滋味:“那便是,你觉得对我愧疚?”

君夜玄没有说话,但似乎,也没有要反驳的意思。

“所以,我们之间,就只剩下协议了,是么?”顾云汐垂眸,谁也看不透她此时在想什么。

君夜玄也在看着她,但他的眼神始终是淡然而薄凉:“有时候,协议,比承诺更重要。”

“既然你喜欢这样,那我们之间,就以这样的方式相处。”

顾云汐将协议书收了起来,看着他,笑道:“其实,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她又给君夜玄推拿了片刻之后,就走了。

顾云汐离开后,燕一才推门而入,给君夜玄收拾东西的时候,燕一还是忍不住道:“王爷,为何一定要让她误会你的用意?”

君夜玄没有说话。

燕一知道,他从来不喜欢与人分享自己的情感。

燕一只是觉得,很无奈,也有些遗憾:“她这一路过来,时时刻刻都在悉心照顾你,她看着你的眼神,我看得出来,对你是有感情的,王爷……”

“对祈年呢?”

这问题,让燕一无法回答。

顾云汐对沐祈年,也是有感情的。

这事,真的难。

“既然如此,为何还要为难她?我的路,未来尚未明朗,但她与祈年,必要的时候是可以离开的。”

“可是王爷你……”

“我要休息了,出去吧。”

君夜玄闭上眼,拒绝继续交谈。

燕一无奈,只能应了一声之后,退到门外守着。

夜很深了。

顾云汐去了沐祈年的寝房,他还在研究她给的设计图。

“这协议书,是你大哥给我的,这种重要的东西,我怕我弄丢了,你比我心细,你替我收着吧。”

沐祈年将协议书接了过来,匆匆扫了一眼。

“这是他给你将来的保障?”未来十年,只要是顾云汐有需要,玄王大军随时候命,如有不从,视为叛军。

这承诺,很重。

但他心里很清楚,顾云汐从一开始回头去救君夜玄的时候,就从未想过这些。

她根本没想过需要回报些什么。

“所以,你生气了吗?”他将协议书收起来,看顾云汐的眼神,有一种让人看不透的意味。

“为什么要生气,他对我这么好,我气什么?”

“气他将你们之间的关系,弄得像是一场交易那般。”

这话,让正打算要离开的顾云汐脚步一顿,回头看着他,神色间有些无奈:“我以前真是如此蛮不讲理吗?”

“倒也不是蛮不讲理,只是在与他的相处上,多少会显得有些感情用事。”

所以,她不生气,还真是有些出乎沐祈年的预料。

一年多了,或许,她也真的长大了。

就连在对着君夜玄的时候,也能做到如此冷静。

顾云汐笑道:“原来我以前,真这么糟糕,那我以后改,尽量改好,行不?”

沐祈年瞅着她的眼眸:“真不生气?”

这可一点都不像过去的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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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云汐的眼底,一片清亮:“若他觉得这样,我会更轻松,那我便也真的放轻松,其实,不也挺好?”

都不是过去那个喜欢意气用事的少男少女了,其实从君夜玄落笔那一刻,顾云汐就知道,他除了要给她一个保障,更多的,也只是想让她不必为了残废的他,让自己的感情太过于纠结。

若他好好的,她一定不会想太多,将来的路该如何走,继续走下去便是。

但他如今,腿坏了,他不想意志消沉让人怜悯,也不能拒人于千里让大家都不好过,那就只能当自己是健康的,是正常的,和从前没什么两样。

给她一份协议书,让她知道,他不仅没事,还对将来有自己的打算,也不会依赖她甚至抗拒她。

像是朋友也像是合作伙伴那般相处,一切,都刚刚好。

“我轻松了,他便也能轻松,既然这样,何必要将一切说破?”

她打了个呵欠,挥挥手:“我得回去沐浴更衣然后睡觉了,真的好累,你也早点休息,明日起来我要看看山庄的人手,还有文殊能不能赶回来,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办,早点睡吧!”

她走了。

沐祈年又将那份协议书取出来,再看了一遍,才珍而重之地收起。

之后,继续研究设计图。

夜很深。

不觉间,又是一夜。

第二天一早,顾云汐被院子里的动静吵醒。

洗漱过后出门时,抬眼就看到院子里头,一道修长的身影坐在轮椅上。

虽然是坐着,但你还是能轻易看到,他那好到让人移不开目光的身材。

尤其是两条大长腿,黄金比例恰恰好,落在轮椅上,哪里看得出来是废了的模样?

这么好看的两条腿,她怎么能允许它们以后都无法自如行动?

“小姐,万心兰来了。”小铃铛快步过来道。

顾云汐又看了君夜玄一眼,他和沐祈年在一起,这轮椅,便是她设计的模样,看来昨夜,祈年又是一夜未睡。

两个人在一起,那画面,说不出的好看。

顾云汐又看了一眼,才举步走到长廊尽头。

万心兰刚来,看到她立即迎了上去:“姑娘,秦府那边出事了。”

“何事?”

“秦牧被大内侍卫带走,带到衙门之后,没了消息。”

秦牧竟然被带走了,难道是和长青没有谈好?

其实昨夜山庄一夜没有动静,顾云汐就隐隐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他们安排好人手,准备对付长青和那些大内侍卫。

只要稍有风吹草动,他们就会动手。

但,一夜过去了,愣是一点点风声都没有。

没想到,秦牧竟然被带走?难道是他给长青提供的消息,让长青不满意了?

“何时被带进衙门?”顾云汐问道。

青云从万心兰身后出来,道:“半个时辰之前,我们的人原打算再探探究竟,但他没有被留在大堂审讯,进去之后,便再也没有消息,探子只好先回来汇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秦牧被捕,万剑山庄反倒一点事都没有。

这事,很蹊跷。

青云看着顾云汐,正要说什么,视线却忽然越过她,落在她身后不远处。

顾云汐很快就发现,青云直勾勾盯着她身后,两眼发直。

她回头,也看到了燕一推着君夜玄,正在向他们走来。

沐祈年回寝房休息了。

今日的君夜玄,依旧穿着一身玄色衣裳,墨色的长发被随意扎在脑后,是他从未尝试过的发型。

顾云汐就知道了,燕北不在他身边,燕一粗手粗脚的,他自己大概是懒得梳,所以,身边连个梳头的人都没有。

她也还没来得及去伺候他起床呢。

这随意扎的长发,被清风轻轻吹拂一下,几缕发丝落在脸庞上,竟给他平添了一种飘逸的感觉。

他目光深邃,眉目间一贯的清寒,清寒中又透着一丝冷漠。

冰冷与飘逸,换了别个人会显得格格不入,落在他身上,却有一种让人痴迷的疏离感。

就连他那两条坏掉的腿……顾云汐有些懊恼,他的设计图没弄好,这轮椅不够高,害他两条大长腿没地方舒展,便只能敞着。

可偏偏就是这么一敞,愣是生出了一种傲慢不羁又慵懒的散漫之感。

让人一看,心跳莫名漏了两拍。

别说是其他定力不够的姑娘,就连顾云汐,也有那么一刹,看得失了魂。

好不容易回过神,回头看到万心兰脸红耳赤的,低着头没敢乱看。

至于青云,那就真的管不住自己的眼睛,看得连魂都没了。

妖孽!

顾云汐朝身旁迈去一步,适时挡了青云的视线。

青云一愣,这才猛地清醒过来,惊觉自己失态,吓得差点就要给他们跪下了:“我……我……属下该死!属下该死!”

她竟然直勾勾盯着王爷看,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看了多久,看得有多过分。

总之,她真是该死!她亵渎了王爷。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哪里就该死了?”顾云汐有些无奈。

还担心君夜玄腿坏了之后,会自卑,事实上,他不管腿是好是坏,走到哪里,都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根本没有人会用有色眼光看他。

人家自卑什么?他有足够的资本,自信甚至自负。

万心兰依旧低着头,大气不敢透一口。

昨日虽然已经见到王爷,但昨日王爷刚醒来,神色间还有些病弱,她知道王爷长得绝美,也没敢细看。

方才是真的一不小心,就看了个……遍。

多年不见,比起当初那个十几岁的他,又添了一股让人迷醉的沧桑魅力。

她真不是故意要多看的,只是不知为何,视线落在王爷身上之后,便有些移不开了。

不过比起青云,万心兰明显没有那么沉迷。

她看得很透,爱王爷这种美色,她自知不配,也就只能远远看着。

青云就真的完全扛不住了,哪怕低着头不看的时候,心脏依旧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尤其知道燕一大人推着王爷,正在向他们靠近,她两条腿软软的,差点没给跪下去。

“参、参见王、王爷,属、属下……属下……属下罪该、该万死……”

顾云汐无奈道:“你知道他身边为何很少出现女下属吗?”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你确定你要一直用这种方式跟他说话?信不信他马上就会命人将你扔出去?”

顾云汐不是想吓唬青云,但青云这般模样,连话都说不利索,的确是很影响沟通。

若她没记错的话,青云和万心兰此时过来,是有重要事情跟他们商量的。

关于秦牧?

瞧瞧她如今都在做什么。

青云脸一红,忙低着头,哑声道:“抱歉,我……属下知罪。”

王爷身边没有多少女下属,最大的原因只怕是,那些女下属每次看到他都会失魂落魄的,还如何做事?

这事若是放在别人身上,青云和万心兰会觉得,这男子太自负也太矫情。

但,落在玄王爷身上,却又是那般的理所当然。

青云赶紧收敛好心思,对着君夜玄行了礼,才轻声道:“王爷,秦牧被……被长青的人带走了,如今人还在衙门里,生死未卜。”

君夜玄没说话,燕一问道:“确实是带走,而不是请走?”

“十几名大内侍卫闯入秦府,将秦牧带走,如今秦府外头,还有衙门的人守着,另外,也有十几名侍卫在看守。”

“所以说,秦府这是得罪长青了。”顾云汐眉心轻蹙,这个时候,能得罪长青的原因就只有一个,事关玄王爷的消息。

秦牧没能给长青一个满意的交代。

但秦牧昨日分明是信誓旦旦的,看起来也没有半点心虚的样子,就好像,胸有成竹那般。

为何只是一夜,情况就急转而下?

“三小姐!”外头,有护院赶到,远远停在一旁没敢靠近。

万心兰心头一紧:“说!”

“秦家大少爷身边的护院轻舟求见,说秦大少爷有重要的东西,要交给三小姐你。”

万心兰看了君夜玄一眼。

君夜玄点了点头,万心兰立即出门。

轻舟没有过来,人还在前院,大家根本不允许秦家的人靠近后院。

万心兰这次去了有些时候,回来时,气喘吁吁,看得出来很焦急。

神色也是极其凝重。

“王爷,汐姑娘,秦牧……秦牧给了我这个。”她手里拿着一只不大不小的木盒子,此时将木盒子打开,双手呈到君夜玄的跟前。

君夜玄看了顾云汐一眼,顾云汐立即将册子取出,快速看了眼。

越看,脸色越是古怪。

最后,她看着君夜玄,眼底藏不住震撼:“是秦家情报网的秘密,所有的节点,联系的人,以及人数分布,还有……还有联络的方式,暗号。”

老天!

这是秦府的所有!

是秦牧的命!

他竟然将如此重要的东西,交给了万心兰!

他到底在想什么?

万心兰也是万分震撼,甚至不敢置信的。

她看着顾云汐,木讷地摇摇头:“我与他……真的不熟。”

“对了,轻舟还给了我一封信,我还没看。”刚才看到这册子,万心兰便震撼到无法思考了,立即回来向他们禀告,就连这封信都忘了要看。

此时万心兰将信函取出,也交给了顾云汐。

顾云汐却道:“是秦牧写给你的信,你先看,看了再决定要不要将内容告诉我们。”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万心兰看信的同时,顾云汐还发现,木盒子竟然有暗格。

将暗格打开,里头是一个印章!

是秦牧的印章!

在场的人,除了还在看信的万心兰,就连君夜玄的脸色也忍不住微微变了变。

如果说,刚才那手册是秦牧所有的关系网,那么这个印章,便是秦牧最厉害的武器。

有了印章和关系网,便像是拥有了秦牧本人那般。

关系网上每一个节点所负责的人,除非是见到了秦牧本人,否则,都是只认印章的。

顾云汐忍不住看着君夜玄,轻声道:“秦家大少爷这是将自己一辈子努力的成果,送给了三小姐,但我不懂,三小姐说过,与他并不相熟。”

所以,这份信任,从何而来?

就连君夜玄也看不懂。

万心兰已经将信看到,此时,竟双手将信函交给君夜玄。

君夜玄接了过来,匆匆扫了眼。

没想到,扫完一眼之后,他竟又回过头来,看第二遍!

能让玄王爷认真看第二遍的信函,有多重要,可想而知!

最后,他将信函交给顾云汐。

顾云汐立即仔细看了起来。

最后,她看着万心兰:“要说你与他之间没有深厚的感情,这事,实在是讲不通,不过……”

顾云汐的目光落在了君夜玄身上,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他竟真的知道你在这里。”

秦牧这个人,简直是神人!

如今看来,是友非敌,所以是他提供的消息不能让长青满意,才会被长青的人带走?

如今人在衙门地牢里,也不知道究竟如何了。

“轻舟是他的贴身护卫,夜玄,你要不要见见他?”

“让他进来。”

轻舟很快就来了,看到坐在轮椅上的君夜玄,他单膝跪了下去:“参见王爷。”

“你家少爷几时知道王爷在万剑山庄的?”顾云汐问道。

轻舟低着头,哑声道:“昨日。大少爷本也不确定,只是猜测你们藏在了山庄里,直到昨日那长青侍卫带着官兵找来,少爷才确定你们的确在这里。”

轻舟吐了一口气,抬头看着君夜玄,轻声道:“大少爷说,若是王爷肯见我,便让我带王爷去见老爷,若是王爷不肯见我,那就请王爷到我们的地方躲一躲。”

“所以,不管我愿不愿意见你,你家大少爷也已经给我安排了去处?”君夜玄面无表情问道。

轻舟点了点头,道:“万剑山庄虽然有势力,但这事终究是与朝廷作对,以万剑山庄此时的力量,未必能护王爷周全。”

“我秦家还有几处地方,可让王爷暂时歇脚,至于以后要如何办,还请王爷指示。”

轻舟这意思是,秦家的一切,如今,都可归王爷去管了。

就连轻舟本人,也是任凭王爷差遣的。

“还有,三小姐,大少爷说了,若是王爷需要,这手册无条件交给王爷,若是王爷不需要,这手册以及印章,以后归你所有。”

“我不明白……”万心兰眉心紧皱,“我和他……真的不熟。”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轻舟看着万心兰,欲言又止。

最后,轻舟道:“这些,若是大少爷能活着回来,大少爷会亲自给你解释,但此时,最重要的还是王爷的安危。”

所以,秦牧和万心兰的事情,轻舟也不想多说了。

他依旧跪在君夜玄的跟前,一脸诚恳道:“王爷,你……要不要见见我家老爷?或许你见到老爷,一切便都明白了。”

……

万剑山庄的人是分了三批离开的。

山庄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区别,大部分的人依旧各司其职。

但顾云汐和君夜玄他们,却先后以不同的方式,从正门走了。

一个时辰后,三路人马在郊区汇合。

轻舟带着他们,到了一个隐藏在密林深处的庄园。

万心兰推着万剑山,走在顾云汐和君夜玄的身后。

这次万西念没来,人留在山庄里,维持山庄表面的平静。

沐祈年和南宫初,以及燕一和杨一,还有小铃铛,全都来了。

庄园十分的隐秘,周围都是参天大树,哪怕是在远处的高山上望来,也根本没机会看到这里有建筑。

果然是很适合藏身的地方。

一行人快到的时候,远远便看到庄园的门口,有两行人在等着。

等在中间的那个,看起来年纪已经不小,但他一身劲装,精神奕奕,浑身上下竟透着一股威严的气息,还有一种彪悍的气势。

怎么看,都像是一个威风凛凛的大将军。

“秦将军,是秦将军!”万剑山人还没到,就激动得差点从轮椅上滚了下来。

寻寻觅觅,找了这么多年的秦将军,没想到,竟然就藏在这里!

“夜玄,这周围……”顾云汐低头,看着坐在轮椅上的君夜玄。

君夜玄点了点头。

周围是重兵把守,全都藏在了密林深处。

以这气息来看,至少上万人。

眼前这位秦向北,不简单!

“王爷!”秦向北快步迎了过来,咚的一声,双膝跪在地上。

老爷一跪,身后的人,便都跟着跪了一地:“参见王爷!”

君夜玄盯着秦向北的脸。

他其实并没有亲眼见过秦将军,而当年,跟在北帝身边的人都不在了。

至于万剑山,他母妃是见过的,曾经暗中来看过,也确定过。

但秦将军一直找不到,所以,她母妃也没机会见到。

可他虽不确定,他身后不远处的万剑山却激动得几乎老泪纵横:“王爷,他就是秦将军!他就是当年与属下一起去皇城的秦之木秦将军啊!”

君夜玄看着秦向北。

秦向北抬头迎上他目光那一刻,眼泪就不由自主滚了下来。

“属下有眼无珠,不知王爷就是尊上的皇子,属下该死!属下真是该死!”

“所以,你如今能确定,我就是北帝的儿子了?”君夜玄眯起眼眸。

秦向北哑声道:“初时流言四起,说王爷是北帝遗孤,属下不敢轻信,便让牧儿继续去查证。后来,牧儿查到刘将军的儿子刘念北,如今竟是王爷身边十二骑之一,再加上,属下早知万剑山就是万将军,王爷愿意留在万剑山庄,便说明,王爷真的是尊上的大皇子。”

秦向北向君夜玄重重磕了下去,道:“王爷,属下护驾不力,让王爷受惊了,还请王爷恕罪!”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君夜玄淡淡道:“你何罪之有?”

“王爷……”

“秦大少爷如今人还在长青的手里,秦将军,可否将事情,一五一十与王爷说清楚?”

顾云汐心里有些焦急,以大内侍卫的手段,想要从秦牧口中套取信息,一定会对秦牧用刑。

如今秦牧在地牢里,也不知道正在遭受什么。

他是秦将军的儿子啊,忠良之后!想想,都让人不安。

秦向北眼底也忍不住掠过一丝不安,但他此时,只能以大局为重。

一切,必须以尊上的皇子为首。

“王爷,还请进去歇歇,容属下将事情向王爷禀告清楚。”

……

原来这么多年来,秦家一直在暗中招兵买马。

外头那一万兵马,只是其中一支队伍,他们还有三万将士在城外。

“当年属下并未亲眼看到尊上的遗体,属下总是不相信,体格强悍的尊上,会忽然暴毙而亡。”

“所以你后来创建了通讯的组织,以贩卖消息为生,但其实更重要的目的是为了继续查证当年的事情?”顾云汐问道。

秦向北叹了一口气,无奈道:“当年的事情,已经无法查证了,知情的人,除了两个,其余都不在了。”

顾云汐有些讶异:“两个?”

“一个是沐红宁沐姑娘,另一个……”秦向北看着君夜玄,好一会,才轻声道:“是容妃娘娘。”

“你早知容妃便是当年的慕倾容?”顾云汐眼底藏不住震撼。

君夜玄也眸色微闪,一丝不容察觉的防备,在眼底掠过。

他们一直派人查探自己的秘密,但他,竟对此一无所知。

秦家的消息之灵通,已经到了让人匪夷所思的地步。

“干什么呀,承认别人优秀有这么困难吗?”顾云汐白了他一眼。

跟他相处这么久,他那些细微的心思,哪里能瞒得过她的双眼。

“人家是靠做贩卖消息起家的,若没有两把刷子,如何能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你是战神,你的厉害之处在战场上,跟他不是一个赛道,别因为比不上人家就难过。”

君夜玄眉心轻蹙,瞪了她一眼。

这死女人,刚觉得她变得温顺了些,立即又开始逮到机会就数落他!

“虽然……好吧,我觉得,汐儿说的也是实话,虽然是不怎么好听。”沐祈年也笑了笑,看着秦向北:“那你可知道……”

“你是三皇子。”秦向北对沐祈年的态度,同样十分的恭敬:“从前不知,秦家的人未必没有得罪,如今知道了,还请三皇子恕罪。”

沐祈年没说话,脸色慢慢沉凝下来。

他口中的三皇子,到底是什么意思?

“所以,”顾云汐眨了眨眼,连她都感觉到可怕了:“你知道他的母亲是谁?”

“是沐红宁姑娘,其实就如容妃娘娘一样,属下在很久之前就找到她们,但属下无法确定两位的身份,初时也是没有怀疑,毕竟,时间上也能吻合,权当是七月早产儿。”

沐祈年也笑不出来了。

这家伙,都查到他和母妃的头上去了!

如今想来,当初自己也是毫无所觉,一想,顿时冷汗涔涔!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顾云汐瞅了他们兄弟俩一眼,有些无语:“都过去了,现在才觉得后怕,不嫌太晚了?”

两人同时瞪了她一眼。

顾云汐吐了一口气,闭上嘴不再多说。

却又忍不住,没多久就看着秦向北道:“所以你之前也曾怀疑,却又不敢怀疑,因为玄王爷并没有做任何要造反的准备。而西陵三皇子,还一门心思想要杀了玄王爷,两人看起来,无论如何都不像是北帝两个儿子,是么?”

秦向北点了点头,无奈道:“的确如此。”

沐祈年和君夜玄虽然没有说话,却也是很无奈。

谁又能想到,他们兄弟两人,差点就死在对方的手底下?

就连他们自己都无法查到的事情,若是秦向北轻而易举就将真相查出来,他们,的确是白活了二十多年。

不过,秦家查探消息的功力,他们也算是真的开了眼界了。

“秦将军养着这些兵……”

“属下……也是不知,到底有没有用处。”秦向北有些愧疚,“当初,还想过以一人之力,将敬南皇诛杀,但他身边的儿子,一个比一个厉害。”

说到底,若不是有玄王爷珠玉在前,政王也未必不是个人才。

有这两个儿子在,敬南皇的江山,根本无人能动摇,除非这两个儿子自己内斗,自相残杀。

“说来惭愧,当初玄王爷来锦州城的时候,属下……属下还曾……还曾……”

“还曾想过要刺杀王爷,是么?”顾云汐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

秦向北忙道:“属下该死!”

“不知者不罪,何来该死的说法?”更何况,这都是对北帝忠心耿耿的表现,他不仅不该死,还应该要被玄王爷重用。

“那为何,后来没有动手?”

“因为他……是慕姑娘的儿子,属下……不忍心。”

当初北帝与两位红颜知己一起上战场的事迹,不知让多少人羡慕向往。

慕倾容后来为何跟了敬南皇,背叛了北帝,没有人知道,或许只是当时战乱纷纷,她一个姑娘家无可奈何,只是找了一处容身之地罢了。

也或许是,敬南皇见她貌美,将她强抢。

男人对姑娘,尤其是好看的姑娘,包容心总是能大一点。

“更何况,这些年,玄王爷为了南陵的百姓浴血奋战,他的确是个好王爷好将军,惜英雄重英雄,属下也不忍心将王爷刺杀。”

玄王爷在战场上厉害,在百姓心里也是厉害。

那些被收复的蛮荒之地,那些首领和百姓,一个个的都只认玄王爷。

因为他将地方收复之后,不仅没有纵容士兵到处烧杀抢夺,相反,他还广发粮食,尽可能让百姓安稳过日子。

他是个好王爷,是个好将领,叛军首领认他,百姓也认他。

大家,都敬佩他。

“既然秦老爷在城外还有三万将士,那,我有些事情,还请秦老爷帮个忙。”

顾云汐看着君夜玄,正要说什么。

君夜玄点了点头:“你安排就好。”

她有些愕然,他竟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不过如今,事态紧急,也没时间解释太多。

君夜玄看着秦向北,道:“她是北陵太子殿下,我与北陵皇族有协议,北陵边城三十万大军,将会是我们的友军。”

闻言,秦向北一脸惊喜,忙对顾云汐道:“多谢殿下相助!大恩大德,属下永生难忘。”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所谓的北陵边城三十万友军,到时候是不是真的会用上,暂时还是未知之数。

但君夜玄这话,却将顾云汐的身份,一下子便拔高了。

相当于,半个主子。

以后做事,的确会更加方便。

秦向北的身体是不怎么好了,秦牧当初说自己父亲身体不好,并非假话。

只是秦向北为了发展势力,这么多年从未出来见人,秦府里头,才会还有一个假的秦家老爷。

顾云汐带着燕一和杨一,以及南宫初一起出门。

原本是不打算让万心兰跟着的,她的身体毕竟还没有完全恢复。

但万心兰非去不可。

走的时候,秦向北下意识多看了万心兰两眼,临行时忍不住叮嘱道:“万家姑娘,定要……注意安全。”

万心兰有些愕然,回头看着他,想说话,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秦向北只是笑笑,道:“总之,万事小心,定要安全回来。”

万心兰这才点了点头,颔首道:“是,晚辈知道了。”

说罢,和顾云汐一起,一跃上马。

队伍立即冲了出去。

他们直接到了衙门。

此时正是已过午时,烈日当空,照得人头昏眼花。

万心兰见顾云汐完全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她赶紧策马追了上去,急道:“殿下,我们就这样去衙门?”

“不然呢,等晚上的话,我怕秦家大少爷会扛不住。”

“他们真会对他用刑吗?”万心兰的心脏,莫名被扯了一把。

“你不了解大内侍卫严刑逼供的手段,只希望秦牧能扛得住,再晚点,我是真担心他的命还能不能保得住。”

她加快了速度,马儿在她的催促下,飞奔而去。

万心兰的心脏,更是瞬间被扎满了刀子,就连呼吸都有些难受。

大内侍卫严刑逼供的手段真会很凶残吗?难道,秦牧真的会有生命危险?

顾不上太多,她也赶紧追了上去。

此时的衙门,守卫比往日还要森严,除了有衙役,还有一群大内侍卫。

顾云汐到的时候,二话不说,提剑从门口闯了进去。

“长青,我知道王爷在哪里,有胆子就出来见我!”

她看了杨一一眼,杨一明了,暗中跃上屋顶掠走了起来。

顾云汐和燕一从马背上一跃而下,直接闯了进去。

带着内力的声音,瞬间传遍了整个衙门。

长青很快就出来了,跟在他身后的,还有知府,大内侍卫在顾云汐他们闯进来之后,立即将他们包围在战圈里。

至于衙役们,也都纷纷守在四处,守住了各种退路。

“顾云汐?”长青看到她,顿时眼前一亮!“还有燕一!君夜玄果然就在锦州城!”

他太兴奋了,简直得来全不费工夫!

“来人,将衙门彻底封锁,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去!”

“是!”知府挥了挥手,衙役们又涌来了一批,里里外外,至少数百人。

而顾云汐他们竟然就只有几个人前来,简直是自投罗网!

长青仰天大笑道:“顾云汐,皇后娘娘找你很久了!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倒是闯了进来!今日,本座看你还能跑到哪里去!”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燕一走到顾云汐身后,轻声道:“院子里一百余人,外头,约莫有四五百。”

“一个衙门竟然有四五百的衙役?”顾云汐有些意外,这衙门的规模还真是不小。

没见过如此厉害的衙门。

万心兰解释说:“锦州城是个交易城池,各路人马来的多,人多且乱,便需要大量的人手来维持秩序。”

说到底,人手如此多,也是因为收的贡钱多,否则,也是养不起。

至于这些贡钱,那当然是从生意人手上收回来的。

一个交易性的大城池,做生意的人便特别多,钱也多,养几百个衙役不是问题。

“呵,顾云汐,燕一,你们还不赶紧放下武器,束手就擒?”

长青往前一步,双手负在身后,优哉游哉道:“虽然我知道燕一大人武功高强,不过,你该不会以为就凭你们区区四人,能敌得过本座这里的一百多名大内高手吧?”

就算没有那些衙役,就凭他带来的一百多个高手,就不是顾云汐他们能轻易应付的。

“顾云汐,乖乖就范,说出君夜玄的下落,本座还能饶你不死,否则……”

顾云汐却在此时,抬头看着周围所有衙役,冷声道:“你们可知道,玄王爷是北帝的儿子?”

衙役们一愣,万没想到,这话竟然出自顾云汐的口。

顾云汐这个名字,大家如雷灌顶,刚才长青也亲口如此呼唤她,便是说,这位当真就是玄王爷身边的红颜知己,北陵的太子殿下。

所以她说话,应该是真的吧?王爷真的是北帝的儿子!

“顾云汐,你还敢……”

“你们都还年轻,不知道北帝当年的英勇,那就回去问问你们的父母,有谁当初不是对北帝尊敬有加的?”

衙役们面面相觑。

他们是年轻,大多数人在还没出生的时候,北帝便已经暴毙了。

但家中父母的确都是北帝的子民。

外头,忽然涌来一群老百姓。

不知道是谁散播了消息,说玄王爷是北帝的儿子,如今,他们就要到衙门来救玄王爷了。

大家也不知道玄王爷到底是不是在衙门,可这消息来得又快又猛,不过是顷刻间就几乎传遍了整个锦州城。

附近的百姓都来了。

有些,甚至还是衙役的家人。

“放了玄王爷!放了王爷!放了王爷!”

百姓们开始在呐喊,在高呼,聚集在一起的人,数量越来越多。

不过是转眼间,整个衙门竟然都被百姓给包围了。

呐喊的声浪,一阵高过一阵:“放了玄王爷!放了玄王爷!放了王爷!”

知府一下子就慌了,赶紧来到长青的身旁,小声说:“大人,那现在……”

“来人,给我将顾云汐和燕一等人拿下,杀无赦!”长青一挥手,内圈那百来个大内侍卫,立即一拥而上。

南宫初一跃而起,修长的身影落在了顾云汐的跟前,他长袖一拂,率先靠近的几个侍卫立即被掌力逼得连连后退。

有三人还因为下盘不够稳,咚咚几声跌坐在地上,一时间,竟爬不起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燕一和南宫初守在顾云汐的前后,万心兰也想上前迎敌,却被顾云汐一把拽了回来。

顾云汐依旧看着周围的衙役,大声道:“当年北帝刚拿下数座城池,即将登基,却忽然暴毙,大家就没有想过,这背后藏着巨大的阴谋?”

“玄王爷征战多年,明明已经手握重权,却并没有起兵造反,大家知道是为什么吗?是因为王爷宅心仁厚,不想让老百姓吃苦。”

“他其实有足够的力量可以推翻敬南皇,可这么一来,势必要大动干戈,到时候战乱四起,将会民不聊生,邻国也会对南陵虎视眈眈。”

“王爷冒险刺杀敬南皇,都是为了不让百姓吃苦!王爷和北帝尊上一样,爱民如子!如今王爷有难,大家就真的不想救他吗?”

她的声音不算特别大,但因为内力醇厚,不管是衙门里头的衙役,还是外头的百姓,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那些拿着长剑的衙役,有些已经开始动摇了起来。

知府几次下令捉拿犯人,衙役们却都万分迟疑,竟迟迟没有人上前帮那群大内侍卫。

而顾云汐因为有南宫初和燕一的守护,一时间,他们的人竟无法靠近。

长青有些焦急了,回头瞪着知府,怒道:“还不让弓箭手出来?”

燕一和那个青衣男子都是绝顶高手,他们的人想靠近,不容易。

但,他们有弓箭手!

一旦弓箭手聚集,还愁不能将他们拿下?

知府立即大喊道:“弓箭手准备!”

衙役们齐齐回头,果然看到几十名手拿长弓的衙役,站在衙门各个角落。

似乎想要过来,但,一个比一个迟疑。

顾云汐带着醇厚内力的声音,继续响起:“今日你们若是伤了王爷,便都是敬南皇和政王的帮凶!便都是南陵的罪人!你们的父老乡亲,你们的爹娘,绝不会原谅你们!”

话说到这里,忽然,一个妇人冲破外头衙役的封锁,闯了进来,大声道:“儿子,北帝尊上是我们的大恩人!当年若没有尊上,也就没有我们一家子!儿子,不许伤害北帝的皇子!不许伤害王爷,快将武器放下!快!”

她瞪着手拿长弓的儿子。

那衙役闻言,又急又慌:“娘,你快出去!”

长青怒了,一把夺过身旁侍卫的长剑,用力砸了过去。

“当心!”顾云汐早有准备,手一扬,一枚银针从手里飞了出去。

当的一声,竟将长青那把长剑打了下来。

长剑噗的一声,扎在那夫人身旁不远处。

入地三分!

如此猛的力量!若不是顾云汐出手相助,那长剑定会刺穿妇人的胸口,让妇人当场暴毙。

“你敢伤害我娘,我跟你拼了!”那衙役拿起长箭,嗖的一声,射向了长青。

顾云汐也怒道:“连老百姓都不放过,你们政王府的人,可还有人性?”

“政王残暴,根本不顾百姓的死活!”

“只有玄王爷,才有资格当我们的国君!只有玄王爷!”

“放了玄王爷!放了玄王!”

“将这罪人拿下!拿下!”

一时间,衙门的衙役们,长剑纷纷指向了长青和那一百多名大内侍卫。

弓箭手的长箭,也对准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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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府被衙役们射杀身亡,长青被燕一生擒,至于那一百多名大内侍卫,死伤一半,剩下一半都被关进大牢里了。

“殿下,找到秦牧了。”杨一将秦牧带回来的时候,秦牧浑身都是血,奄奄一息。

万心兰看得心脏一阵发憷,立即过去,想要扶他一把,却又不知从何入手。

“快送他进去,我给他看看。”顾云汐将长剑丢下,走到杨一跟前,“抱起来吧,别弄得更伤了。”

“好!”杨一立即将秦牧抱了起来,快步走向后院。

“燕一,善后的工作你负责。”

“是!”燕一领了命,命人押着长青去地牢。

剩下的工作,更多的是安抚百姓。

如今百姓都想见到玄王爷,但玄王爷并不在这里。

见不到玄王爷,其实大家心里也都十分的慌张不安,衙役们也都是一样。

燕一将君夜玄的令牌举了起来,高声道:“从今日开始,王爷便是锦州城的主人!”

“王爷万岁!”衙门里的衙役,外头的百姓,纷纷跪了下来:“王爷万岁!”

刚要进门的顾云汐,听到百姓的呐喊,眉心轻轻皱了下,眼底掠过一抹什么。

但她并没有多想,立即进门,让杨一将秦牧放在床上。

回头,就见万心兰站在门边,想进来却又不敢。

“有什么话,等他好了再说!”顾云汐此时是个大夫,对大夫来说,病人最重要:“三小姐,帮忙去衙门的药房看看有多少金疮药,杨一,帮忙弄两盆热水过来。”

“是!”

“好!”

两人立即出了门,没多久,万心兰拎着一大袋东西回来了,全是药。

回来的时候,顾云汐就坐在床边,正在给秦牧处理伤口。

“三小姐,你来帮我个忙,给他将身上的衣裳脱了。”

万心兰脸一热,虽然觉得不自在,但在生死面前,这点尴尬算不上什么。

她红着脸,小心翼翼给秦牧脱衣裳。

可她没想到,秦牧身上的伤竟如此严重,血肉模糊的,和衣服的布料沾在了一起,刚将衣服揭开,竟将他一大块皮肉给撕了下来。

秦牧哼了哼,刚才还是昏迷的,这块被撕下来的皮肉,让他瞬间清醒。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万心兰不用想都知道有多疼。

不过是一瞬间,秦牧脸上额上,便全都是豆大的汗珠。

他猛地睁开眼,视线虽然模糊,却还是能看清楚站在自己身边的是什么人。

看到顾云汐的时候,秦牧眼底还是下意识有着防备,待看到万心兰的脸时,那一身的防备,便瞬间放了下来。

疼!疼得撕心裂肺的,疼得他忍不住闷闷哼了哼。

“对不起……”万心兰的手有些颤抖,一不小心,又弄到了秦牧的伤口。

她手一抖,紧张得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对不起……”

“无……妨。”秦牧声音沙哑,轻声道:“我还……扛得住,别……担心。”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秦牧这话不说还好,一说,万心兰顿时觉得自己十分的没用。

顾云汐见她手一直在抖,无奈道:“算了,还是我来吧,你去帮杨一将热水弄来,再去弄两坛酒,一定要烈酒,越烈的越越好。”

“好……好!”万心兰赶紧松开秦牧的衣裳,立即出了门。

顾云汐看着秦牧。

万心兰一走,秦牧眼底的光泽似乎都没了。

等万心兰拿着烈酒回来的时候,秦牧眼中,立即又有了光亮。

后来,顾云汐让万心兰出去,她自己拿着自制的棉球,沾着烈酒,一边给秦牧消毒,一边将他被血肉沾上的衣裳脱下来。

伤口碰到烈酒那一刻,秦牧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差点没忍住惨叫起来。

顾云汐淡淡瞅了他一眼:“三小姐应该就站在外头守着,你要是这个时候惨叫,会影响你在她心里的形象,魅力也会大打折扣,你可要想清楚。”

“姑娘……”秦牧有些愣住了,做梦都没想到,眼前这位姑娘竟然会如此跟他说话。

顾云汐手里那颗沾着烈酒的棉球,再次落在他伤口的边缘,小心翼翼给他将伤口清洗干净。

秦牧只觉得一阵晕眩袭来,天旋地转的,几乎要扛不住晕过去。

顾云汐又道:“她随时会进来,若是看到你因为疼痛而晕过去,也不知道会不会立即对你不感兴趣了。”

“汐姑娘……”秦牧咬着牙,脸上的汗珠一颗一颗滑落下来。

可该死的,顾云汐的话,还真是让人不敢放任自己晕过去。

她说的没错,万一万心兰忽然进来,一定会觉得他没用,连这点小伤痛都承受不住。

于是他继续用力咬着牙,努力忍着。

顾云汐的长指在不经意间落在他手腕上,脉象还算平稳,还好,应该不会晕过去。

病人若是晕了,伤口的确好处理,但就怕会出现意外情况,毕竟,这个年代没有检测仪器。

“其实我替你问过三小姐,她对你到底是什么感觉。”

顾云汐这话刚说完,秦牧的气息明显重了些:“她……如何回答?”

“秦大少爷很好奇?”

秦牧不想说话,却又不得不说,谁叫她身份尊贵!

“很……好奇。”不过,听得出这话是咬着牙说出来的,伤口,是真的疼。

顾云汐继续给他清洗伤口,手上的动作很快,说话却慢悠悠的:“她说,她跟你不熟。”

秦牧没说话,神色微微黯了黯。

顾云汐又道:“但我很怀疑,你们真的不熟吗?你对她做的一切,可不像是不熟的样子,还有,刚才听到我说你可能会死在天牢的时候,你猜她是什么反应?”

秦牧这会儿有些说不出话来了,虽然很好奇,但,牙齿得要用来咬着,若是不咬,会叫出声。

顾云汐在给他胸口的伤口清洗,这个地方,是受伤最严重之处,除了带刺的鞭子,还有刀口,甚至,要烙印!

就连顾云汐看着,也忍不住心头一阵绷紧。

在秦牧差点要晕过去的时候,顾云汐道:“她没说话,但她差点就哭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疗伤的整个过程,很惨烈。

到最后,秦牧精疲力尽,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但看着顾云汐收拾药箱的背影,他还是努力张了张薄唇,哑声道:“……多谢。”

“你给万心兰的情报网,对我们来说很有用,你父亲所做的一切,全都是为了夜玄。”

所以,这句感激的话,该是由她来说的。

“是我们该谢谢你!谢谢你和你爹为王爷三兄弟做的一切。”

秦牧的薄唇十分干涸,泛白而无力,但他还是坚持道:“谢你……方才替我……分散了注意力。”

否则,他只怕也坚持不下来。

“是你自己意志力足够强大,我也不过是辅助罢了。”

顾云汐冲他一笑,才看着门口的方向道:“进来吧,今夜我会很忙,没空照顾他,你来看着他,顺便自己也该好好歇一会。”

万心兰有些犹豫。

最后还是顾云汐过去,主动给她将房门打开。

万心兰站在门外,却没有要进去的意思,神色间,不仅迟疑,还失落。

“他长得其实挺好看的,但你若非要以王爷和祈年以及阿初这种标准,这辈子怕是真的很难找到如意郎君了。”

这话,让万心兰脸一红,立即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更何况,秦大少爷相貌堂堂,在锦州城也难以找到能与之匹敌的,我有什么好嫌弃的?”

“那你的意思是,你其实对他也不反感,是吗?”

他们这些古代的姑娘家,没有现代人那么放得开,自由恋爱什么的,恐怕是很难。

“当然,我不是让你替王爷去报恩,你没有必要有负担,站在同为女子的角度,我只是觉得,这样的男人不多见,可以尝试接触一下。”

身上那么多伤,却能咬着牙什么都不说,除了有强大的意志力之外,也得要有足够的责任心,才能做到。

光是这点,就已经将天底下至少九成的男子给比下去了。

更何况秦牧长得的确是俊逸好看,身材高大修长,家中黄金满贯,人也是个有修养有文化的,放在二十一世纪,那是妥妥的铂金单身汉,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

最重要的是,来的路上,万心兰的表现让顾云汐看得很清楚,对秦牧,未必真的没有一点点感情。

只怕在这几次秦牧对她那倾尽所能的示好中,也已经动了心。

但万心兰心里还是有疑虑。

最后,她摇了摇头,轻声道:“我……不该……”

“现在不是该不该的问题,而是,他身边需要有人照顾。”

见万心兰还想拒绝,顾云汐又道:“你看我们大家是不是都很忙?长青那边,我还得去找他盘问情况,但这衙门里头,我并没有能信任的人,他们对我来说,都是陌生人。”

“万一进去一个对秦牧图谋不轨的,以他现在这种情况,别说是高手,就是一般人他都抵不过,一刀就能要他的命。”

顾云汐不是吓唬她,情况,确实就是如此。

“所以,你真放心让衙门的医官去照顾他吗?你就不怕他们是长青的人?”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顾云汐的话,让万心兰再没有任何犹豫,将房门打开。

顾云汐行色匆匆,看来今夜还有许多事情要做,万心兰送她离开之后,深吸一口气,踏入房内。

秦牧还在床上躺着,人虽然没什么力气,意识却还清醒。

万心兰走到床边,看着他苍白的脸,好像很多话想说,一时间却又不知道要如何开口。

最后,她轻声道:“你渴吗?我给你倒杯水?”

秦牧点了点头。

万心兰出门没多久,便拎着一壶茶水回来,给他倒了一杯后,回到床边。

看着秦牧那一身的纱布,她却有些迟疑了:“你……”

秦牧要起来,刚动了下,墨色浓郁的剑眉立即皱起。

“你别乱动了!”万心兰赶紧放下手里的杯子,取来被子放在他的背后,让他靠在软软的被子上,斜躺着。

因为刚上药,也因为这季节天气并不冷,顾云汐并没有给秦牧盖被子。

她如今,轻易就能看到他身上的伤口。

被纱布包扎着的尚且看不见,外头的伤口,已经让人不忍直视。

纱布之下那些伤,不用想都知道,有多严重。

“伤成这样……”她低垂眼帘,最后也不忍心多看,端着杯子送到他的跟前:“先喝点水。”

“我……手不太方便。”秦牧看着她,眼底有笑意:“没力气了。”

万心兰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若他眼中的笑意不是那么明显,她或许真能说服自己,他是真的没力。

不过,这一身的伤,都是为万剑山庄扛下来的,若不是他在万剑山庄有难的时候,自己挺身而出将长青请走,如今浑身是伤的,或许就该是他们万家三口了。

她吐了一口气,将杯子凑了过去,轻声说:“喝点水吧。”

秦牧没再说什么,低头就着杯子,一口气喝光。

万心兰又给他倒了两杯。

一连喝了三杯茶水,秦牧看起来,才稍微精神了些。

“谢谢……”

“这话,该由我们万家的人来说。”万心兰放下杯子,却不知道该不该去看他。

这两日,秦牧为他们所做的一切,多到让她无法偿还的地步。

她犹豫了好久,才道:“你为何要如此?”

最后,她给自己找到了一个最好的理由:“是为了王爷?”

“若是为了王爷,我的消息网各路人脉,没必要交给你。”秦牧直截了当,将她的幻想扑灭。

万心兰的脸色更为凝重。

不是为了王爷,难道,真是为了她?

可是,她何德何能?

“秦大少爷……”

“我已经去万剑山庄提亲了,可你似乎从未相信过我对你的真心。”虽然已经喝过茶水,但秦牧的声音依旧十分沙哑。

听起来,有一种沉重的味道。

万心兰抿着唇,好一会后,才冷静道:“大少爷可有听说过我与你家二少爷的事情?虽然大少爷做的事,的确让人感觉到匪夷所思,甚至,我都曾以为,我真有如此魅力,让大少爷为我动心至此。”

但她不是傻的!

一个被他弟弟糟蹋过的女子,他就算喜欢,也不可能真的娶回家。

这辈子,三个人如何面对面对日子?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可是,大少爷,我虽算不上聪明,但至少不是傻子。”

万心兰垂下眼帘,眼底倒是没什么情绪的起伏,此时的她已经冷静下来了。

“我不知道大少爷你想做什么,或许你觉得,与万剑山庄联姻,对你来说是个很好的选择,若真是如此,我也……”

“我给你的册子,以及我的印章,只要你稍微聪明一点,便能轻易将我秦牧所有的一切占为己有,那么我这近十年来筹谋的一切,便也都要易主了。”

秦牧并不介意她对自己的猜疑,毕竟,对她来说,他们的确是陌生人。

“所以,三小姐你说,这样对我来说,真的有好处吗?”

万心兰抿紧薄唇不说话,这就是她猜不透的原因。

若只是为了与万剑山庄联姻,来达成某些目的,那么这个赌注,实在是太大。

万剑山庄随时可以利用他的册子和印章,将他苦心经营的一切夺走,如此风险,完全不是一个生意人会做的选择。

可她和秦锦鸿的事……

“那夜,你被秦锦鸿下药……”

“别说了!”万心兰脸色一沉,那夜的事情,是她毕生的噩梦!

“你不是已经逃出他的院子了吗?为何觉得,自己还是被他糟蹋了?”秦牧并没有放弃这个话题。

万心兰忽然抬头,瞪着他的脸,哑声道:“你为何一定要提起这事?你如果觉得用这种事可以羞辱我,那我告诉你,你错了!我根本不在乎!”

“我为何要羞辱你?”秦牧的声音虽然沙哑,但却始终很柔和:“对我来说,有什么好处?”

万心兰别过脸。

她不知道!根本不明白这男人到底在想什么。

但那夜的事情,对她来说,是一辈子挥之不去的阴霾,她不想再提!

“心兰,若我说,那夜与你在一起的人是我,你会如何?”

“你说什么?”万心兰心头一震,猛地看着他,指尖在颤抖。

她想让自己冷静,这人的话,未必可信。

可她最后还是无法冷静下来!

“秦牧,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若那夜的人是他,为何这段日子以来,从未见他出现过?

更何况,她在这之前,根本就不认识他!

秦牧知道,自己的话定会让她万分震撼,原本,他打算找个适当的机会,再好好与她说的。

没想到后来事情的发展,完全不受他的控制,万家的人竟然主动上门提亲,她要嫁给秦锦鸿。

秦牧知道,万家找上他们是为了什么,但,听说她妥协了愿意嫁给秦锦鸿,他还是很生气。

但他生气也没有维持多久,他终究是个冷静的人,等他们回万剑山庄后,他立即命人准备好贵重礼物,亲自上门提亲。

再不提亲,也不知道万剑山庄那边,会有什么动静。

可没想,提亲那日,就遇见这么多的事。

一直到现在,他走的每一步,都有些迫不得已,他一直找不到机会好好与她说说话。

只除了,现在,此时此刻!

他看着万心兰,柔声道:“那夜,你从秦锦鸿的院子逃了出去后,误打误撞,闯进了我的寝房。而我,正巧,也被设计了,被某个婢女下了药。”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事情就是这样,听起来匪夷所思,但却是事实。

两个被设计的人,糊里糊涂过了一夜之后,秦牧以为万心兰是哪个婢女,醒来时天还未亮,他连看都不愿意看她一眼,就将她扔出秦府。

那时候的万心兰也是狼狈得很,披头散发的,连脸面都让人看不清楚。

可秦牧没想到,第二日,他竟还看到那婢女来找自己。

他一怒之下差点杀了她,可没想到,那婢女说自己昨夜根本没有进来。

他找遍整个秦府,都没查到哪个婢女昨夜潜入了自己的寝房。

那夜的姑娘,莫名其妙就消失了。

至于秦锦鸿那边的事情,因为做的不光彩,秦锦鸿一直没有声张。

只是后来过了一段时间之后,秦锦鸿开始对外声张,说万剑山庄的三小姐已经是他的人。

但这与秦牧那夜的事情,根本不是一码事,所以秦牧也没管。

秦锦鸿本来就是个极其纨绔的公子哥儿,他的风流韵事,秦牧从来不在意。

便也没想到,秦锦鸿所说的那姑娘,竟然是那夜的女子。

“当日你挟持秦锦鸿来找我,靠近的时候,我认出你的味道,才知道,那夜的姑娘是你。”

秦牧实在很后悔,若是早些去调查清楚,事情也不会发展到这地步。

“抱歉,我以为是哪个想要飞上枝头的婢女,事后查不到,便也不查了。再加上,皇城传来玄王爷谋反的消息,事情一多,这事就被我放下。”

他看着万心兰,艰难得伸出手,想要去握她的手,却被她躲开了。

秦牧哑声道:“心兰,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也是我害了你,请你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今生今世,我秦牧绝不会负你!”

万心兰却站了起来,从床边离开。

其实这一切,真的怪不得秦牧,他也是受害者。

可是……

她垂眸,视线落在自己的小腹上,眼中一片莹润。

世事弄人,这件事,为什么不早些解释清楚?

她的孩儿……已经被她狠心扔下了!

她不会原谅自己,也不想原谅秦牧,更不可能原谅秦锦鸿。

她和秦家的人,永远不可能和解了!

“你好好休息,我在外头守着你!”

万心兰深吸一口气,转身就走。

“心兰……”任凭秦牧如何呼唤,这次她也只是守在门外,甚至将房门关上,对他不理不睬。

秦牧此时是真的没办法追出去,顾云汐说过,至少要修养三日。

更何况,他如今这情况,就算追出去,也无法将她拥在怀中好好解释。

或许,该给她一点时间,慢慢去接受这件事。

他也需要一点时间,先将自己的身体养起来。

……

入夜了。

顾云汐走进地牢,南宫初走在他的身后。

长青被衙役绑在木桩上,看到顾云汐,他脸色森寒,声音沙哑:“顾云汐,你有种就杀了我!你跑不掉的!区区一个锦州城的衙役,多不过四五百人,你竟以为在这里会很安全?是你太蠢,还是君夜玄太蠢!你……”

顾云汐却眯起眼眸,眼底透着不屑:“你到底是什么身份,你觉得你有资格跟我谈论这种问题?”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顾云汐歪着脑袋看长青,一脸迷茫:“说的好像跟我和玄王爷很熟似的,我认识你吗?”

长青呼吸一滞,一时间,竟说不出话,只是一张脸,慢慢就涨得通红。

南宫初轻咳了声,有点想笑。

这坏女人羞辱人的方式还真是特别,但却,一句话就让人完全无地自容。

顾云汐依旧在打量长青,眨眨眼,又摇摇头:“没见过啊,这到底是哪里来的自来熟的家伙?”

她甚至回头看了南宫初一眼。

南宫初一脸无趣:“我又不是南陵的人,鬼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小喽啰。”

“皇后身边的侍卫吗?但好像不是这个。”

顾云汐还在认真打量:“君祺政身边也不是这个人……到底哪来的?”

两人一唱一和,长青一张脸从红紫变成惨白,最后,面无表情。

忽然间,有种想晕过去的冲动。

“算了,反正是从皇城来的,那就帮我写一封信回皇城,报个平安好了。”

顾云汐笑了笑,取出文房四宝,放在一旁的矮桌上。

她看着长青,笑道:“来,给你家主子写封信,说王爷不在锦州城,绕小道去了前洲。”

“你做梦!”长青有些激动,一激动,身上的伤口又开始流血,剧痛。

“不想写啊?”顾云汐似乎有些惊讶,回头看着南宫初:“不是说好了这家伙愿意写吗?”

“顾云汐,少在本座面前装模作样,本座……”

“呵,还本座,真是山中无老虎,猴子也能称王了,就你这种小鱼小虾还敢称本座?”

顾云汐坐在椅子上,看着外头的狱卒:“去将燕一大人请来吧,行刑这种事我不太会做,但他应该很擅长。”

“是!”那狱卒立即出去。

没多久,果然将一身血迹的燕一请了过来。

看到燕一,长青还是下意识缩了缩身体。

之前敢在燕一面前叫嚣,那是因为他身边有一百多个侍卫,还有四五百名衙役和弓箭手。

但此时,他身边无人能护自己,再看燕一,气焰一下子就矮了几分。

“他不愿意写信,你帮个忙呗。”顾云汐坐得优哉游哉的,接过南宫初给她的水囊,慢悠悠喝了几口。

“好。”燕一二话不说,走到长青的面前,腰间长剑一拔,呲的一声。

“啊——”惨叫声顿时响起。

南宫初脸色一变,立即上前一步,想要挡去顾云汐的视线。

但顾云汐已经在第一时间看清楚了!

血淋淋的手,滚在地上!

燕一,他将长青的手给砍了!

她一口温水卡在喉咙深处,咽不下去,却又吐不出来,整个人,呆若木鸡!

长青原本被绑在木桩上,此时一只手松了绑,整个人半吊着,惨叫声逐渐变得沙哑而无力。

顾云汐差点就要绝望了。

“我还要他写信,你……你砍了他的手,他还怎么写?你这个粗鲁的野蛮人!跟你家王爷一模一样!太可怕了!”

“殿下,你可以骂我,能别顺带骂上王爷吗?”

燕一有些无奈,“要不然,你觉得该如何行刑?像个小姑娘那般给他两巴掌?”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顾云汐真的极度无语。

燕一这一剑,将她的计划全都打乱了。

真是气死人!

“你这话,是瞧不起姑娘还是怎的?”

“我没有这个意思。”燕一赶紧低着头,“那,他……”

“手都没了,还有什么用?”顾云汐气得直跺脚,转身就要离开。

燕一手里长剑抬了起来:“既然没用,也没必要留着了。”

说着,就要一剑过去。

差点昏阙的长青吓得尖叫了起来:“我用左手!我是、我是左、左……左利手!”

“你是左撇子?”刚走出牢房铁门的顾云汐猛地住了步,回头看着他,一脸惊喜:“真假?”

“不、不要杀我……”

“好!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去写,我保证不杀你。”顾云汐又不是个杀人狂魔,能不杀人,绝对不杀。

但长青依旧瞪着燕一。

燕一长剑一收,后退了两步,退到顾云汐的身后,冷冷道:“跟我有什么关系?”

“放心,没有我的允许,他不敢杀你。”

顾云汐立即命人来松绑,还让人送来药箱,先给长青包扎了伤口,勉强止住血,才笑嘻嘻将白纸摊开:“来,我说一句,你写一句。”

没多久,长青那封信就写好了。

信的内容很简单,就是告诉皇后,他们发现了玄王爷的踪迹,人已经离开锦州城,大致的路线就是赶去西北驻地。

从牢房出去的时候,燕一看着她唇角的笑意,有片刻的恍惚。

片刻之后,他收敛好心思,道:“这封信送出去,皇后也不会尽信,过两日等不到长青的汇报,她还会继续派人来查。”

“更何况,皇后派出来的队伍,绝对不仅仅只有长青这么一支。”

“没关系,能拖延几日便是几日,更何况,这封信至少能拖十天,这十日,我们可以做很多事情。”

“长青怎么处理?”

“说了不杀就不杀,等他伤好了之后,废了武功,送去当苦力吧。”

虽然是不杀,但那长青也不是什么好人,送去当苦力,也不算是食言。

“今夜我要做个策划文案……类似计划书这种,今夜我不回去了,燕一,你先回去给他们报个平安,我今晚会很忙。”

她走了。

燕一想要追过去,却被南宫初拦了下来:“她很少说自己忙,若说了,便是真的忙,别打搅她了。”

燕一无奈,只好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连南宫初都开始对顾云汐越来越了解了,再加上南宫初日夜跟在她的身边,如今与她的默契,未必在王爷或三皇子之下。

三兄弟喜欢同一个姑娘,已经是让人头大的事情,如今,还多一个形影不离的南宫初!

也不知道王爷和三皇子心里,到底会这么想。

……君夜玄和沐祈年会如何想,顾云汐此时也管不了了。

“阿初,你按照我说的,命人将城门守护起来,让秦老爷来当知府,将城外的士兵调回来,严守城门。”

“你要让他们都进城?”南宫初有些意外:“会不会吓坏城中的老百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应该不会,我今日出来之前,已经跟轻舟交代过,让他在锦州城发布消息,说玄王爷的大军很快就到,会保护锦州城。”

所以,大军进城,百姓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虽然免不了会有些人心惶惶,但既然是玄王爷的人,大家心中定也会多一份信任,相信大军是来保护王爷,也是保护百姓的。

顾云汐将另一份手札交给他:“阿初,这是我安排军队布阵的计划,你多跑一趟,去告诉万庄主,我们如今非常缺人手,让万剑山庄所有的力量,务必鼎力相助。”

“好。”南宫初拿着东西就赶紧走了。

他脚程快,比任何人都好用,就只是会累。

顾云汐取来另一张宣纸,落笔的时候,却有些犹豫。

以他们如今的势力,满打满算,也只有四万余。

虽然万剑山庄这些年也发展了一些人手,但也不过是数百人。

在和平年代,数百人的确是一支庞大的队伍,但若是在战乱的时代,数百人那真是连一个突击队都扛不住。

他们如今兵力还是太弱,而长青那封信,运气好能拖延十日,运气不好,不出三日皇后的另一支队伍就会到达。

但城中百姓多是普通人,不是务农的便是从商,大多是手无缚鸡之力,想要从中挑选一些壮丁,也是不容易。

更何况,玄王刚到就要拉壮丁,容易引起城中百姓的惶恐不安,以及,排斥。

如此,也不利于周围城池百姓的投靠……

顾云汐后来又去衙门书房找来了不少锦州城和周边城池的地形图,一直研究到凌晨时分。

也不知何时,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顾云汐大概睡了一个多时辰,之后,便在一阵淡淡的药香味中醒来。

“祈年!”她猛地站起来,揉了揉眼睛,立即过去将房门打开。

沐祈年果然在院子里。

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药草香味,哪怕隔着一扇门,顾云汐也能闻到。

不过,此时天还没亮,他为什么坐在院子里?

“你昨夜一宿没睡?”顾云汐立即回房,取了一张毯子才过去,赶紧给他披上。

“虽然是夏末,清晨还是有些凉,这里在南陵中部偏北了,不比在西陵时炎热。”

再执起他的手腕,仔细把过脉,顾云汐才道:“你的蛊毒虽然已经清楚,但之前五脏六腑被剧毒侵蚀太久,想要身子彻底恢复,还得要好些日子。这段时间,不要再让自己有机会生病,知道吗?”

他的元气受损太严重,虽然有深厚内力护体,但,扛不住之前那损伤。

都是差点死过的人了,还不知道珍惜自己的健康!

“昨夜在这里做什么?”

“我没有在这里待太久,凌晨时分才到的,见你趴在桌上睡得香,没忍心去吵着你。”

沐祈年在打磨什么东西,顾云汐一看,竟是小小的箭头。

“那么眼熟……”她嘀咕了句。

沐祈年笑道:“不是你从前无聊时候画的设计图吗?我发现改良一下,这武器威力无穷,等做成功了,我打算大批量锻造。”

顾云汐也没想到,自己随手画的设计图,这会儿竟派上用场了。

不过……

“你……一个人来的?”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你想问谁?”沐祈年挑眉。

顾云汐瞅了他一眼,犹豫了下,才道:“他没有跟你一起来?”

“他想做什么,岂会需要跟着我?”沐祈年笑了笑,道:“为何不能是我跟着他来?”

顾云汐没说话,只是抬头看了院外一眼。

她现在住的这个小院落,在衙门的后院西厢。

东厢留给秦牧在养伤,西厢的环境虽然比不得东厢,但胜在安静。

不过,好的房间被她和秦牧占用了,若是君夜玄来了,似乎连个休息的地方都没有。

总不能让他去衙役住的小屋子休息。

“或许人家没你想的那般娇气。”沐祈年只消看她一眼,就知道她拧紧的眉心深处,藏着什么心思。

被他一眼看穿,顾云汐实在有些无奈:“他自然不会在意,我只是……总感觉不能亏待了他,那家伙,太尊贵的。”

不管是在百姓的心里,还是在她的心中,都是一样。

“你不也尊贵?”沐祈年挑眉。

顾云汐摇摇头,实话说:“不一样。”

真的不一样。

至于哪里不一样,她也不知该如何解释。

总之就是,宁愿自己吃点苦,也不愿看到玄王爷受委屈。

大概,所有和玄王爷在一起相处的姑娘,都会如此想吧。

“他在哪里?”顾云汐揉了揉眉角,打了个呵欠,“我该给他施针了。”

“这会儿,”沐祈年也抬头看了眼,天还昏昏沉沉的,离天亮大概还有一个时辰。他道:“来看过你之后,就走了,这会儿,应该在城门处。”

“他去城门口做什么?”真是不让人省心!这才刚醒来多久?

“你都打着他的名号出来做事了,他这个正主儿若不在百姓面前露个面,岂能让百姓安心?”

“可他的腿……”

“他能应付。”沐祈年眼底掠过一丝晦暗。

顾云汐皱起了眉,话语中藏不住焦急:“他能应付什么?无非就是你给他做个隐藏的护腿,让他强撑着站起来!但这样很伤他的腿,你又不是不知道!”

“可他不会愿意在百姓面前示弱,他是百姓心中的神,你呢,也不是不知道,是不?”

虽然分开二十多年,但终究,那家伙是自己的亲哥哥。

顾云汐心疼,沐祈年也一样心疼,只是不习惯表达。

那家伙的确是太强悍了,腿已经废了,靠着两副隐藏到裤子之下的护腿,竟还能勉强站起来。

但这样,的确很伤腿,时间若是太久,好起来的几率便又少了。

“汐儿,我劝过,别生我气。”

“我知道。”顾云汐转身进了门,没多久,就换了一套劲装出来。“我不要你跟着,你做你的事,做完赶紧去休息,我不想伺候完他,回来还得照顾病倒的你,求你了!”

刚要站起来的沐祈年无奈,只好坐回到椅子上,朝着不远处唤道:“阿初。”

没人回应。

眼看顾云汐就要走到门外,沐祈年无奈,只好提高了音量:“阿初,汐儿要出门,有危险。”

顾云汐刚走到西厢门口的时候,小屋子里的南宫初拎着上衣,砰的一声甩开房门,冲了出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南宫初睡眼惺忪,上衣套在身上,松松垮垮的,裤腰带还没有系好。

一头长发凌乱不堪,但这模样看起来,竟出奇的好看,还有些勾魂。

顾云汐很无奈:“刚回来?”

“不知。”因为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恍惚间睡了一会儿,也不知道睡了多久。

“去洗个脸,我等你。”看样子不让他跟着是不可能了。

顾云汐忍不住回头,瞪了沐祈年一眼。

“好过他醒来之后,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去找你。”

沐祈年摊了摊手,并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坏事,相反,这不是给南宫初省了麻烦?

南宫初跑去一旁水井边,打了水洗脸去了。

回来的时候,顾云汐已经坐在马背上,低头看着他。

他脸上发上都是水,水珠沿着他的发丝滑落下来,那张俊逸而又带着一丝青涩的脸,让过来送干粮的姑娘顿时看得迷了眼。

“给我吧。”顾云汐知道,自己不开口,这姑娘是回不过神来了。

那姑娘吓了一跳,慌忙将装着热腾腾点心的布袋子双手奉上。

顾云汐接了过来,看了南宫初一眼:“你……”

没想到他一跃而起,稳稳坐在她的身后:“我还想睡会,你骑马。”

说完,就枕在她的肩头上,将眼睛给闭上了。

那姑娘看着,顿时心如死灰,灰溜溜地走了。

顾云汐也有些不知所措,回头看了沐祈年一眼。

“怕我生气?”沐祈年有些想笑,“当着我的面便如此,背着我的时候还不知道偷偷做了多少事,我生气有什么用?”

南宫初十分烦躁,骂了句:“闭嘴。”

便又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顾云汐甚至在三秒之后,听到了他打鼾的声音。

这入睡的速度,简直匪夷所思。

但也由此能看得出来,他是真的累极也困极。

沐祈年摆了摆手,没再理会他们。

顾云汐侧头看了眼,南宫初就枕在她的肩头上,眉目间,十分的放松,毫无防备。

在她身边,似乎,睡得很安稳。

她有些无奈,将布袋子挂在一侧后,才牵着缰绳,策马离开。

一路上,还下意识伸手扶着他,生怕他从马背上滑落下去。

不过,他长得牛高马大的,这么沉重的身躯,真要滑下去,她大概是没力气将他捡回来的。

无可奈何,只好放慢速度……

……锦州城城墙上,那道修长的身影,迎着东方晨曦而立。

顾云汐赶到的时候,他依旧站在城墙上,站得笔直。

燕一守在他身后不远处,满心不安,却又没有任何办法。

远远看到顾云汐策马而来,燕一眼前一亮,总算是等到了救星,立即从城墙上下来。

待看清楚顾云汐身后那个熟睡的男子后,燕一脸色有些怪异,轻声道:“殿下,快去看看王爷,他不听我的劝,已经站了近两个时辰。”

“阿初,我们到了,你醒醒。”顾云汐轻轻推了南宫初一把。

南宫初这才缓缓睁开眼,那又长又密的睫毛,还是有些惺忪的感觉。

“这些点心,你等会吃了它。”

顾云汐将点心塞到他的怀中,确定他坐稳之后,她才从马背上一跃而下,急匆匆赶上城墙。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燕一跟在顾云汐的身后,心里莫名有些滋味:“殿下,王爷他……他也饿着肚子。”

顾云汐脚步一顿,回头看着他,头大:“你家王爷饿着肚子,你不去给他弄吃的,你跟我说做什么?”

一个个的,真当她是神仙吗?好像离开她都活不成似的。

她不在的时候,不照样活得挺好的?

燕一有些委屈:“王爷从昨夜开始就不吃不喝,我也拿他没办法,殿下该知道他的脾气。“

“哪里有吃的?”

“都备着呢。”燕一赶紧下去,没多久,就端着热腾腾的清粥小菜上来。

只是这小菜看着,的确是有些时辰了,叶子都是黄色的。

不过,还算是新鲜。

“给我吧。”顾云汐接过,继续快步跨上城墙。

君夜玄站在城墙上,正在看下头的军队。

这是秦将军准备了多年的队伍,虽然只有三万余人,但一个个看起来,却精神抖擞,步履整齐。

看着出来,平日里也是训练有素的。

大家知道王爷来了,如今正列队严明,站在城门外,等着进城。

“你打算几时让他们进城?”天已经亮了。

闻言,君夜玄愣了下,回头看着她:“你来这里做什么?”

顾云汐沉了沉眸,语言中带着一丝责备:“燕一说你从昨夜到现在,未曾吃过一口东西,王爷难道不知道,此时任性,忙的是你下头的人?”

“你是在责怪我不懂事,给大家添了麻烦?”君夜玄竟然没生气,只是脸色明显有些苍白。

顾云汐将托盘放在不远处的矮桌上,那里还有椅子,定是燕一给他准备的。

但这个主子脾气太硬,谁劝都不听。

“这样站着不难受吗?”顾云汐走到他的身旁,扶着他。

“别这样……”君夜玄脸上,竟莫名有些火辣。

“怕被兄弟们看到?但其实大家都知道,你的确是重伤未愈。”

所以,死要面子活受罪,腿应该已经很疼了,看他这张脸,除了苍白,还满是细汗。

她执意将他扶着:“你若是不听话,我便当着所有兄弟的面,抱你。”

君夜玄一愣,低头,瞪了她一眼。

这是什么狼虎之词!当着兄弟们的脸抱他!她倒是敢!

“我怎么不知道,原来玄王爷还会有如此羞涩的时候?”看他那张苍白的脸,竟透着难得一见的红晕,顾云汐又是想笑,又是无奈。

又用力扶了他一把,才道:“让他们列队晨练去吧,你也歇一会。”

“好!属下这就去办!”燕一一个转身,立即从城墙上飞奔了下去。

城门一直是开着的,燕一骑着马儿从城里冲出,没多久,就到达了队伍中。

庞大的队伍,开始有序分开,各自晨练去了。

君夜玄终于妥协,在顾云汐的搀扶下,走到椅子上坐下。

那两条腿,已经疼得几乎没有知觉了。

“其实,腿越疼,越是说明你的经脉还是好的,这是好事,只不过,疼太久了,会伤经脉,到时候想要康复,更难。”

顾云汐在他身旁坐下,手落在他腿上,正打算给他推拿。

君夜玄却脸一红,赶紧握住她的手,阻止了她的举动:“这里……到处都是兄弟。”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怕什么?你当我是大夫就好,再不济,你就将我当成男子好了。”

顾云汐瞅了他一眼,便不管不顾,继续给他推拿。

君夜玄原本还打算拒绝的,可他真的感觉到一阵舒坦的轻松感,直冲脑门。

她的手法很特别,非常有用,指尖推到哪里,哪里就像是吃了仙丹一般,瞬间能放松下来。

真的,没那么疼了。

“怎么样?”

“还好。”

“那,可以吃点东西了吗?”顾云汐将托盘上的小碟子取出来,推到他的面前。

“看起来,像是做了两三个时辰,色泽不好了,不过,还算是新鲜的,先顶一下可好?”

君夜玄却看着矮桌上的食物,眉心皱了起来。

“不合口味?”顾云汐知道,他是王爷,生来就尊贵无双,但此时不是非常时期吗?

“将就一下吧?等回去之后,再给你弄好吃的。”

昨夜几乎所有人都在忙,也几乎是所有人,都吃不好睡不好。

如今这情况,能坐下来安稳吃顿饭已经是不错,要求再高,就真的有些过分了。

“来,先吃点。”她将碗端了起来,递到君夜玄的跟前。

君夜玄抿了下唇,不知在想什么,终于还是接了过来,吃了两口。

可这两口刚下去,他的眉心便又皱了起来,再想吃,眉心皱得更紧,犹豫不决。

顾云汐的耐性几乎要用完了:“王爷,等会将士们进城,还要听你指示,你连一顿饭也不能将就一下吗?”

见过难伺候的,但没见过难伺候到这地步的!

他以前也不是这样的,今日是怎么回事?

“你该不会是在赌气吧?气我昨夜没有回去找你?”要不要如此小气?整个像个小孩子似的!

如此任性!

“王爷难道不知道,昨夜我们每个人都很忙?我甚至忙到不知道自己是几时睡过去的,刚醒来便又开始……”

“我难受。”君夜玄的声音很轻,但还是成功将喋喋不休的女人给打断。

顾云汐愣了下,看着他始终带着几分苍白的脸:“哪里难受。”

“这里。”他摸了摸自己胸口往下的地方。

这里,是……胃。

“你有胃疾?”顾云汐愣了好一会,终于反应过来:“从昨夜到现在,一直不愿意进食,不是因为赌气,而是……胃痛?”

她是真的被惊到了。

一想,顿时满心愧疚。

君夜玄看着她,无声浅叹:“所以在你心里,我就是如此任性之人,为了一口气,宁愿伤害自己的身体?”

“从前,是的。”但此时顾云汐知道,他是不是。

玄王爷以前,从不屑于去解释,可他的确是变了。

短短一年的时间,或许是经历了太多,太多的生离死别,太多的悲欢离合,此时的玄王爷,显得心平气和,带着一种让人心疼的沧桑。

“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么一来,任性的人,仿佛就变成了她自己。

“还很疼吗?我给你揉揉。”

她今日没带药,不过,她推拿的手法不差。

这么说着,顾云汐的手已经伸了出去,落在君夜玄的胸膛上,慢慢往下移。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君夜玄俊脸一红,赶紧握住她的手,阻止道:“周围都是……”

“你几时变得如此容易害羞?”他不舒服,连饭都吃不下,等会还有许多事情等着他去办。

对于顾云汐来说,不管是丢脸还是失德,那都无所谓,最重要的是,他能好起来。

“我是怕你被说闲话。”君夜玄想将她推开。

顾云汐却坚定地将自己的手摁了回去:“是这里吗?”

他没说话,神色还是怪异。

顾云汐的手沿着他胸口往下,在胃部慢慢揉了起来。

君夜玄看着她,欲言又止。

顾云汐笑道:“我是北陵的女子,在北陵,女子是可以和很多男人亲近的,我不在意别人的闲言碎语,大不了我以后都留在北陵,再也不来南陵,也就不怕被人说是非了。”

君夜玄眉心皱了起来:“若我……始终在南陵,你也不愿意回来看我一眼吗?”

这问题,顾云汐不知如何回答。

想说话,却又怕自己说错什么。

不想刺激他。

但他这话,却又弄得她心里莫名有些难受。

最后,她低着头道:“朋友……在南陵,偶然是要回来看一眼的,若你不嫌弃我污名在外的话。”

君夜玄没回应这话,嫌弃不嫌弃,她自己心里没个数?

顾云汐只是笑笑,不再多说什么,继续给他揉着胃部。

君夜玄的胃疾从前虽然一直有,但并不严重,是这一年来,各种受伤,中毒,死里逃生,五脏六腑一次又一次受损。

从前的小问题,便都一个个的,成了大问题。

昨夜胃疾发作,别说吃东西,就是一口水都咽不下去,下去便是一阵剧痛,撕心裂肺的,没经历过的人一定难以想象。

没想到被顾云汐这么揉一揉,痛感一下子就少了许多,再揉一会,那份痛楚竟像是神奇般地消失了一样。

最后,只剩下一种胀胀的感觉。

“这痛,一时半会也好不了,今夜我再给你施针推拿,舒缓一下,现在,吃一点点东西垫着肚子,别吃多了。”

顾云汐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妥当,又道:“算了,从今日开始,我负责你的食谱,疗养一段时间再说。”

胃疾难以根治,但只要疗养得当,胃是可以慢慢好起来的。

等胃足够的坚强,也就不会再疼了。

君夜玄将碗端了起来,这次喝粥,胃还是有些不舒服,但好在不那么疼了。

简单喝了点清粥之后,他将碗放下,要站起来。

顾云汐道:“对腿的确是不好。”

以为他会固执己见,不料,他竟温言道:“就今日,等会,还有兄弟要来,我需要在他们面前站起来。”

“还有兄弟?”这点,顾云汐竟不知道。

君夜玄点了点头:“伍洲有我安排的军队,在这之前,无人知晓他们隶属于我。”

顾云汐明白了,原来,玄王爷不是没有部署,却只是,所有的部署都是用最温和的方式,没有引起腥风血雨。

也就没人关注。

不过,他会用如此温和的方式与自己说话,那感觉还是有些神奇。

他最近,真是变了许多。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多少人?”顾云汐问。

以她的估算,若是没引起太大的关注,那么这数目,应该不多于五万。

君夜玄道:“五万。”

果然与她猜测的没什么出入。

见他慢慢站起来的时候,眉心依旧皱在一起,顾云汐忽然道:“你先坐着,我给你想办法,不能继续这样硬扛下去,腿会好不了。”

“我不需要拐杖。”今日出来的时候,燕一就说要给他拐杖。

但这拐杖,一旦用了,他就真的成为了废人。

如何给兄弟们信心?如何让大家军心大涨?

“你就只是多坐片刻,一盏茶的时间,可否?”顾云汐将他摁了回去,走到城墙边,拿起千里眼往城外远处望去。

很快,真的看到远处,黑压压的人马,伴随着马蹄声,正在一路奔来。

“他们马上要到了!”她也是很激动,回到君夜玄的跟前,道:“你稍等片刻,我马上回来!”

说完,将千里眼交给君夜玄后,她急匆匆从城墙上下去。

“王爷……”燕一快步过来,看了看依旧乖乖坐在椅子上的君夜玄,又看着匆忙走远的顾云汐,有些不安。

这个时候,顾云汐可不能在王爷身边离开。

王爷谁都不听,只听她的,她走了王爷怎么办?

想将她喊回来,可顾云汐却在一瞬间走远了。

燕一没办法,只能等。

但却越等,越是焦急。

马蹄声由远及近,先锋部队很快就要到来了,顾云汐还没有回来。

燕一拿着千里眼,走到城墙前往远处看。

先锋部队离城门只剩下不到五里的路程,眼看着马上就要到达。

而下头的将士们,晨练之后又被拉回到城门外列队。

因为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此时一个个的人心惶惶,也没人给他们半点指示,就只是在城门外列队严明,也在等着。

“王爷,他们马上就要到了。”燕一回到君夜玄的跟前,额角渗着细汗:“王爷,可是要过去跟兄弟们说一声?”

君夜玄朝城墙石阶处看了眼。

那女人还没有回来,离她所说的一盏茶的时间,即将到。

他闭上眼,休息。

一盏茶,既然答应了,就等着。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马蹄声越发响亮。

就在一盏茶的时间即将结束,君夜玄正要站起来的时候,城墙之下,忽然传来了一阵熟悉的马蹄声。

燕一一愣,看着君夜玄道:“是……玄影!”

玄影虽然一直在,但自从王爷腿伤了之后,就没有再骑过它。

但玄影十分有灵性,虽然君夜玄没用得上它,但它也一直在周围徘徊,并没有离它的主人太远。

此时顾云汐骑着玄影,从城门口冲了出去。

大家只看到一个身穿劲装的绝美女子策马而出,却未曾见到玄王爷一面。

也不知道,玄王爷究竟如何了。

来自伍洲的先锋部队,转眼到达。

三千匹马儿,扬起了滚滚尘埃。

但,双方军队会晤,却没有一个说话的人站出来。

虽然他们看起来是友非敌,但兄弟们只能严阵以待,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燕一又开始焦急了。

顾云汐将玄影骑过来,要做什么?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就在大部分人,都不知所措的时候,下头,忽然传来了姑娘爽朗的声音:“王爷,先锋队伍的兄弟们来了,请王爷亲自点兵!”

是王爷的先锋部队!

锦州城的将士们眼前一亮,心里顿时升起一股新的希望。

是自己人啊!

先锋部队看起来,就有三千余人,那么,接下来是不是还有将士要过来?

原以为他们锦州城只有四万兵力,等到周围城池的将士攻打过来的时候,他们一定守不住。

大家严守在此,一方面是对秦家老爷多年的培养,感恩,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守护王爷,守护北帝的儿子。

但谁都不知道,等政王的队伍攻来之时,大家是不是还能活着看到第二天的日出。

此时,援军到了,岂能不兴奋激动?

城墙之上,一道玄黑身影飘然而至。

他从这么高的城墙上下来,委实吓了大家一跳。

但兄弟们尚未来得及担心,那道高大的身影,就已经稳稳落在马背上。

从天而降,宛若神祗!

“王爷!是王爷!”

“王爷万岁!君上万岁!万岁!”

顾云汐站在玄影身旁,抬头看着坐在马背上的男人。

君夜玄却忽然伸出手。

她有些愣住,没来得及反应。

君夜玄忽然长袖一拂,顾云汐被轻飘飘带了起来,落在他的身后。

两人一马,疾如风,冲向刚到达的先锋部队。

“是王爷!是王爷来了!”

“列队!恭迎王爷!”

……

君夜玄今日在军营里巡视了一圈,晌午时分,顾云汐刚扶着君夜玄下马,回到营帐里,伍洲那边的军队,剩余的将士也都来了。

他想出去,顾云汐道:“半日了,就算是骑着马儿,你的腿也会累,先歇会吧。”

他没说话,燕一也赶紧道:“王爷,我去安顿便好,今日你已经在大家面前巡视过,兄弟们士气大振,断不会出现军心不稳的局面,王爷你放心好了。”

顾云汐摆了摆手,燕一立即转身离开。

顾云汐扶着君夜玄坐在榻上,将他腿上的支架卸下来后,开始给他推拿经脉放松肌肉。

但她很快就发现气氛有些不对劲,似乎,有人一直在盯着自己。

顾云汐抬头,便对上君夜玄那两道深邃的目光。

她有些讶异:“这样看着我做什么?有话想说?”

“你似乎,对使唤我麾下将士这种事情,很在行了?”君夜玄挑眉。

顾云汐瞅了他一眼,便又继续给他推拿:“做什么?是不喜欢还是不服气?”

“喜欢,也服气。”他有点想笑,“我是如此不讲理的人么?”

至少今日,这女人的确是帮了他很大的忙,他之前倒也没想到,骑在马背上也能威风凛凛。

说到底,看到他安好,兄弟们才会有信心。

否则,以他们如今这处于下风的情况来看,若是连军心都不稳,这一仗想要赢,很难。

“伍洲的将士都来了,那伍洲那边,岂不是成了空城?”

顾云汐还是有些担心,若是皇后和政王的人趁着这机会,一举将伍洲拿下,那他们的势力,便又要被割去一座城池!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其实你可有想过,若是留一部分将士在伍洲,假装还是政王的人,那么伍洲那边,暂时便可安全,政王不会派兵去打自己的将士,伍洲也就不会沦陷。”

不过,他的人已经来了,此时再说这话,便显得有些太晚。

都怪他们之前一直没怎么沟通,若是能多点沟通,说不准,计划也就不一样了。

顾云汐继续给他推拿,没发现君夜玄此时正低着头,看她的眼神藏不住欣喜。

“伍洲还有三万将士,不过他们表面来看,是政王的人。”他道。

顾云汐一怔,眼前一亮,抬头看着他:“你……”

这家伙,竟与她想到一块儿去了!

这算不算是,默契?

“以后有什么想法,可早些与我说。”君夜玄眼底的笑意一闪而逝,再看他,眼中便再无任何表情。

“哦。”顾云汐这句回应,有些敷衍。

想跟他说,也得要有机会才行,玄王爷可不是时时刻刻都能像现在这般,能心平气和跟你说话商量事情的。

过去,大部分时候,总是针锋相对。

但顾云汐很快却又愣住了,她和君夜玄,似乎已经有一段时间,不仅没有吵架,甚至连顶嘴都没了。

有种,老朋友或是老夫……老妻的感觉,就像是经历了大风大浪之后,忽然间看透了许多事情,开始懂得珍惜身边的人。

她心情有些复杂,下意识抬头,却见君夜玄已经拿起书册在慢慢翻阅。

“用点劲。”君夜玄催促道。

顾云汐只好收回目光,加重了指尖的力道。

后来,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她又趴着睡着了。

等君夜玄发现这家伙的手指头上一点力气都没有的时候,她正半吊着身子挨在他的腿上,再过了一刹,头一低,直接枕在了他大腿上,真的睡了,连呼吸都变得均匀。

燕一进来的时候,顾云汐依旧睡得很香,若是仔细去听,还能听到她微微打鼾的声音。

但她趴在王爷的腿上,这动作,却又委实不雅观了些。

矮榻的高度有限,顾云汐是弯着腰枕上去睡的,不仅不雅观,姿势还是十分不舒服。

燕一看着君夜玄,明显是有话要说。

君夜玄垂眸看着顾云汐,忽然伸手,小心翼翼将她抱了起来。

燕一本想过来帮忙,毕竟王爷的腿不能动,抱着个姑娘,连转身都做不到,会很累。

但他还没靠近,君夜玄已经将顾云汐轻轻放在床榻上,目光朝着营帐角落的轮椅扫了眼。

燕一会意,赶紧将轮椅推了过来。

君夜玄回头,给顾云汐盖上被子后,大掌落在轮椅把手上,轻轻一跃,轻飘飘落在轮椅上。

燕一这才推着他,从营帐离开。

待走得有些距离,确定不会吵醒里头的顾云汐,燕一才道:“王爷,十三和戚将军都来了。”

十三和戚将军就在不远处等着,没有王爷的允许,谁也不敢靠近,就怕惹王爷不高兴。

只是在亲眼看到王爷坐在轮椅上的时候,十三眼一热,差点就哭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燕十三和十二骑不一样,她是个姑娘,她也不属于十二骑的阵型。

还有,十二骑的名字都是君夜玄取的,但燕十三却不一样。

她的名字,是自己取的。

“王爷,”终于,十三忍不住,快步过来,咚的一声跪在君夜玄的跟前,泪水忍不住滑了下来。

“王爷,属下该死,没能在王爷有需要的时候,守在王爷身边,属下该死!”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都沙哑了。

戚将军也走了过来,单膝跪下:“参见王爷。”

不过,戚将军很明显,情绪比十三稳定许多。

君夜玄点了点头,让两人起来后,他看着戚将军:“兄弟们可都安顿好了?”

“安顿好了。”戚将军过来是要给君夜玄汇报事情的,只是看到王爷的腿……虽然早之前已经收到消息,知道了王爷的情况,但亲眼看到的时候,心里还是万分难受。

王爷本该是意气风发威风凛凛的,如今,却只能坐在轮椅上。

戚将军不敢问,心如刀割。

“两位将军,王爷有神医照料,会好起来的,两位无须难过。”燕一道。

戚将军心里总算好受了些,十三低着头,没敢说什么。

“王爷,关于伍洲城的事情,末将还有要事禀告。”戚将军道。

君夜玄点了点头。

戚将军还以为他们会进营帐说话,却不想,王爷并没有要进入营帐的意思。

难道,要在这里说?

王爷的营帐不能去吗?营帐里有什么秘密不成?

燕一立即反应过来,忙道:“王爷的营帐里……两位,要不到我的营帐说话?”

戚将军和十三互视了眼,虽然满腹疑虑,不知道为何不去王爷的营帐。

不过,据说这个军营也是临时搭建起来的,或许还有许多未曾完善的地方。

两人立即颔首道:“是!”

……顾云汐这一觉,竟睡了整整三个多时辰。

醒来的时候,已过晌午时分。

君夜玄并不在营帐里。

顾云汐吓了一跳,赶紧爬起来,简单整理过自己,立即从营帐出去。

“十二?”看到从不远处走来的燕十二,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怎么在这里?阿离呢?”

“离王爷已经到达西北军营,一切都安顿好了,我与十一先回来找王爷。”

十二今日看起来,容光焕发的,一看就知道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连十一都来了?”听闻老熟人回来,顾云汐心里也是激动的,不过,她还是有些不安:“王爷呢?”

“和燕一以及来自伍洲城的戚将军,在燕一的营帐里商量事情呢。”燕十二知道她担心,忙道:“殿下别慌,我刚才去看过王爷,王爷精神很好,那个……你们做的轮椅也很好,王爷坐得很舒服。”

说这话的时候,燕十二眼底的光泽还是免不了黯了黯。

顾云汐拍了拍他的肩头:“会好的。”

燕十二看着她,慎重点了点头:“多谢殿下对王爷的照料,我也相信,王爷一定会好起来。”

顾云汐不想继续这个沉重的话题,知道君夜玄此时安好,她就放心了。

现在,她有些焦急,阿初一直没看到身影,去哪里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顾云汐今日大半日都没有理会过南宫初。

阿初在这里是没什么任务的,唯一的任务就是保护他。

他毕竟是北陵的公子,说到底,并非南陵的人。

今日为了君夜玄,顾云汐完全没有心思顾及到他,这大半日过去了,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溜达。

在这里也没有朋友,若是自己都不理他,会不会他一个人躲在哪个角落里在生闷气?

“十二,你来了多久,可有见过南宫初?”顾云汐朝周围望了望,也没看到南宫初的身影。

“我和十一刚赶来没多久,刚才一直和王爷在一起,十一也在王爷身边,至于南宫三公子,我们未曾见过。”

但十二很明显,行色匆匆。

顾云汐蹙眉:“还有什么紧急的事吗?”

“不是,只是……私事。”十二笑了笑,看着远处后方,操练场的方向:“我妹妹来了,多年未见,只是心急想去见见她。”

十二居然还有个妹妹,顾云汐还以为,十二骑的兄弟都没有家人的。

“操练场那边正热闹着,也许三公子也在,殿下要不要一起过去看看?”

十二的妹妹,顾云汐从未见过,反正也要去找阿初,便和十二一起去了操练场。

但她万没想到,刚到操练场,就看到一堆人围在一起,搏击。

战圈最中间的那个,竟是南宫初!

他将衣袍挽了起来,在腰间打了个结,袖子撩起,露出肌肉结实的小臂。

阳光打在他的脸上,照出一张英俊帅气又活力四溢的脸,这模样,让顾云汐一时间,也看得有些怔住了。

一个阳光明朗的大男孩。

原以为他一个人在这里会过得不好,心急如焚想要找到他,想到他孤零零的背影就于心不忍。

却不想,原来,他自己也可以将日子过得很好。

一点都不让她操心。

又有几个士兵被南宫初摔在地上,一个个的都是蛮力,南宫初也是,没有用到半分内力。

原来力气也是这么大的。

没多久,又有人挽起袖子过来,这次,竟然是个姑娘。

但她一看就知道性子十分的爽朗,双目有神,整个人英姿飒爽,非常帅气!

一招过去,南宫初不知道是因为念着对方是个姑娘还是什么,大概是手下留情了,竟没有第一时间将她摔倒在地上。

但那姑娘明显不服气:“你若是留了一手,便是瞧不起我!”

南宫初原本不想跟她过招的,这话,让他心情有些复杂。

在姑娘第二次扑过来的时候,他一个反手。

啪的一声,这姑娘被重重摔了下去,起来的时候还扶着腰,显然摔得不轻。

南宫初显然也没想到自己下手这么重,有点愣住了,生怕那姑娘起不来。

没想到她起来之后,竟再次挽起袖子,大喊道:“再来!”

说罢,立即冲了过来。

南宫初摆出应战的姿态,可也不知道怎么的,忽然间,好像发现了什么,下意识回头。

顾云汐站在阳光之下,风将她的发丝拂起,说不出的好看。

南宫初眉眼一弯,正要打招呼。

不想,一把强悍的劲道落在他的胳膊下。

下一秒,他竟被人凌空翻了过去。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啪!

周围的人,一阵愕然。

南宫初倒在地上,也是始料不及。

那姑娘更是没想到。

但她立即就反应过来,激动得几乎原地跳起:“我赢了!我赢了!我……哥哥!”

看到不远处那道身影,十三又叫又跳地冲了过去,一把跳到十二的身上:“哥哥,我好想你!”

燕十二抱着她转了一圈,才将她放了下来,仔细看着她的脸,又从头到脚看了一遍,也是万分激动。

“我的小丫头终于长大了!”

原来这个就是十二的妹妹。

兄弟俩多年未见,再见,又是激动又是感动。

顾云汐没有打搅,慢步走到南宫初的跟前。

南宫初还坐在地上,一脸懊恼。

看到顾云汐走来,他脸一红,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都没脸面对她了。

“做什么?胜负乃兵家常事,输不起吗?”顾云汐低头盯着他。

南宫初红着脸,慢慢站了起来,惴惴不安。

“怎么了?不就是输了一把?”竟然尴尬成这样!

南宫初瞅了她一眼,脸依旧火辣:“你……会瞧不起我吗?”

顾云汐有些想笑,问道:“你会一直输下去吗?”

“当然不会!”南宫初赶紧摇头。

“那你去赢回来给我看看。”

“好!”南宫初从地上一跃而起,回到战圈中,很快就又开始和兄弟们玩到一起。

刚才的不愉快,一下子就给忘了。

“他看起来,还真是无忧无虑的样子。”顾云汐的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磁性的声音。

顾云汐回头,眼底闪过一阵惊喜:“祈年?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沐祈年也看着操练场上那道身影。

那家伙兴致勃勃的,玩得脸红耳赤,一招致胜,开心得不行,偶尔还会回头看顾云汐一眼,像是在炫耀,也像是在瞧瞧顾云汐有没有在看他。

“像个孩子那般。”就连沐祈年都忍不住笑道。

他想要得到顾云汐的赞美,所以要时不时回头,看看顾云汐的目光还在不在自己身上。

这不像孩子赢得胜利的时候,赶紧看看自己父母是不是在关注自己吗?

要不然,表演给谁看?

顾云汐远远冲南宫初一笑,见他又和兄弟们继续搏斗起来,她才道:“南宫大人说,他以前没有这么……嗯,孩子心性。”

就连南宫云都觉得这事很神奇。

一个严肃不爱笑甚至做事有些严肃也严厉的男子,渐渐就变成了一个偶尔赌气偶尔任性偶尔还会大闹脾气的人,心性仿佛倒退了一般。

但南宫云同时也说,这样的阿初有血有肉,虽然不完美,却好像过得很快乐。

或许对于每个爱孩子的母亲来说,孩子过得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改变的,又岂止只有他一人?”

但沐祈年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看着远处的南宫初,眼底染上一抹笑意。

这家伙竟然也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亮晶晶的,像是等着他赞美的目光。

真是……他又不是他爹,谁愿意浪费精力去赞美?

但在南宫初再次回头,视线与他对上那一刻,沐祈年下意识的,给他竖起了大拇指头。

南宫初得意一笑,啪的一声,将对手狠狠摔下去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傍晚时分,大家聚在一起,盘算了下周围五座城池的兵力。

锦州城附近五座大城池,因为不是边城重地,驻兵并不多。

这次戚将军和燕十三带来的五万大军,至少有三万将士平日里在山涧活动,大家隐藏行踪,并没有引起朝廷太大的注意。

如今锦州城有九万兵马,附近五城加起来,只怕也不会超过五万将士。

“他们兵力分散,平日里因为不用打仗,疏于练习,不足为患。不过,伍洲之后,再过两座小城,便是儋州城,儋州是边城,那里有叶王的十万大军。”

“若是政王请得叶王帮忙,从儋洲派遣军队过来,在加上皇城那边,至少能调动十万大军,那么我们锦州城,只怕很快会守不住。”

虽说锦州城是个易守难攻的地方,但毕竟兵力有限。

再加上,朝廷若是下定决心要攻打锦州城,那么对锦州城必然会进行一系列经济物资的封锁。

锦州城是一座交易大城,经济虽然繁荣,自我生产能力却十分的薄弱。

也就是说,若是没有商旅队伍前来交易,单凭锦州城的粮食,未必能撑多久。

“秦将军,以你看来,锦州城目前的存粮,还能让大家吃多久?”顾云汐问道。

秦向北早就打听清楚,忙道:“锦州城的老百姓大多富裕,百姓家中多数会备至少三个月的存粮,大户人家或许能备上半年,再多应该是没有了。”

“至于锦州城的粮仓,属下今日也去看了一圈,若是要供应给九万将士,最多不超过一个月,就会耗尽。”

一个月……

这个数,让大家心头紧了紧。

一个月转瞬即逝,若是没有转机,时间一久,将士们连饭都吃不上,还打什么仗?

所以,兵力充足有时候也并非是一件好事,打仗的时候当然将士越多越好,胜算越大,但若是天下太平,那么每一张嘴,都必须得要吃饭。

“所以这场仗,必须得要早日开打,打得越晚,对我们越不利。”

顾云汐看着君夜玄,道:“从这里去皇城,这一路上,可还有你的人?”

“有父皇的旧部,但却未必愿意归顺于我。”

最重要的是,敬南皇登基之后,在位二十多年,早就暗中将从前忠于北帝的臣子清除。

人多半已经解甲归田,更何况,大家年纪都大了。

“倒也未必,或许,还有许多和秦将军一样的人,深藏不漏。”

毕竟当年,北帝威名赫赫。

顾云汐想了想,又道:“不管怎么样,必有一场硬仗要打,这场仗,打得越快越好。”

“皇城那边,未必是如此想的,政王和皇后一日不发兵,这仗都得等。”燕一也是担心。

数日之前,大家还担心皇城的队伍来得太快,如今,他们有新的队伍加入之后,却是开始担心他们来的太慢了。

“我有个办法,能让政王按耐不住,立即派兵来打。”顾云汐看了众人一眼,目光最后落在君夜玄的身上:“但在此之前,你得找个信得过的人,将消息送去给阿离,让他立即暗中调兵遣将,化整为零,逼向皇城。”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顾云汐这话,让沐祈年和君夜玄,竟互视了眼。

大家还没看明白,两位皇子这眼神是什么意思。

顾云汐却已经反应过来了。

“所以,你们已经行动了?”

君夜玄抿了下唇,只是点了点头,不说话。

沐祈年道:“皇城是权力的象征,只要将皇城攻陷,在消息无法即时到达的时候,边城的将领就只认玉玺和兵符。”

“所以,拿下皇城,就能让这场战争尽快结束,也就能最大限度减少伤亡。”

“王爷在命我们将离王爷带走的时候,便给了离王爷密函,要离王爷回到驻地的第一时间,立即调遣军队秘密赶往皇城。”

接下来的话,是燕一在解释:“原本,王爷是要让我护送离王爷回驻地的,只是我无法放下王爷,便与殿下你一起回了皇城营救王爷。”

“但你们调兵遣将的事情,连我都没有收到消息,所以,这次行军,走了多少个队伍?”

燕一忙道:“至少上百支队伍!”

顾云汐松了一口气,看到,君夜玄将一切都准备好了,才去行刺敬南皇的。

“从那婢女逃到政王府,到你们带着离王爷出城,以及,玄王爷入宫行刺敬南皇,这当中不过区区一个时辰。”

她盯着君夜玄,此时心情也是有些复杂:“你们家王爷用兵如神,智慧过人,还真是让人佩服。”

如此厉害的人物,原本该是那般的完美无瑕,可他现在,腿却难以好了。

她心里,莫名揪着难受。

倒是君夜玄始终神色淡然,问道:“那么,你方才说的,逼政王立即发兵的办法,又是什么?”

顾云汐迎上他的目光,深吸一口气后,才道:“十日后,称帝,改号玄北帝!”

……

“这位汐殿下,不愧是北陵的女皇,看起来娇滴滴的,没想到,脑子里的东西,完全是咱们想不到的。”

入夜之后,大家在军营里住下,青云和万心兰走到营中巡逻,青云忍不住叹息道。

“他们北陵的女子,是不是都这么厉害?明明看起来就是个小丫头,但不管是心胸还是魄力,都让人万分敬佩。”

“要是有机会,我真想去北陵见识一下,看看那边的姑娘究竟都是什么样的,要是能在北陵混个一官半职那就真的太好了!”

女子也能为官,为将,这在整个陵州大陆都是最独一无二的存在。

虽然他们南陵也有女将军,但其实很少,而且都不怎么出名。

关键是,上头总是有男将军压着,就算你再厉害,就算那男将军各方面都不如你,只因为你是女子,你也没法在职位上超越他。

这和在北陵,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不过我听说,如今北陵已经不是女子为尊,似乎,男女都能为官为将,这政令还是刚颁布下来的,各地应该正在执行中。”

万心兰忍不住无声叹息:“这一切,都是汐殿下的功劳,听闻,是汐殿下亲自要求女皇陛下颁布的政令。”

青云有些不懂:“她自己是个女子,女尊男卑,她便是既得利益者,为何要为男子请命?”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这便是汐殿下的眼界和心胸,不是你们这种俗人能明白的。”万心兰笑道。

青云还是有些疑惑:“听闻她被册封为太子,还是不久之前的事情,就算政令颁布下来,也没有那么快能执行。小姐,你的消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灵通了?就连别国尚未完全实施的政令,你都知晓?”

万心兰瞅了她一眼,没说话,加快了脚步。

“我听说秦大少爷今日来军营了。”

青云追在她的身后,笑嘻嘻道:“听说他伤得可不轻,但只是休息了一日,今日就来了,这人,还真是铁骨铮铮的让人佩服,小姐你说是不是?”

“就是个无赖,有什么好佩服的?”万心兰冷冷哼了哼,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但青云轻易可不愿意放过:“小姐,我觉得这位秦家少爷,其实……挺好的呀。”

“好什么?我与秦家的事情从前就拉扯不清……”

“可是那天晚上的人是他呀!”对青云来说,这点就足够了!原来是秦家大少爷和自家小姐,这不比那什么秦锦鸿好太多了?

万心兰脚步一顿,回头,瞪着她,气得脸都红了:“他将这种事情告诉你?”

这该死的秦牧!竟然还敢到处去坏她名节!

虽说万心兰此时对名节这种事,早已经不放在心上,但……也不知道为什么,若是秦锦鸿到处说她的不是,甚至到处羞辱她,她都可以不管。

横竖,就是没有名声,以后嫁不了好人家了。

但她本来就没想过要嫁人。

可,如今是秦牧到处说她的坏话……这一想,莫名就气得想杀人!

“小姐,你别误会,不是大少爷说的,是他身边那个护卫,轻舟啦。”

要不是轻舟告诉她,青云到现在还在遗憾他们家小姐被秦锦鸿祸害了呢。

“你是不知道,我听轻舟解释了之后,心里不知道有多庆幸!大少爷比秦锦鸿那混蛋好太多了,要是小姐和秦大少爷在一起,那我是绝对放心的。”

“需要你放心什么?你和他的人走这么近,是想以后跟在秦牧身边么?”万心兰气道。

青云瞅着她,也不知道自家小姐为什么气成那样,在她看来,这是好事。

不过,小姐都这么生气了,她哪里还敢乱说话,只好哄着:“好了好了,小姐不喜欢秦家的人,那我也不喜欢,以后我避着他们就是!好不好?小姐,别生气了。”

万心兰却还是很恼火。

要是青云说这话的时候,再诚心一点,她或许还没那么生气。

可这死丫头,还笑嘻嘻的,分明是在哄着她玩!

“我看你是被秦牧给收买了!以后你就跟着他吧,没准给你的月钱更高!”

“那怎么行?我一辈子都跟着小姐你呀!”虽然秦大少爷应该不会亏待她……不过,以后小姐和秦大少爷在一起了,跟谁不是跟?

会不会还能收两份月钱?

“哎!小姐,你去哪里?等等我呀!你当真一点都不喜欢秦大少爷吗?他长得那么好看,又有魄力……哎,小姐,大少爷的营帐在后头,你走错方向了!小姐……”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秦牧,你这个混蛋!”

万心兰一脚将门帘踹开。

可她万没想到,进去之后,看到的不仅仅是秦牧。

秦牧的营帐里有三个人,秦家父子三人,秦向北和秦锦鸿都在。

秦向北和秦牧坐着,秦锦鸿耷拉着脑袋站在一旁,灰溜溜的模样,一看就知道在挨骂。

看到万心兰一路骂骂咧咧进来,大家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

秦锦鸿顿时像见鬼一样,急道:“万小姐,当初是我不对,都是我的错,你原谅我吧!求你了!”

他说着,竟扑通一声,跪在万心兰的跟前。

万心兰傻眼了,看了看他,再看了眼秦牧,最后,僵硬地看着秦向北,道:“见过秦将军。”

“呵,三小姐既然来了,那正好将事情说清楚。”秦向北冲她一笑。

万心兰不知道他们想说什么,但或许是猜到一些的,对这个话题,她万分抗拒。

“心兰,过来坐。”秦牧向她招了招手。

万心兰实在不想过去,但秦家父子三人都在这里,尤其是秦将军也在。

当着长辈的面,总是不好撒泼,刚才那一脚踹在门帘上,已经是很失礼了。

最后,万心兰还是走了过去,有些尴尬地在一旁坐下。

但秦锦鸿始终站着,且一点要坐下的意思都没有,大概是,还得要挨骂。

“万小姐。”秦向北忽然看着她,唤了声。

万心兰对这位老将军,是十分佩服的,忙恭敬道:“秦将军,有何指教?”

“我与你爹当初是生死之交,如今好不容易重逢,感情依旧在,你叫我伯父便好。对了,我能和牧儿一样,叫你心兰么?”

秦向北看万心兰的眼神,始终是带着笑意的,和蔼且怜惜。

他叹了一口气,道:“锦鸿这混账东西,当初因为觊觎万剑山庄的财产,设计陷害你,对心兰你造成了极大的伤害,为了弥补你,我今日就将秦锦鸿逐出秦家,日后你对他如何报复,都与我秦家没有任何关系。”

“什么?”万心兰一脸震撼。

不是说,秦锦鸿才是嫡子,秦牧是庶子吗?

这些大户人家的人,对嫡子何其在意?怎么可以将嫡子赶出家门?

就算是赔罪,这代价,是不是也太大了些?

还有,为什么秦将军看秦锦鸿的眼神,似乎一点怜爱都没有?

“老爷,老爷你别赶我走啊!”秦锦鸿一听,吓得咚的一声跪在地上,这么个大男人,竟然哭哭啼啼了起来:“老爷,你要是将我赶走,我还能去哪里?”

“天大地大,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我管不着。”秦向北一脸冷漠。

“不不不,老爷,我从小在秦府长大,你将我赶走,我会死的!老爷,你别赶我走,不要赶我走啊!”

见秦向北对自己一点怜悯都没有,秦锦鸿赶紧一路跪着,跪到了秦牧的跟前,揪住秦牧的衣角,哭道:

“大哥,大哥你帮帮我!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大哥,你也不想看到我死在外头是不是?大哥,求你,帮帮我呀!大哥!”

万心兰满心震撼。

秦锦鸿叫秦将军“老爷”?难道,不是爹吗?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秦锦鸿对秦向北的称呼,让万心兰一肚子疑惑。

秦锦鸿依旧揪住秦牧的衣角,哭道:“我知道你喜欢这个女人……喜欢万家三小姐,我向你发誓,我以后再不会对她做任何事,大哥,大哥你原谅我,不要赶我走!”

外头兵荒马乱的,虽然秦锦鸿这种人一向不关注这些,但也知道,出去就再没有从前的荣华富贵了。

他早就习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要他出去过漂泊不定的日子,他会累死的!

“大哥……”

“你该知道,我不是你的亲大哥。”

“什么?”秦牧这话一出来,万心兰坐不住了,腾地站了起来。

秦牧看着她,声音温和了下来:“他只是我爹捡回来的孩子,因为我爹要做的事情,不能为人所知,我也不想太高调行事,便对外宣称,他才是嫡子。”

万心兰心里,一阵撼动。

为了大业,他连自己是庶子这样的身份都愿意去承受。

这样的男子,万心兰的确是从未见过。

秦锦鸿依旧在求饶:“大哥,我与你好歹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就算不能情同亲手足,却也不能说没有一点感情。”

“外头如今乱糟糟的,大军随时会来,随时都会打仗!大哥,你将我赶走,我会死在外头的,大哥……”

“你留在这个家,心兰以后会过得不开心。”

秦牧对秦锦鸿也不能说完全没有感情,就如他所说,好歹,是一起长大的。

“事情由你自己而起,是你种的恶果,就该由你自己去承担。”

“大哥……”

“去找管家拿点银票,立即离开,以后,不用来找我和爹,我们不会再见你了!”秦牧冷冷道。

秦锦鸿心如死灰。

还以为,千辛万苦到军营里求见,他们总会看到过去的情分上,原谅他。

没想到,这些人,一个个都如此无情。

“就是为了这个女人吗?”秦锦鸿站了起来,瞪着万心兰,恶狠狠道:“大哥,你知道这女人已经是不洁之身了吗?她早就……”

“那夜与她一起的人是我!”秦牧的脸色,顿时沉了下去,他怒道:“就算不是我,那也是你设计将她害了,与她何干?我只要她心中有我便好,她过去如何,又与我有什么关系?”

秦锦鸿惊呆了!

怪不得那夜,他的人死活找不到这死丫头,原来,她竟是和大哥在一起!

“所以,你们早就串通好,早就已经苟且在一起了!”他看了秦牧一眼,又瞪着万心兰,气得咬牙切齿:“贱人!你勾搭我不成,竟然勾搭我大哥,害我大哥要将我赶出家门!贱人,你……”

啪的一声!

秦牧不知何时站在了秦锦鸿的跟前,一个巴掌将他打飞了出去。

“我原先还念着你总归在秦府长大,想要给你一条生路,没想到,你恶心不该,根本没想过改过自身好好做人!”

“来人!”

秦牧一声呼唤,轻舟立即掀开门帘进来:“少爷,有何吩咐?”

秦牧冷冷扫了秦锦鸿一眼,道:“将他扔出去,以后,不许他再踏入军营和秦府半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是!”轻舟将被打得趴在地上的秦锦鸿抓了起来,拖着就要往营帐外走去。

秦锦鸿急了,哭道:“大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大哥……大哥你给我一点银票啊!大哥,大哥你给我……秦牧!你太无情了!秦牧!秦……贱人!你勾引我大哥,你不得好死,贱人……”

人终于被拖走了,最后,就连骂声都听不见了。

秦向北叹息了声,站了起来,看着万心兰,无奈道:“我虽然收养了他,但却从未有一日亲自教过他,至于牧儿,他从小被训练成为接班人,也鲜少有机会与秦锦鸿相处。”

秦锦鸿的性子养成那样,也是因为家里下人们对他的恭敬养成的。

秦府的下人换了一轮又一轮,除了管家,没人知道秦锦鸿的身世,大家也都以为他真是嫡子,对他恭敬服从,才会让他养成如此骄纵野蛮的性子。

“以后,这个人不会再出现在你们的生活中,心兰,你就别再生气了。”

秦向北又叹息了声,才道:“我要回城了,今夜去找老万叙叙旧,牧儿,你好好待心兰,以后大家是一家人了,心兰你有什么委屈,尽管跟我说。秦牧若是敢欺负你,我和老万定不会放过他,知道吗?”

万心兰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什么一家人,她也从未答应过。

但秦向北身为长辈,对她的态度实在是太过于友好,一点长辈的威严都没有。

这样的长辈,万心兰也不知要如何反驳。

最后,秦向北走了,营帐里,就只剩下万心兰和秦牧两人。

待秦向北也离开之后,秦牧立即过来,要去牵万心兰的手。

万心兰还是下意识躲开,她转身想走,秦牧一步上前,挡了她离开的路。

他温言道:“如今秦锦鸿已经被赶走了,以后这个家,再没有你讨厌的人,如此,也不行么?”

“谁说这个家没有我讨厌的人?”万心兰瞪着他。

他本人,不就是最让人讨厌的那个?

但是秦牧却听出了这句话另外一个意思,他惊喜万分:“所以,你终于愿意承认,我俩是一家人了?”

“你胡说什么?”万心兰脸一红,气得一脚踹了过去:“谁跟你……”

话还没说完,就见秦牧脸色一变,眉心紧紧皱在一起,看起来万分痛苦。

“我、我碰到你伤口了?”万心兰急了,赶紧扶着他:“你怎么样?快过去歇歇。”

秦牧在她的搀扶下,坐在椅子上。

万心兰将他的裤管挽起来,果然看到上头一处纱布,染上了鲜红的血。

他浑身都是伤口,其实真的伤得不轻。

想来也是,他昨天晚上才被顾云汐的人,从衙门地牢里救出来,救出来的时候,浑身都是伤。

今日就已经到军营里来了。

看起来,和正常人无异,万心兰也才会忘了,他其实身上处处都是伤口。

“对不起……”看到他的伤口重新染血,万心兰万分后悔。

秦牧却忽然一把握住她的手,道:“只要你肯理我,这点伤算什么?若你高兴,你再踢我两脚都可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你胡说什么?我是如此残暴的人吗?”万心兰白了他一眼。

他都伤成这样了,刚才没想起来也就罢了,现在知道了,还要踹他,这不是想要他的命?

万心兰心里,其实是有些心疼的。

她也没想真的要伤害他。

“所以,你不打我了,是吗?”见她想要将自己的手抽回去,秦牧笑笑,依旧将她的手握得紧紧的。

“既然不打我,那,就答应嫁给我吧,好不?”

“不好!”万心兰一口拒绝,想要走,却又有些放心不下。“你这伤……我去找汐殿下,让她给你上点药。”

“汐殿下日理万机,要处理的都是国家大事,我这点小伤口,哪能耗费她心思?”

这话,万心兰是认同的,汐殿下的确是太忙了,这点小事,确实不该打搅她。

“那……我去找军医……”

“军营刚驻扎下来,这个时候,大家都在忙着,就别去麻烦旁人了。”

“那怎么办?”万心兰有些苦恼,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继续流血吧?

看他这脸色,早就苍白如纸,根本没有彻底好起来。

继续这样流血下去,又不知道会不会引出来更大的毛病。

秦牧却看着她,笑道:“不知道三小姐能不能纡尊降贵,给在下上点药,也好让在下别流血过多而亡?”

“这点血,能死人吗?”万心兰白了他一眼。

还流血过多而亡,就知道吓唬人!

不过,她看着那被染红的纱布,还是有些于心不忍。

想了想,她才过去,将药箱取了过来,小心翼翼给秦牧将纱布解开,上药。

伤口很深,的确是伤得很重。

“都伤成这样了,也不知道多休息片刻,还到处乱跑做什么?”今日午后以来,便一直看到秦牧在外头忙碌,忙着帮大家一起安顿大军。

要知道这九万大军里头,有四万将士是秦将军和秦牧一起招募训练起来的。

初期由秦牧亲自安顿,确实能让将士们尽快心安。

万心兰想了想,又忍不住叹息了声:“我真是很佩服汐殿下,她看起来,如此娇弱,却不想做事的手法,雷厉风行,连男子都比不过她。”

“或许在他们北陵,个个女子都是这般。”秦牧的目光,始终锁在她的身上。

汐殿下的确是让人万分敬佩,且长得倾国倾城,万里挑一。

但在秦牧的眼里,眼前的这个姑娘,或许没有那么出彩,也或许没有那么惊人,却独独闯入了他的心脏最深处。

“你不是很喜欢北陵,很想去看看北陵的风光,以及那里的女子究竟都是什么模样?”

说起北陵,万心兰眼里立即染上了一片光泽。

“我当然想去!”

“那我陪你去。”秦牧沉声承诺道。

万心兰抬头看着他,动了动唇,欲言又止。

秦牧再次握住她的手,他一脸诚恳:“等战事结束,等一切都安顿下来,你想去哪里,我就陪你去哪,好不好?”

“可是……”

“没有可是。”他的眼神,坚定,有力!“心兰,嫁给我,以后,你想做什么,我都陪着你,好吗?”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万心兰从秦牧的营帐出来时,脸还有些红,心跳更是扑通扑通的,还没有彻底平复下去。

青云一直等在帐外,其实他们在里头说了什么,青云都知道。

这会儿青云看着万心兰,也笑得贼兮兮的:“怎么样?小姐,你还犹豫什么?答应秦家大少爷的求亲啊!以后,他一定会很疼很疼你的!”

“多事!”万心兰白了她一眼,加快脚步离开。

两人刚绕过两顶营帐,就见前方,一行人走过。

看到坐在轮椅上那道身影,青云一双眼眸,瞬间就直了。

万心兰也在同一时间见到了玄王爷。

还有,走在他身后的沐公子。

沐公子和玄王爷也是兄弟,两人的确是有那么一点相似,但是气质却又完全不一样。

不过,都是一样的出色。

王爷神秘莫测,沐公子淡漠疏远,这两人走在一起,乍看之下,就是一幅来自天上的仙画。

奇怪的是,万心兰看着如此俊美,绝色无双的两人,也不过是再一次被惊艳到。

但惊艳过后,却很快就心如止水。

对她来说,这样两个神仙一般的男子,离她太遥远,就像是天上的星辰日月。

谁能奢望星辰日月真的能到自己的身边,甚至,可以被自己握在手里?

“王爷,沐公子!”万心兰过去,倾身行礼。

君夜玄点了点头,没说话,沐祈年也不过是淡淡颔首,都不是话多的人。

万心兰道:“王爷和沐公子是要去找秦牧吗?”

看他们的方向,的确是朝秦牧的营帐走去。

“王爷要见秦牧,为何不命人去通传?如此亲自过去,真要将秦牧给折煞了!”万心兰有些不安,忙倾身道:“属下这就去让他出来,觐见王爷和沐公子。”

虽然顾云汐所说的登基,至今并没有半点眉目,但对他们来说,两人就是北帝的后人,将来,总归有一人是皇帝。

如今看来,登基的人多半是玄王爷,那么沐公子,也将会是亲王。

一个皇帝,一个亲王,的确是没有必要亲自来见下属的。

万心兰再一次倾身之后,准备过去喊秦牧。

沐祈年却阻拦道:“秦大少爷受了伤,且伤得不轻,我们也不过是过去与他闲话家常,不必如此拘谨。”

“这……”

“我与皇兄过去寻他便是。”倒是听着万心兰方才说话的态度,似乎,秦牧对她来说,就跟个自家人那般。

沐祈年忍不住浅笑:“听汐儿说,三小姐与秦大少爷情投意合,若是好事将近,倒也可以让汐儿乐呵乐呵。”

那女人最近忙疯了,但其实,还是个小丫头。

有喜事,能看到有情人终成眷属,她定会很开心。

万心兰闻言,一张脸顿时火烧火燎的:“属下……属下与秦牧……名不正言不顺的,沐公子……”

“是缺个证婚人?”君夜玄难得也开口,竟愿意参与这种话题。

他蹙眉想了想,才道:“既然汐儿想让你们成亲,那你们三日后便完婚,我来当这个证婚人。”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万心兰傻眼了。

好久都没能从玄王爷这话中清醒过来。

倒是沐祈年忍不住笑了,推着君夜玄去找秦牧的时候,一路上还忍不住笑道:“这算是赐婚么?”

虽然君夜玄还没有登基,但在大家的心里,他就是玄北帝。

原来皇帝都这么野蛮的吗?说赐婚就赐婚,也不用管人家心里愿不愿意。

“你不是说汐儿想让他们成亲?”君夜玄皱了皱眉,并不觉得自己的决定有什么不妥。

沐祈年有些无语:“那也是汐儿说说的,她又不是当事人……”

“她的眼光几时错过?她说他们情投意合,那就一定是。既然情投意合,为何不成亲?”

拖拖拉拉扭扭捏捏的,只会耽误大好青春。

很快就要打仗了,一旦开战,每个人都是生死未卜,既然如此,为何还不赶紧珍惜眼前人?

沐祈年想了想,忽然间,也觉得他是对的。

虽然君夜玄没解释,但沐祈年能听得懂他的意思。

人生得意须尽欢!

今日不知明日事啊,为何,不及时行乐?

“你懂得劝旁人,为何自己却做不到?”他轻声叹道。

君夜玄冷冷哼了哼,不理他。

沐祈年又道:“其实你明知道她心里有你,何必故作淡然?”

“所以,你这是想要退让的意思?”君夜玄一脸不屑,“我何须你相让?”

那女人,喜欢做什么便做什么吧,将来的事,谁也说不清楚。

她想与谁在一起,那便由她,何必将她禁锢?

他们走远了。

万心兰还是没能反应过来,好久之后,一阵风吹来,她才猛地清醒。

王爷这……真是在给她和秦牧赐婚吗?

“青云,他……不是在开玩笑吧?”

“开……什么玩笑?”青云愣愣的,看着远处的营帐,目光完全收不回来。

他们进去之后,那道身影就看不见了,只能盯着营帐,流连忘返。

“青云?”万心兰终于发现她的不对劲,自从看到玄王爷和沐公子后,她就彻底像雕塑一样!

对了,她刚才竟然没有给两人行礼!

“青云,你在想什么?”万心兰快步过去,轻轻推了她一把。

青云吓了一跳,终于回过神来,看着她,又看了看营帐那边的方向,怅然若失。

“你是喜欢王爷,还是喜欢上了沐公子?”万心兰眸色沉了沉,一脸严肃:“是王爷吗?”

“小、小姐,你别胡说,我什么都没想!”青云吓得脸色发白,生怕自己的心思会玷污了王爷。

“小姐,我真的……真的不敢……”

“喜欢一个人,能有什么错?”所以,哪有什么敢不敢的?

但是青云真的不敢,不敢让人知道自己对王爷有什么非分之想。

想想都不可以。

“小姐,刚才沐公子说什么……赐婚?”青云赶紧换了个话题:“是王爷要给小姐你和秦大少爷赐婚吗?是汐殿下的意思?”

刚才,分明听到了他们说什么,汐儿喜欢。

原来,只要汐殿下喜欢,王爷和沐公子都会倾尽全力去做到。

汐殿下在他们的心里,真的很重要。

可,汐殿下只有一人,王爷和沐公子,却似乎都很喜欢她。

一个人,如何能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这个话题,立即让万心兰陷入困境。

赐婚,如今只是口头上说说,一旦真正对着双方长辈说出口,那就再也无法回头了。

那夜万心兰万分纠结,终于,夜深时分,她找上了顾云汐。

“殿下,我真的没想过与秦牧成亲,还请殿下明鉴。”

“我……明鉴?”顾云汐一头雾水,“你不想跟他成亲,那就等你想了再说便是,跟我没有关系啊。”

万心兰却看着她,有些懊恼:“大概是殿下在王爷和沐公子跟前说过……说过我与秦牧的事情,所以,王爷……想给我们赐婚。”

……那天夜深,君夜玄回营帐时,燕一立即迎了过来,道:“汐殿下等了你一个多时辰。”

他自己推着轮椅进去。

以为顾云汐会等得很焦急,却不想,她还在专心画设计图。

知道他回来,也没有抬头看一眼:“聊完了?”

“嗯。”君夜玄随手将外袍脱下。

顾云汐终于抬头看了眼,见他要脱衣裳,下意识起来,过去给他将衣袍收起来,放在屏风上。

“这轮椅,你看起来用得开始得心应手了。”

君夜玄自己推着轮椅到了矮几旁,看着矮几上的设计图:“又在折腾什么?”

“新的武器,你看,将火药放在里头,威力无穷。”

顾云汐过去,给他介绍道:“就这个腹腔的位置,将火药点着之后,压力会挤压前方的箭头,这箭头出去的力道,绝对比人力射出的要强悍太多。”

其实就是运用枪的原理,不过这个年代,要做子弹太难,做一个类似的推力箭头却简单太多。

唯一不足是射程不如子弹远,杀伤力不如子弹厉害,但比起射箭,准确度和力度都提升了许多。

君夜玄看了眼,理论上大概是明白了,但没有看到实物之前,不置评论。

“我去让阿初想办法做出来,到时候让你试试威力,若是可以,我们尝试一下批量制造。”

她拿着设计图就跑了,君夜玄也没在意。

没多久,顾云汐又跑了回来:“燕一给你打洗澡水去了,今夜穿哪件睡袍?”

她开始翻箱子。

坐在轮椅上的男人没有说话,等顾云汐翻出来一套睡袍的时候,回头看他,便见他一直在盯着自己看。

“做什么?不喜欢这套?”

但他的衣服很少,总共也没几套。

不过现在兵荒马乱的,也不能要求太高。

她笑道:“回头我再叫人给你做几套,现在,先将就着。”

可就在她从君夜玄身边走过去的时候,君夜玄忽然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怎么了?”顾云汐脚步一顿,低头看着他。

“我与你如今这关系,算什么?”他的眼眸,黑亮黑亮的,问这话的时候,语气也很平静,几乎没有半点起伏。

不生气,也没有高兴。

“你在祈年身边的时候,也会如此?”

“不会。”顾云汐摇摇头,目光落在他的腿上,“嗯,也会,在他病重不能自理的时候。”

君夜玄眸色黯了黯:“所以,在你眼里,我如今只是个不能自理的病人?”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顾云汐有些无奈:“王爷,又想跟我纠结什么?”

“不是。”但其实,君夜玄自己也说不清楚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她对他太好,但她不应该对他好。

“我知道你心里,已经有了祈年。”只是怕,自己习惯了她的好之后,将来身边没了她,会难以活下去。

“我们无所不能的玄王爷,几时会变得如此纠结矛盾?”

顾云汐将睡袍放在屏风上,笑得有些淡然:“是祈年让我来照顾你的,别人照顾,他不放心。”

君夜玄心头一堵,下意识,松开了手。

顾云汐也没再说什么。

燕一很快就打来了浴汤。

顾云汐给君夜玄脱衣裳的时候,他忽然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推开:“我试试自己来。”

她只是迟疑了下,便将毛巾交给他,自己躲在屏风后,找了个话题:“你要给秦牧和万心兰赐婚?这会不会有些强迫人家?”

“不是两情相悦么?为何算是强迫?”屏风后,传来君夜玄的声音。

“但万心兰还没决定好……”

“她难道不是已经与秦牧有了夫妻之实?”君夜玄的声音十分平淡,这件事情,仿佛也不过是随口在讨论,并没有放多大的心思。

“这里是南陵,并非北陵,南陵的姑娘,从一而终的观念根深蒂固,将来她要么孤独终老,要么就和秦牧在一起。”

“既然你说她对秦牧也有情,如今拒绝,多半只是过不了心里那一关,既然如此,我给她过了,不就一了百了?”

“难道,你想让他们耗费数年的时间,将那道坎迈过去?”

君夜玄这些话,让顾云汐陷入了沉思。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君夜玄从屏风后出来,已经清洗过身子,换了一身睡袍。

看到他一身湿气、发丝凌乱的模样,顾云汐还是忍不住有些迷糊,像是喝了几杯烈酒那般,微醺。

色字头上一把刀!

顾云汐赶紧闭了闭眼,甩甩头,将不该有的想法甩去。

她拎着药箱走到床边,扶着他躺下,如往常那边,开始给他施针,推拿,边又道:“我觉得……你好像是对的。”

横竖两个人是有感情的,只是跨不过那道鸿沟,那既然如此,用外力推一把,让他们彼此跨过去,不就好了?

更何况,跨不过去的只有万心兰一个人。

其实秦牧一直在等着她。

以顾云汐看人的眼光,看得出来,秦牧对万心兰是真的。

或许一开始只是因为知道自己要过她,会有一种守护之情,未必是爱情。

但爱情这个东西真的很奇怪,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来的,等你发现的时候,它已经在你心头深处,刻骨铭心了。

既然有情,与其蹉跎岁月,那不如,及时行乐。

“那我是不是可以给他们安排婚礼了?”顾云汐立即就起了劲。

君夜玄哼了哼:“你倒是热心,方才不是还在责备我用强迫的手段欺负人家?”

“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现在我觉得你是对的,那你就真是对的。”

兵荒马乱的,婚礼,怕也不能太隆重。

但也不能过于草率!

“要不,我先去找万庄主和秦将军商量?”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顾云汐给君夜玄施针推拿了半个时辰,结束之后,就匆匆走了。

她走了没多久,君夜玄营帐的门帘就被人掀开,沐祈年拎着几只瓶子进了门。

看到那几只瓶子,君夜玄平静无波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晦暗。

“你想清楚了?”沐祈年将小瓶子放在矮几上,走到床边坐下,看着他:“最严重的结果,就是死。”

“我与你说的话,可都记清楚了?”君夜玄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问道。

沐祈年知道,他根本不会再做任何考量,决定的事情,便义无反顾。

可他还是希望他再慎重考虑一下:“用汐儿的方法,一定还能重新站起来……”

“要多久?一年?三年?还是五年,十年?”但他此时,已经没有更多的时间去等待。

一年的机会并不大,他也曾听顾云汐无意中透露过,若无意外,三年,能彻底康复。

这是保守的治疗方式,一般人都愿意去等。

可他等不起。

“外头兵荒马乱的,皇城被攻陷之前,这里的将士需要面临大多的危险?皇城越是动荡不安,这里就越危险,到最后,皇城若是被攻破,君祺政就会将最后的希望,放在锦州城。他们会用最猛的火力来攻打锦州。”

所以,要说皇城是战场,实际上,锦州城才是。

他们早就有预料,也早就知道,为了替君楚离的大军减轻压力,锦州城,必然伤亡惨重!

所以他今日,才会直接让万心兰和秦牧完婚,事实上,他说的没错,今日不知明日事,这一战,到底有多少人能活下来,没人知道。

如今锦州城看着风平浪静,但,数不清的军队,正在一点一点靠近。

过不了多久,这里,必然烽烟四起。

“接下来的半年,至为关键,我若不能站起来,此生便也没有多大作为了,你应该能明白。”

所以,何必再考虑?

生死关头不能站出来,以后站起来又有何用?

他不能做一个躲在背后,让大家保护的弱者,就算是死,他也必须死在战场上。

“那你可有想过,你如此冒险,有人会担心?”沐祈年还是有些犹豫。

“楚离长大了,比起从前,已经稳重了太多。”

从这次,君楚离愿意咬着牙去西北,君夜玄就知道,他的弟弟的确是成长起来,可以独当一面了。

将来,就算他不在,楚离也能坚强活下去。

“难道,担心你的人,就只有二哥一个?”沐祈年哼了哼。

君夜玄却淡然笑道:“她有你,就算会伤心,也总能好好活下去,以后你陪她回北陵,与南宫初一起守着她,她这辈子,定能过得很好。”

“你现在倒是可以接受我与南宫初的存在了。”他是君夜玄的亲弟弟,君夜玄就算不想接受,也得接受。

但南宫初不一样,曾几何时,君夜玄甚至想要杀了南宫初。

看来这个暴君,真的改变了许多。

沐祈年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才道:“那好,我们开始吧。”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沐祈年将一切准备妥当,便让君夜玄躺了下来,将他裤子剪开。

“我想先跟你说清楚,以蛊养经的方式,最好的结果是,经脉在十日内恢复,等十日后,我再给你引蛊,顺利将蛊虫引出。但这个结果的,只有十分之一的机会。”

也就是说,十分之九的结果,不是如此。

“差一点的结果是,蛊虫给你续脉成功,但我引蛊失败,它将一直停留在你的身体里,这么一来,以后还能不能将它引出,不可知。”

“更坏的结果是,蛊虫续脉失败,我引蛊成功,你双腿从此没有复原的可能,但至少能保住性命。”

“至于,最坏的结果……”

这个结果,不需要沐祈年说,君夜玄都知道。

他闭上眼,淡淡道:“开始吧。”

那几只瓶子里,有几条蛊虫。

他还没有决定好用哪条。

三条蛊虫被放在器皿上,黑黝黝的模样,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心头沉闷。

想象一下让这些蛊虫其中的一条,钻入自己的身体,那绝对是难以承受的事情。

虽然蛊虫是沐祈年亲自培养出来的,但他此时看到,也觉得它们长得实在是十分的可怖。

但君夜玄看着,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要我如何做?”他问。

沐祈年取出短刀,刀口在君夜玄的脚踝上割了一下,鲜血溢出。

他用瓷杯将鲜血接住,再分别滴在每一条蛊虫的身旁。

那些蛊虫闻到血腥的味道,立即挪动身躯,过去吸食血液。

最后,他挑了吸食最慢的那条。

其余两条蛊虫,被他一刀砍死了。

“这条,对你的伤害应该能少一些,不过,总归是有伤害。”他看着君夜玄。

君夜玄没说话,冷冷看着器皿上的蛊虫,眸色森寒。

沐祈年又道:“我要开始了。”

君夜玄依旧一言不发。

沐祈年放下短刀,将器皿凑到君夜玄脚踝的伤口上,正要将蛊虫倒上去。

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君夜玄眸色一沉,冷声道:“动手!”

沐祈年已经知道,是谁在过来,想动手,却又有些犹豫。

犹豫间,外头传来了顾云汐焦急沙哑的声音:“祈年,让我来!”

沐祈年愣了下。

君夜玄正要将他手中器皿夺过。

沐祈年却猛地站了起来,退开两步。

君夜玄瞪着他。

沐祈年还来不及说话,营帐的门帘已经被人一把掀开。

顾云汐走了进来,快步走到沐祈年的跟前,唰的一声抽出短刀,手起刀落,一下就将他器皿里的蛊虫一分为二。

沐祈年没说话,君夜玄的脸色虽然不好看,却也没说什么。

砍都砍了,事到如今,再说什么都是徒劳。

顾云汐看着君夜玄,君夜玄也在看着她,无奈,但没有办法。

“王爷竟然没生气?真是难得。”顾云汐哼了哼。

沐祈年摸了下鼻子,心情复杂:“他就是把自己气死,那蛊虫也不可能复活,所以,有什么生气的必要?”

不过,这丫头还真是……他也很无奈。

顾云汐盯着君夜玄,眸色逐渐沉凝下来:“是不是就算这条蛊虫被砍死了,你也还是会让他再给你重新养一条?”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是。”君夜玄的回答,毋庸置疑。

其实这个答案,顾云汐早就料到,也心里有数。

只是,还是有些失望无力。

她走到床边坐下,从腰间小包包里,取出一只小瓶子。

“这是……”沐祈年定睛一看,心头顿时一震:“你也养了蛊虫?”

“早知道他不会轻易放弃,我不养,难道,指望你那些连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引出来的蛊虫吗?”

顾云汐瞪了他一眼,多少是有些怨念的。

这两个家伙,骂也不是,劝也没用!

她早就知道沐祈年在偷偷养蛊虫,要不是今夜及时发现他的蛊虫不见了,她只怕来不及追过来。

“我只是想着,等再过几日,让它喝足够的血,再用它来续经脉,谁知道你们如此心急。”

“时日无多,以蛊养经,就算成功,也得要一段时间才能恢复,我等不及。”君夜玄看了眼她手中那只瓶子。

所以,她也已经准备好了?

但不知道,这瓶子里的蛊虫,和沐祈年养的那些到底有什么不一样。

“事情就不能跟我商量一下,再动手吗?”顾云汐将蛊虫倒在另一个器皿上。

沐祈年吁了一口气,道:“跟你商量,你也不会同意,不过,你既然赞同了这方法,为何不告诉我们?”

“我不告诉你们,自然有我的原因。”若是告诉了,他们未必同意。

想了想,顾云汐又觉得有些无奈。

不管是他们还是她,其实,都是一类人。

都是因为担心对方不同意,才会藏着掖着。

以至于,沟通上总是有些障碍。

“或许,如果你们能放宽心,以后,大家也能好好商量一番。”说着,她将自己的袖子挽了起来。

沐祈年和君夜玄眸色一沉。

这手臂上,竟然有好几道伤口。

“顾云汐……”

“汐儿……”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顾云汐手上短刀一划,她的手臂上,立即又多了一道血口。

鲜血滴落在器皿中,她低声叫到:“别过来!别碰我!我可不想再割一刀,很疼的!”

沐祈年和君夜玄伸出去的手,立即停住。

只见血落在器皿上之后,那条蛊虫立即蠕动起来,蠕动到血珠前,立即吸食。

顾云汐滴进去的血不少,但每一滴都被蛊虫吸食得干干净净。

沐祈年忽然眼前一亮:“血蛊?”

这蛊虫,竟从刚开始的浑身黝黑,变成如今这般,通体血红,虫身竟呈现出一种透明的亮泽。

她养出了血蛊,这是如何做到的?

顾云汐没说话,依旧将自己手臂上的鲜血,滴入器皿中。

终于,那条蛊虫喝饱了鲜血,最后一动不动了,她才将器皿放下。

沐祈年立即取来金疮药,给她包扎。

虽然大家都没有说话,但彼此的问题,也都明白了。

正如顾云汐不同意他们用这种方式一样,他们若是早知道顾云汐用自己的血来养蛊,他们也不会同意。

所以,彼此瞒着,到了今日,才彻底瞒不住。

到最后,差点因为一点点的时间差,错过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嘶。”沐祈年给顾云汐包扎的时候,不小心弄到她之前的伤口,顾云汐立即疼得龇牙咧嘴的,嘀咕道:“你轻点!”

“知道疼了吗?”沐祈年瞪了她一眼,说话是粗鲁不悦的,但动作还是放到了最轻柔。

顾云汐没说话。

谁不知道疼呢,但凡有办法,也不至于如此。

她的针管没了,不能抽血,只能将手臂划伤。

若是还能再等一段时间,等军队安顿下来,她也能找机会让祈年给她打造新的针管。

但可惜,她知道,君夜玄一定不愿意等,更不会愿意用她的血来养血蛊。

如今这般,那是连拒绝的余地都没有了。

“这条血蛊,需要一点时间,将鲜血吸收,稍微再等等。”

顾云汐走到床边,给君夜玄将脚踝上的伤口简单处理了下,便又开始给他推拿。

“今夜已推拿过。”君夜玄想要阻止,不想看到她太累。

她这段时间,比任何人都累,除了和大家一样,得要处理军营里的事情,她还得要负责君夜玄的生活起居,还要给他疗伤。

如今他们才知道,在这个基础上,她竟然还能抽空画设计图,养血蛊。

这女人,身上到底还有多少精力?

尤其刚才滴过血,如今脸色看起来,还有几分苍白。

越看,越让人心情不愉快。

“停下来休息。”君夜玄板起脸。

顾云汐道:“你既然选择了这个方式,那接下来这两条腿的经脉要面对的压力将会成量级加剧,平日里的治疗手法,自然也得相应增加。当然,你若是不喜欢我给你推拿,那……让祈年来也行。”

她回头,看着站在一旁的沐祈年一眼:“你来吧,这个区域,重点推拿半个时辰。”

沐祈年的眉心皱得紧紧的。

她倒也不是在说假话,这点医学道理,他还是懂的。

但这个地方,大腿靠近腰部……让他来推拿,是有些难以启齿了。

君夜玄的脸色十分难看,想说什么,顾云汐却将他打断道:“事情总得要有人做,你要不喜欢我来,那就让他来,你自己选择。”

“当然,你做决定之后,最好先想想,他的手指头在你这里推过去,是什么感觉。”

她推了一把。

君夜玄闭上眼,掩去眼底的嫌弃。

让沐祈年的手指在他这些地方推过去……不可描述,无法想象,或许等不到结束,他就会一掌将他从营帐里拍飞出去。

“所以,就不要废话了,可好?”顾云汐浅笑。

君夜玄依旧没说话,脸色难看到极点。

沐祈年无奈道:“你这张小嘴儿,就不能说点好听的话?非要让人如此难堪。”

“我说好听的话,他未必愿意听,你虽然与他相处的时间不长,但他这臭脾气,你还能不清楚?”

这话,让沐祈年也自觉闭上嘴。

“还要多久?”君夜玄忽然瞅了她一眼。

顾云汐回头,看了眼器皿里的血蛊。

这条血蛊,肥硕的身躯正在一点一点消瘦中。

她抿了下唇,道:“大半个时辰。”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大半个时辰,转瞬即逝。

趁着君夜玄脚踝那道伤口还没有愈合,顾云汐拿起器皿,准备将器皿上的蛊虫,倒在他的腿上。

沐祈年却轻声问了句:“你真的决定好了?”

“我学蛊术的时间虽然不长,但自问比你厉害,这件事让你来做,我不放心。”

顾云汐将蛊虫倒了下去,没有半点要退缩的余地。

倒是君夜玄似乎听出来,他们这对话的不妥:“你这么说,是何意?”

顾云汐是不会回答这个问题的,他一双冷眸,盯着沐祈年。

沐祈年抿紧了薄唇,只是盯着那条蛊虫。

终于,看到蛊虫钻入君夜玄的皮肉中,慢慢消失,他才讷讷道:“以她的鲜血中下的蛊,必须用她的血才能将蛊虫引出,但需要用多少血,没人知道。”

所以,引蛊才是关键,引蛊的时候,她未必不会受伤。

君夜玄脸色一沉,立即抬手。

顾云汐却忽然弯身,趴在他的腿上,将他的腿死死抱住。

“你想取蛊吗?血蛊已经进了你的身体,是想要将腿直接砍掉,还是皮肉割开去找它?”

君夜玄想将她推开,顾云汐却始终将他的腿抱得紧紧的。

“已经取不出来了。”

也是因为这样,沐祈年的话,才会在血蛊钻入他的血肉,消失不见之后,才说出口。

顾云汐确定他冷静下来,不会再动手之后,才摊了摊手:“就算是割开皮肉也取不出来了,如今能将它引出来的,只有我的血,还有……你该开始难受了,别再乱折腾了。”

君夜玄的额角果然已经开始在渗汗。

事实上,在蛊虫刚进去之后,他就明显感觉到,经脉像是被一只手在扯住那般。

最可怕的是,那只手是锋利的,带刺的,拉着他的经脉,就像是在拉住他的神经,一阵又一阵,从刚开始的刺痛,到现在,有一种撕开皮肉一样的痛。

顾云汐知道他疼,但他永远都是这样,能忍。

若真是忍不住的时候,他多半是直接晕过去。

只要他还清醒,他都会忍着。

“事到如今,与其与我争论对错,不如留着这口气,扛住这份痛。”

顾云汐看着他的腿。

两条腿如今看起来,表面上并没有不对劲的地方,但她知道,蛊虫已经在他的皮肉里不断折腾。

“祈年,我要给他施针,今夜我会留在这里,你先回去休息吧。”她道。

沐祈年却将椅子搬过来,在她身后不远处坐下:“我陪着你们。”

……那夜,后半夜,君夜玄开始高热。

最后烧得迷迷糊糊的,浑身烫得犹如火球。

顾云汐和沐祈年一直守在他的身边。

到了第二日,君夜玄依旧没有醒来。

第三日傍晚时分,总算是醒了。

这次醒来,整个人像是瘦了一圈,两眼无神。

顾云汐也不知道,蛊虫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如今这般,不算是预料中,却又似没有超出预料。

她握了握君夜玄的手。

明明身上一片滚烫,但这手,竟是凉飕飕的。

她心头一紧,哑声问道:“夜玄,你感觉如何?”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君夜玄还是没什么精神,万幸的是,经过了两天两夜的调息,高热退得差不多了。

外头,如今是傍晚时分。

“我带你出去走走,看看外头的风景,可好?”顾云汐给他裹上外袍。

君夜玄看了她一眼,抬手的时候,手臂也是没什么力气。

他这辈子,极少有如此虚弱的时候。

顾云汐扶着他坐在轮椅上,上去的时候,发现他的腿比起之前,似乎更加没有力量。

但她什么都没说,推着他从营帐出去。

兄弟们依旧在训练。

这段时间,顾云汐和沐祈年商量了新的阵法,十二骑和日渐好起来的秦牧负责亲自监督大家训练。

所有人都在刻苦练习,就为了在大军来的时候,能以最好的体魄去迎接大战。

顾云汐一路推着君夜玄,推到了城门上。

夕阳西下,西边的天幕,一片金黄。

他们站在城墙最高处,俯视下方,一望无垠的,便是他们的军营驻地。

“文殊那边来了消息,皇家军大概来了十万人,皇城那边,目前至少还有十万皇家军在守卫。”

顾云汐站在君夜玄的身旁,与他一起,眺望皇城的方向。

“这十万皇家军,不到迫不得已的时候,皇后和政王只怕不敢动。再加上皇城边上五座大城,以皇家名义养着的军队,至少有二十万。也就是说,皇城那边,还有三十万护城军。“

这三十万将士不动的话,可以说,皇城固若金汤,根本没有攻进去的机会。

“你打算怎么办?”君夜玄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大病一场,刚醒过来,意识是清醒了,精神却还是不太好。

他脸色苍白如纸,眉宇间还有一抹痛色,可见,那蛊虫还在他的皮肉里折腾,一直没有消停过。

按照顾云汐的预算,他应该是要到明日清晨才能醒来的,如今,提前了大半日。

“我让文殊和秦牧联手,将你是北帝儿子的消息送出去,如今整个南陵所有百姓应该都已经听说过。”

这种消息,自然有人相信,有人不信,但就算是不信的,心里也会多一道存疑,毕竟,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只要这个消息吹出来的风,足够的大,也足够的广,到时,等君夜玄登基的消息再送出去,就更进一步印证大家心里的猜测。

总之,一切,都在铺垫。

只是这张网,越铺越大,快要到收网的时候了。

“阿离那边有消息回来,大军分开十几路,最快的一支,离皇城不到五日的路程。”

五日,一转眼就过。

如今皇城那边还是风平浪静,但谁都知道,暗潮汹涌。

“不过,他们不敢靠近皇城和那五座大城。在锦州城的大战没有打起来之前,我让他们切勿轻举妄动。”

她看着君夜玄,笑道:“但这么一来,锦州城要承受的,就会比大家能想象的还要多,或许,你我都会战死在这里。”

君夜玄眼里,映着她唇角那淡然的笑意:“所以,我希望你跟南宫初回北陵,这毕竟是南陵的事。”

“如果我不愿意走呢?”顾云汐的手,落在他腿上:“你知道我不可能在这个时候离开,要不你就好好想想,与我一起奋战,要么,就跟我一起战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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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我难得有机会,如此心平气和在一起看风景。”顾云汐忍不住浅叹了声。

君夜玄看了她一眼,笑道:“从前,当我还是楚离的时候,也曾有过不少机会。”

“但那时候的你,却又不是真正的你……”

“不管是什么时候的我,也都是真正的我。”只是身份不同,却也是实实在在的他。

顾云汐看着他,看了好久。

好久之后,她忽然笑了。

“是啊,从前我总是执着于,什么时候的你,才是真正的你,若不是被你此时点醒,我真的没想起来,不管是什么时候的你,那都是你。”

所以,到底在纠结什么呢?

和他有过快乐的时候,有过难过悲伤的时候,有过仇恨,也有过爱意。

如今蓦然回首,忽然发现,原来,他们已经走过了那么多,那么多。

“现在的我们,又算是什么关系?”君夜玄这话,仿佛说的很随意,却只有他自己知道,垂下的眼帘里,掩藏了多少。

“老朋友?”顾云汐挑眉。

老朋友……呵,原来,是老朋友了。

“姑娘。”小铃铛从石阶上来,跑的气喘吁吁的。

看到顾云汐和君夜玄在一起,小铃铛先给君夜玄行了礼,才看着顾云汐道:“姑娘,围餐的菜单准备好了,你要去看看吗?”

“不用,你办事我放心,简简单单就好,他们也不会介意。”

小铃铛闻言,点了点头,给君夜玄行礼之后,转身又跑了。

“围餐?”这个时候,她办围餐?

“不是你给赐的婚么?”顾云汐推着他,往城楼下慢慢走去。

轮椅在石阶上拾级而下的时候,君夜玄的手落在石墙上,以内力减轻了轮椅和自己的重量。

“看来你内力恢复得不错,等大战的时候,能派上用场了。”顾云汐笑道。

君夜玄却换了别的话题:“当真要成亲?明日?”

“是啊,你自己决定的亲事,人家将你当皇帝的,谁敢不从?”

三日,明天便是了。

顾云汐笑得有些愉悦:“不过,多亏你这么推了一把,我看万家小姐这两日,心情越来越好了。秦牧就更不用说了,每日里不知道有多开心……”

夕阳照在两人的身上,在地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君夜玄看着地上那两道交叠在一起的影子,眼底染上了点点愉悦的气息。

老朋友就老朋友吧,没有针锋相对,没有恩怨情仇,一辈子当个老朋友,也不错。

风吹在两人的身上,将他们的发丝挽起。

飘飘扬扬的,画面,竟是说不出的好看。

……

第二天,城中果然办起了万心兰和秦牧的婚礼。

两家都是锦州城知名的家族,所以今日,他们宴请了几乎所有能来的百姓。

围餐的菜式原本十分的简单,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老百姓陆陆续续的,竟然自己送米粮送蛋肉过来。

这点,竟连顾云汐都感觉到意外。

推着君夜玄出来的时候,她忍不住问道:“你是偷偷做了什么吗?”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我能做什么?”君夜玄看了自己的腿一眼,再抬头看她,一脸无辜。

看他这模样,人也不能自己出去,看起来好像真的掀不起多大的浪花。

但要说他没做什么,顾云汐不信。

“要我自己去查?”她哼了哼。

君夜玄眼底染着一抹笑意:“只是让秦牧找了些人,在城中宣扬一下罢了。”

“所以,你是让他找些人装扮成老百姓,说王爷你爱民如子,虽然军粮紧缺,却还是要与民同乐?”

君夜玄没说话,只是笑笑。

这丫头是聪明的,一点就通,根本无需多言。

他们的确缺粮。

而老百姓的手里,确实也有那么一些存粮,但若不是他们心甘情愿送出来的,身为上位者,也不能去强迫。

强迫,轻易会引起民怨。

这个时候,他对百姓好些,然后再让一个“心存感激”的百姓,到处去宣扬一下自己爱玄王爷、爱锦州城、甚至爱北帝的这份决心,带头送粮。

那些有爱国之心的百姓,渐渐便也会跟着做。

“你会觉得,我是在欺骗大家吗?”君夜玄忽然问道。

“你在意我的想法吗?”顾云汐瞅着他。

“你不是说,我们是老朋友?”他薄唇微动,似笑非笑:“朋友的看法,我总是会在意的,我这一生,也没几个真正意义上的朋友。”

顾云汐心头有些微酸,她抿了下唇,才轻声说:“锦州城很快就会起战火,若是政王赢了,大军入城,知道百姓当初是支持你的,政王对他们也不会善待。”

“到时候,百姓手里有什么,他们抢什么,那点存粮,也会被清扫的干干净净。既然如此,还不如将存粮送给军队,赌一把。”

赢了,他们便都是开国功臣。

输了,结果也不过如此。

毕竟,大家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人。

顾云汐推着他。

今日,他们依旧在城墙上,不过早两日,在君夜玄还昏迷不醒的时候,沐祈年命人做了一道板梯,轮椅上下非常方便了。

看着城中热闹非凡的人群,顾云汐道:“还有六日,你便要登基。”

君夜玄却垂眸,看着自己的腿。

登基那日,必须得要站起来,他不能在所有将士百姓的面前,做一个残缺不全的帝皇!

“我会让祈年做一套护腿,到时候,你穿着护腿,在大家面前站一站,尽量缩短时间便好。不过……”

顾云汐看着他,浅叹了声:“总会有伤害。”

“无妨。”君夜玄的眼中,映着城中熙熙攘攘的人群。

顾云汐也看着城楼之下,十里长街上,热闹非凡的景象。

她道:“登基之后,不出十日,烽火必起。”

政王是咽不下这口气的。

从他们将玄王爷是北帝遗孤这个消息散播出去之后,政王一定已经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恨不得立即将君夜玄手撕。

如今君夜玄竟然还敢称帝,他哪里坐得住?

顾云汐揪住他的衣角,沉声道:“从明日开始,我想在城中挑选壮丁,壮大我们的军队,你可有意见?”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那夜,君民同乐,君夜玄在城墙上,陪着大家一起喝酒。

他内力雄厚,夹杂着内力所说的每一句话,都让长街上的百姓听得清清楚楚。

锦州城的百姓几时见过如此厉害的人,他竟还是大家的王!

这一夜,给了百姓们莫大的信心。

只是,王爷好像一直坐着,那些有关他的腿好不起来的传言,也在大家的心头蒙上了一片阴影。

但万幸,在第二日顾云汐放出了要征兵的消息之后,城中百姓只要适龄的男子,十之八九竟都来了。

更让人意外的是,来参加征兵的年轻人中,竟还有一部分是姑娘。

“汐殿下就是女子,我们可是听说了,在北陵,女子也能为官,也能参军,还可以当大将军!为什么我们就不可以?”

“就是,我从小帮我爹爹兄长一起上山押运粮油,我力气一点都不比男子小,不信你试试!”

“我也是押过镖的,我们家就是在青州与锦州城之间的山道上开押镖线路的,我的武功一点都不弱!只要你们给我机会,任凭你们如何训练,我都能应付!我一定可以做的比男子更好!”

“我也是!”

“我也是!”

“那不是汐殿下吗?汐殿下!我们也要参军!殿下!”

刚从城墙上下来的顾云汐,抬眼便看到广场空地上,黑压压的一群人,都是姑娘。

“殿下,我们也想参军,殿下,请给我们一个精忠报国的机会!殿下!”

顾云汐走了过去,看着大家:“曾经押镖的,出列,排在一起。”

大家一愣,竟有些反应不过来,汐殿下这是什么意思?这是……同意了吗?

可是,大家好像还没怎么求她呢。

“怎么了?刚才不是很多姑娘在说,家里是押镖的吗?为何不出来?难道都是假话?”

这点顾云汐是真的没想起来。

锦州城这个地方,地理位置特殊,环境也特殊,来来往往的商队特别多,但却因为来之前,要经过一些比较危险的路。

山路,水路,都有。

而大家带的,大多数都是值钱做买卖的货物,一旦被抢,就会损失惨重。

就是因为有这个背景,所以,锦州城里头有不少百姓,自小将孩子们的身体养好,拳脚工夫练起来,长大之后,就可以组成各种队伍,在山道水道上,给商队当保镖。

当保镖不需要本钱,报酬也高,所以这个行业很快就发展起来。

很多人家为了多赚点钱,连家里的女儿们都练起来了!

顾云汐看着姑娘们,脸色一沉:“出列!”

这次,立即有人从队伍中出来,其余人,只要是押过镖的,也赶紧出来,排成了一列。

乍一看,竟至少有两百余人。

还有不少人,正在陆陆续续赶来。

“小铃铛。”顾云汐唤了声。

小铃铛立即上前:“殿下!”

顾云汐道:“你去找十三,让十三来挑人,只要是有本事的我们都用。”

“是!”小铃铛点了点头,转身就走了。

大家一听,顿时眼前一亮。

其他没有押过镖的,也急了:“殿下,我以前是出船的,水性极好!”

“殿下,我也是,我可以在水里待一炷香的时间,我真的可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入夜时分,顾云汐刚给君夜玄施针完毕,从营帐里出来的时候,小铃铛和燕十三来了。

“殿下,这是今日入队的单名,一共五百一十六人。”燕十三将一份名单双手奉上。

顾云汐接了过来,扫了眼。

有名有姓,有家庭背景,有年龄身高,居然连擅长什么都记录在案,有些是熟水性,有些是擅长山路潜伏,还有擅长山野追踪的。

“很好!如此详尽,是我想不到的,十三,你真是个人才!”她冲燕十三一笑。

十三道:“是小铃铛记录的,小铃铛说,要详细一点,这样殿下你以后随时翻阅起来,才会一目了然。”

顾云汐看着小铃铛,眼底闪着惊喜。

早就知道小铃铛是个人才,各方各面,的确能做到面面俱到。

但没想到,原来在军事上,她这些优点也能完全用上。

她以前当自己的婢女,真是大材小用了。

“小铃铛,以后你就跟在十三的身边……别瞪着我,若我哪天回北陵,我一定会将你带走,哪里舍得将你送给别人?”

见小铃铛松了一口气,顾云汐才继续道:“我是说,干活的时候,跟在十三的身边,十三是武将,她与你配合,一起将我们的女子军团训练起来,你们一定会有大作为。”

“你是说,整个女子军团,让我和十三一起训练?”对小铃铛来说,这可是天大的大事,以前的她,想都不敢想。

不过,燕十三却有些别的想法:“殿下,女子军队只有五百多人,我觉得……我觉得我不需要将所有的精力花在这上头。”

她以前就是个将军,虽然只是副将,但带领的也是成千上万的军队。

如今,只有区区五六百人……

“今日只是放出风声的第一日,你信不信,明日将会有至少三倍以上的姑娘前来报名?”

锦州城人口近三十万,是座超级大城池,姑娘的数量占了一半,年轻以及中年妇人,数量庞大。

这支女子军队,顾云汐估摸着,最终会无限靠近三万人。

三万人,绝对不少了!

“更何况,女子入伍,与男子不一样,总得要有个女将军带着,大家才能安心。”

顾云汐拍了拍燕十三的肩头,笑道:“你的武功比戚将军好,但却始终屈居在戚将军之下,知道是为什么嘛?”

“因为我是女子呀!”燕十三有些失落。

就因为她是女子,所以就算她武功再高,能力再好,这些年,也只能当一个副将。

她不是怨恨戚将军,事实上,人家戚将军对她可好了。

但她多少是有些委屈的。

“所以这次,是你扬名立万的好机会,用你的能力,证明给王爷看,你可以比男将军做得更好!”

顾云汐瞪着她,沉声问道:“你可有信心?”

燕十三还有什么好想的?

她岂能没有信心?

她等这个机会,已经等了很久很久了!

燕十三挺直腰杆,一脸严肃道:“殿下放心,我一定会将女子军团训练起来,用最短的时间,让她们成为一支强劲的队伍!殿下,你相信我,我和小铃铛一定可以做到!”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顾云汐说第二天人数会翻倍的多,没想到,竟是真的。

第二天一整日下来,竟来了近三千人。

随后每一日,都会有不少女子前来参军。

从十五六岁的少女,到十八二十的新婚女子,再到已经成家的年近三十的妇人。

刚开始,大家对于女子参军的事情还是有些忌讳,也没有那么多的姑娘愿意前来。

大家都抱着观望的态度。

后来,听说那谁家的姑娘因为武功好,刚去两日就成了百夫长。

原来女子真的可以参军,甚至可以在军队里有所作为。

那些在家里练出了一身武艺的妇人们,哪里闲得住?没道理让小丫头们抢尽了风头!

她们可是历练了这么多年,将自己练出来的。

这些年来,为了家,为了夫君孩子,不仅要当贤妻,也要和男子一样押镖、到处行走,不少妇人身怀绝技,只是因为身为女子,一身武功除了替夫家赚钱谋生,毫无用处。

如今这锦州城,眼看着即将烽火四起,这时候,还想什么赚钱?

先保家卫国再说。

“你这招,以女子来管理女子的策略,还真是高明。”

那日,沐祈年与顾云汐并肩站在城墙上,看着城外军营训场,姑娘们英姿飒爽的身影,无声浅叹。

女子参军,这其实对他来说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毕竟,他也是在北陵待过一段时间的人。

但,在南陵这个地方,不仅让女子参军,还让女子为官为将,自己带领女子军队,这真是给了姑娘们绝高的希望。

大家看到希望,知道只要努力,她们也能像女将军们一样,谁不愿意努力奋斗?

比起派遣男子将军前来监督带领女子军团,如今这般,以女子来带领训练女子,大家训练起来,才更加卖力起劲。

“你让她们看到希望,让她们真正当自己的主人,而不是命运始终掌控在男子的手中,这样,姑娘们一定会斗志昂扬,决不允许自己做的比男子差,她们甚至比男子还要卖命。”

“那是因为姑娘们被压迫太久了,永远无法翻身,而现在,是大家唯一的机会,这个时候我若让一个男子将军来管理她们,大家又会觉得,就算爬上去,也永远屈之人下。”

如今他们的女子军团,人数直逼三万两千,但十三选人,从来不以数量为主,若是没能力,娇滴滴的,她宁缺毋滥。

“那些力气不够,身手也不好的,你让小铃铛带她们去做什么?”

沐祈年这两日,的确发现燕十三挑出来一队人,多看两眼就会发现,她们身姿比起正在训练的那些,柔弱不少。

“这一批,是军医储备队伍,体力和战斗力不行,但他们是姑娘,当军医比男子要有耐心也细心。”

“可,军队的大夫难道不该是男的……那画面,姑娘们未必能扛得住。”

她们没有上过战场,不知道战场的凶险,也不知道打起来的时候,战争有多残忍。

“你真觉得她们可以胜任?”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不是沐祈年看不起姑娘们,而是,他一个上过战场的人,知道战场的残酷。

军队的大夫,选人要非常严格,他们要面对的,比将士们还要多。

将士们大不了就是战死,可他们是要从阎王爷的手里,将人命抢回来的。

“那些断手断脚,甚至连五脏六腑都翻出来的画面,她们又是否真的能面对?”

“所以需要训练啊。”顾云汐冲他眨了眨眼,似乎,这问题对她来说,算不上什么大问题。

没有人天生适合做这个,没有训练过,谁也不知道能不能胜任。

“我们没有时间了。”

“可军医的队伍,的确缺人手,那就边做,边练,边选吧。”

顾云汐看着那队还有说有笑的姑娘,无声叹息:“你或许不知道,千年之后,在我那个年代,有一个专业叫护理。这个专业毕业的姑娘,会去医院……也就是你们说的医馆工作。”

“而且护理类的却是大多都是姑娘,因为姑娘细心,处理起伤口比男子更有优势。”

“虽然你说的有道理,但我还是担心她们应付不来。这样吧,你去培养姑娘的军医队伍,我还是命人继续征集城中的大夫。”

“好。”

顾云汐看着下头,小铃铛将姑娘们带去另一处广场之后,开始按照她的吩咐,让姑娘们认识药材。

她看了会儿,才转身。

没想到沐祈年还在身后,就在看着自己。

顾云汐有些愕然:“你还没走?”

“等你一起下去。”

“好,我想去看看你给夜玄做的护腿。”

明日,便是登基的日子。

城里城外依旧安安静静。

君夜玄不想铺张浪费,但他必须在将士们和百姓们的面前站起来。

这护腿,明日一定得用上。

“这两日,他的腿可有好转?”沐祈年问道。

顾云汐走在前头,看着两人的影子:“在一点一点好转,腿上的经脉已经开始有反应了,但什么时候能站起来,还是得看他自己。”

她又抬头,看着头顶上方那片蔚蓝的天。

一切,都在朝着明朗的方向发展,但继续发展下去,到底是继续一片明朗,还是,立即就会陷入黑暗,没人知道。

“之前秦牧和文殊已经将消息扩散出去,明天的登基典礼,未必不会出什么乱子,你和燕一切记一定要守在他的身边。”

“只怕他不愿意让我们守着。”

何以为王?

王者,至高无上。

若是连自己都无法保护自己,他还哪来的资格,当所有人的王?

……沐祈年的担忧不无道理。

登基大典上,君夜玄果然不允许任何人守在自己的身边。

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初升的骄阳明媚清朗,整个天幕碧蓝如水,万里无云。

城里城外,黑压压聚集了数不清的将士百姓。

君夜玄是个武将,他登基,不愿躲在城内。

他要亲自踏上城外的演武台。

顾云汐还是有些担心,演武台的高度虽然不低,却也不算特别高,若是有人偷袭,这高度连一般的高手都挡不住!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殿下,防守的将士已经安排好,城里城外全都是我们的人,殿下放心,一定不会有意外。”燕一策马从城里城外走了一圈,急匆匆赶来汇报。

今日锦州城的城门大开,不管是将士还是百姓,都可以自由出入。

这个登基仪式,说是简单,其实也不简单。

城外近十万兵马,城内也有三万将士。

经过了一轮征集选拔之后,他们的队伍多了近四万士兵,如今他们的队伍,已经壮大到十四万余。

十四万余的人聚集在城门处,不得不说,场面恢弘壮观。

历朝历代皇帝登基,都是在宫中进行,宫里宫外处处都是禁军把守,以策安全。

玄王爷,不,他们的玄北帝登基,竟是在旷野之地!

“我们皇上果然是非同凡人,他根本无惧危险。”不知道是谁这么一说,这个说法,渐渐就在人群中传开了。

“我们皇上是战神,自然与那些文弱的皇帝不一般,他可是北帝尊上的儿子啊!”

“虎父无犬子,北帝尊上的儿子,定也是个神!”

“没错,皇上就是天神降临,福泽大地!”

“皇上是天神!皇上万岁!”

“皇上万岁!”

登基仪式尚未开始,下头,就开始人声鼎沸了起来。

沐祈年和顾云汐各自领了一队人马守在演武台之下。

如今和顾云汐在一起的,是南宫初。

“这些呼声,都是你安排的吧?”南宫初忍不住低声问道。

“是,也不是。”顾云汐没有详尽回答。

有些的确是她安排的,但更多的,是出自百姓之心。

君夜玄这气质,值得所有百姓爱戴。

忽然,一阵马蹄声急促而来。

是燕十二。

十二从马背上一跃而下,看到顾云汐和沐祈年各领着一队人马守在演武台之下,十二迟疑了下,最后还是快步走向了顾云汐。

“殿下,东南烟州方向,有一支队伍正在赶来,距离这里,大概只需要一个时辰。”

“还有,西南和西北方向,各有一支队伍在赶来,大概需要两个时辰。”

“殿下。”文殊的人也回来了,“殿下,东北方向,来自蜀州城的队伍也来了,大概还需要半个时辰,就能到达。”

秦牧快步赶来,阳光照耀之下,他额上脸上都挂着汗珠:“殿下,果真如你所料,各城池都有军队在赶来,他们都带着数十车马,看起来,像是贺礼。”

不远处的沐祈年抬头看了天色一眼,之后,遥遥看着顾云汐:等吗?

顾云汐摇了摇头。

来得及的,让他一起来观礼。

来不及的,不等!

君夜玄是君,岂有君王等臣子的道理?

她一摆手,道:“十二,传令下去,登基大典,半个时辰后,如期举行!”

“是!”十二一拱手,转身走了。

顾云汐依旧看着周围的队伍。

队伍看起来,风平浪静,她却始终不敢掉以轻心。

君夜玄身边只有两人,万庄主和秦将军。

两人都老了,再加上,万庄主两腿已废,根本没办法保护他。

身边连个保护的人都没有,这家伙是这么想的?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没人知道君夜玄为何指定,只要万剑山和秦向北两个老将军来当自己的左右护卫。

或许,顾云汐能明白,他们都是北帝的旧部,让他们和君夜玄一起站在演武台上,接受所有臣民的跪拜,他们值得。

但,好歹带着燕一和杨一啊!

可他只允许万剑山与秦向北跟在自己身边。

这……老弱残兵的,万一真的有人刺杀,上头的人怎么办?

他虽然内力高深莫测,奈何腿还是不好,就算勉强站起来,也根本无法行走。

这家伙,真不知道危险的吗?

顾云汐还在等,一边等,一边观察周围的动静。

大家也都在安安静静等着。

等吉时。

这一等,几乎又是半个时辰。

坐在君夜玄身边不远处的秦向北,抬头看了天色一眼,之后,和万剑山互视了眼。

万剑山点了点头。

时辰到了。

秦向北站了起来。

下头所有人,包括沐祈年和顾云汐,心意在一瞬间绷紧。

“严守!”顾云汐沉声道。

周围的将士虽然默不作声,却都精神抖擞,严阵以待。

可就在此时,一人手里捧着什么,急匆匆来到顾云汐的跟前:“殿下,你看!”

顾云汐回头,待看清楚小铃铛手里捧着的东西之后,脸色瞬间一沉!

“是他的护腿!”她立即抬头,看着不远处,演武台上的君夜玄。

他依旧坐在椅子上,坐得稳稳当当的,像一尊雕塑!

可他为何不戴着护腿?

没有这个护腿,等会如何站起来?难道,他打算用自己的内力,将自己的身体支撑起来?

就连顾云汐都不知道,这办法到底可不可行,古今以来,还从未试过有人双腿废了,可以借由自己内力站起来的。

这家伙,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殿下,我们现在怎么办?”小铃铛也是担心,这护腿,是殿下今日一早,亲自送去给玄王爷的。

若不是她刚才听殿下的吩咐,去王爷的房间将殿下昨夜遗留的药箱取来,也不知道原来王爷竟然将护腿给卸下来了。

“殿下,王爷……皇上他没有戴护腿,等会如何在所有百姓将士面前站起来?”

小铃铛忧心忡忡。

顾云汐看着演武台上那道修长的身影,眉心轻锁。

不远处,马蹄声由远及近。

探子一路回来,高声呐喊:“报!蜀州城将军率将士前来投诚!”

是来投诚的!

那些已经做好了迎战准备的士兵们,狠狠松了一口气。

大家心里多了几分希冀。

既然连蜀州城的将士都是来投诚的,那么,来自其余几座城池的将士,应该也是一样的目的吧?

没多久,果然见蜀州城的副将领着一队人马,率先将贺礼送来:“蜀州三万将士,以及蜀州城十五万臣民,恭贺皇上登基,玄北帝尊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贺礼的队伍,一共三十车物资,除了锦帛布匹金银珠宝,还有一车又一车的粮食。

蜀州城不如锦州城富裕,但,蜀州城是粮油大城,粮食丰足,往常锦州城的粮油,大部分就是从蜀州城购入的。

有了蜀州城的投诚,他们未来的大战,便多了非常有力的后盾!

这支队伍,来得太及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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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时间上,等不到了。

秦向北站在君夜玄的身旁,高声道:“登基典礼,即刻开始!”

没有奏乐,没有仪仗队,也没有烟花礼炮、祭祀典礼。

这是史无前例,最为简单,也是最为潦草的登基大典。

只有百姓和将士们的高呼:“皇上万岁,万岁万岁万万岁!”

呐喊声冲天而起,竟无一人觉得,这场典礼有任何不如人的地方。

大家唯一的失望,便是君王由始至终都是坐着的,呼声冲天,他却始终只是坐在椅子上,看着台下的将士们。

来自蜀州城的将士其实一个个都有些忐忑,人心惶惶。

有传闻说,玄北帝的腿不好了,人已经站不起来。

若不是因为这般,他们早就来投诚了,也不至于犹犹豫豫的如今才来。

大家也不是不想念当初的北帝,也不是不尊敬玄王爷,但在这乱世,每走一步都得小心翼翼。

走错一步,死的不仅仅是自己,还会连累全城的百姓。

所以,为何北帝到现在,依旧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腿是不是真的不好吗?

将士们还在呐喊,万剑山双手捧着战袍,从轮椅上滑了下来,跪在地上,将战袍高高举起。

竟然是战袍!

而不是龙袍!

这样的登基仪式,绝对是空前绝后。

将士们看着君夜玄将战袍接了过去,往身上一披,大家忽然间就沉默了,一个个看着演武台上的君王,不作声。

皇上,该站起来了。

若是真的不能站起来,那也该有人推着他,到演武台前方,跟大家说说话。

可皇上,始终没有动静……

就在所有人疑惑不解的时候,忽然,嗖的一声,不知从何处,飞来一个东西!

暗器!

“护驾!”沐祈年眸色微沉,立即一跃而起。

却不想,他身后不远处的士兵里头,竟忽然有人也一跃而起,呼的一声,一掌朝着他拍了过去。

这分明是要拦着沐公子,不让他去护驾!

顾云汐手腕一转,短刀在半空划出一道银光,也一跃而起。

但和沐祈年一样,她也被人拦了下来。

演武台上,只有君夜玄和秦向北,以及依旧跪在地上的万剑山。

又是嗖嗖嗖三声,秦向北被两枚暗器逼得后退了好几步,最后一枚暗器,朝着坐在椅子上的君夜玄直直打了过去。

速度,快到匪夷所思。

等大家反应过来的时候,那暗器已经来到君夜玄的面前。

君夜玄面若止水,长袖一拂,啪的一声,暗器被打飞了出去。

却在暗器被打飞那一刻,嗖嗖嗖好几声,十几道黑影从四面八方一跃而起,剑光如潮,朝着君夜玄掠去。

“护驾!护驾!”

下头的将士们齐声呐喊。

几位大将军冲了过来,奈何距离太远,演武台上,又只有皇上和两位老臣子。

而那十几个黑衣人,看起来,却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皇上,危在旦夕!

眼看着十几把长剑就要扎入他们新皇的龙体,将士们一个个惊得心脏颤动,束手无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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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个黑衣人,剑光森寒,同时刺向演武台上那道身影。

“皇上,当心!”

“皇上!”

秦向北和万剑山急得睚眦欲裂。

就在将士和百姓们停住了呼吸那一刻,忽然,演武台上,一直坐在椅子上的君夜玄长袖一挥。

轰的一声,十几个黑衣人,瞬间被震飞了五个。

剩下七人也被逼得在半空翻了个身,从演武台上摔了下来。

演武台上,那道身影,长身玉立,高大的身躯,迎着风,照着日阳。

顶天立地,威风凛凛!

皇上!是他们皇上!

他们皇上站起来了!

十几个黑衣人,个个武功高强,摔下来之后,同时一跃而起,竟朝着四面八方逃去。

包括与沐祈年和顾云汐纠缠的那两人,一瞬间逃得无影无踪。

顾云汐第一个反应过来,一挥手,大声道:“追!”

燕十三和杨一各领一队人马,迅速追了出去。

将士们看得彻底傻了眼。

那些黑衣人,轻功强悍到让人目瞪口呆的地步,仿佛只是眨了眨眼,一下子就不见了他们的影踪。

人到底是从什么方向离开的,大家都没看清楚。

哪来的高手?

他们这些将士,城里城外这么多人在,竟没有一人能拦得住。

就连汐殿下和沐公子,对他们都是束手无策。

可,这样的高手,十几人一起行刺,竟被他们的皇上一招击败!

皇上……

大家抬头,看着演武台上的君夜玄,惊得一脸震撼。

君夜玄慢步走到演武台的边缘,居高临下,俯视苍生。

他的声音,带着深不可测的内力,传遍每个角落:“今日起,朕与你们不论君臣,只道兄弟,朕与锦州城,定会共存亡!”

将士们在沉默了一刹之后,忽然都跪了下来,呐喊声冲天而起:“吾皇万岁!万万岁!”

来自蜀州城的将士也都跪了下来,人人万分激动地喊道:“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万岁!”

皇上的腿没有任何问题,他站在所有人的面前,犹如战神。

威风凛凛,高深莫测!

他就是神!

“万岁万万岁!”

……深夜,顾云汐将君夜玄的房门推开。

他刚将战袍脱下,正要沐浴更衣。

“我以为皇上今日会与民同乐,不到天明不会罢休。”她冷冷哼了哼,言语间,分明还有几分气闷。

君夜玄笑了笑,道:“还在生气?”

“你是皇上,我有什么资格生你的气?”顾云汐白了他一眼。

君夜玄只是淡然一笑,没做声。

什么皇上不皇上的,她真如此忌讳这个身份,也不至于会如此粗鲁地闯进来。

他衣裳都脱一半了,差点没走光。

不过,他也只是在迟疑了片刻之后,就将自己的腰带解开。

居然要脱裤子!

顾云汐脸上有些火辣:“你以为在我面前脱衣裳,我就会回避吗?我……”

“你怎么可能回避?如此好的机会,能让你大饱眼福。”君夜玄的声音,竟还藏着一丝笑意。

他真的将裤子扯下来,扔了。

顾云汐看得眼都直了!这两条大长腿,修长的程度简直可怕!可惜,竟然穿着短裤……等等,她都在想什么?

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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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屏风后,长腿一迈,跨入了浴桶里。

温热的浴汤将他的腿包裹住,他眉心还是没忍住,轻轻皱了皱。

顾云汐想过去看看他的腿,今夜来这里,一个是要问责,另一个,也是为了给他看腿。

今日太忙了,所有人都忙,尤其是君夜玄,身边一直有无数的人在跟着。

蜀州的将军来了,其余各城的城主也来了。

他们之前并没有和君夜玄沟通过,今日,都忙着要给新皇表忠心。

至于君夜玄,他需要稳固自己的江山,自然得要应付他们。

他忙了一日。

但这两条腿,到目前为止,站了这么久,顾云汐始终没机会给他看看。

她走到屏风前,想过去,却又有些犹豫。

虽然他穿着短裤,但如今短裤已经被浴汤打湿,这种布料,一旦打湿……画面不可描述。

“那个……”

“我喜欢与人面对面说话。”君夜玄的声音略带一丝沙哑的气息。

“你脱成这样,我如何跟你面对面说话?”顾云汐真想给他一记白眼。

君夜玄却笑笑,道:“据说,在我昏迷不醒的时候,我的裤子都是你脱的。”

“那时候怎么能一样?”那时候的他,安静得像个木偶一样。

再说了,那时他的伤有多严重?伤成那样,连能不能活下去都不知道,在生死面前,一切都变得不重要了。

不过,顾云汐躁动的心,还是慢慢安静了下来。

想起那段日子,大家心里头那份压抑和绝望,却又不能说出口的感觉,心情,还是有些沉重。

“你的腿真的好了?”今日她观察了许久,他走路的姿势和从前没什么区别,两条大长腿又直又帅,气势凛然,桀骜霸气。

分明还是从前那个玄王爷。

但她知道,他两条腿,不可能好得这么快。

“不是要进来看看吗?我的身体,你也不是没看过。”君夜玄的声音比起刚才更加沙哑,也不知道是累了还是什么。

顾云汐还是犹豫。

她是大夫,进去看看并无不妥,却也不知为什么,他越是这么说,她越是觉得不自在,也不好意思进去了。

“你赶紧洗好,我等会过来给你看看。”她举步就要走。

却在迈步那一刻,忽然,听到一声似有若无的叹息。

仿佛,是在松了一口气……

顾云汐心头一紧,忽然间明白了。

这次,她没有犹豫,快步越过屏风。

果然看到君夜玄皱着眉,脸色惨白!

“你的腿根本还没好!你今日,一直都在忍着,刚才说那些话,就是不想让我看到你此刻的模样!”

她差点就被气走了!

这狗男人!

但见他这张脸,一点血色都没有,额上脸上,全都是汗。

顾云汐纵有无数的怨言,此时也舍不得说了,赶紧扯来一旁的毛巾,给他擦了擦脸,便扶着他站了起来。

可她没想到,不,应该说,刚才是想到的,如今却没想起来。

没想起来他穿着贴身的短裤,这么一站,顾云汐低头的时候,那一片大好风光,暴露无遗……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无比尴尬!

顾云汐用力闭了闭眼,以最快的速度,将自己的心情收拾好。

扯来厚毛巾,在他腰间一挂,便继续扶着他从浴桶里出来。

这次迈出来,仿佛用尽了君夜玄所有的力气。

方才还能轻易抬起来的腿,此时此刻仿佛挂着千斤重的沙袋,抬起来的时候,疼得他咬紧了牙,还是忍不住闷闷哼了哼。

“很疼吗?”这一声闷哼,让顾云汐心头猛地一酸。

要不是真的疼到了极致,他一定不会让自己发出那可耻的声音。

君夜玄没说话,事实上,也说不出话来。

刚被她擦干汗水的脸,此时又已经冒出了新一轮的汗珠。

顾云汐扶着他走到床边,本想让他躺下,可他还穿着短裤……最后,她把心一横,一把扯了下去……

君夜玄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此时除了疼,还有一种说不出的窘迫感。

这死女人,胆子还真是大!

但他疼得完全没有精力去责备她。

在顾云汐的搀扶之下,他躺在床上,身上终于多了一条被子,只有两条腿露在外头。

“是不是很疼。”顾云汐的手指刚落在他腿上,就感觉到,他腿部的肌肉一瞬间绷紧。

他没说话,怕自己一开口又会闷哼。

如何能允许自己在她面前,表现得如此脆弱?

顾云汐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这个男人,又骄傲,又……该死的迷人。

那铁骨铮铮的模样,让多少姑娘看一眼,就魂牵梦萦一辈子?

“腿还没好,就敢到处乱跑,还与人动手!”想骂一句“活该”,却始终是骂不出口。

其实,哪能不懂他的无奈?

若不是迫不得已,谁也不会如此糟践自己的身体。

“我给你施针止疼,不过,今夜只怕还会一直疼下去。”

他还是没说话,实在是疼极了,话一直说不出口。

顾云汐也没再多说什么,取出针包,开始给他施针,慢慢推拿。

起初君夜玄一张脸,苍白如纸,经过半个时辰的施针推拿之后,他终于松了一口气,能开口说话了:“各地……送来了一些书信,你等会……念给我听。”

“你还要做事!不知道要休息一下吗?又不是铁人!”

“那你帮我处理。”他立即道。

事实上,真不是什么铁人,他也很想休息。

两条腿到此时依旧很疼,只是没有方才那般难以忍受了。

“不过,我的腿今日的确是好了不少,有力气了。”

“那也不能一蹴而就!”顾云汐瞪了他一眼,抱怨道:“好不容易才好起来了些,要是再受点伤,以后是不是真的不想再站起来了?”

“有你在身边,怕什么?”就算受伤了,她也会有办法给他治好。

“那也不能白白糟蹋我的劳动成果!”

她还想抱怨几句,却听到君夜玄低声道:“是,我错了,以后……我尽量都听你的。”

“尽量……”

“今日若我不在将士们面前站起来,五方城主不会真心投诚,我们的将士,军心也会被动摇,百姓更不会视我为神。”

今日这一站,站在了所有人的心里,就算受伤,就算再疼,也值得!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你让十二骑的人假装刺客,为何不早点跟我与祈年说一声?就不怕我真的伤了他们吗?”

看着他脸上的汗珠,顾云汐其实是心疼的,只是说话的时候,依旧带着几分怨念。

“祈年知道。”君夜玄道。

这话,让刚拿起毛巾打算给他擦汗的顾云汐,气得将毛巾一把砸在他的脸上。

“连祈年都知道,就只有我一个人被蒙在鼓里!君夜玄,你是不信任我还是防着我?”

“不信任你和防着你,有什么本质的区别吗?”君夜玄有些无奈,他从前是王爷,现在是皇帝,谁见到他不是恭恭敬敬的?

也就这丫头了,竟然敢拿毛巾砸他,还是砸脸。

真是,拿她没办法!

“祈年就算知道来的是自己人,出手也不会被人看出破绽,但你不一样,你内力不够深,你若是出手的时候有所忌讳,未必不会被人看出来。”

顾云汐动了下唇,想反驳,却又对他这话挑不出任何刺儿。

虽说她未必会被人看出来,但,以防万一,不告诉她是对的。

这大半年来,顾云汐的武功确实精进了不少,但比起沐祈年和君夜玄以及南宫初这一类,还是差太远了。

“所以,连阿初都知道?”但她还是有些不服气,南宫初什么时候也成了他们的人?

“你后来有见过南宫初?”君夜玄反问。

顾云汐一想,差点就傻了!

后来,真没有再见过阿初,他是什么时候从自己身边离开的?是探子汇报了说五方城主都在赶来的时候?

之后顾云汐的心思就在将士和百姓,以及演武台上那个明知道自己腿伤了却连侍卫都不带的君夜玄的身上。

她没有注意南宫初。

怪不得这家伙能找这么多的高手前来,原来除了十二骑的兄弟,就连她的阿初都被调走了。

“你让十二骑的人都来了,阿离那边怎么办?”

虽说君楚离这半年来,的确是成长了不少,可他一直以来,也没有独当一面的机会。

这次攻打皇城,至关重要,连十二骑的兄弟都不在,他遇到困难的时候,找谁帮忙?

君夜玄原本已经闭上眼休息,此时又忍不住睁了睁眼,看她的眸色,有些闪烁。

“你们有事瞒着我?”顾云汐眯起眼眸,一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不对劲。

虽然君夜玄其实基本上没有半点异样,可他们相处的时间已经足够的长,顾云汐对他,也足够的了解。

他只是眸色一闪,顾云汐就能将他眼底的动静看得清清楚楚。

“文殊最近很少来找我,你将他拦住了?”顾云汐的指尖,微微绷紧,“别说是怕我太累,不影响我这种话!”

“的确是如此。”

这话,让顾云汐差点又要拿个什么东西,往他那张英俊无双的脸上砸过去。

欺人太甚了!

偷偷用了阿初也就算了,就连文殊都被他们扣住,他是想要将她的人彻底挪为己用不成?

就算用,跟她说一声,她又不会不给!

私下里扣起来,算什么?

“君夜玄,你太过分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君夜玄没有说话,大概是默认了自己的过分。

顾云汐自己生了一会儿闷气,也知道继续生气于事无补。

这两日,不知道是不是太累太忙,还是因为别的什么,脾气逐渐有些大了,也不够冷静。

她瞪着君夜玄,冷冷问道:“那么,到底是瞒着我什么?如今可以说了吗?”

君夜玄看了她好一会,才道:“顾楠风和封之华在楚离身边。”

“……”顾云汐真想打死他。

打不死,至少也好好打一顿!

这些人,是真的过分了!

“大哥在没有我授意的情况之下,不可能私自动南城的兵!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我没让他动南城的兵,如今南城的将士,依旧在你们北陵边城过得好好的。”

“所以,大哥和封之华,是独自前去投靠阿离的?”顾云汐皱了皱眉。

大哥前往,倒也没什么,封之华为何也跟着去?

“大哥与你是有交情,可封之华……”

“我原本只是请了顾将军,以顾将军多年的作战经验,有他在楚离身边,我很放心。”至于,封之华为何也去找君楚离,那大概只有她自己知道。

不过,封之华来了,对他们百利而无一害,总归是好事。

“封之华来了,你自然更加开心,大哥和封之华都是南城的主将,主将去了南陵,将士们一定会在边城整顿三军,随时准备接应他们的主将。”

光是这架势,就算不出兵,也已经是一种震慑。

如今南陵各大城池的城主,其实人人都在忐忑不安,就如五方城主那般,至少有一半摇摆不定。

后期当然是看谁胜谁负,再决定要向谁投诚。

玄北帝本来就得人心,玄王比起政王,更受百姓爱戴。

如今既然知道玄王是北帝的儿子,北帝的儿子登基,那也是理所当然。

双方不管是哪一方胜了,那都是他们自己南陵的天下,如今,只消盯着战况,到后期看谁占了上风,自己也跟着投诚便是。

这一仗,开头万般艰难,情况明朗之后,路就好走了。

被顾云汐拆穿心思,君夜玄也不反驳,只是淡淡道:“我当初,总算也曾给将军府留着后路,如今,便是给顾将军机会,将这个人情还给我了。”

所以,何乐而不为?

顾云汐倒也没有生气。

事实上,大哥知道她被困在锦州城,就算不为君夜玄兄弟俩,为了她也会来走一趟。

她只是奇怪,封之华为何也跟着来?难道是为了保护她?

可为了保护她的话,为何不来锦州城,而是跟在大哥的身边,和君楚离在一起?

这个问题,顾云汐后来在文殊口中得到了答案。

午夜过后,君夜玄已经睡了,顾云汐才从他的寝房出来。

文殊等在她的西厢里。

“这么久不见,我还以为你如今有消息,都直接去找玄王爷……不,是玄北帝了。”顾云汐瞅了他一眼,举步走进书房。

“这么晚了,殿下还要做事?”

文殊跟在她的身后,也走了进去。

顾云汐没有看他,只问道:“封之华为何跟着大哥去找君楚离?”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顾将军答应了回去之后就……”

文殊看着顾云汐的眼神,有些不自在。

“答应了什么?”顾云汐忽然间,心头一紧:“大哥该不会是答应了封之华,以身相许吧?”

文殊眼底掠过一阵愕然:“殿下你怎么……”

“封之华喜欢我大哥啊!上回相处的时候,谁不知道她看着我大哥的眼神,就像是想要将大哥吞了一样!”

外头,脚步声到了书房的门外,就停了下来,却迟迟没有听到敲门的声音。

“还不进来,站在门口做什么?”顾云汐在椅子上坐下,将刚从君夜玄那边取回来的其中一封信函打开,慢慢开始翻阅。

小铃铛这才回过神来,抬起手想要敲门,却又忽然觉得,敲门已经没了意义。

她推门而入,手里还端着一只托盘。

“抱歉,文殊,我不知道你在,没给你准备,我……我这就去给你送一碗甜汤过来。”但她话虽这么说,却没有离开。

目光不知道落在何处,竟有些失魂落魄的样子。

顾云汐将信函快速看完,提起纸笔回了信,再拿起玄北帝新打造的印章盖上,才收了起来。

之后,她将甜汤取来,慢慢吃。

倒是看了小铃铛一眼,有些无奈:“怎么了?知道大哥要对封少将军以身相许,你心里难受?”

“殿下,你胡说什么?”小铃铛一愣,这会儿不是红着脸,而是,脸色慢慢变得有些苍白。

顾云汐看了文殊一眼。

文殊点了点头,道:“别的信息,我之前给玄王爷……是给皇上说过,今夜没有特别很重要的事情,殿下,皇上的意思是,希望你能好好休息。”

文殊站了起来,向二人告辞之后,走了。

小铃铛还是有些怅然若失,不过她很快就将自己的心思收敛好,看着顾云汐道:“殿下,你吃完了吗?吃完就早些休息吧。”

“怎么了?居然催我吃快点,好让你早点回去休息吗?”顾云汐眨了眨眼。

小铃铛低着头,轻声道:“那殿下你……吃慢点。”

“小铃铛。”顾云汐放下勺子,盯着她的脸,认真问道:“你是不是喜欢我大哥?”

“没有的事!”小铃铛赶紧摇头,否认道:“顾将军英明神武,是多少姑娘心里的大英雄?我不过是……”

“小铃铛,你是要说这些轻贱自己的话吗?”

小铃铛不说了,她知道顾云汐不爱听。

顾云汐也没逼她,只是让她坐下,慢慢理顺自己的思路。

小铃铛坐在一旁,想了好一会,才道:“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对顾将军是什么感觉,不过当日,我曾亲口在旁人面前说,自己伺候顾将军。”

顾云汐想起来了,当时小铃铛也还是为了帮顾楠风。

如此承认自己伺候顾将军,对于一个姑娘来说,便是将自己下半生的幸福也押在上头了。

“其实,我对这些并没有太看重,殿下,我跟在你身边这么久了,我的性子你也该了解,我真不是那般矫情的人。”

小铃铛垂下眼帘,无声叹息:“只是不知为何,刚听到你们说的话,心里还是被扎了下。”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但在这之前,其实你也看到过大哥身边出现过别的女子,那时候,你就没有感觉?”

虽然顾楠风身边出现的女子并不多,但总归有那么几个。

而且,都是好姑娘。

小铃铛眨眨眼,有些不解:“沐姑娘是在我出现之前,就留在顾将军身边的,说到底,若是沐姑娘和顾将军在一起,我倒也觉得天经地义。”

毕竟,沐姑娘为了顾将军,牺牲了那么多,如今还回去当了教主,一辈子都得要孤身度过。

沐姑娘很可怜,她是愿意让沐姑娘得偿所愿,和顾将军在一起的。

“那,封少将军在你之后出现,你心里就不舒服了?”顾云汐又问。

这话,若换了别人去问,小铃铛心里多少会有些不自在。

但和殿下说话,她心里是没有城府的,也能敞开心扉。

“或许是因为……封少将军并没有为顾将军做些什么,所以,我觉得……输给她不是很甘心。”

“她这回,是为了大哥来南陵的,这算不算是牺牲?”

小铃铛看着她,想了想,点点头,又摇摇头:“算,也不算吧,毕竟是带着目的,要让顾将军以身相许,万一顾将军是委屈的呢?”

顾云汐似乎找到问题症结所在了:“所以,你不开心,是怕大哥委屈了自己?”

小铃铛想了想,最后,点点头:“或许……真是因为这样。”

“不是因为大哥要和别的女子在一起吗?”顾云汐歪着脑袋打量她。

小铃铛吐了一口气,有种无力的感觉:“其实我也不知道,也没有好好想过。”

“那你想和大哥在一起吗?”顾云汐依旧盯着她的脸。

小铃铛摇摇头:“未曾想过。”

这话是真心的,顾云汐与她相处这么久,对她已经很熟悉了。

“好吧,这件事,以后再说。等回北陵之后,我会找他们好好了解情况。若是大哥真心不愿意,这个人情,我亲自来还。”

她摆了摆手,冲小铃铛笑道:“你也别不开心了,船到桥头自然直,若是不直,直接将桥头撞开,也未尝不可。”

小铃铛张了张嘴,有些讶异,却又觉得,这好像才是殿下做事的方式。

她点点头,虽然心情还是有几分沉重,但比起方才,已经轻松了不少。

“那……我先回去了,殿下,你最近睡得太少,也早些休息吧。”

小铃铛等顾云汐吃完,收拾好东西,才端着托盘出了门。

却不想,刚从西厢拱门出去,就见月光之下,站着一道修长的身影。

“文殊?”小铃铛迎了过去,讶异道:“你要找殿下说话吗?刚才是被我打断的?”

这么一想,顿时就不安了:“我真是……一点小事情,麻烦殿下做什么呀!你快去吧,殿下还没睡,等会她可能就要休息了!快去快去!”

自己这想的,都是儿女情长的小事情,如今给他们耽误的,却是国家大事!

小铃铛不安极了。

不料文殊并没有去找顾云汐,反倒低头看着她,道:“我在等你。”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等我?”小铃铛不明白。

但文殊的表情看起来,有些严肃,她自觉事情不简单:“文殊,有什么重要事吗?”

“不重要的事,就不能找你说吗?”文殊笑了笑,只是今夜的笑容,竟不似往日那般轻松。

小铃铛眨眨眼,不明白他今夜为何如此凝重。

“当然可以,不过……”她抬头看了眼,“很晚了,不重要的事,值得等我?”

“算了,你先去将东西放下,一直端着,难受。”不过文殊这么说完,竟伸手将小铃铛手里的托盘拿了过去:“是要送回膳房?走吧,我与你一起去。”

“文殊,那个……”但文殊没有回头,小铃铛无奈,也只能跟在他的身后,一起进了膳房。

却见文殊进了膳房之后,竟去翻灶上的锅。

小铃铛一下就反应过来了:“你是刚回来的?难道今日还出过城?”

“自然是出去过的,这一整日,忙得连喝口水的时间都不曾有。”但是翻了一圈,也没看到锅里有什么吃的。

“今日厨子都在外头忙着,我们这边的厨子都用光了,大家累了一整日,这个时候,都在休息。”

这话,让文殊彻底陷入绝望,摸着肚子,一脸沮丧。

早知道……唉,根本就没有早知道,这一路上风尘仆仆,连停下来歇一会的时间都没有,更不可能有时间去弄吃的。

从早上吃了点包子,之后,他就一直奔波到现在。

饿得胃都一抽一抽的疼。

也不知道膳房里有没有肉干之类的东西,先给他填一下肚子。

“你这是多久没吃过东西了?”小铃铛瞅了他一眼,无奈走到一旁,用大勺子弄起来一点面粉,放在食盆里。

“你现在才给我做包子,也不知道几时才能吃?真的没有其他东西可以裹腹了吗?刚才不是还问我要不要甜汤?”

他以为,膳房里多少还剩余一些的。

小铃铛笑了笑,道:“殿下的胃口我很清楚,所以,剩下的我都吃掉了,哪里知道你会这个时候回来。”

食盆里放了水之后,小铃铛就去生火。

看来,真的要做包子。

虽然时间会很久,但总好过一直饿肚子。

“我来生火,你弄包子吧。”文殊走了过去。

“不用,我生火的方法很快,你做不到。”

小铃铛这话才刚说完,火竟真的烧起来了,这速度,就连亲眼看着的文殊都觉得一脸愕然,完全看不懂!

如何做到的呀!

“那……那包子也还没有做好,这火……”

“你帮我看着火,添点柴就好。”小铃铛说完,将锅刷完赶紧放上去,添了水,盖上盖子。

文殊也不知道要怎么做,反正就是添火。

没多久,锅里的水就烧开了,可她那面粉也不过是刚搅拌了下,连揉都没揉过。

虽然文殊不是很擅长做饭,但,没见过猪走路,好歹也吃过猪肉,他知道做包子的面粉得要揉好久的。

“小铃铛,现在……怎么办?”好饿!饿得饥肠辘辘,脑袋瓜都不会思考问题了。

小铃铛却笑了笑,端着食盆过来:“你让开就好。”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小铃铛一直没说话,拿着勺子,从食盆里将和了水的面粉弄成一块一块,放进开水里。

很快,小面团在锅里烧开,浮了起来。

小铃铛又打了三个鸡蛋,做成蛋花,倒在汤里。

再在膳房看了一圈,发现还有一些用剩下的青菜,她剁碎之后也丢了进去。

之后,盐,油,出锅。

最后,一大碗热腾腾的不知如何命名的东西被端到一旁的矮桌上。

小铃铛取了筷子,递到文殊的面前:“尝尝?”

“这是什么?”但不管是什么,那香气也已经将文殊的魂给勾了。

他拿着筷子,搬来小凳子,坐在矮桌旁。

小铃铛还没来得及提醒他慢点吃,那头已经传来文殊低叫的声音:“烫!”

小铃铛有点无奈,叹气道:“活该!让你慢点!”

“我知道……”虽然很烫,但真的饿极,还是忍不住夹起来小面块,一边吹一边吃。

老天!这看不懂是什么东西的食物,竟然那么好吃!

“好吃吗?”

“嗯……”文殊赶紧点头,“到底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这算什么,不过,胜在可以很快做好。”她一边说,一边又将锅给刷了,放油,滋滋滋的不知又放了什么东西进去。

油香味,一瞬间勾得文殊哈喇子都快要冒出来。

“你还要做什么?”他嘴里还有小面块,一边吃,一边盯着小铃铛那口锅。

虽然不知道她在做什么,但闻起来,简直让人食指大动。

“剪个鸡蛋饼给你尝尝。”小铃铛将鸡蛋打在刚才用剩下的面团上,只是随意搅拌了下,就放在油锅里。

滋滋滋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会儿,还伴随着面和鸡蛋的香味。

等到小铃铛端着鸡蛋饼放在他跟前的时候,文殊只是咬了一口,就感动得差点流下英雄泪。

“很烫,你慢慢吃,不够我继续给你做。”反正都是现成的东西,面粉和水,鸡蛋和面粉,一搅一拌一煮一煎,便能立即出炉。

文殊一口气吃了大半,胃部总算是满足了,此时才有力气去思考别的事。

他看着正在收拾东西的小铃铛,那道背影,说不出有多好看,但清秀小巧的,却又莫名让人心安。

殿下曾说过,有小铃铛在,她就能安心,原来这种安心的感觉,就是如此。

“你真的喜欢顾将军吗?”文殊忽然问道。

小铃铛愣了下,回头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八卦?这种事都管?”

“就是好奇一下而已。”他们也算是很好很好的朋友了,多少次一起出生入死,虽没有任何血亲关系,却比家人还要亲。

“小铃铛,你以后,能离开殿下吗?”

“我为什么要离开殿下?”小铃铛不以为然。

文殊却道:“你若是成亲了,便会跟着夫君过日子,若那个人是顾将军,你还得留在边城陪他,但殿下是不可能一直留在边城,她得要回皇城的。”

小铃铛愣住了。

成亲的话,就要离开殿下?

这事,她从未想过啊!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文殊一看她这模样就知道,果然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所以呢?你愿意离开殿下?”

“我不愿意!”小铃铛想都不想,立即摇头。

“那你怎么办?难道,一辈子都不嫁人了?”

文殊这问题,弄得小铃铛心情一下就沉了下去。

是啊,一辈子不嫁人了吗?虽说,也不是非嫁不可,但有时候看到大家都有如意郎君,她也会胡思乱想的。

以前,的确是想着,或许以后自己会跟着顾将军,也或许不会,毕竟,不知道顾将军愿不愿意要她。

但更多的时候她却又觉得,自己和顾将军不般配,没错,就是,配不上人家。

可她不跟顾将军,大概也就没有别的男子会要自己了吧。

毕竟当初在玄王爷的时候,她是亲口承认过,自己夜里要伺候顾将军的。

虽然那话是为了帮顾将军和殿下,但总归是说出了口,名声也是彻底没了。

这样的情况下,只有两种结果,要么,终身不嫁,要么,嫁给顾将军为妾。

但现在顾将军回了北陵,要和封少将军在一起,以北陵女子对男人的要求,封少将军绝不会允许顾将军纳妾。

再说了,殿下常说的,感情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她也不想当个妾啊。

“算了,我多半是要孤独终老的。”小铃铛叹了口气,转身,“你吃完了……”

没想到文殊就站在她的身后。

小铃铛这一吓,差点没给他吓出尖叫声。

“你做什么?”

“看看我有什么可以帮忙的。”文殊已经吃完了,吃得干干净净的。

“那你吃完不会自己将碗给洗了呀!”还说帮忙,手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拿,帮什么忙?

“哦,要洗碗啊……”文殊将声音拉长,“好累呀!今日,在外头奔波了一整日呢!”

小铃铛忍不住给他翻了个白眼:“死懒鬼!”

说罢,走过去将矮桌上的碗筷收了起来,拿过去清洗。

文殊一直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看着她忙碌的背影,脸上的笑意渐渐沉凝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文殊忽然小声说:“要是……你不嫌弃……嫁给我吧,我反正会一辈子留在殿下的身边,那你……”

“你个死懒鬼,吃完东西连碗都不洗,谁愿意嫁给你?”小铃铛嘀咕了几句,根本没有将他的话放在心上。

“那我洗啊,我现在就洗。”文殊赶紧过去。

小铃铛却一脚踹在他的腿上:“走开,我都洗完了!假惺惺。”

文殊讪讪然的,看着她笑道:“那下次我洗,好不好?”

“算了,你还是回去休息吧,明日殿下又不知道还有什么事要你去做。”小铃铛将碗筷收起来后,执起衣角擦了擦手,把他推出膳房。

“小铃铛,我刚才说的……”

“我心情不好呢,别拿我寻开心了。”小铃铛的脸色的确不太好看。

文殊唇角的笑意,也收住了。

他盯着小铃铛的眼眸,难得,这么认真:“你真的,很想嫁给顾将军吗?你真那么喜欢他?”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这个问题,小铃铛没有回答,但文殊送她回去的时候,看得出来,她心情还是很不好。

喜欢不喜欢,谁说得清呢。

说不喜欢,那为何听到封之华要顾楠风以身相许的时候,脑袋瓜里,会一直掠过顾楠风的身影?

身边这么多长得好看的男子,玄北帝得天独厚,沐公子出尘脱俗,三公子明朗俊逸,哪一个不比顾将军长得好看?

可偏偏,脑海里最清晰的,依旧是顾楠风的脸。

不喜欢吗?

谁知道呢?

……那夜小铃铛辗转难眠,天快亮的时候,一夜未睡的她爬了起来,去膳房做了点包子。

原本打算让文殊带着出门吃的,没想到文殊根本不在。

刚回西厢,就看到顾云汐起来了。

“殿下,这么早?”小铃铛快步过去,“殿下,你想吃什么,我现在就去给你准备。”

天还没亮透,她是没想到顾云汐会在这个时候起来。

“不用了,今日是夜玄第一天上朝,我得提前去给他施针,放松一下腿部的经脉。”

“王爷……皇上的腿还没好吗?”大家叫玄王爷叫了这么久,如今要改口称呼为皇上,一时间,小铃铛还是有些不习惯。

但昨日看着皇上的腿,分明已经好彻底了呀!

他都没有戴护腿,却还能行动自如,走起路来,丝毫没有半点吃力的样子。

那两条大长腿,一看就是气势浩瀚,当他站着不动的时候,分明就是一座大山,坚不可摧!

这样,也还没好吗?

“好得差不多了,只是怕他会复发,还是得要好好照料。”

顾云汐不想在君夜玄的腿上说太多,以免隔墙有耳被一些有心人听到什么,她看着小铃铛手上的袋子,岔开话题:“热腾腾的,是什么?”

小铃铛才想起来,忙道:“刚做好的包子,打算给文殊带着出门的,没想到他已经出门了。”

“他在两个时辰之前就走了。”

“这么早?”昨夜那么晚才回来,今日又这么早就出门,怪不得他说忙得连喝口水的机会都没有,原来,一点都不夸张啊!

“这几日,大家都忙,尤其是秦牧和文殊。秦牧身边还有个娘子能照料一下,文殊可就惨了,听说最近胃疾时常发作,都是太累,食不定时的缘故。”

顾云汐要走了,临走又想起来什么:“对了,小铃铛,你今日是不是也要出城?你去军营的时候,看看文殊是不是也在,给他送点吃的。”

“他没有娘子,大概也没人会关心他的生活起居,一个大男人,一天到晚在外头奔波,真的辛苦。在他没找到娘子之前,你勉为其难先多照顾着点!”

顾云汐走了,走之前最后又道:“这家伙年纪真的不小了,改日问问他喜欢什么类型的姑娘,也得给他找个娘子才行。”

小铃铛目送她离开。

顾云汐最后说那话,让她忽然想起来,文殊昨夜跟她说了什么。

他说什么,要是你不嫌弃,嫁给我?

小铃铛顿时满心无奈。

原来这家伙是真的缺个娘子。

也不是因为她是谁,更不是因为他喜欢她,只是,单纯身边缺了个人。

殿下说得对,改日,得要给他好好物色一个才行。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小铃铛当然不会以为,文殊喜欢自己。

他们一直跟在顾云汐的身边,大家相处起来就像是一家人,哪里有什么儿女之情。

看得出来,文殊是真的想找个娘子,急得连她这口都咽得下了。

要不然,一个名声都已经彻底坏掉的女人,以文殊这样的条件,怎么可能愿意要?

给顾云汐准备好早膳之后,小铃铛去了城外的军营。

君夜玄如今住在万剑山庄。

他原本打算住衙门,但万剑山和秦向北都觉得,衙门太小。

万剑山庄虽然不是官府之地,但万剑山庄有钱,地大而物博。

收拾一下,倒也能像模像样。

不过,说到皇宫,这里还是远远不如。

大家也都知道,皇宫,在千里之外的皇城。

而皇城那边,又是新的战事。

那日小铃铛和十三留在军营里,也是一直忙到傍晚时分。

入夜之后,小铃铛带着军医团,去了城外的山林。

“今夜要训练大家采药草的能力。”

她们的军医团队,人数并不多,最后留下来的只有三百人。

这三百人,对草药已经有了初步的了解,但这对于他们要野外作战的人来说,远远不够。

一旦开战,军粮药物会时常出现短缺的现象,所以,这一路上,只要有条件,就得要时刻补充药草。

而野外的山林,是盛产药草的地方。

顾云汐说了,必须得要利用好这个最天然也是最大的药库。

“今夜大家的任务,是每人采一筐药草回来。”

有个姑娘忍不住小声问道:“铃铛姑娘,为何……为何不让大家白天去采药?这……天都黑了。”

“是啊,天黑了,山上的路不好走,不……安全。”

不少人也都在点头附和。

小铃铛大声道:“你们可能没有经历过战乱,开战的时候,就算是在平地上,也会有很多危险,更别说,队伍还极有可能要行夜路。”

以顾云汐的推算,玄北帝登基之后,不出十日,战火必起。

小铃铛对顾云汐,那是绝对信任的。

顾云汐说十日内,就一定是十日内!

今日是玄北帝登基的第二日,也就是说,最多只剩下八天的时间。

短短的八日,不知道还能将她们训练到什么地步,如今,只能是走一步算一步。

“今夜必然会有危险,或许还会有人从山上滚下去,不治身亡。”

这话刚说完,前头的姑娘们,一个个脸色慢慢就变了。

小铃铛却始终面无表情道:“你们都是我一个一个挑出来的精锐之才,但我不希望你们等到上了战场之后才后悔,你们要知道,战场无退路,到时候再后悔,便来不及了。”

“所以,今夜不怕死的,跟我上山,若觉得自己还没有足够的能力,承受不住的,现在就回城里去。”

回城里去!

这话,让姑娘们心头,顿时燃起一阵火焰。

不能回去!

城里,还有她们年迈的父母,年幼的孩子,或是亲弟亲妹!

她们若是退了,等大战打起,敌人攻来的时候,死的,便是家中的老人孩子!

她们,不能退!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三百人的队伍,竟没有一个愿意回头的。

要知道,她们都是南陵的姑娘,可不是北陵那些从小就被训练出来的女子。

小铃铛心里十分感动,连声音都藏不住激动的沙哑:“好!我们一起努力,一定会守住锦州城,守住我们南陵的江山。”

“我们要守住锦州城!守住南陵的江山!”

大队伍,立即入了山林。

文殊回到军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时分。

听说今日的军医队伍在训练,他立即去了小铃铛的营帐,看看有什么好吃的。

昨夜吃的美食,此时还在想念,以至于今日啃的那块干粮,实在是有些食不下咽,午时啃过干粮之后,竟再也啃不下那些又干又硬的吃食。

不知道小铃铛今夜还能不能给他做口面食?

但来到小铃铛的营帐前,才猛然想起来,这会儿午夜已过去一个多时辰,不到两个时辰之后,天就会亮。

小铃铛早该休息了。

营帐里黑漆漆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文殊在帐外站了一会儿,终于忍着胃部隐隐的不适,转身要离开。

却不想,刚要走的时候,正好碰到巡视回来的燕十三。

“文殊先生,可是要找小铃铛?”燕十三大步迎了过来。

文殊点了点头:“燕将军,还不休息?”

“正要回去休息了。”燕十三往小铃铛营帐看了眼,“他们上山之后好像还没有回来。”

“大晚上的上山?”

“小铃铛说要锻炼大家,毕竟,如今还是风平浪静的时候,上山算不上有多危险。真是到了大战,别说是夜里上山,就是潜入敌人的势力范围内行事,也未必不可能。”

已经到了一触即发的关键时刻,这点危险,真的不算什么。

虽然文殊也知道燕十三说的有道理,但,小铃铛带领的这队军医团,连同她自己,都是毫无作战经验的姑娘们。

这么一群人,连保护的将士都不曾带,这样上山,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燕十三见他脸色凝重,便笑着安慰道:“上了战场,九死一生……”

想了想,忽然又觉得,自己这话真不是什么安慰的话,这不是戳了人家心肺了么?

她实在是不适合做安慰人这种事,只好笑道:“都是要面对的,乐观点。”

此时不锻炼好,等真的上了战场,一个失误,说不定下场就是死,没准还会连累大家。

“我知道,我没事,就是有些担心,不过正如燕将军所说,都是要经历的。”

文殊点了点头,向她一拱手道:“殿下这两日只怕得要点兵出征了,燕将军,你也早些回去休息,养精蓄锐。”

“好!”燕十三跟他告别之后,大步走了。

文殊回到自己的营帐,沐浴更衣,想要休息,却始终没法安心躺下去。

他刚才一直在关注外头的动静。

他的营帐与小铃铛的营帐相距不远,更何况小铃铛是带着三百人的队伍出去的,她若是回来,文殊不可能听不到。

可,已经这个时候了,再过一个多时辰,东方就得升起晨曦。

小铃铛的队伍,为何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又过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动静。

军医团回来了!

刚躺下的文殊一骨碌坐了起来,立即披上衣袍掀开门帘匆忙出门。

队伍真的回来了。

大家刚开始吱吱喳喳的,不知道在谈论什么,靠近营帐地的时候,却都赶紧安静了下来。

文殊急匆匆迎了过去,看到不少姑娘灰头土脸回来,一个个背着大箩筐,里头全都是药草。

却唯独不见小铃铛。

“铃铛姑娘呢?”他追过去问。

有人指了指后方,道:“铃铛姑娘受了伤,在队伍后方。”

小铃铛受了伤!

文殊吓得心脏绷紧,几乎是用跑的,跑到了队伍的最后方。

小铃铛和两个姑娘走在后头,正在清点大家带回来的草药。

“小铃铛,你哪里受了伤?”文殊快步走到她的跟前。

“文殊?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休息?刚回来?”小铃铛抬起手,擦了擦脸上的汗。

没想到一擦,竟弄得满脸都是血,看得文殊一阵紧张。

“你的脸受伤了?”

“没有,是手擦伤了。”小铃铛给他看了看手背,不过是一点小伤口,虽然还在流血,但伤得不重,她也没当一回事。

“走,我带你回去上药。”文殊拉着她就要走。

小铃铛忙道:“不成,我还得清点……”

“铃铛姑娘,你就跟文大人去疗伤吧,这活儿我们来做就好!”两个姑娘笑嘻嘻的,将小铃铛推到文殊的跟前。

“铃铛姑娘的腿也受了伤,文大人,你好生给她瞧瞧。”

“好。”文殊拉着小铃铛就要走。

小铃铛还不愿意,文殊沉了沉脸,不悦道:“是想让我抱着你走?”

“胡说什么啊!就算你真当我是兄弟,可我终究是个姑娘呢!”小铃铛白了他一眼,没将他的威胁当一回事。

谁知道忽然腰间一紧,竟真的被文殊抱了起来。

文殊抱着她就走了,不给一丝丝抗拒的余地。

小铃铛吓得低呼了声,想要下来,谁知道文殊这家伙,平日里看着文质彬彬的,没想到力气竟然这么大!

她竟没办法将他推开。

姑娘们都在嘻嘻笑着,小铃铛脸一红,急了:“快放我下来!大家都在看笑话了!”

文殊铁青着脸,一句话不说,将她径直抱回到营帐里,才肯松手把她放下。

以为小铃铛会生气骂人,谁知道回来之后,她就安静了,还跟他聊了起来:“我的腿真有些疼,文殊,你帮我弄点热水来可行?我想擦擦身子。”

文殊有些愣住:“你不骂我?”

“骂你做什么?”小铃铛抬头,瞅了他一眼。

“刚才还在一路骂人。”

“那不是希望你放我下来吗?骂你你也不放,实在是没辙了。”

抱都抱了,大家笑话也看完了,这时候还有什么骂人的必要?已成定局的事情。

文殊看着她,愣了片刻。

这丫头,情绪稳定到让人震撼的地步。

“算了,我去给你打点水,你沐浴更衣后再说。”

脏兮兮的,也不知道伤在哪里。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文殊弄了热水回来,之后就走了。

小铃铛赶紧沐浴更衣,洗刷的时候,还是没忍住叫了几声。

腿上一大片擦伤,伤口疼死了。

可殿下说过,真正打仗的时候,受的伤更可怕,有的一刀下去,不仅皮肉分离,连骨头都有可能被刀子砍断。

砍断骨头……小铃铛一想,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谁不怕死呢?

马上就要打仗了,其实,大家心里都是怕的。

她叹了一口气,换了衣裳,正要忍着痛将水桶拎出去的时候,外头传来文殊低沉中带着点沙哑的声音:“好了?”

小铃铛吓了一跳,这家伙原来一直在,她都没注意到。

“嗯。”小铃铛应了声。

文殊立即进来,将水桶拎了出去,没多久,拎着药箱来了。

“哪里受了伤?我给你上药。”他搬来一把小矮凳,在她跟前坐下。

小铃铛坐在软榻上,明明坐得比他高,人却还是得要抬头,才能与他对视。

原来这家伙,长得不矮呢,之前都没有发现。

“你的脸……”看到她脸上的擦伤,文殊心脏被扯了一下。“为何如此不小心,留下伤疤怎么办?”

“山上荆棘多,但是荆棘越多环境越差的地方,药草却又长得越好,我也只能冒着荆棘进去了。”

“你就不怕毁了容颜?”哪个姑娘家不爱惜自己的脸?

“一开始是怕的,所以也没敢进去,后来想想,都要打仗了,今日不知明日事,明日没准就死在哪个旮旯里了,命都没了,还在意这张脸做什么?”

“胡说什么?这么不吉利的话,以后不许再说了。”

文殊取出一只小瓶子,以指尖勾出一点药膏,给她在脸上伤口处小心翼翼抹上。

“不管明日如何,每一日,都得要带着希望好好过,任何时候都不可以放弃。”

俗话说的好,过一天,就要开心一天,否则,日子不就白过了?

“以后,可不许再这样轻贱自己的脸了。”文殊这话,说得很严肃。

小铃铛却只是笑,没说什么,一看就知道,根本没有将他的话听进去。

文殊无奈,给她上完药后,又执起她的手。

手背和手臂上,都有擦伤。

每一处,他都小心翼翼给她上了药,再将袖子放下。

“她们说你的腿受了伤。”文殊垂眸,看着她的腿。

“这个……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虽然她一直将文殊当亲哥哥,但,总归是男女有别。

“这时候才是跟我装起矜持来了?上回我伤在背上,你还不是让我将衣裳都脱了?”文殊挑眉。

“那不一样。”小铃铛脸一红,瞪着他:“那次你伤的严重,殿下又不在,一时间也找不到大夫,我不给你上药,难道看着你把血流光吗?”

“有什么不一样的,现在你伤了,殿下也不在……”

“我自己能处理伤口。”只是在腿上而已,又不是在背上,自己能做的事情,何必假手于人?

文殊抿着唇,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铃铛歪着脑袋看他,正要开口时,没想到,文殊竟忽然揪住她的裙摆,将她裙子一把掀了起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小铃铛彻底傻眼了,这算是什么意思?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文殊已经取了金疮药,倒在她的伤口上。

“嘶……”小铃铛倒吸一口凉气,疼!疼死了!

疼得脑袋瓜一抽一抽的发麻,连责备的话都一下子咽回到肚子里去了。

小腿上的伤算不上严重,却也不轻,到现在还在渗血,还有血珠滑下来。

文殊看着,眉头都要拧在一起了:“伤成这样,回来之后就不该沐浴,泡了水会化脓,殿下没有告诉你吗?”

她和汐殿下在一起这么久,文殊还以为,她的医术好歹能跟着殿下学会一点的。

小铃铛好不容易才熬过去那一阵剧痛,等到能开口了,才道:“我知道不好,可是……太脏了,受不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汐殿下教坏了,身上脏兮兮的,她就是睡不着,无论如何睡不着。

文殊实在很无奈:“你这坏习惯,是跟着殿下学的吧?等日后真的上了战场,哪天不是脏兮兮的?”

小铃铛嘟哝了下小嘴,没说话。

还是很疼。

文殊给她伤口包扎好之后,才松了一口气,收拾好药箱站了起来:“好了,早些睡,我看明日开始,殿下要点兵了,明日要很早起来。”

“嗯。”小铃铛打了个呵欠,的确是又累又困了。

“对了,我早上……还给你做了包子,虽然放了一日,但如今这天气,应该还是好的,你带着回去,什么时候饿了就……”

文殊已经找到包子的位置,翻开袋子就啃了起来。

“凉的!”但小铃铛很快就闭上了嘴,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模样,有些心酸:“又很久没吃了?”

“这不是饿了大半日,想找你要点吃的?谁知道你出门上山去了。”文殊啃着包子,说话含糊不清。

为了不影响小铃铛休息,他拎着袋子,边啃边走。

走到门帘处,忽然又停了下来,回头看着小铃铛:“那个,顾将军可有看过你的腿?”

小铃铛脸一红,瞪着他:“当然没有。”

“那我已经将你名节毁了,毁得比顾将军那时候还厉害,以后,你就嫁给我算了,反正顾将军也不要你。”

“文殊!”

“我的名节也被你毁了,你都看过我身体了,在北陵,被女人看过身体的男人,只能要这个女人了。”

文殊耸了耸肩,一脸理所当然:“我们以后是要回北陵的,你忘了吗?你看过我的身体,你不要我,难道想让我一辈子打光棍?”

“我……”但文殊根本不给小铃铛机会讲话说完,他自己说话就只顾走了,依旧是边走边吃。

看这模样,冷飕飕的包子,竟然还能吃得十分满足。

活像几百年没吃过东西似的。

殿下说,他有胃疾,因为最近饮食不规律……明天给他准备点方便携带的肉干吧,一日日的食不定时,身体能好吗?

至于,他说的什么嫁给他,其实小铃铛是知道的,他怕自己知道顾将军和封少将军在一起之后,心里难过罢了。

文殊对她和殿下,一直就当是亲妹妹一般在爱护着,小铃铛心里是明白的。

小铃铛看着营帐顶,从这个角度,还能看到小小一方天地。

明日殿下真的要开始点兵了吗?

他们,要出征了是不是?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第二天一早,顾云汐果然来了军营。

和她一起前来的,还有君夜玄和南宫初。

没多久之后,沐祈年与秦牧、万心兰夫妻也来了。

最后到达的是燕一和十二骑的兄弟。

君夜玄与秦向北进了营帐,顾云汐出来时,小铃铛和燕十三已经整顿好女子军团,在等待。

“听说你昨日受了伤,伤得怎么样?”顾云汐看着迎面而来的小铃铛。

看小铃铛这模样,倒是不像是伤得很重的样子,不过,脸上留了道小口子,还是很明显的。

这家伙,如今,也能独当一面了。

小铃铛笑着摇摇头:“没什么事,谁这么多嘴,连这点小事都要与殿下汇报?”

“刚才听文殊说的。”

“文殊今日没出去?”小铃铛有些讶异,平日里这个时候,文殊一般都会在外头。

“他今日与我们一起启程,暂时不离开队伍。”顾云汐一挥手。

燕十三从不远处走来,拱手道:“殿下,有何吩咐?”

“十三,你可以选择跟随十二,也可以选择随我一起,我不勉强你。”她和十二毕竟许多年不在一起了,这次生死之战,顾云汐给了她足够的选择空间。

燕十三心头一梗,说不出的感动:“殿下,你需要我吗?”

“需要。”顾云汐也没有客气,立即点了点头。

燕十三笑了,一脸爽朗道:“既然殿下需要我,我就留在殿下的身边!”

“好。”顾云汐拍了拍她的肩头,一脸正色:“一个时辰之后,我们就要点兵出发,你且去和十二告别一番。”

“多谢殿下!”燕十三倾了倾身,快步走了。

此番生死之战,谁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回来。

一个时辰,并不长,许多话想说,只能抓紧时间去说。

“一个时辰之后,就要出发了?”小铃铛可没想到会这么快,她以为,至少还能再待一日。

“我们要去的是甸洲城,距离最远,得最先出发,赶到之后,还得要整顿两日,让大家歇一口气。”

最重要的是,顾云汐虽然看过甸洲城的地形图,但却从未亲自去过。

她得要亲自去了解熟悉一下甸洲城的环境,再好好布局。

“殿下……和谁一起前往?”小铃铛忽然间,有些不安。

顾云汐笑了笑,道:“人手不够,还能和谁一起出征?祈年要去蜀州城,燕一和十二要去东山城,秦牧与万心兰去放洲,燕九燕十还有十一去武城。”

锦州城在这五座大城池的中间,他们得要扩大战圈,如此,不管是哪座城守不住,锦州城都还有足够的时间来反应,重新制定方针。”

至于皇上,他必须镇守锦州城,这里,是最后一道防线。

只要君夜玄还在锦州城活得好好的,政王与皇后的大军就不会罢休。

阿离那边,也就有足够的时间,将皇城攻陷。

小铃铛知道,这个安排是最好的,却还是有些不安:“所以这次,你不留在皇上身边吗?就连沐公子也不在你身边?他们可能放心?”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君夜玄和沐祈年自然是不放心的。

顾云汐昨夜已经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让两人答应。

但今日,燕北果然又来了:“殿下,皇上请你过去商议要事。”

顾云汐本不想去,但在这么多的将士面前,不去是不成。

只好交代小铃铛几句之后,跟着燕北进了君夜玄的营帐。

秦将军已经离开了,营帐里,只有君夜玄和沐祈年,以及南宫初三人。

“你若不愿意留在锦州城,便随祈年一起去蜀州城。”君夜玄沉着脸,他这脸色,从昨夜顾云汐提出自己要去甸洲城之后,就一直没有好看过。

蜀州城离锦州城距离最近,一趟路程,快马加鞭半日就能到。

若是蜀州城保不住了,他们还能立即撤回锦州城。

但,甸洲是五座城池里头最远的,面积也是最大的一座。

可这么大的甸洲城,因为不是边防城池,本身根本就没有多少兵力。

她带着区区四万兵力过去,其中有一万还是新入伍的女子!

君夜玄不是瞧不起姑娘们,但姑娘们的力气,天生不如男子,又都是新兵,顾云汐带着她们去镇守甸洲,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祈年是三皇子,必须留在蜀州城,随时回来与你汇合。至于甸洲,燕一或许能去,但燕一对山涧作战各方面不如我。”

守在外头的燕一忍不住浅叹了一口气。

自己跟在王爷身边,在战场混了这么多年,竟被一个小丫头说,自己能力不如她。

最让人无奈的是,顾云汐这话,他竟无法反驳。

事实上,顾云汐的谋略,他还真是自愧不如。

“甸洲城非常重要,从甸洲到锦州,虽然路途遥远,但一路都是官道,是最容易让大军抵达锦州城的道路。甸洲一旦失守,锦州城岌岌可危,我岂能不亲自去甸洲?”

顾云汐也不是真那么骄傲,觉得自己无所不能,但综合分析过,由她前往甸洲,的确是最适合不过。

“还有,你也别说让祈年陪我去甸洲这种话,如今我们多缺人手,你自己心知肚明。”

君夜玄没说话,只是,脸色始终是不好看。

沐祈年也抿着唇,沉默不语。

或许,她说的是对的,但,她要自己孤身去甸洲,没人能放心。

“更何况,有阿初在我身边,他的武功不比你们差,他也可以保护我。”

被点名的南宫初立即挺直腰杆。

保护殿下这种事,交给他就对了。

沐祈年却浅叹了声:“他是能保护你,但我猜想,若是甸洲真的守不住,大军被困死,你只怕是不愿意让南宫初带你离开的,是么?”

“我会将她打晕之后带走,无需担忧。”南宫初这话说得仿佛很随意,但却任谁都能听得出他的认真。

他又不是南陵的人,更何况,顾云汐也是北陵的太子,南陵的生死存亡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若是甸洲守不住,不需要君夜玄和沐祈年开口,他自己都会将顾云汐敲晕带回北陵。

和南陵的将士共存亡?当他是傻的么?

傻子才会这样干!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南宫初这话,让在座几人有些哭笑不得。

就连顾云汐也知道,他定会说得出做得到,到时候情况不对,他一定会第一个背刺南陵大军,先将她这个主帅带走。

这么一想,将这家伙留在身边,随时将会是个炸弹。

万一他动不动就将自己带走,将士们怎么办?

顾云汐皱紧了眉头。

君夜玄忽然道:“好,我让十三随时候命,一旦主帅消失不见,就由她来统领三军。”

南宫初道:“好!”

顾云汐瞪着三人,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决定一个字都不说。

毕竟,说了也没用,这三个人难得意见统一,她一张嘴,吵不过。

“所以,现在聊完了没?我还要去点兵,皇上若是没什么吩咐,我就先出去了!”

君夜玄看了沐祈年一眼。

沐祈年转身走了。

南宫初也在犹豫了片刻之后,对顾云汐道:“我在外头等你。”

顾云汐只是看了他一眼,不说话。

南宫初也走了,营帐里,就只剩下君夜玄和顾云汐两个人。

气压,有些低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顾云汐才道:“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不过,事关整个军营的生死存亡,你也该知道,我不可能在出了事之后,一走了之。”

他们有他们的办法,她也有自己的度量。

没有人不怕死,但有时候,活着未必会比死了过得好。

“如果是你,你会走吗?”

这问题,君夜玄没有回答。

但不管是他还是顾云汐,心里都是清楚,这问题,根本无需回答。

他不会走,他会和将士们共存亡。

忽然,君夜玄站了起来。

顾云汐心头一震,抬头看着他高大的身躯。

这张脸,仿佛还像初见时那般俊逸出尘,却又似已经多了数不尽的沧桑。

不过是短短两年而已,一切,早已物是人非。

君夜玄走到顾云汐的面前,伸出手,将她拉入自己的怀中。

顾云汐下意识挣了挣,却听到他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上方洒落:“我只是……单纯想抱抱你。”

她没有再挣扎。

马上要启程了,此去经年,生死两茫茫,谁也不知道,将来还有没有再见之日。

她的心脏,忽然被扯得很疼。

下意识也伸出手,将他轻轻抱住。

君夜玄闭了闭眼,有些什么东西,在眼眶里沸腾。

但他早已习惯了隐忍,不管有什么,都不会让任何人看见。

只是抱着她的那双手,微微在颤抖。

“汐儿,还恨我吗?”他忽然问道,声音低哑。

“或许,早就不恨了吧。”其实她到底有没有真正恨过他,到了今时今日,连顾云汐自己都说不清楚。

她闭上眼,轻声道:“也或许,从未恨过。”

“那你心里,可还有……”

“夜玄,你将来,会是南陵的一国之君。”顾云汐抬头,迎上他的目光,松开抱着他腰的手,笑道:“有些话,就让它们烂在肚子里吧。”

君夜玄眸色沉凝,他不甘心:“难道一国之君,就不配拥有传说中的爱情?”

“嗯,不配。”她点头。

君夜玄浑身僵直。

他真的,不配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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